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忌惮

我果然还是太自负了,以为闲聊了片刻,就能穿透许家主母的深浅

不过,她确实厉害,要是我没打听许家其他人的事,我也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

王思慕如临大敌,精通宅斗技巧的她,深知真正的高手是从不展露獠牙的。那些仗着宠爱便得意忘形,恨不得把嚣张跋扈写在脸上的女人,她们本身没有手段,靠的不过是取悦男人。

可当恩宠不在,她们又会迅速垮台,失去东山再起的机会。

懂的伪装自己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而许家主母的伪装,竟连自己这双火眼金睛都被欺瞒。

相比起来,身边的许家妹妹,比起她母亲,委实差了太多。

至少自己早就通过当日诗会的事故,知道她是个有手段有心机的女子。

“我倒是对她越来越好奇了,她是通过怎样的手段,让桀骜不驯的许银锣都忍气吞声的搬走。而且,许银锣发迹后,竟对这个家不离不弃,依旧敬她”

王思慕一边忌惮,一边涌现极强的好奇心。

心态就如同怀庆看到兵书,如饥似渴的想要学习。

王思慕今天来许府,有三个目的:一,试探许家主母的深浅。二,看一看许府的底蕴,其中包括宅子、财力、还有各方面的家居陈设。

三,初步了解许家成员的性格、爱好,以确保将来拉拢谁,打压谁。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是必须要掌握的情报和东西。将来真与二郎成亲了,她是要住进来的。

许家主母的深浅她有了逐步的判断——深不可测!

现在,她打算借机看一看许府的底蕴。

两人闲聊着,逛着许家大宅,这一趟逛下来,王思慕对宅子颇为满意,将来就算自己住在这里,也不会觉得寒碜。

唯一的问题是

“府上的侍卫似乎少了些。”王思慕故作漫不经心的语气。

“因为不管是爹,还是大哥二哥,都没什么心腹下属。所以只雇佣了扈从,没有侍卫。”许玲月解释道。

王思慕微微颔首,看家护宅的侍卫,必须得是心腹,否则很容易做出监守自盗的事。再者,男主人不可能一直在府,府上女眷若是貌美如花,更是危险。

这样的话,防卫力量就弱了些.王思慕暗暗皱眉,虽然她可以带自己王府的侍卫过来,但这种行为对于夫家来说,既是不稳定因素,同时也是一种挑衅。

许玲月叹息道:“许家根基浅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说着,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王大小姐,见她果然眉梢微皱,许玲月嫣然一笑。

这时,她们途径许玲月的闺房,王思慕不经意间一看,突然愣住了。她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天宗圣女!

她为什么会在许府?她怎么会在许府?!

带着困惑,王思慕落落大方的施礼,柔声道:“见过圣女。”

李妙真也注意到了这位许二郎的小姘头,点了点头,不冷不淡的回应:“王小姐。”

身为天宗圣女,飞燕女侠,李妙真的逼格还是很高的,这样的态度并不失礼,反而附和他江湖高手,一代女侠的风范。

王思慕趁势进屋,瞟了眼自顾自低头做女红的苏苏,心里万分诧异,这个白裙女子的姿色,简直让她都觉得惊艳。

再加上李妙真许家绝色美人这么多的么。

王思慕暗暗心惊,表面不动声色,甚至带上微笑:“圣女也来府上做客?”

李妙真摇摇头:“不是,我借住在许府数月了。”

借住在许府数月了她是许府的客卿?王思慕霍然醒悟,难怪许府不需要侍卫,当然不需要。

有南疆蛊族那个膂力惊人的少女,有天宗圣女李妙真,有御刀卫百户许平志,还有力压天人两宗的许银锣。

就算是她王府,也没有这样的高端战力,哪里还需要普通侍卫?

“许府虽然在官场底蕴浅,但在江湖上,在某些方面,底蕴深厚的吓人.”王思慕心说,守卫方面,她满意了。

她看向苏苏,笑道:“这位姐姐是”

李妙真淡淡道:“她叫苏苏,是我姐姐。”

在外人面前,她是不会说苏苏是女仆的。

“苏苏姑娘好。”王思慕热情的招呼,“苏苏姑娘针线活真娴熟,比我强多了。”

苏苏微笑道:“我出身不好,将来就算嫁人了,也只是给人做妾的,少不得要干活。倒是羡慕王小姐。出身高贵,十指不沾阳春水。”

来了来了许玲月眼睛一亮,不枉她把王思慕往这边带。

这苏苏姑娘似乎对我颇有敌意,可我明明第一次见她!王思慕瞳孔微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位叫苏苏的姑娘,心仪二郎?

