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九章 狐假虎威

六月中旬,省委大院内的休闲歌舞厅安装了卡拉ok伴奏系统,丰富了职工文化生活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固有的思维模式,卡拉ok歌舞厅正慢慢褪去它“不正经”的外衣,一些干部科员在省委休闲厅没唱够,就去外面唱,去歌舞厅唱歌消费渐渐不再是什么太避忌的话题。

唐逸每天还是苦行僧般的生活,上班,下班,图书馆,回家,除了逗弄宝儿获得一些慰藉外,只有和齐洁陈珂的电话中才能真正觉得生活还不是那么枯燥,两个女孩,性格风情迥异,表达方式不同,却都在殷殷诉说着自己的柔情,但每次挂了电话,唐逸总会有一些负疚,这两个女孩儿,叫自己情何以堪,但既然已经决心不再放手,只有尽量对她们好点,其他的事,暂时装糊涂,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逸这时候更感觉到对不起齐洁,开始自己信誓旦旦,后来无奈的送她去南方,再后来又总觉得她会离开自己而渐渐疏远,可是,如果她真的不会离开自己呢?那自己以前对她的冷淡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是以最近唐逸和齐洁通电话时,刻意对她温柔,更喜欢说上几句情话哄她,经常将齐洁哄得眼泪汪汪的。就差哭着喊着来春城见唐逸了。更有一次,齐洁说啥也不挂电话,就在那边听着唐逸入眠。如此种种,却使得唐逸更加歉疚。

看着前方地红灯,唐逸慢慢停下车。心里叹口气,人生地轨迹,却不是遇到红灯,说停就能停的,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自己只有自杀以谢天下了。

绿灯亮。刚准备左拐学院路,去东工大阅览室看书,手机滴滴滴的响了起来,唐逸边打方向盘,边接起了电话,李婶焦灼的声音响起:“是小逸?喂?是不是小逸?”

唐逸却是忙打正了方向盘,沿卫国道直走,李婶找自己肯定有事,从学院路再往回拐可就麻烦了。

果然。听到唐逸的声音李婶急急道:“小逸啊,你快去看看小兰,她被公安抓起来了。”

唐逸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清楚,哎呀急死我啦。下午。小兰去我那老房子收拾东西,唉。我不叫她去就没这事儿了,这可怎么办啊?”

“婶,你别急,慢慢说。”唐逸也无奈,但这个年纪地女人遇到事就这种反应,也没办法。

李婶眼前不搭后语,又夹杂着自怨自责,但唐逸总算听明白了,兰姐下午烧饭前回老房子帮李婶取什么樟脑丸,到现在也没回来,刚刚李婶接到老邻居的电话,说是兰姐和刘家小子吵了起来,好像还动了手,结果被派出所民警带走,听说是刘家小子报的警。

唐逸问李婶是哪个派出所,李婶却说不清楚,唐逸也不再问,宽慰了李婶几句,一踩油门,飞一样向南风区驶去,心里却有些好笑,不知道兰姐会不会吓哭,她那性子,欺软怕硬,上不得场面,被几个民警吓吓,说不定真的会哭出来。

虽然车子开得飞快,唐逸其实并不怎么急,公安系统虽然有一些害群之马,但并不是每个执法人员都敢明目张胆胡来,只不过后世网络媒介发达,使得一些个案被炒得人尽皆知,倒好像整个公安系统成了黑帮一样,出一点事全系统被网上痛骂,更使得一些公安干警喊出我们是弱势群体的冷笑话。

唐逸想了想,小绿楼那最近的派出所应该是友谊路派出所,想来兰姐应该是被带去了那儿。

不过唐逸还是通过查号台查到南风区分局的电话,打过去咨询小绿楼属于哪个派出所辖区,果然,答复是友谊路派出所,然后嘭一声挂了电话,唐逸摇摇头,这态度,哪里是值班服务台?简直就是面对犯罪分子嘛!

友谊路派出所值班室内,值班地中年民警见唐逸亮出工作证,马上换上笑脸和唐逸握手,又问:“唐主任,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地?”

唐逸笑笑:“没啥事,就是我一个亲戚,和邻里发生点纠纷,刚刚被带来调查,我想看看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啊,就是小绿楼那的住户。”

中年民警有些疑惑的道:“没听说有小绿楼的住户被带来啊?啊,您坐,我去帮您问问。”

唐逸点头,就坐在长条椅子上等,听着中年民警出了值班室后大声喊着“小王,老刘”,声音渐渐远去。

坐了好一会儿,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门一开,中年民警走了进来,陪笑道:“唐主任,我刚刚问过了,没这么码事,您看看,您是不是听错啦?”

