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原谅

第581章 原谅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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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中年剑客瞳孔完全收缩,那束寒光就已经由左侧划过他的喉咙,在他脖颈右侧的空气中消散。

一股剧痛涌上脑海。

「嘶!」

他全力后撤,生死之间迸发出的力气几乎将小腿处的肌肉崩裂。借着这股力气他暴退出数丈,擡手捂住了喉咙,试图将迸发而出的血水堵住。

同时他怒吼道。

「鞍马!」

没错,方才宇田老者的这一招,在场的其他剑客看不懂,但出身八幡宫的他却不可能认不出。

鞍马流——极意居合!

「你们不该早就死了吗!」

他惊怒道。

三十年前,他亲眼看着最后一个鞍马流的剑客死在八幡宫内。那时他刚刚修习剑道不久,就见到那个无比强大的鞍马流剑客被拦腰斩断,结果吐了满地。

从那时起,他坚定了八幡宫的强大,也确信了「本意剑术」弱于「尊神剑术」的事实。

但怎么会!

四门最古老的本意剑术,二天一流传人躲躲藏藏,念流皈依了延历寺,而鞍马流就是在他面前灭于八幡宫!

怎么会还有鞍马流剑客!

他怒吼着,忽的一愣。

不对,如果他的喉咙已经被斩断,那他应该喊不出声的才是……他使劲儿搓了搓喉咙,没有摸到血水和伤口。

他反应过来,看向血肉骷髅。

残缺的右手握在刀柄上,相较于之前只是略微挪动了一丝而已。那柄太刀根本没有斩出。

「原来如此!」

「是我一时失措……你已经伤到了这般境地,根本不可能再运转呼吸法!你拼了命,只不过能做个样子而已!」

心底却是一阵后怕。

方才他看到的寒光,只是宇田老者临死前逼出的一丝精神凝结成的幻象而已。但就这,已经能让他本能地产生剧痛。

如果对方没有受伤呢?

如果对方从一开始,就愿意使出鞍马流的招式呢?

自己肯定会输、会死!

是什么让他伤成这样都不愿出招,又是什么让他忽然愿意出招了?