她知道自己争不过我,所以说出了做妾这样的话,仗着有天宗圣女撑腰,绵里藏针的用话刺我.

王思慕笑了起来,这种熟悉的对角戏,让她仿佛回到了主场,从许家主母的“阴影”里暂时走出来。

王家小姐语气柔和:

“小妾有小妾的苦,主母也有主母的累,姐姐不用自怨自艾。不过这世上啊,有个道理是不变的。位置越高,本事就要越高。所以归根结底,当个小人、小妾,仿佛是最轻松的。对吧,苏苏姐姐。”

苏苏诧异道:“是吗?我看许夫人就过的挺惬意的,丈夫宠爱,子女孝顺。不过,王小姐出身豪门,自然是不一样的。”

这是明褒暗贬啊.王小姐心说。

李妙真在一旁看戏,苏苏和王家小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阴阳怪气的话,两人都是大师级的宅斗高手,犀利的言词藏在笑语晏晏中。

心态也稳如老狗,丝毫不见怒火,这显然会是一场持久战。

李妙真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听的津津有味,只是有些疑惑,这王思慕是许二郎的小姘头。苏苏是许宁宴的小姘头,这两人吵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许玲月,许家妹妹一脸天真温柔,笑吟吟的坐在一边,好像完全听不懂两人的交锋。

柔弱的小绵羊才是最危险的啊李妙真感慨一下,忽然屋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略一感应。

她翻了个白眼,许宁宴也来听戏了.

这混球!

李妙真眼睛一转,觉得因为加把火,不能让头顶的家伙太悠闲,找了个机会插入话题,笑道:

“说起来,苏苏姐姐家境凄凉,多年前便父母双亡,与我一起相依为命。这次来了京城啊,她就不走了。”

王思慕眼里闪过锐利的光:“哦?不走了?”

这个小贱人还真想给许二郎当妾?许二郎明明说过他家里没有妾室的,呵,确实是没有妾室,因为没有正式纳妾!

王思慕心里陡然一沉。

李妙真接着说道:“苏苏和许宁宴情投意合,我打算把苏苏留在许府,不求有个正妻的位置,当个妾便成了。”

啊!许宁宴的小妾?那没事了。

王思慕柳暗花明又一村,露出发自内心的友好笑容。

哦,和大哥情投意合啊许玲月眼里也闪过锐利的光,皮笑肉不笑道:

“苏苏姐姐瞒的真好,我竟一直没发现你和我大哥情投意合。真好呢,浮香姑娘病故后,大哥一直郁郁寡欢,这下好了,有了苏苏姐姐,想必大哥能渐渐开心起来。”

这是把我比作风尘女子么.苏苏看了许玲月一眼。

李妙真听见轻微的脚步声离开了,许宁宴悄悄的来,又悄悄的溜了。

莫名其妙的火烧到我身上了,以玲月的性子,怕不是要在我衣服里藏针.不行,不能让婶婶逍遥法外,我要看她被吊打,人要有初心许七安黑着脸,大步走向内厅。

婶婶拎着小铜壶,弯着腰,在给自己心爱的盆栽浇水。

“咳咳!”

许七安咳嗽一声,吸引来婶婶的注意,道:

“婶婶啊,我刚才看见玲月带着王小姐去做针线活了,你说她也真是的,人家是来做客的,哪能让人家干活。”

婶婶一听就急了,“这哪行啊,玲月这丫头也不比铃音聪明到哪儿,心眼太老实,整天就知道干活,将来嫁人了,可不给未来婆婆当婢女使唤。

“人家王小姐是首辅千金,带人家去做针线活算怎么回事,气死老娘了。”

说完,婶婶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宁宴啊,家里好像没有琉璃杯,只有最普通的瓷盘瓷杯,到午膳时间还早,你帮婶婶去买一些回来?”