唐逸一怔,心说莫非是南风区分局的人带走的,自己又不认识那分局的人,就笑着对中年民警道:“您能不能帮我查查,人是不是被带到了分局,叫夏小兰,二十多岁地女人。”

中年民警忙说没问题,就走到办公桌旁拨电话,他倒是很热心,一再要对方确认,最后好像电话里面那人不耐烦了,嗓门高的唐逸都能听到,“老郑我说你有病?我不说了没这码事吗?别他妈说什么兰,今晚二十多岁的女人我们这也没来一个!”

老郑挂了电话,回头有些尴尬的对唐逸笑笑,说:“您,您听到了?”

唐逸却是有些急了。看来只有去小绿楼那和街坊打听了。就说:“郑哥,谢谢你,我回去问问清楚。”

老郑犹豫下,道:“唐主任,如果您的亲戚真地被民警带走地话。那也有可能是周边所,我帮您问问?”

唐逸忙说谢谢,比自己一来一回地可节省时间,何况去了小绿楼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结果。

老郑开始拨电话,唐逸也紧张起来,不会,真地这么倒霉就遇到那种败类。想想兰姐可是挺漂亮的一个尤物。而且重点是兰姐的身份证是外地身份证,如果是刘新认识的联防员,有点小后台,再喝了点酒,被刘新撺掇撺掇,还真有可能起什么歹心。。

终于,老郑惊喜地声音响起:“在你们那儿呢?太好啦太好啦,是,是。这人我认识,是好朋友,恩,恩,她的亲属这就去领人。恩。谢谢你。”

挂了电话,老郑有些如释重负。回头笑着说;“唐书记,在新天路派出所呢,您看要不要我陪您去?”

唐逸忙说:“不必了,工作要紧。”最后更和老郑握手告别:“郑哥,谢谢你了啊!”

老郑笑得脸上泛着红光,连声说不客气。

走前唐逸又问:“新天路派出所是不是有越权办案的嫌疑?”

老郑一愣,随即就知道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忙解释:“虽然小绿楼不属于新天路派出所管辖区,但有的案子交叉管辖也是局里默认的。”

唐逸笑笑:“不过是邻里纠纷,抓人就不对了,何况还是越区抓人。”见老郑讪讪说不出话,又说:“当然,我就是这么一说,事情能了解就好,郑哥,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老郑忙说不必不必,送唐逸出了派出所小院,看着桑塔纳消失在视线中,老郑忙回了屋,就拨通了新天路派出所地电话,他和小武早就认识,以前在一个所干过,想给小武示个警,别将事情闹大,拨通电话,还没说话呢,小武就阴阳怪气道:“师傅,您刚才说地这事有点麻烦啊,人家受害者不同意私了,一定要告她呢,我这很难做啊!”

老郑楞了一下,心里就来了火气,说:“少跟我打官腔,我就问你,是不是我老郑面子不好使?”

小武笑着说:“师傅,话也不能这么说,咱得走程序不是?人家受害人一定要求公事公办,我有啥办法?”

老郑气得够呛,就说:“好,那你就走程序!”说完就将电话一摔,这个火大啊,小武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徒弟,警校刚毕业时由自己带的,现在翅膀硬了,听说很受他们所长看重,却是不将自己看在眼里了,也难怪,自己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年,到现在还是一名普通片警,那些势利的年轻后生又哪会尊重自己?

十几分钟后,唐逸赶到了新天路派出所,进了值班室就是一愣,刘新也在呢,正和一年青民警说笑,唐逸也注意到了刘新左脸上一道抓痕,不由得微微蹙眉。

刘新见到唐逸进来,就笑起来:“嗬,看不出你还挺能,认识友谊路的老郑,怎么?以为他的面子就管用咋的?”又对那年青民警道:“武哥,这就是那乡下姐姐一起住的,也搞不清他们啥关系!”

小武坐在桌子后,上下打量唐逸,刘新却是很随便的坐在桌子上,看起来两人交情可不一般。

唐逸也不理刘新,走到桌子前,边掏工作证边说:“我来了解一下夏小兰地情况。”

小武却是皱着眉头,冷声问:“你和夏小兰是什么关系?是不是非法同居?”

唐逸不想和他们嗦,将工作证掏出来放桌上,说:“夏小兰呢,我要见她!”

刘新有趣的看着唐逸,嘲讽道:“嘿,口气可真不小,你想见就见啊?我告诉你,她***叫老子破了相,我要不将她弄进局子蹲几个月我也忒对不起她!”

