第43章 深夜报信(求收藏推荐票)

王钧抽出信纸,只是看了第一行字,即脸色大变。

“朱源被捕即叛变,此乃党务调查处诱骗组织营救朱源,寻机打入我党内部之阴谋。”

“怎么可能?”康二牛也凑过来看,不禁惊呼出声。

康二牛今天刚从市委开会回来,市委领导刚刚部署了营救庄泽同志的方案。

两人刚才讨论此事的时候,对于‘允文允武’的庄泽同志也是赞不绝口,十分期待组织上能够尽快将这位年轻的抗联同志营救出来。

最重要的是,从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化名‘朱源’的庄泽同志经受住了敌人的拷问,是一个忠于红色、忠于革命的好同志。

但是,这信纸上上第一行字竟然就提供了截然相反的情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和讨论,只是表情无比的凝重。

……

他们继续往下看。

“霞飞路老廖中伏,当场牺牲。”

霞飞路此前的枪击案,有人被打死,这件事他们知道,也曾经关注过。

不过,老廖是谁?

两人都不知道。

除非发生工作交集,这一条线上的同志是不可能知道另外一条线上的同志的情况的。

王钧和康二牛沉默了,他们知道,霞飞路被害的应该就是这位老廖同志。

尽管和这位牺牲的同志素不相识,两人的心中依然难免悲伤。

……

继续往下看。

“康二牛行事马虎,膏药忽左忽右。”

康二牛立刻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贴的膏药。

“老康。”王钧表情无比严肃的看过来,“我记起来了,你有两次膏药贴在左脸上的。”

“是我的失误,我太马虎了。”康二牛也记起来了,额头直冒冷汗,没有回避错误。

“我的同志哥呀。”王钧气急,“地下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老康,你也是经历过四一二的老同志了,怎么能犯下这样的错误。”

“我检讨。”康二牛表情凝重且惭愧,“是我的警觉性降低了,我只是考虑到遮掩一下容貌,没有考虑到这些细节,如果有特务前后两次注意到我,这就是极大的纰漏。”

停顿了一下,康二牛诚恳说道,“我请求组织处分。”

“我会向市委汇报的。”王钧生气的说,不是他对自己这名搭档不近人情,实在是这样的低级失误要不得啊,地下工作但凡有一点点纰漏,都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康二牛是市委的重要交通员,认识很多市委的重要同志,一旦康二牛出了纰漏被捕,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他和康二牛是搭档,一旦敌人通过康二牛抓捕了他,他个人的生死且不说,他是市委委员,他的被捕同样将迫使整个上海市委紧急撤离,牵一发而动全身。

年轻的特工,会因为经验不足而出事。

有经验的特工,会因为自觉经验很足而出纰漏。

……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信息。

对方见过康二牛多次。

甚至可能是康二牛被跟踪监视了?

要不是两人隐隐猜测此人应是党内的同志,两人肯定早就坐不住了。

只是,他们也只是猜测投信人是自己的同志,但是没有证据支持这个猜测。

“隔壁房子卧室移开木床,以床头柜为准绳,西侧五步,靠墙处,砖下有东西。”

咦?

两人对视一眼。

证据来了?!

两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写信之人似乎能猜到他们此时此刻在想着什么!

这一步步的,他们俩几乎可以说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怎么可能?

“这么说,这封信是准备这个安全屋的同志送来的?”王钧表情严肃说道。

“应该是了。”康二牛点点头。

他是市委一位重要领导同志的交通员,故而知道这个安全屋。

除了上海市委或者是江苏省委的重要领导同志之外,还有人知道这个安全屋的话,那么就只有准备了这个安全屋的同志了。

“想要验证这个很容易。”王钧说道。

康二牛点点头,他明白王钧的意思。

两个人打着手电筒,轻手轻脚的拉开门栓,出了门,关上自家门,来到隔壁的小宅子。

两短三长,敲门声。

“谁?”