婶婶好言好语的商量:“有几个琉璃杯,咱们家更体面不是,不能让王家小姐看轻了。”

“好好好,婶婶你赶紧去吧。”许七安催促。

婶婶疾步离开。

婶婶加油,婶婶走好.望着婶婶娉婷多姿的背影,许七安露出笑容。

买杯子的话,一来一回要许久,那样就看不到婶婶这个黑铁插入王者战斗里,被血虐的凄惨下场了。

许七安想了想,取出玉石小镜,把曹国公私宅里珍藏的一套龙血琉璃玉盏摆在桌上。

再把龙凤呈祥小瓷缸,几个青花瓷盘子取出来,送到厨房,让厨娘用它们来盛菜。

另一边,婶婶踩着小碎步,风风火火的进了女儿的闺房。

这里气氛已经有些剑拔弩张,三个女人暗暗较劲,就如同绝世高手比拼内力,陷入僵局,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端端的做什么针线活呢。”

婶婶进入房间,瞬间打破僵局,绝世高手外放的内力如同退去的潮水。

“成天就知道做这些活计,你现在也是许府的大小姐了,要有与身份对应的自觉,明白吗。”婶婶训斥女儿。

“娘,知道了。”许玲月低着头。

苏苏微笑的喊了一声许夫人,便收敛“爪牙”,低头缝袍子。

她一来就压制住了玲月和苏苏.王思慕看在眼里,服在心里。她在府上的时候,母亲说她,她能反驳的母亲无言以对。

而许玲月和苏苏在许家主母面前,她看到的是完全的压制,连顶嘴都没有。

婶婶见王思慕没有在做针线活,松了口气,想着既然来了,便坐下来聊聊。

和蔼可亲的解释道:“都怪我,我平时懒得管外头的铺子和田地,还有司天监那边的分红,这些全是玲月管的。她每天忙个不停,养成习惯了。”

来了来了,她开始敲打我了.她的意思是,我将来如果想管家里的账,得先过许玲月这一关.王思慕暗自思忖。

婶婶来了之后,房间里就一片和谐。

许七安站在屋顶,听着房间里女人们没营养的对话,心里不由的对王思慕佩服起来。

她很好的压制了本性,完全把自己演成一个温顺温婉的大家闺秀,试图给婶婶和我们一家人畜无害的印象。

不愧是王首辅家的千金,有几把刷子的。

午膳渐渐临近,婶婶带着王小姐和家里女眷们去了内厅,准备开饭。

每日的伙食如何,也是衡量许府底蕴的标准之一,但是有客人在的场所,菜肴丰富是理所应当的。所以王思慕看的不是菜色,而是瓷器。

婶婶招呼王小姐入座,王思慕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都是刚端上来的,并没有动过。此时刚到饭点,这里又是主桌,家里明明有男人在,为何是她们先吃?

王思慕试探道:“怎么没见许银锣?”

婶婶摆了摆手,随口道:“府上就他一个男人,与你同席不便,我让他去自己房间吃了。”

王思慕心里一跳,深深的看着许家主母,心说:你又是怎样忌惮着她的呢,许银锣!

这时,婶婶拿起玉酒壶,热情招待:“这是府上酿的甜酒酿,尝尝。”

(本章完)

第443章 大巫师

王思慕下意识的端起酒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酒杯有问题,它呈黄玉色,略带一抹淡淡的殷红。

初看时,王思慕以为这是寻常玉杯子,入手才发现竟是琉璃。

色泽如玉,内中带着如血般的殷红王思慕手一抖,婶婶的甜酒酿顿时倒歪,泼洒在桌上,溅在她衣裙上。

“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呀。”

婶婶赶紧把酒壶和杯子丢一边,掏出帕子给王思慕擦拭衣裙上的酒渍。

龙血琉璃?!

王思慕惊呆了,琉璃本就珍贵,而龙血琉璃是西域一种极为罕见的土烧制而成,产量极低。

西域与中原关系亲密时,龙血琉璃时常作为贡品,流入中原,通常被制作成器皿酒盏,陛下宴请群臣时,才会拿出来使用。

随着西域和中原关系渐渐冷淡,龙血琉璃很多年没有流入中原,京城贵族千金难求。大多都珍藏在家中,偶尔自己拿出来使用。

但绝对不会用来宴客。

她快速扫了一眼,发现桌上全是龙血琉璃盏,是一整套琉璃盏,价值,价值足以买下两座许府。

婶婶给她擦拭干净后,继续满了一杯,道:“是不是累了?”