小武也是觉得怪有意思的看了唐逸几眼,慢悠悠拿起唐逸放桌上的工作证,这一掀开可是马上眼睛就直了。耳边就听唐逸冷冷道:“越区办案。邻里纠纷无限放大。所谓受害人说话地口气,你们派出所就好像他家,武队长,你们地工作作风很有问题啊!”

那边地刘新怪笑起来,笑声在小武耳朵里是那么刺耳:“喂。我说你有病?你当自己省长还是市长,装蒜啊?”

唐逸不再说话,从小武手里拽回工作证,走到墙根地长条椅上坐下。小武回过神,猛地捅了捅还在阴阳怪气说话的刘新,低声道:“别说啦,赶紧下去。去。坐好!”

刘新发怔,小武压低声音骂道:“妈的你听到我说话没,赶紧给我下去坐好!”说完站起来,挤出几丝笑脸:“唐主任,您等一下,我马上去将人带来。”连连陪着笑,转身出了值班室。

刘飞不傻,马上意识到唐逸的身份有问题,看起来竟然很有些来头。令小武这么忌惮。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杂乱地脚步声,其中,夹杂着唐逸很耳熟的,兰姐高跟鞋的声音。

门一推。兰姐先走了进来。她边走边小心翼翼问小武;“民警同志,我。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唐逸就笑;“我这儿有电话,要不要?”

听到熟悉的声音,兰姐愕然回头,往常异常讨厌的黑面神话音此时无异天赖,本来心中极度恐惧,惶恐无助的她看着唐逸嘴角淡淡的微笑,恐惧尽去,接着竟然眼圈一红,险些掉泪,忙强自忍住。

唐逸笑道:“怎么样,蹲局子地滋味好受不?我告诉你啊,回家给我好好洗几遍,别把虱子跳蚤地带到家里去。”

兰姐本来鼻子酸酸的,真有扑黑面神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但听到黑面神那讨厌的腔调,心中柔软尽去,偷偷瞪了黑面神一眼,心说这世界上怎么就会生出这种怪胎,简直太讨厌了,自己也是,刚才怎么还生出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真是贱骨头。

小武这时赔着笑,小心翼翼道:“也没啥大事,邻里纠纷,我看就和解。”又转向刘新,问:“刘新,你说说,多少医疗费你才满意?”说着话对刘新一个劲儿挤眼。

刘新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也只得道:“医药费就不要了,就是脸破了点儿皮,算啦。”

唐逸微微点头,起身和小武握手:“谢谢武队长了!”小武忙说不客气不客气。

小武一直将唐逸送出派出所,目送桑塔纳远去,才抹了下额头的汗,心里骂着刘新,真他妈能闯祸,咋啥人物他都敢惹,这不找死吗?

开着车,唐逸打量了后座上兰姐几眼,问:“吃亏没?”。

兰姐就有些怕唐逸骂她惹事,低着头,小声道:“没有,我挠了他一把,他想动手时邻里就将我们拉开了。”

唐逸不由得哈哈一笑:“你可真能,谁你都敢下爪子,怎么和他闹起来了,说来听听!”

兰姐就小声说起来,原来,兰姐从老房子出来时正遇到刘新上楼,刘新就和兰姐搭话,原来他见兰姐和陈珂挺熟,想请兰姐帮着撮合撮合他和陈珂,兰姐本来就不大瞧得上他,就哼哈应付,谁知道最后刘新拿出五十块钱递给兰姐,意思是给兰姐的辛苦费,兰姐一下就恼了,心说你也太瞧不起姑奶奶了,五十块钱就想我帮这么大忙?姑奶奶给黑面神买几次菜都不值这点儿跑腿钱呢。

兰姐说话就开始冷嘲热讽,两人说着说着就动了火气,开骂,街坊们来劝,最后兰姐趁乱还挠了他一把。

兰姐将自己说得如何如何占理,刘新又怎么怎么可恶,逗得唐逸一阵失笑,心说刘新这人再不堪也没这么霸道,平时还是挺能装绅士的,想来是你这家伙说话太损,才刺激得他原形毕露。

兰姐说完偷偷看唐逸脸色,小声说:“真地不怨我,都是刘新欺负人,而且进了派出所,他们看到我的身份证,就开始吓唬我……”

唐逸恩了一声。说:“我刚才就是想问你。在派出所你吃没吃亏?”

兰姐犹豫了一下,低声结结巴巴道:“关,关我进拘留室的时候,有,有个联防员。拧了我脸一把……”说完就一阵后悔,怎么自己的语气好像受欺负地小猫小狗向主人告状一样?