一切改变,都源于那句「可以了」。

中年剑客擡头,语气无比凝重地问道。

「你是谁?」

插话剑客先是一愣,在察觉到中年剑客的目光是看向自己之后,极其缓慢而难以置信地擡手指向自己。

「……我?」

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脑袋一把甩开。

「滚开。」

高大老者右手压住刀柄,迈步向前。

「懦夫就是懦夫!生命的最后一刻出的这一招,还是如此无用!」

「二十年!荒废了武业、忘记了仇恨,甘心在这镰仓、八幡宫的脚下一日日饮酒,连剑都当掉了!」

「若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在这里老死!」

说话间,他走到了血肉模糊、已经许久未动的宇田老者身侧,怒目而视。

「嘶——」

宇田老者从喉管里挤出细微的声响,擡起仅剩的一只右眼,看向身侧。

被切掉五官时都没有一丝动摇的目光中,现在却满是愧疚与哀求,泪水带着血水涌出,在白森森的颧骨上画出两道浑浊的纹路。

「哼!」

老者一声冷哼,偏开了视线。

「老夫一生所收的弟子,你是最废物的一个!当年就该直接斩死你,省的还要脏了我的眼睛!」

语气没有半点留情。

「你可以死了!」

但宇田老者却是眸光亮了一下。

老者训斥着他,语气生硬到接近侮辱,他却从喉管中挤出类似笑声的气音,双目之中流出血泪。

弟子。

可以死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太好了。

自己终于还是争得了原谅。

这场「登阶」,从来都不是为了登上八幡宫,而是对他二十年来逃避复仇、荒废剑术、忘记仇恨的惩罚。

直到死前,他终于被允许使用鞍马流的剑术,终于被老者重新承认为鞍马流的弟子……他终于得到了原谅。

于是他可以死了。

他早该死了。

噗通。

血肉模糊的尸体倒下。

再无声息。

老者重新转回视线,看向宇田老者的尸体。

良久,他冷哼一声。

「废物弟子。」

旋即将目光转回到中年剑客身上。

只是视线交接,中年剑客便感觉到一股如山如岳的压力,顷刻间便压在了他的身上。手臂颤抖,连带着太刀不断抖动。

「你、你是——」

「鞍马平八。」

老者平静说道。

「三十年前的那场『登阶』,只是进行了一半,便被你们这群趴伏在八幡宫脚下的废物们打断。」

「我还真没有料到,你们还敢保留着『登阶』……是在羞辱我,是想激怒我,引我过来,将我杀死吗?」

眉心竖纹拱起,笑意狰狞。

「现在我来了。」

「三十年前的那场『登阶』,我的弟子们走完了全程。现在,合该由我接上。」

他一勾手。

「来,废物。」

「方才我那废物弟子没有出完的一刀,由我来斩给你看。」

中年剑客汗如雨下。

鞍马平八。

他不是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正是收到了他身死的消息,八幡宫才策划了三十年前的那场「登阶」,将鞍马流最后的一批剑客、老者的弟子们尽数坑杀。

他怎么会还活着?

三十年前他就已经七十岁了,现在足有百岁……东瀛剑术并不重视内功,即使是修习本意剑术的剑客,百岁时也早该血肉枯竭、皮肉松垮了!

怎么他还是如此高大强壮!

后方,藏在黑袍之下的李淼笑道。

「若是三年前,籍教主有这种治疗暗伤、恢复元气的手段,或许还真能跟皇帝换来寂照功法。」

身着神官服的籍天蕊轻笑道。

「怎么会,只是权宜之计而已,不能延寿,三日必死,皇帝陛下可看不上眼。」

「再说,李大人不是已经从鉴真大师口中得知真相了吗?那寂照功法出自河上丈人之手,我可不敢修。」

「况且当年我若是跟皇帝陛下合作,不就要面对李大人的拳头了么?我可不想跟你为敌。」

李淼冷笑了一声。

「多谢籍教主擡举。」

「哪里的话,小女子不是一直都对李大人毕恭毕敬、小意逢迎的吗?倒是李大人一直都这般心狠手辣、喊打喊杀。」

「呵呵。」

「呵~」

两人默契一笑,将视线转回前方。

中年剑客犹豫良久。

他不敢出招,但在这个距离上转身逃命也是必死无疑。

半晌,他终于咬紧了牙关。

没事。

试探一下就好。

鞍马平八已经百岁了,或许只是气势惊人的样子货……挡下一招,然后就回身朝八幡宫后撤。

鞍马流……当年既然会覆灭在这里,今日也应该再覆灭一次!

心念一动,他陡然拔刀,就要斩出那无声无息的刀芒。

但未等他将刀完全拔出。

鞍马平八一声冷笑。

唰!

一道盛大的寒光,覆盖了他的全部视线。

远比宇田老者临死前挥出的那道幻象中的寒光,要寒冷、迅捷、锋锐数十倍!

嗤!

血光冲天。

中年剑客的头颅朝后飞出,沿着甬道一路向上,跳跃着滚动到了尽头。

啪。

一只木屐从甬道尽头走来,踩住了头颅,而后倏忽下压,噗嗤一声,将神智尚未消散的头颅踩成了一滩肉糜。

(本章完)

第581章 正事

噗嗤。

中年剑客的头颅被踩成一滩肉糜,过于庞大的力量压下,将木履与地面之间的空气猛烈挤出,

于是血水飞溅开来,落在鞍马平八的面前。

于此同时,一道道人影从甬道尽头浮现,接连踏上了甬道,磅礴的剑意汇聚成一片,如浪潮般朝着鞍马平八翻覆而来。

【剑圣】。

十余位【剑圣】。

握住剑柄,朝着鞍马平八走来。

而鞍马平八毫无反应,只是死死地将视线锁定在甬道尽头,踩烂了中年剑客头颅的那道身影上那人身穿几乎与籍天蕊如出一辙的神官服,轻纱遮面,只露出如天鹅般的细长白皙脖颈,一柄绯红太刀悬在腰间,面向鞍马平八,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敲打。

「你就是八幡宫的头儿?」

鞍马平八咧开嘴,笑道。

那人并未出声回答,只是远远朝着鞍马平八举起了一只手,掌心朝上,像是将他擡在掌心一般而后,手掌忽然翻覆。

「杀!!!」

已经将鞍马平八包围起来的剑圣们齐齐一声暴喝,十余道寒光乍起,朝着鞍马平八斩切!