语气里夹杂着关切。

敲打归敲打,但这是立场之争?她本人其实是很重视我的,许家主母,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么

王思慕抿着唇不说话,她心里有些感动,她领会到了许家主母对她的尊重和看重。

“来,尝尝这些菜,都是我们许府独有的,外面你吃不到。”

婶婶热情的介绍桌上的菜肴,充分扮演一位女主人兼未来婆婆的角色。

确实有几样王思慕没有吃到过的菜,让她眼前一亮。

外皮烤的焦脆的烤鸭,切片,用薄薄的面皮裹着,既好吃又垫胃;外相难看,但入口软嫩,咸淡适中的红烧狮子头;香味浓郁,酥化不腻的扣肉.

许府虽然是新晋的“世家”,但财力不容小觑啊王思慕刚这么想,突然目光一凝,她直勾勾的盯着盛鸡汤的小瓷缸!

心说:你不对劲!

王思慕出身官宦世家,自身又极有才华,鉴赏能力极强,她很快就看出桌上这些瓷器不简单,每一件都是古董。

收藏价值极高的古董

这不是常态吧,这不是常态吧,怎么可能有人用古董当日常使用的器具?

安静吃饭的气氛里,王小姐内心掀起了巨大的震惊。

定了定神,王思慕转而观察起席上的女眷们,那个苏苏姑娘没有上桌吃饭,这说明她即使嫁入许家,也只能当一个小妾。

李妙真性格寡淡,不冷不热,符合她天宗圣女的身份。

许铃音和这位南疆姑娘,倒是让王思慕吃了一惊,心说哪有这样吃饭的?她们不怕噎着么,不怕烫么,她们是在演我吧?

如果这么小的孩子就会演,那也太可怕了。

可若不是演戏,许家主母这样治家严谨的人,怎么会容忍她们如此失礼.

王思慕浮想联翩中,一顿饭结束了。

她在心里做了总结,许家主母虽然手段高超,但不是咄咄逼人的主母,相反,大部分时候很温和很率真,就像个小姑娘。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

许玲月最多只继承了她母亲三四分的水准,在王思慕看来,是个高手,但谈不上劲敌。

至于这位许家小妹,她暂时还没机会试探。

于是,吃完午膳后,王思慕看见小豆丁在庭院里玩耍,她便找了个机会独自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糕点,招招手,笑道:

“铃音,到姐姐这里来。”

许铃音看到吃的,屁颠颠的就过来了。

她果然爱吃,只要有吃的,就很容易控制王思慕心里一喜,柔声道:“听你姐姐说,你在学堂的时候被人欺负了?”

许铃音注意力都在糕点上,一边吃着,一边委屈的说:“有个小胖子抢我吃的”

她旋即大声宣布:“大锅帮我报仇啦。”

许玲月没骗人,真的有人欺负她,所以她才不上学的,可怜的孩子王思慕摸了摸她脑袋,语气温柔:

“那你还想上学堂吗?”

小豆丁摇头。

“那姐姐教你怎么样。”

小豆丁看了一眼糕点,点头了。

王思慕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可以教一些速成的知识给孩子,等到她回府了,这孩子“无意中”在父母面前展露新学的知识。

许家主母肯定会问,许铃音就会把自己默默教她读书的事说出来。

向来,许家主母知道后,会对我心生感激,而我却不邀功.

“来,姐姐教你算术。”

在翰林院膳堂吃过午膳后,许新年骑马离开皇城,飞奔着往家赶。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王思慕性格颇为强势,有主见,而娘又是个喜怒都挂在脸上的。

如果王思慕做出一定的试探,惹娘不开心,娘恐怕会当场甩脸。

另外,府上全是一群妖魔鬼怪,铃音、丽娜、天宗圣女、女鬼苏苏,还有最阴阳怪气的大哥.

许二郎觉得自己得回来控一控场。

进了府,在外厅和内厅转了一圈,没看见王思慕,但又发现她的两个丫鬟站在厅中。

便问道:“你们家小姐呢?”