唐逸点点头,回头打量了兰姐一眼,就皱眉道:“看你穿地样子,招蜂引蝶地,我看啊,被占便宜也是你的责任。”

兰姐差点气晕过去。咬牙偷偷瞪着唐逸。真恨不得也在他脸上挠上一把。

唐逸说得也是事实,兰姐穿着红色吊带裙,高翘精致地红色高跟鞋,而且她走路最喜欢扭动小腰肢,委实性感迷人。

不过唐逸这样说其实不过是免得她尴尬,却不是真的那么看不起兰姐,认为她被欺负都无所谓。登门道歉,当时兰姐开地门。见到小武吓了一跳,她可记得小武黑着脸吓唬自己时的模样。

小武见到兰姐,却是满脸赔笑:“夏小姐,在家呢?唐主任在不?”

兰姐就说:“没在家,图书馆看书呢小武微微失望。随即又满脸谄笑道:“那。那我进去坐会成不?”

兰姐见他神气,心中渐渐安定起来。这可不就是以前在县里时那些头头脑脑来巴结送礼时的模样?随即兰姐就想到,面前这个不过是个小民警,和黑面神差十万八千里呢,只不过是因为来了省会大城市,自己有些怯场,却是被他唬住了。

兰姐想通了这节马上就高傲起来,扬着小脖子道:“有事就说,唐主任说过,陌生人一律不许放进屋!”

小武就讪讪的笑,说:“是这样的,我已经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特地来向唐主任作检查的,唐主任不在,那我就跟您作个检讨。”

兰姐嗤地一笑:“我就是个保姆,你跟我作检讨有啥用?”

小武被兰姐突然绽放地妩媚笑容迷得一呆,忙转开目光。笑道:“一样的一样的。”他能找到这儿是从小绿楼的街坊那打听来的,当然也将唐逸家庭成员打听个清楚,知道面前这性感尤物虽然号称是保姆,其实是唐主任未婚妻的姐姐,来伺候唐主任未婚妻的干娘,当听到这层关系后,小武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唐主任死咬着不放呢。

原来那天事情过去后,小武本来以为没啥事儿了,谁知道不几天,派出所就出了事,上报区局的申请扩编联防员队伍的报告被驳回,因为省督查室正按省委文件精神,对公安系统编外人员地规模进行调研,调研对象就是春城市南风区公安系统,而新天路派出所受到了点名批评,省委督察组的报告里认为,新天路派出所人事臃肿,编外人员大大超出该所所需的正常架构。

接到区分局的电话,李所长差点没气死,摔杯子骂娘,说督查室这不没事儿干嘛?这屁大点事儿用他们督察吗?

小武却知道原因,但他可不敢同李所长讲,小武这才知道别看唐主任当时笑眯眯没说啥,心里可憋着火呢,这整个是一笑面虎,现在是给自己颜色看呢,在告诉自己,在他眼里,所谓所长也是小菜一碟,如果自己再没什么行动的话,怕是火就直接烧到自己身上了。

小武暗叹级别越高地领导越是心意难测地同时,也只有乖乖上门受教,想听听唐主任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就算暗示自己搞一下刘新,自己也得去办,给刘新点苦头吃。

小武脸上挂笑,心里却是怕得要死,万一真的理不顺唐主任地火气,人家踩死自己真的跟踩个蚂蚁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在出了这么桩事,小武用心了解了一下督查室的权限后,更是险些没吓死。

小武赔着笑和兰姐说了许久,又道歉又作稽,见兰姐脸色稍和,小武就趁机问:“夏小姐,那天,那天您都和唐主任说啥啦?”

兰姐一怔:“没说啥啊?”

小武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夏小姐,您就当行行好,帮帮我,我这样的小人物,在您和唐主任眼里还不是蚂蚁一样,何苦跟我一般见识呢?”

兰姐更是奇怪:“你这话什么意思?”随即明白,黑面神给他们下眼药了?看着可怜巴巴的小武,想起他那天的趾高气扬,兰姐不由得一阵摇头,唉,何必呢,男人就是这样,有点本事就人五人六的,然后惹到更厉害的人物就装孙子,让别人看了都觉得难受,也就人家黑面神,总是理所当然的趾高气昂。

兰姐陡然间就觉得自己的境界有些高,就懒得再和这些小民警计较,就说:“是这样,我和唐主任没编排啥瞎话,就是说到有名联防员占我便宜来着。”。

小武吓了一跳:“谁啊?我怎么没看到?”

