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9.第887章 编号038-偷窥记录(18)

这次的雪花屏又持续了很长时间。

过后,屏幕恢复了画面,看画面中的三面墙和简陋的床,画面中人穿的衣服,这应该是在看守所。

床上坐着的人蜷缩身体,好像在躲避什么,几乎缩在了墙角,将脸也埋了起来。

镜头不断拉近。

能听到床铺发出“吱呀”的声响。

床上的人颤抖起来,隐隐有微弱的哭泣声从他抱成一团的双臂中传出来。

吱呀……

吱呀……

镜头几乎贴到了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的颤抖碰撞着镜头。他缩得更厉害了。

轻轻的、女人的呜咽声在画面外响起来,似乎是从镜头所在的地方传出来的。

那个男人骤然挥舞双手,疯狂拍打着镜头,尖着嗓子,怪异地叫道:“滚开!滚开啊!”

镜头稍稍远离。

男人跪在床上,低声喘息。

那种女人的呜咽声又响起来。

男人哭求道:“放过我,你放过我啊,三丫,你放过我啊……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啊……”

画面外头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严厉的声音:“怎么回事?林军,你又干什么呢?”

男人抬起头,从床上趴下来,从镜头旁边冲了过去。

“警察同志!你救救我!她来找我了啊!我都交代了!我都交代了!你们找人给她做法事啊!你们找人……”

镜头跟着男人的移动而转动。

男人抓着铁栏杆,对外面穿着制服的警察哀求着。

“呜呜……”女人的呜咽声又响了起来,镜头靠近男人的后背。

男人大叫着,慌乱闪避。

那警察摇摇头。

随着镜头追着男人移动,警察的身影消失在了画面外。

“林军,我们有同志按照你提供的线索去找过了,那地方最近被人烧掉了,没找到尸体。”

男人一边逃窜着,一边叫道:“不可能!我没有烧掉……是王红梅!是王红梅那个女人!你去找那个女人啊!一定是那个女人做的!都是她逼我的!都是她做的!组织**也是她做的,杀人的也是她!都是她!”

“呜呜……”

镜头将男人逼到了角落,贴着他的脸。

一个古怪的女声响起来,说话很艰难,似乎刚学习普通话没多久。但她每一个咬字都十分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我,没,有,找,她,吗?”

男人的脸上是愕然的表情。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永,远,逃,不,掉。所,有,人。”

随着这话音落下,男人崩溃般大叫起来。

沙沙沙……

画面又陷入了雪花屏。

那杂音慢慢变轻,闪烁不定的雪花点好像构成了一双眼睛的图案。

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视频中响起来。

“别,妨,碍,我。否,则……他,们,每,一,个……都,逃,不,掉……所,有,人……所,有……我,救,了,他,们……我,救,了,他,们……逃,不,掉……所……有……人……”

视频暂停下来。

“叶子,你怎么看?”古陌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叶青的声音响起来。

“真让人不爽啊。”古陌拖长了音,“这鬼最后还威胁我们啊。”

“你还和一个鬼计较?”刘淼说道。

南宫耀问:“这到底是山灵变成的山鬼,还是三丫?我总觉得……那个三丫……”

吴灵的声音回答:“是一体两魂,求救的应该是三丫,那个行动的,是山鬼。”

“那人魂镇住了虚弱的山灵,不然,那个村子早应该被烧光了吧?”刘淼忽然道。

“不,那个山灵太虚弱了,没有那种能力。”

“那……”

吴灵接着说道:“她早就预测到了,那个村子的女人会有个悲惨下场。挑选了一个新生儿附上去,等那个孩子生出负面情绪,死亡,变成鬼,她也就又有了力量。因人而生,以人为原形的灵,比动物形态的山灵河灵,要有智慧许多。从于傲看到的录像来看,她本身的诞生就是因为上个山灵转化为鬼所造成的灾难,有这样的智慧也不奇怪。”

“这样啊……”刘淼沉默了一会儿,“这地方,会有灵诞生吗?”