“在院子里呢。”丫鬟恭敬回答。

许二郎出了内厅,转向内院,果然发现王思慕坐在石桌边,像是一朵没有生气的纸花,呆愣愣的。

许铃音站在一边,吃一口糕点,又看一眼未来嫂子,想着赶紧吃完走人。

许二郎心里一沉,想,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闹翻了啊,我回来的还是太晚了.

“思慕,思慕”

他走过去,轻轻摇晃王思慕的肩膀。

王思慕缓缓抬头,缺乏神采的眸子,木然的看着他。

几秒后,王思慕悲从中来,紧紧握着他的手,垂泪道:“二郎,你妹妹气死我了!!”

“你和玲月闹矛盾了?”

许二郎眉头直皱,他瞬间脑补出了过程,王思慕和许玲月闹了冲突,许玲月一脸“委屈”的找大哥投诉。

大哥肯定说了什么气人的话,才把王思慕气成这样。大哥这个人,最阴阳怪气了。

王思慕摇摇头,看向没心没肺的许铃音,抽泣道:“是她.我一片好心教她算术,她,她硬是要气我。”

许二郎倒抽一口凉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你,你何必自讨苦吃呢?书院的先生,李道长,楚元缜,他们都被铃音气的不轻,何况是你?”

王思慕不信,道:“可是,可是是玲月说,铃音不读书是因为在学堂受了欺负,而这也是事实,所以我便想着教.”

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对视。

远处的屋脊上,许七安笑出猪叫声。

李妙真踢了他一脚,但自己也憋笑憋的很辛苦。

“我,我终于知道楚元缜为什么那么生气,哈哈,这家伙也试图教铃音算术,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笑疼了.”

许七安捂着肚子,笑出眼泪,他终于知道云鹿书院里,楚元缜面对了什么。

“你家大妹妹心可真黑哦。”李妙真笑道。

“去,你心才黑。”许七安道。

李妙真板着脸。

许二郎环顾四周,见周围只有一个小豆丁,便坐了下来,硬着头皮说了些甜言蜜语,总算哄好王思慕。

随后,他脑海里浮现许玲月昨夜悄悄来找他,说的那番话。

“思慕,我昨夜想了许久。”

等王思慕看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自从大哥得罪陛下后,许家其实一直在悬崖边缘徘徊。”

“大哥的意思是,想带家人一起离开京城,至于我,留不留京看我自己的选择。我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有现在的功名,无论如何都不离京的。

“但是,我想再等等,等我有了更高的位置,有了更大的家业,再把你娶过门,总不好让别人笑话你挑男人的眼光不成。”

王思慕握着他的手,没有了所有委屈,眼神从未有过的温柔。

黄昏来临前,婶婶给了王思慕一大堆的回礼,还送了自己佩戴多年的玉镯子。

王思慕带着丫鬟离开,回首时,看见许家主母带着两个女儿目送,许铃音开心的挥手。

她的目光掠过三人,看向屋脊上,许七安站在高处,朝她点头微笑,李妙真和披头散发的姑娘在他左右两侧。

不知为何,今日虽受挫了,可她能从这个家里感受到一种轻松,他们活在这种轻松里。

一种岁月静好的轻松。

黄昏后,王府。

摆满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的餐桌上,王首辅看了一眼女儿,道:

“心事重重的,在想什么?对了,你今天去了许府,感觉如何?”

王二哥搭茬道:“许家刚发迹不久,怕是各方面都不能让妹子你满意吧。”

王大哥皱了皱眉,“这样的话,将来你若真嫁给许辞旧,嫁妆就得丰厚一些了。”

两个嫂嫂闻言,心里顿时生起优越感。

“他们家喝酒用龙血琉璃盏,盛菜用珍贵古董,看家护院都是四品高手,朝廷所有的鸡精作坊,每年要分出一成的利润给许府。”王思慕淡淡道。

“什么?朝廷所有鸡精作坊,分出一成?”