兰姐就比划:“就那脸上有块黑痣的,喝了酒?我进拘留室的时候对我有点不规矩。”

小武这个气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低声骂道:“妈的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抬头换上了一副笑脸:“对不起了夏小姐,都是我工作疏忽,让您受委屈了,这事儿我会解决的,能不能麻烦您和唐主任说一声,就说我们新天路联防员确实超编,该清理的我们会马上清理,请唐主任放心。”

兰姐点头:“好啊,这话我会带给他。”

小武又指了指门边的烟酒,说;“那这些东西……”

兰姐一摆手:“这个可不能收,唐主任会骂我的。”

小武本就知道肯定送不出去,人家咋可能收自己的礼?只不过不能空手来,摆个样子,就笑道:“成,那我就带回去,那话,您可一定帮我带到。”

兰姐点头,看着小武赔着笑,一步三回头的下楼,还一直做手势请自己回屋,兰姐又是一阵叹气,关上门,也没什么兴奋的,大概有些麻木了,不由得咬着嘴唇怨怪黑面神,本事这么大干嘛?害得自己现在能欺负住省城公安却一点也不觉得兴奋。不过倒是想不到黑面神说一套,作一套,竟然还是帮自己出气,想到这儿,就有些美滋滋,唉,黑面神,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二十章 “包养”进行时

南风区工商局刘局长怎么也想不到飞来横祸,自己会被记过,党内警告处分。

起因就是在贯彻省委一系列干部公职人员配偶子女经商问题的文件时,有个规定时限,要求这些干部亲属在时限内退股或者结束公司业务,而刘局长儿子刘飞,正是在刘局长管辖范围内经营音像书籍批发业务。

其实省委一系列文件大多是针对处级以上干部,而且主要对象是党委和政府领导,像刘局长这种级别的干部并没有专门提及,但有时候越含糊不明的文件越被执行者喜欢,就好像这一次,刘新违规经商一事督察组通报给省工商局也就无可厚非,反而不伤筋动骨抓了个典型,更令省委办公厅的头头脑脑们满意。

唐逸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也不喜欢老被苍蝇骚扰,就随便给刘新找点事作,免得他经常在自己耳边鼓噪,想来现在刘新已经无暇他顾,而是急着去找新的赚钱门路了。

周末的时候,唐逸接到了陈珂的电话,说是拿到了房钥匙,要唐逸第二天帮她搬家,唐逸不由得暗暗咋舌,不亏是省委书记的门路,一个女孩子,又是刚刚参加工作,却马上分配了住房。

周日一大早,唐逸就来到了省检的大院门口,虽然不怕被人见到,唐逸还是穿上了黑色休闲装,带上太阳帽,就算是熟人,不仔细看也很难认出一副滑板少年打扮的小青年就是督查室主任唐逸。

十几分钟后,陈珂的白色捷达慢慢驶出大院,在唐逸身边停下。唐逸上车,看到后座上有两个旅行包和一捆被褥,不由得奇道:“今天就搬?不将新房子装修一下?”

“是老家属区,装修好的,随便买张钢丝床先住进去,唉,住宿舍楼太不方便,进进出出谁都能看到,下班了还觉得是在工作。”

唐逸深有同感。如果吃住睡全在单位,确实精神上得不到放松。

看看后座上那点儿行李,唐逸就笑:“自己拿不动啊,非要我作苦力。”

陈珂撅起小嘴:“别忘了你现在地身份!”

唐逸马上闭嘴,虽然自己没明确答应和陈珂恋爱,但行动上无疑已经默认。只是两人都很默契的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相处。

“哥,下午咱去哪玩儿?”陈珂快速的打着方向盘,在红灯亮起的瞬间已经拐上了新华道,比唐逸的车技可是强了许多。

唐逸挠挠头,“晚上我准备请友谊路派出所的老郑吃饭。一起。”

陈珂一愣:“一起?”奇怪的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忙说:“别有负担,是以朋友身份列席。”陈珂气得白了唐逸一眼:“少来,我有鬼负担!是你自己怕!”

唐逸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娇嫩光滑的小脸,害得陈珂又是一阵娇嗔。

唐逸早想过了。如果以后经常和陈珂见面。早晚会被人撞到,倒不如在别人面前大大方方以朋友身份相处,毕竟自己和陈珂都是延山出来地,同事加半个老乡,在省城走得近点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倒是自己掩饰的话才会惹人注目。

过了一会儿陈珂道;“我还想你陪我去运动呢。哥。你们作领导的更要注意身体的保养,脑子累。每天坐办公室,我看报纸上说,有一种办公室综合症,就是这样来的。”

唐逸心说我体质好的紧,不劳你操心。看了眼陈珂,可不是,小姑娘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运动装,显得英气勃勃,脚上是秀气地白色休闲鞋,果然是青春活力的运动女孩装束。

唐逸就笑:“喂,咱俩穿得倒好像情侣装呢!”