“不会。”叶青很肯定地回答,又说道,“联系于傲,这事情结束了。”

南宫耀问道:“那这个山鬼,就这样放任了吗?她……”

“杀完那村子里出来的人,支撑她的意念就消失了,她也会消失。”叶青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在这个意念消失前,她是不会被消灭的。”

“人的意念生出来的灵就是这样了。意念不消失,就无法被消灭。”吴灵叹息道。

“那不是无敌了?”刘淼声音发沉。

视频中安静了一会儿。

叶青的声音好像是自言自语:“如果有……的话……”

视频的进度条走到了最后。

2006年10月6日,终结调查。

————

我对着停止播放的视频看了一会儿,开了网页,搜索了一下关键字。

打掉一个**团伙,这样的事情应该会上新闻。

果然如我所料,这事情上了新闻,也提到了“一名女性被害后遭到了弃尸,尸体被烧毁”的事情。但新闻报道仅限于此。

山子屯的山林大火也出现在了06年的新闻中,死亡人数也有统计,并没有提到伤员,也没有提到幸存者。

两则新闻都没有后续。

我不知道这是因为后面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一个村子的人先后死亡、发疯,整个村子的人都被灭,这才被压下了新闻,还是媒体记者对于这种事情的后续漠不关心。事实上,很多新闻都是没有后续的。

我切换了窗口,将视频的进度条往前拖了一段,放大了声音。

“……如果有……的话……”

叶青的声音变得响亮,但他说的话依然不完整。

是因为他当时压根就没有说出口吗?

对于那种人的意念形成的灵……

那个游戏也是人的意念形成的灵吧?但它有个载体。南宫耀差点儿就成功找到它的载体,将它毁灭了。

叶青想要说的是这个吗?

那个女人应该也是有载体的吧?山上的那尊石雕可能就是她的载体。

我想了想,又拖动视频的进度条。

890.第888章 吕巧岚的来电(1)

拖了几次,我找到了女人擦拭石雕上烂泥的片段。

之后镜头转了,应该是女人的视线转了。

但能看到,在画面左下角的一点,那里有一些灰色的石头痕迹,是石雕的一部分。

随着后来火焰蔓延,那一部分灰色被红色取代。

石雕被烧掉了吗?还是没有?

叶青只是懒得继续管这件事,抑或是选择让这个山鬼惩罚那些法律无法完全制裁的恶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纠结这个,有些像是在故意挑刺。

大概是这次事件中,青叶说到的灵让我在意。

民庆这片土地上的灵早就死了,叶青斩钉截铁说这里不会再有灵。可是,叶青现在都变成了鬼……

如果这片土地上诞生新的灵,恐怕不会是什么心存善念的守护者。一想到此,就让人有些不安。

转念,我想起了自己的能力。

只要能抓住那个灵,用我的能力消灭它应该是能做到的。游戏不也被我消灭了吗?

事情真要发生,肯定不会像我想的那么简单,但总归不是无解的绝境。

我呼了口气,合上了档案。

拆迁投票选补偿方案的事情,在我们五个分工之后,进展快了许多。

那些一时疏忽,忘记来投票,或者懒得来投票的产权人,在我们主动联系之后,倒是配合。反正是我们上门服务,他们只要等在家里面就行了。

倒是胖子和陈晓丘负责的几家很是麻烦。

之前进行意向调查走访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有几家的拆迁工作会陷入僵局。

这次也不出所料。

患有老年痴呆的陈家辉,就是其中之一。

胖子说起这一家,就忍不住叹气。

“那个陈老伯,都不认人了,说话、吃饭,都不行,都是大女儿陈蓉华伺候着。之前我们去做问卷调查,她不是没跟其他兄弟姐妹讲吗?这次人家看到新闻,自己跑来了。她还想要躲着那三个兄弟姐妹,来投票,被抓了个现行。现在陈老伯住在哪里,他们几个都吵不停,都想要将陈老伯接到自己家里面住了。”

陈晓丘对此倒是没有发表意见。她属于冷静的人,这种感情上的泄露很少出现在她的身上。

郭玉洁愤恨不平,“之前就不照顾,现在抢着照顾了。”