后方人群一片哗然。

「这不合规矩!」

「这不是登阶!」

「宇田大人已死,这场登阶已经结束了,你们八幡宫不能再对登上甬道的人出手了!」

「没错·即使登阶能由其他人续上,你们也不能让十余人围攻!」

汇聚到这里的,都是聚集于镰仓而不能登上八幡宫的剑客和武士,其中不乏蹉跎数年乃至数十年的。

「登阶」就是他们唯一的指望,又亲眼见到宇田老者死在面前,兔死狐悲之情涌上心头,便暂时忘却了恐惧,义愤填膺地叫喊出来。

无人在意。

就连战战兢兢地站在李淼和籍天蕊身边的插话剑客,也奇怪地朝周围义愤填膺的人群看了几眼,又小心翼翼地朝着李淼身侧挪了挪。

喊什么?

找死啊!

都已经这样了,还惦记什么「登阶」?

那是十余位剑圣,不是十几只兔子,剑都已经出鞘了还讲他妈什么规矩,规矩大还是拳头大!

况且一一他不动声色地擡头偷看,却是正好与李淼带着笑意的视线相接。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先不讲规矩的,可不是八幡宫。

其他人不清楚,他却是机缘巧合之下一直在跟李淼一行三人对话的—.他如何能猜不到,今天的这场登阶,本质上其实是一头猛兽踏入了另一头猛兽的领地时发出的宣战咆哮!

就自己这种蛇虫鼠蚁,不赶紧找一方开舔,还敢在没有依仗的前提下对着另一方牙等死吧你们!

想到此处,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眼珠一转,噗通一下跪倒在李淼面前。

「哎呀一—阁下,您的靴子。」

擡袖子,用喝水的葫芦沾了水,脸贴到地面上凑到靴底,仔细擦拭。

「沾了灰,这怎么能成?」

「你他妈的这些灰!怎么敢沾染阁下的身体!该死的灰!真该死!我这就为阁下擦干净!」

「我——擦!」

最后一个擦字,语调猛地上扬。

血。

海量的血水,从视角上方落下。

周围人群的叫声陡然被掐断,因为八幡宫的数名剑圣沉默着杀了过来,隔着数丈的距离便朝着人头齐平的高度泼洒出一片寒光,于是头颅飞起、叫喊声截断,腔子将血水泵出洒下。

「阁下!」

他猛地挤出一声惊叫,顺势趴下,一把搂住了李淼的小腿。

「救命!」

李淼倒是毫不在意,只看着前方,笑着与籍天蕊交谈,

「这就是你要引来的人?」

籍天蕊笑着点头。

「对。」

「她很重要么?」<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当然。」

「动手?」

「现在还不行。」

籍天蕊笑着摇了摇头。

「李大人,你知道你我之间做事风格最大的差异是什么吗?」

李淼微微皱眉。

「籍教主不妨直说。」

籍天蕊轻笑道。

「不是什幺正事儿,李大人不必如此认真。只是左右无事的闲聊而已。」

她将手指点向李淼。

「李大人,你总是喜欢以快打慢,在敌人刚刚张开网子的时候直接用绝强的实力砸进去,把一切可能跟对方的盘算有关的人、事、物一并扯碎。」

「你武力绝强,又精于探案和拷问,敌人瞒不过你又挡不住你,最后便只能死在你的手上。」

而后又指向自己。

『我呢,却喜欢谋定后动,在对手尚未发现我的时候,花上百倍的时间去编织一张对方绝对逃不出去的大网,然后用数倍于敌方的代价和人命,去将我唯一要拿的东西拿到手。」

「能不杀的人,我就不会杀;能让给别人的东西,我就不会拿。我从不贪心逞强,所以才能无往而不利。」

李淼微微偏头。

「籍教主到底想说什么?」

籍天蕊轻笑道。

「我想说的,是你我之间本质的差异,其实是在于天赋和出身。」

「你虽然孤儿出身,却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养子,可说是半个天潢贵胃。武力绝强、心性狠辣、