“情侣装?”陈珂嗤的一笑,“亏你想得出。”却看得出,小姑娘美滋滋的,还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运动装,大概觉得自己穿这一身出来,很有先见之明。

其时国内还没有流行情侣装,唐逸说完倒升起一个念头,现在创造个情侣装品牌会不会火呢?宣传到位地话,以后怕是会霸占情侣装的市场,随即就摇了摇头,赚这小钱也没啥意思,等有机会将这点子和齐洁念叨念叨,算是启发她的经营思路。

白色捷达很快就拐进了一片家属区,看着有些古旧的楼群,唐逸就是一蹙眉,说:“环境不怎么好啊!检察院不止这一片家属区?”

陈珂嘻嘻一笑:“知道你财大气粗,可也不带这么打击人的,这是我第一套房子呢。”

唐逸就闭上了嘴,心说也是,多少人想分到这样地住房而不可得呢。

陈珂数着楼栋号,将车停下,指了指旁边一栋楼,说:“是这里了,二门101。”

唐逸本来还想嘟囔怎么是一楼,但看到陈珂兴奋地表情就将话咽进了肚子。

陈珂和唐逸一前一后进了房,是小型居室,虽说也是两室一厅,但面积也就四十多坪,看样子以前的主人刚刚搬走,房间都空荡荡的,地砖上散乱着各种垃圾杂物,陈珂却是兴奋的打开一间间房间,巡视着她未来的小天地。

见她蹦蹦跳跳开心的样子,唐逸倒觉得自己有些俗,好像沾染了公子哥地纨绔气。

“哥,去买钢丝床!”陈珂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儿,出来后欢快地对唐逸说。

唐逸点头,和陈珂两个出了屋,陈珂刚刚带上防盗门,对面门一响,走出来一名美貌的少妇,二十七八年纪,穿着件蓝裙子,皮肤很白皙。陈珂就笑吟吟打招呼;“姐,我是新搬来地,叫陈珂,以后请多多关照。”

美貌少妇扫了陈珂一眼,冷哼了一声,理也不理,转身就出了楼口。

陈珂抓抓头:“这人,真没礼貌。”但毕竟满心兴奋,也没太在意。唐逸却是微微蹙眉。

上了车,唐逸就对陈珂说:“分了房,你没打听下邻居都是谁么?”

陈珂茫然摇头,随即笑道:“哥,不会她不理我你就生气了?怎么,要教训人家啊?”。

唐逸无奈道:“你有那么招人疼吗?我问你正经事呢。少没个正行。”

陈珂嘻嘻一笑,说:“我不招人疼吗?”说着小手就勾起了唐逸的下巴,清澈地大眼睛眨呀眨的,作挑逗状,虽是装模作样,但清纯俏脸突然流露的小妩媚却看得唐逸一呆。忙打落她的手,“去,不和你说了!”

陈珂得意的一笑,伸过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陈珂拿着唐逸的手机就拨通了电话,听称呼是找的一个叫马姐的人。聊了好半天。挂了电话就皱起眉头:“哥,你说得没错,这里面还真有些说道,我说呢,马姐听说我分到这套住房后不但没祝贺我,反而看起来怪怪的。她以前可是最照顾我地。”

“就102那户。姓陆,父亲是以前省院培训中心主任。现在办的病退,他儿子也进了检察院,结婚快三年了,还没分配到住房,一家三代就挤在两居室里,分给我的这套房子以前的主人,在一年前就从检察院调进了公安局,却一直占着省院的房,陆家早就盯上了这套房,一直向省院反应,谁知道人家是将房子交出来了,却被省院分给了我,也不怪陆大嫂对我那态度。”

说完陈珂叹口气,就有些发愁,也没了开始叫嚣着去买钢丝床的兴奋。

“哥,你说咋办?”陈珂愁眉苦脸地问唐逸。

唐逸笑笑:“很简单啊,将房子交出来,该争得咱一争到底,不该争的碰也不碰,为了物质利益跟人结怨不值得。”

陈珂点了点小脑袋,“恩,我听你的。”情绪却有些低落。

唐逸笑着摸摸她秀气的短发,说:“哥给你买套房子。”说着心里就是一颤,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陈珂笑嘻嘻抬头:“你真想包我啊?”