“大壮,我,你康叔。”

里面的人听出是康二牛的声音,拉开门闩,打开门。

“出什么事了?”大壮看到康二牛和王钧联袂来到,惊讶不已,手里拎着的手枪咔擦一声就打开了保险。

“进去再说。”

“噢。”大壮关门上拴,就要跟着进去。

“大壮,你守在门口。”王钧突然说。

“是。”大壮尽管有些好奇,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听命。

听话、严守纪律是这个年轻同志最大的优点。

……

康二牛没说话,他是认可王钧的这个做法的,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泄密的风险。

尽管还没有最后证实,两个人内心中其实已经认可投信之人应该就是准备了安全屋的那位同志。

不仅仅如此,从信中所传的情报来揣测,这位同志应该是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十分重要岗位之重要特工人员。

无论是康二牛还是王钧,此时此刻在他们的心中,已经下意识的将保护这位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之安危的重要性提高到了极高的程度。

这是一种默契,一种长期的、艰苦的地下斗争所磨砺出来的默契:

这些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太不容易了,他们是无比宝贵的财富,必须要保护好他们。

……

移开卧室的木床。

床头柜。

西侧五步。

墙角。

两个人揭开了三块青砖,果然看到下面埋有一个木盒子。

打开木盒子,就看到了一个小布兜子。

王钧拎起小布兜子,听着哗啦啦的声响,心中一动,倒出来一看,果然是十几块大洋。

康二牛的注意力没有在大洋身上,他盯着木盒里的两枚手榴弹。

“德制M24手榴弹。”康二牛两眼放光说。

这玩意可比短枪难搞多了。

“你怎么看?”王钧问康二牛。

“基本上可以确信,投信之人是我们的同志,同时也极可能是准备这个安全屋的同志。”

“这个呢?”王钧指了指木盒子。

看箱子的埋藏痕迹,应该就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

两个人明白,这些东西包括安全屋实际上已经不是为他们所准备的了。

应该是这位同志看到房子一直空着,将这里改造成他自己的最后避难所,这些东西都是他为自己所准备的。

大洋是跑路当盘缠用的,这个都可以理解。

两枚手榴弹?

“为突围准备的?”康二牛说道。

“是啊,突围用的。”王钧点点头,“也可以……”

他没有说,康二牛也明白。

突围不成,至少其中一枚手榴弹就是这位同志为自己准备的。

大洋和手榴弹两个人都没有动,又放回原处,将木床移动回来。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

两个人迅速达成了决定,大壮带着武器护送王钧连夜去向上级汇报,康二牛留下来看家。

雨还在下,暗夜无光。

王钧带着大壮急匆匆的出门,披着雨衣快步赶路。

程千帆看着二人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他撇了撇嘴,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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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4章 马思南路(求收藏推荐票)

程千帆一路跟踪王钧两人。

两个人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身后竟然缀着一个人,直接来到了马思南路一处花园公寓的门口。

程千帆轻轻摇头,这两个同志的警觉性也太差了。

王钧是上海市委的人,他深夜来报讯的所在,可想而知对方必然是上海市委甚至是江苏省委的高官。

他也真切的感受到了叛徒的危害性之大,如果自己是叛徒的话,这就是一个超级大陷阱。

而且是一个能够将上海本地党组织高层一锅端的超级陷阱。

此外,在程千帆看来,王钧还有一点做差了。

不应该带着那个大个子年轻人来的。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隐患。

……

彭与鸥还没有入睡,他的公开身份是复旦公学的国文系教授。

晚间的时候,他刚刚和市委的其他同志开完会,商议如何营救被捕的复旦公学之学生救国会的学生干部。

十天前,上海市军警当局突然包围复旦公学,并从校外宿舍逮捕学生救国会干部七人。

随后,军警又冲入校内,殴打师生,学生奋起反抗,将军警逐出校外。

军警在校外开枪,误杀警察一人,反诬学生所为。

上海市委决定号召上海各界救国会联合起来向当局施压,释放被捕的抗日学生干部。

邦邦邦。

深夜里的敲门声,彭与鸥浑身一个激灵。

他披上外套,来到客厅,就看到佣人邵妈已经起来了,手里拎着一把驳壳枪。

“先生。”邵妈表情凝重。

彭与鸥深呼吸一口气,来到门口,“谁?”

“彭教授,我是老王,家里电话坏了,急事借用一下电话。”

“什么事?”

“孩子外婆病了。”

“什么病?”

“痢疾。”

……

客厅里,彭与鸥看着邵妈带着那个年轻的同志到别的房间回避,这才表情严肃的对王钧说话。

“王钧同志,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这次他没有说违反组织纪律的话,王钧是他的重要助手,有资格随时来见他的。

“老彭,组织上对庄泽同志的营救进展如何了?”