做生意的王二哥吃了一惊,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

“龙血琉璃盏当酒杯”王大哥面孔呆滞。

两个嫂嫂一脸艳羡。

王夫人露出满意的笑容,问道:“那王家主母如何?以思慕的手腕,想来不难压制她吧。”

首辅王贞文微微颔首,赞同夫人的话,自己女儿什么水平,他是知道的。

王思慕幽幽道:“许家主母.深不可测。”

王家人面面相觑。

王大哥喟叹道:“许家不简单啊,对了,爹,谈判怎么样了。”

他没指望父亲回答,因为过去的几天里,他有问过同样的问题,但涉及朝廷机密,王贞文连亲生儿子都不透露。

“最多三天,就能出结果了。”王贞文淡淡道。

大奉和妖蛮的谈判,无非是眼前的利益和以后的利益,以后的利益只算添头,眼前的利益最为重要。

而妖蛮那边能拿出来的,是战马,是铁矿,是皮毛,是割让的领地。

夜里,书房。

许七安听完先帝起居录,随手拿起许二郎的“稿子”,发现是针对靖国铁骑的策略。

许二郎喝着茶,道:“这是我自己瞎捉摸的。”

二郎不愧是主修兵法的,写的头头是道,思路清晰,就是不知道是纸上谈兵,还是真有时效。

许七安看完,便把“稿子”还给二郎。

东北深处,背靠着汪洋的某座漆黑山谷。

海浪拍打在焦石上、崖壁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溅起雪狮素龙般的白沫。

山谷正中央是一座百丈高的祭坛,祭坛上立着两尊巨大石像。

一尊石像穿儒袍,戴儒冠,长须垂在胸口,年迈儒者的形象。

他眉心皲裂。

另一尊石像穿着长袍,戴着荆棘王冠,面如冠玉,风姿绝代。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照在祭坛上,这座戴荆棘王冠的雕像,忽然颤抖起来。

祭坛的更远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邦,城邦就是巫神教的总部。

这座城邦叫“靖山”,山名便是城名,靖国的国名也来源于这座竖立着祭坛的高山。

在巫神不显于人间的当世,大巫师便是巫神教最高领袖,巫师体系的一品:大巫师!

当代大巫师叫萨伦阿古,是一位从遥远古代便存在的顶级强者。

初代监正还没有专职的时候,身份是这位远古强者的弟子。

萨伦阿古的形象是一位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老者,他没有住在靖山城里,那座高耸巨大的巍峨宫殿里。

而是在靖山的山脚修了一座草屋,养着一群羊,每日清晨,靖山城的巫师们就会看见这位伟大领袖,唱着山歌,在朝阳初升的背景里,赶着一群羊上山。

萨伦阿古摘下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参酒,满足的啧啧两声,然后握着赶羊的树枝,在地上轻轻一点:

“伊尔布,过来!”

一名同样裹着袍子,带着兜帽的巫师出现在树枝点过的地方。

“大巫师!”

名叫伊尔布的巫师躬身道。

“伤势复原了吗?”萨伦阿古笑眯眯道。

伊尔布点点头,声音低沉:“大巫师,那位出现在楚州的神秘强者,究竟是何人,我推算不出他的来历。”

“你推算得出来,你就是大巫师了。”

萨伦阿古慈眉善目:“不用搭理他,那是佛门需要头疼的人物。我们要面对的是魏渊。刚才巫神传下法旨了。”

“巫神终于能透出力量,影响现实了?”伊尔布惊喜道。

萨伦阿古没有回答,张开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扳指,道:“去告诉靖国的小家伙,三月之内,踏平北境。”

待伊尔布离开后,萨伦阿古看了眼遥远的祭台方向,嘀咕道:

“让我去大奉京城找那徒孙的麻烦.大奉境内,我可打不过他,头疼。”

萨伦阿古叹口气。

这一口气叹下去,阳光明媚的靖山城,瞬间一片阴云笼罩,刮起狂风,电闪雷鸣。

也是这样的早晨,黄仙儿和裴满西楼乘坐马车,如约来到许府门外

慵懒妩媚,脸蛋精致如刻的黄仙儿舔了舔嘴唇,兴奋道:“我迫不及待想见一见传说中的许银锣。”

裴满西楼手里握着一卷书,笑道:

“谈判已经结束,我们见完许七安就要离京了。靖国铁骑配合无双,战术强大,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他。至于你嘛,就当一个赏心悦目的花瓶。能不能把他拐上床,看你自己本事。”

黄仙儿舔了舔妖艳红唇,笑道:“这男人啊,鲜少有不好色的,不好色通常是因为女人还不够漂亮。

“而越好色的男人,我越有手段对付,别看他威风八面,若真上了床,也只能哭着求饶,喊我一声姑奶奶。”

她信誓旦旦,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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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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