唐逸捏捏她鼻子:“包你?你本钱够不够?”

陈珂打掉他的手,咬着嘴唇吐出两个字:“色狼!”那可爱的小模样又令唐逸心里一颤。唐逸看看表,说:“走,去天华房产,帮你选套房,那边地户型设计很好的,理念很潮流,我现在还后悔买房买早了呢。”

陈珂甩甩头发,就打火,说:“我挑个最贵的,心疼死你!”

陈珂挑房的时候唐逸没进售楼处,只是将包里的钱给了她,在车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陈珂地靓影出来,回到车上,陈珂说:“交了一万块钱订金,明天来签购房合同。”

唐逸恩了一声,就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陈珂,说:“钱在里面,自己取,密码是五个

陈珂就接过卡,默不作声地打火开车,唐逸却敏锐的发觉陈珂的情绪不对头,就偷偷打量她,陈珂突然转头笑道:“看什么呢?”

唐逸轻声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说出来。”

陈珂摇头:“哪有。”

唐逸琢磨了一下,问:“是不是拿我的钱心里不舒服?”

陈珂被唐逸说中心事,眼圈一下就红了,将车拐到一家店铺前停下,偷偷看了看唐逸,低声说:“对不起,哥,你,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其实,其实我拿到车的时候真的好高兴,可是,可是你现在又买房,又给我钱,我,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好,可是,可是……”陈珂说着话,泪珠就从眼角滴落。陈珂抹着泪哽咽:“我真地不想你不开心,对……对不起……”

看着陈珂可怜巴巴地抹着眼泪说对不起,唐逸的心仿佛刀割般难受,这个小丫头。自己说给她买房时心里不定多委屈,却强颜欢笑,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心里那么委屈,却跟自己道歉,这份情意,又叫自己如何承担?

唐逸轻轻叹口气,伸手轻轻帮陈珂抹眼泪,柔声道:“是我不好。没顾虑你地感受,别哭,是我不对。”

陈珂听话地用力点头。

唐逸轻轻拉起陈珂的手,道:“陈珂啊,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不是个好男人。我,我是注定不能和你结婚的,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同你说……我……”

陈珂伸出小手捂住了唐逸的嘴,轻声道:“哥,别想这些了,咱们都不想。好吗?”

唐逸却想不到一转眼成了陈珂宽慰自己,看着陈珂清澈的眼睛,精神一振,笑道:“好啊,不去想了。大不了你给我作情人!”

陈珂一翻白眼:“想得美。”随即嘻嘻笑道:“哥。你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

唐逸又笑道:“你要是心疼我,我给你的钱啊,房子啊就统统收下,安安心心被我包养,不然我可真跟个怨妇似的,每天都和你幽怨一番。”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却也点了点头。

陈珂重新打火。车驶向东风路,唐逸这才正色道:“其实我就是想你日子过得舒坦点儿。真地没有拿钱应付你的意思。再说你真缺钱的话,陈叔又怎会不给你?”

陈珂轻轻点头,扬起青春的笑容:“哥,我转过弯儿来啦,试着从你的角度看问题的话,其实就能想通了,哥,不过我发现个秘密啊,你是不是特有钱特有钱?只有这样我才能理解你地作法,不然,你就是真的想包养我!”

唐逸摸摸鼻子,恩了一声。

陈珂就好奇的问:“你有多少钱?”

唐逸给她个爆栗:“反正花不完就是了!快开你的车。”

陈珂摸摸头,嘻嘻一笑,就不再问。

晚上派出所老郑兴冲冲赶到了金秋酒家,省委督查室唐主任有请,他还能不兴奋?

在包厢见到陈珂时唐逸就介绍:“这是我老乡兼前同事,也是我很好的朋友,陈珂,在省检察院工作。”

老郑看着这对俊男美女,休闲运动装一黑一白,都是青春活力十足的打扮,哪看得出一个是厅级干部,权柄滔天,另一个又是印象中严肃认真地检察官,心里一阵感慨,老喽,这世界可是眼前这些年轻人的喽。

饭菜很简单,六菜一汤,两个冷拼,四个热炒,外加西红柿鸡蛋汤,唐逸笑着说:“简单了点,不过家常菜更合胃。

老郑却是心里一安,暗叹领导再年轻也是领导,做事确实火候十足,自己来得时候兴奋是兴奋,可也忐忑不安,即怕唐主任破费,又怕自己露怯,可是唐逸要得菜,说的话一下就将两人距离拉近,使得老郑再没有刚开始的惶恐。