天资纵横一—」

李淼笑一声。

「可不敢跟籍教主比天赋,我在你这个年纪可连天人都未修成。」

籍天蕊被打断也不着恼,只是轻笑着摆手。

「我的境界如何来的,李大人还不知道嘛,巧取豪夺、投机取巧,根基不稳、难堪大用。若是我去出云大社,恐怕会直接死在达摩尊者的手里。」

「说回刚才的话题,李大人。」

籍天蕊负手看向前方。

「你有资本狂傲,因为从来都没有人比得上你,你也从来不需要倚靠任何人,更无需害怕任何人。」

「你想修成天人以上的境界,你就能确信自己一定修得成;你想杀某个人,你也确信自己一定能杀得了。」

「就像你想杀我,如果你真的放下一切、夙兴夜寐地来追杀我的话,我应该早就死在你手里了吧。」

「但你不屑于去那么做,你在等着我,等着看我能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最好是能让你搏命的那种一一你从来不害怕搏命,如果无人能给你带来生死危机,你反而会觉得无聊。」

「驱使你行动的,从来都是一一兴趣。」

「至于我。」

籍天蕊轻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则是恐惧。」

「我恐惧天人初祖,所以我会不择手段地搜集关于他的一切消息,为此可以牺牲明教、牺牲属下、牺牲一切。」

「我害怕你,所以我将皇帝、安期生、瀛洲全部让给了你,因为我不想跟你正面争斗,那很可能会让我彻底死亡。」

「我害怕一切,所以我不得不谋算一切,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好像算无遗策一样,其实是因为我太过胆小,不得不废寝忘食地将一切都谋算进来而已。」

李淼笑一声。

「籍教主过谦了吧。」

「你可不像怕死的样子。」

籍天蕊轻笑一声。

「我确实不怕死,我怕的是不自由,怕的是身不由己,怕的是身陷图图一一就像三丰真人和达摩尊者那样。」

李淼一挑眉。

「说这么一大堆,原来是在这等我呢-你其实是想让我稍微克制一些,重视对手,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对吧?」

籍天蕊笑着点头。

「李大人听出来了。」

「你我的本心不同,追求的结果也不同,但过程和手段,却可以是相通的。」

籍天蕊伸手点指甬道尽头。

「那个人,必须活捉。」

「如果现在出手,鞍马流就会白白覆灭,咱们也要直接以现在的状态杀上伊势神宫,面对将三丰真人困住两百年的对手或手段。」

「所以,还请李大人再忍耐一二,不要一时随性而坏了大局。」

李淼冷哼一声。

「语重心长,婆婆妈妈,说得好像我是个不讲理的莽夫一样。」

「哼。」

籍天蕊笑着摆手。

「就当是卖我一个面子嘛。」

而后伸手前指。

「看,只要鞍马平八能杀到此人面前,你我便可以出手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丝毫不管八幡宫的剑圣已经杀入人群,将跟来的剑客们屠戮殆尽。

李淼与籍天蕊使的是血衣楼的敛息掩行法,搭配两人的性功境界可以让人自然忽略他们。但现下周边已经无人站立,自然也就再也掩藏不下去了。

于是正在对着地上尸体补刀的八幡宫剑圣忽然一愣神,感觉视线之中好像消去了一丝阴影,转头就朝着李淼与籍天蕊望了过来。

「糟了!」

插话剑客悚然一惊,抱着李淼的小腿晃了几下。

「阁下!阁下!」

「来了,剑圣来了!」

「不是,您要是能动就动一下啊!要死了要死了!」

李淼正跟籍天蕊聊天,闻言也不低头,喷了一声,擡手就抓着他的领子将其提起来站好,然后伸手一指。

「你,去杀了他。」

插话剑客滋然欲泣。

「我?」

李淼一拍他肩膀。

「就你。」

随手抽出他腰间佩刀塞到手上。

「你被强化了,快去。」

插话剑客泪流满面。

「我打剑圣?」

「真的假的——」」

李淼不耐烦地喷了一声,擡手一推,直接将其推到了走来的其中一名剑圣面前。

插话剑客跟跪了一下,又被地上的尸体一绊,整个人扑到了地上,却是正好与一双死不目的眼睛对视,惊得他一声站了起来。

八幡宫三名剑圣已经逼到了他面前,将其围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一一有他吸引注意,他们再度将李淼和籍天蕊排除出了脑海。