“之前他们四个兄弟姐妹说好的,另外三个出钱给陈蓉华,陈蓉华照顾老父亲。本来说是送养老院,扣掉这边的房租,各家平摊费用,然后轮流过去看望。陈蓉华主动说,她来照顾,那些钱就给她。”胖子一摊手,“现在房子要拆迁了,他们四家都没有人住在这边,户口簿查下来,只有陈老伯夫妻的名字,老太太还早就死了。他们兄弟姐妹住房条件和生活条件都很好,他们家总的分到的补偿款肯定是比较少了。”

“僧多粥少了啊。”瘦子点评道。

僧多粥少,当然会发生冲突。尤其是看到工农六村的其他产权人拿得多,更会觉得自己亏了。

“他们家态度其实还好。就是自己家里人摆不平,看起来是不准备找我们闹。”胖子说道,又苦了脸,“那个宋老太太家才是厉害呢。上次他们两儿子就差点儿打起来,这次又要打起来了。”

胖子说的宋老太太家是这边的产权人宋贤。和陈家辉差不多,工农六村的房子租出去了,自己跟着儿女住。但儿女对于拆迁有不同意见。

陈家辉是老年痴呆,完全无法正常行使自己的权利,生活都不能自理。宋贤就有些和稀泥,装聋作哑,任由两个儿子吵。这不是另一个徐光宗,但仍然有可能发生亲兄弟打出狗脑子的情况。

吐槽完了,抱怨完了,该做事还得做事。

我们从单位出发,就碰到了同样要到现场的其他同事。

一边往外走,一边闲聊,也就是说说彼此碰到的麻烦人物。

我扫了一圈,没看到郑伟,就问他们那组的小组长蒋佑:“郑哥今天请假了?”

我们组多灾多难,请假的情况颇多。

这方面,其他组的同事倒是没有什么闲话。因为工农六村是真的多灾多难,我们五个这一年也是真的倒霉,受伤住院都不止一回了。

之前蒋佑还开玩笑一般建议我们去庙里拜拜。

其他组只是工作上碰到问题,人员缺席的情况就很少了。

蒋佑唏嘘道:“一早来了,一个电话又被叫回去了。最近不是暑假吗?他妈妈是早就退休了,就帮着带孩子,还有照顾亲戚家孩子。两个小孩老是吵起来,之前还动手了一次。刚才打电话过来,小孩子又吵了。”

“怎么不分开啊?”瘦子随口问道。

“那个亲戚都出差了,家里没人啊。都没人照顾,也没办法。”蒋佑一摊手,“而且吧,郑哥本来想要找个暑期班,把他儿子送去的。好像那个亲戚小孩不愿意呆在家里面,要送他又没地方……这事情就这样僵着呗。”

“那挺麻烦的。”

我小时候没有这种寄住在亲戚家的经历,妹妹就更没有了。她出生之后,我都能稍微带带她了。她小时候又乖,我不是调皮的小男孩,所以我们两兄妹的寒暑假一直是在自己家里面的。

胖子倒是暑假到处跑的那种小孩。

他问道:“小孩子应该很容易忘记这种事情啊?怎么会老打架啊?”

蒋佑还是摊手,“我也不知道。郑哥也没说。可能那小孩是个熊孩子,他不好开口说吧。”

闲聊到这里,已经到了单位门口,我们两组人就分开了。

胖子开车,先将我送到了工农六村。

我继续在工农六村的居委会扎根,服务小区里面住着的产权人。

出了徐家的事情,其他地方的产权人可能没多少感触,但小区里住着的人都唏嘘不已。尤其是新闻报道都出来了,更是引发了很热烈的讨论——或者说“八卦”更为贴切。

最近几天,倒是没有哪家激烈争吵过了。大家都很克制,好像生怕自己被自己的亲人给捂死。也不知道该将这看成是好兆头,还是一种黑色幽默下的灰暗现实。

最近来投票的,也都是规规矩矩的,认认真真投了票,安安静静离开。

居委会倒是一如既往地热闹。来这儿吹免费空调的阿姨妈妈们照旧开着八卦大会。

我的手机这时候响起来。我有些意外地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姓名是“吕巧岚”。

这样一通电话,让我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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