“你就为这件事,深夜来见我?”彭与鸥生气说道,营救庄泽的事情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又不是十万火急之事。

“哎呀,老彭。”王钧急切说道,“我知道组织纪律,不是十万火急我会来找你吗?你先告诉我,这件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宋柳大律师已经和庄泽同志见面了,也证实了庄泽同志的身份。”彭与鸥说道,“中央巡捕房总巡长覃德泰对待革命态度向来友好,营救成功的希望很大。”

说着,他疑惑的看了王钧一眼,“怎么?出什么岔子了?”

“好险呐,老彭。”王钧从身上掏出牛皮纸包裹的信封,拆开牛皮纸,将信封递给彭与鸥,“你看看吧,我们差点引狼入室。”

彭与鸥接过信封,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王钧亲启’,才抽出信纸,仔细的看,不一会,他的脸色变得愈发的严肃,沉声问,“这封信哪里来的?情报确实?”

……

“我和老康分析过,应该是内线的同志送来的。”王钧喝口水,润了润喉咙,仔细的讲述了这封信的来龙去脉,包括他和康二牛对此事的分析,以及他们去隔壁房间挖出了手榴弹和银元的事情也讲述了。

彭与鸥的脸色连连变化,听完王钧的讲述,在客厅来回踱步,终于点点头说道,“你们分析的对,情报确实是我们的同志提供的。”

那处安全屋他知道,是特科的‘竹林’同志帮助上海市委准备的。

他随之就得出了判断,这应该正是牺牲的老廖同志之上线,暨那位一直隐藏在敌人内部的特科同志。

“老彭,你知道这个同志?”王钧立刻问。

“我只能说,这个同志绝对值得信任。”彭与鸥缓缓地说。

“可耻的叛徒。”王钧愤怒的骂道。

彭与鸥知道王钧在骂谁,他叹口气,“是啊,可耻的叛徒。”,他扬了扬信纸,“这份情报来的太及时了,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组织上对于庄泽这名参加过抗联的‘忠诚’战士非常重视,彭与鸥都计划与其会面,现在想来,真是不寒而栗。

毫不夸张的说,这份情报是保护了他彭与鸥,挽救了上海市委。

“是啊,我们要好好感谢这位同志。”王钧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幸亏情报及时,我们还来得及中断营救庄泽的计划。”

“不,计划照旧。”彭与鸥想了想,说道。

“什么?”

“计划照旧。”彭与鸥表情认真,“先把人弄出来,庄泽叛变的过程,我们要详细审问清楚。”

王钧考虑一番,也是点点头,表示支持这个方案,至于说审问过后庄泽的下场,他没有问,组织上对待叛徒的态度向来非常坚决。

……

“这样也好。”王钧说道,“这样也能够保护这位同志。”

彭与鸥看到王钧也想到了这一层,欣慰的点点头。

此前,对于这位特科安排在敌人内部、隐藏极深的内线同志的身份,他一直多有猜测。

他曾经猜测这位同志是隐藏在法租界当局的机关工作,可能是巡捕,也可能是租界的公务系统。

不过,现在他对自己的猜测又动摇了,庄泽事件是国党党务调查处的阴谋,这样的阴谋计划,除了党务调查处内部自己人,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这位同志竟然能够获悉这个阴谋,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名同志是隐藏在上海党务调查处的。

他之所以决定继续‘营救’庄泽,除了他刚才说的原因之外,更多的是考虑保护这位同志。

因为一旦组织上中止营救庄泽的计划,这在敌人看来是极不合理的:

红党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放弃营救这么一位经受住敌人拷问的抗联战士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陷阱计划败露了。

敌人肯定会进行调查,很可能会危害到这位内线同志的安全。

“这位内线的同志是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情报的,我们要保护好他。”彭与鸥感叹说,“内线的同志,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同志啊。”

……

公寓外面。

程千帆隐藏在隐蔽的角落,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雨衣上,他的心中却如同火炉一般的热烘烘的。

第一更,实在是抱歉,上周事情很多,现在恢复日更两章,求收藏,求推荐票。目前来看,成绩极不理想,作者也是第一次换类别写谍战文,也不知道写的怎么样,不知道多少人在看,忐忑不安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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