「小子,放下刀。」

左边高大的剑圣说道。

「你与鞍马流什么关系?」

中间矮胖剑圣说道。

「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忽视了你?」

右边枯瘦剑圣说道。

他泪流满面,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刀柄,刀尖不敢面对三名剑圣,只敢垂到地上,随着手臂的颤抖在地上划拉,发出凌乱的声响。

「我、我—」

「放下刀!」

左边剑圣一声暴喝。

「我也想放啊—」

插话剑客欲哭无泪,他真的想扔掉刀,但自从李淼把刀塞到他手上开始,刀柄就跟他的手死死地黏在了一起,怎么也挣不脱。

「不放就死。」

中间矮胖剑圣阴侧侧地说道,他本来有些忌禅对方掩藏身形的手段,但现下看插话剑客如此不堪,也就不再警惕,转而将刀尖朝着他捅了过去。

「啊!不是!」

插话剑客已经急到不行,眼见着剑尖朝自己捅过来,情急之下猛地擡手甩了几下,意图向对方证明自己是真的放不开剑柄。

「你看!我——」

噗。

「啊!」

他刚一擡手,就听到侧面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浙浙沥沥地喷到了脸上。

本来正狞笑着将剑锋捅向他心口的矮胖剑圣,也停下了动作,瞪圆了双眼看向他的侧面。

「不———会吧.———」

他僵硬地转头。

沿着自己的手臂望去,便见他手中甩不开的太刀,正稳稳当当地嵌在右边枯瘦剑圣的脑门儿上,将鼻尖都切成了两半。

红白色的液体顺着刀身流到手上,沾湿了衣袖。

「!!!」

膨的一声,高大剑圣和矮胖剑圣闪身疾退出数丈,脸上胜券在握的狞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和戒备。

「阁下剑术如此高,却用这种示弱偷袭的手段,卑鄙!「

「我不是!我没有!」

插话剑客想要松手,却根本挣不开剑柄,反而带着枯瘦剑客的尸体甩了甩,就像鱼竿上吊着的一条死鱼。

「你看!」

高大剑客面色涨红。

「够了!」

「就算你胜了七宫前辈,也不该如此侮辱他的尸体!用同伴的尸体来激怒敌人,就算你剑术再如何高超,也是个卑鄙小人!」

插话剑客欲哭无泪。

「我真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拖着手上的刀挣了几下,才将其从尸体的脑袋上拽了出来。而后将其横放着捧在双手之上,笔直朝前举起。

「我是真的取不下来—」」

「您能不能来取.—」

高大剑圣与矮胖剑圣对视了一眼,正面缓步朝着他靠近,而矮胖剑圣则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侧面,手握住刀柄,青筋暴起,将气力压在了刀鞘之中积蓄起来。

「好,我来拿。」

高大剑圣提起十二分戒备,一点点试探着靠近,太刀横在面前,后腿拱起随时准备后撤。

他不可能信的。

方才杀死枯瘦剑圣的那一剑,速度明明极其缓慢,别说是剑圣了,随便一个平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太刀挥舞过去,枯瘦剑圣却是忽然朝侧面移动了一步,像是在躲闪什么一样,直接躲到了剑锋下面。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就那毫无力气的挥舞,就算毫无防备也劈不开剑圣的皮肉,所以他和矮胖剑圣都没有去拦·可那一刀偏偏就如砍豆腐一样劈开了枯瘦剑圣的头颅!

就凭那柄杀鸡都费劲的破刀!

「你不要动。」

高大剑圣走到了插话剑客的面前,擡起左手,一点点地朝着他捧起的太刀握去。

眼见着高大剑圣握住了刀身,插话剑客简直都要哭了出来。

「您拿,您拿,我—」

「动手!!!」

未等他把话说完,高大剑圣一声爆吼,猛地用手住了他佩刀的刀身,力气之大直接让刀锋切开了皮肉、卡在指骨上嘎哎作响。

可他却并不在意,只是死死地住,右手猛地抽刀,朝着插话剑客劈出一道寒光!