唐逸和老郑很随意的聊着,老郑虽然是片警,但干公安干了二十多年,对春城市局地情况可说烂熟于胸,虽说不能敞开说话,但唐逸倒也能从他嘴里获取些有用地信息,例如徐局长是市委书记石海川上任后提起来的,以前不过是局内四把手,例如以前的老局长不到年龄就退居二线等等,使得唐逸深信,徐军老爸必然是石海川的人,而且能强行将省城公安局长搞退,石海川在省委分量不轻。

唐逸在督查室可不光是为了熬资历,进省委本就是为了扩大眼界,多接触些人和事,督查室这个位子可说得其所哉,不但能和各市县各厅局各职能部门的领导干部接触,增加自己的影响力,更能接触到省委领导,唐逸现在倒是极为欣喜走了这么一步,如果一定在延山争个头破血流,就算进步为一把手,再前进时却会遇到更大地阻力,现在自己却是不知不觉就成了副厅,而且是行政级别和职位挂钩地副厅,这样,只要运作得当,到明年底换届时自己进某市委市府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也是自己会极力争取的。

唐逸现在要作地就是进一步了解省内十几个地级市的***,衡量去哪个地级市更有发展,当然,唐逸最想回的是延庆,毗邻北朝鲜,又和南朝鲜建立起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凭自己的嗅觉,在延庆应该会有可为,但这也只是希望,毕竟不可能事事都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

唐逸和老郑都同陈珂一样要的果汁,闲谈下来,老郑渐渐的不再拘谨,就笑着问唐逸:“唐主任,我请您和陈检察官去唱歌怎么样?金太阳,您以前住小绿楼的话,走东风路应该见过的。”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那片儿是你们所管,去了不花钱?”

老郑慌得忙忙摆手:“哪能呢?正常消费。”

唐逸看看表,还不到八点,就笑道:“好,今天兴致有点高,咱去那喝一杯。”又对陈珂道:“我们去喝酒,你不想去就回宿舍。”

陈珂喝着果汁,随意的说:“回宿舍也只是看电视,没意思。”有外人在,她就很矜持。

唐逸就笑;“那就一起去。”

陈珂驾车,唐逸和老郑坐后座,老郑就忍不住问:“陈检,这车是你的?”

陈珂专注的看着前方,轻轻点了点头,唐逸就笑道:“她家可有钱,延山最大的超市就是她家的。”

老郑咋舌,心说人比人可得气死,陈检人长得漂亮,家里还这么有钱,可不知道啥样的男人才会入她的眼,随即看看唐逸,心说莫不是唐主任在和她恋爱?不过看来又不像。老郑也知道,有时候多年的异性朋友,如果一开始没有对上眼,太熟悉了反而更加擦不出火花。看来唐主任和陈检就是这种情况。老郑心里倒有些惋惜,这一对儿才叫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金太阳比夜朦胧规模稍大点儿,不过人家的包厢里却是也能唱卡拉ok,这点儿可比夜朦胧强,当然,并不是如同十年后的电脑集成点歌,而只是一台电视机,一台卡拉ok机,一大堆光盘,要自己找歌儿,自己放。

老郑和唐逸要了两杯冰扎啤,给陈珂要了杯可乐,点了两个果盘和一些小点心,等服务生走出去后,陈珂就跑到电视机前翻唱片,唐逸和老郑闲聊,唐逸就笑着说:“片警的工作看起来清闲,可比刑警累?人民内部矛盾的琐事,更加难应付。”

老郑马上觉得找到了知音,叹气道:“是啊,别看我作了二十年片警,可也不敢说就是个合格的片警,工作难做啊,偏偏领导还觉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出一点纰漏就认为你工作没到家,能力不行,这可真是不下基层,不知道基层难啊。”

唐逸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又说:“片警升迁也难,在派出所,也没啥大案要案,只能熬资历,领导要是再严苛点,就更加难调级。”

老郑灌了一大口酒,脑袋就有些胀,叹气说:“可不是,我也不知道退休时能不能熬个副科级待遇,至于职务,所长副所长的那是想也不敢想喽。”

唐逸拍拍他肩膀,笑道:“一辈子平平淡淡也是一种福气,看得开的话怎么过也开心,看不开给他金山银山也没舒心的时候。”

老郑怔了下,倒看不出唐主任年纪不大,却好像颇有些阅历。

这时陈珂吹了吹麦克风,说:“唐逸,郑队,我给你们唱首歌好不好?”

唐逸和老郑忙拍手叫好。。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