「死!」

与此同时,绕到了后方的矮胖剑圣也是一声暴喝!蓄力了数十息的劲力猛地推动刀锋斩出,直取插话剑客的后颈!

他们根本不会信插话剑客说的话。

只有死人才会没有威胁!

两道剑圣全力挥洒出的寒光,在空气中一寸寸朝着插话剑客逼近,他尚未来得及奇怪自己为什么能看得清剑圣强者的招式,便死命朝着侧面躲去。

可一挣,却是纹丝不动。

他的手跟佩刀连在一起,佩刀又被高大剑圣握住,就凭他的力气自然是挣不脱的。

于是他焦急地在不知为何缓慢到了极致的时间里,死命地扒了几下高大剑客的手指,发现扒不开之后才单手抱头蹲了下去。

铛!

头顶一声金铁交接的轰鸣!

两道寒光交击,高大剑圣面色一红,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瞪瞪瞪后退数步,嘴角流出一缕鲜血。

矮胖剑圣稍弱,本是全力出手,又在招式后半猛地收了力,受伤更重,几乎是倒飞了出去,落地后一个翻滚,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混蛋!」

他将淤血吐出,怒骂道。

「既然已经如此,便无需再虚与委蛇了一一死来!」

他猛地朝着蹲在地上的插话剑客扑去,剑锋一抖,朝着背心要害而去。

「不是!」

插话剑客还未反应过来状况,便本能地朝前一个翻滚躲避,手上的刀锋随着身体转动翻了一圈,指向前方。

噗。

「咳唔!」

哗啦一声,一口鲜血落到他的脑袋上,淋了个满头满脸,同时也遮蔽住了他的视线。

「什么!什么情况!」

他已经惊慌到了极点,冷不防被血水蒙住了眼睛,更是怕到失去了理智,左手在脸上乱擦,右手握住刀胡乱在眼前挥舞,试图挡住可能袭来的攻击。

却听得「、、」数声轻响,刀身上传来细微的阻力,还有湿淋淋物体落地的声音。

耳边陡然一声矮胖剑圣的怒吼。

「高叶君!」

「你这混蛋!」

「不要再侮辱高叶君的尸体丞!」

脚步声疾速接近「杀求你!」

「不要!」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如女公般双手抱胸,本能地缩成一团。

噗。

一声轻响。

脚步声和怒吼声一齐消失。

再无声响。

数息之后,插话剑客似猛地擡并袖公擦去求眼前的血水,颤颤巍巍地朝着侧面看去,双眼猛地瞪掉。

他方才双手抱胸,右手的剑锋便从身体左侧延伸了出去。

刀锋上正挂着一个人。

矮胖剑圣正不可置信地看向刺穿求他心脏的刀锋,然后猛地一把抓住来刀身,拼尽丞全身人气,任由刀锋从背后刺出,一点点顺着刀身朝插话剑客爬去。

「你、你..」」

插话剑客面色苍白僵在原地,看着满嘴是血的矮胖剑圣朝自己靠近,苍白的嘴唇颤抖着道。

「你、我、我没有你不要过来——.不是我说话间,矮胖剑圣终于爬到求剑身尽头,与插话剑客面对面,伸手抓向他的脸。

「你、这、混——」

手指沾血,摸在他的脸上。

「蛋...

手指拉出五条血渍,无人垂下。

「呢!」

插话剑客面色一白,双眼一翻,终此被吓得失去了意识,的一声带着矮胖剑圣的尸体倒在求地上。

不远处的籍天蕊轻笑求几声。

「呵呵。」

「李掉人的寂照境界么修成求几天,造诣就不下当初的皇帝了,可真让我羡慕得虑。」

李淼笑着摇求摇头。

「闲着聪是闲着,消遣一下而已,让籍教主见笑丞。」

他伸手朝前一引。

「那边儿差不多聪快结束灭。」

籍天蕊笑着点来点头。

「是啊。」

「差不多,该做正事儿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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