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缘起(6K)

又过了几天。

916年9月30日,王忠在望远镜里看到了罗涅日城。

巴甫洛夫也跟着一起来了,放下望远镜之后他感叹道:“两年多前我满心以为会战死在罗涅日城里了。毕竟当时我们处于总崩溃状态,友军要么化整为零之后疯狂的向后跑,要么成建制的投降。

“我以为你下达的向西进攻的命令,是让我们死得有尊严一些。”

王忠:“我只是打了个反逻辑罢了,能成功主要是普洛森人太死板了。”

其实能成功主要是因为有外挂,发现了敌人前进太快留下的“缝隙”,钻了出来。

巴甫洛夫:“现在想想,还真是九死一生,坐着缴获的卡车开着大灯从敌群中穿过,这个行动本身就称得上传奇。只要有一个普洛森人多看我们一眼,就有可能发现我们穿的不是灰军装。”

安特的军装颜色和普洛森军装区分度非常大,就算在夜里也能分出来。那天真的就是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普洛森人想到开着大灯从“祖国”方向来的车队竟然是敌人。

瓦西里咋舌:“真可惜,这么刺激的事情我居然不在场!”

王忠拍了拍他的肩膀:“知足吧,你要是在场,说不定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在山坡下面的吉普车:“我们按照当年的路线,先绕到西面敌人的兵站,再扭头进城。”

“还挺有仪式感。”波波夫说,“麦克记者和他的摄影师搭档肯定高兴坏了。”

麦克记者两手一摊:“事实上,最近我写的头条报道吸引力变弱了,因为内容千篇一律,都是您到了过去曾经战斗的地方,回忆当年,然后宣布胜利。

“读者已经看腻了。我觉得要重新挑起读者的兴趣,得来点我们联众国人喜欢的热血复仇桥段。

“最好能抓住当年把您放走的普洛森军官,或者您的手下败将,你们来一段激情对话,才能再次把读者的注意力拉回来。”

王忠:“你不如让我们拿上西洋剑,像骑士一样来一次对决。”

麦克记者大喜过望:“这可太好了!”

好个屁!王忠可是完全没有冷兵器格斗经验,但普洛森的老容克肯定有,除非突然给王忠开一个骑砍挂,不然根本没得打。

麦克记者笑得很开心:“其实我更建议用联众国制史密斯维森左轮手枪对决,读者们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王忠:“你们报纸主要的读者是不是分布在德萨斯等州?”

“不完全是,在铁锈带也挺好卖的。”麦克记者答。

懂了,你们报纸未来会支持垃圾车驾驶员川建国。

调侃的当儿,王忠来到了吉普车前。

驾驶位置上的格里高利看他过来,把烟掐了发动汽车。

王忠坐上车,也不等其他人上车就催促道:“前进。”

军士长一脚油门,后面巴甫洛夫的声音追上来:“别这么急,这里前天还是敌占区,说不定有地雷或者散兵游勇呢!”

王忠只是挥挥手。

吉普车一路沿着公路前进,走了一段王忠才反应过来,问格里高利:“这就是我们当年连夜逃走的公路吧?”

“是啊,将军您居然还记得!”格里高利赞叹道,“我记得当时您因为受伤一直都昏昏沉沉的吧?”

王忠:“作为一名将军,状态再差也要记得路啊。不过我差一点就没认出来,毕竟当时状况太差了,还是夜晚,虽然我们开着大灯前进,但——”

他的话突然停下,因为他看见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枝上挂满了的尸体。

“停下!”他大喊。

车子迅速减速,停在大树边上。

王忠站起来,问树下的老乡:“这大树上吊的尸体都是什么?”

“安奸!”老乡说着咧开嘴,“审判官带着人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抓出来,不管男女都吊死了。”

王忠抬头看着一树的尸体,远远看去还以为是圣诞树呢。

老乡又说:“将军您别同情他们,你们来之前,这棵树是用来处决游击队的,那些好小伙都是被这些安奸出卖,他们罪有应得!

“比如这位,审判官抓他的时候都哭成泪人了,不断的重复‘我知道错了’,结果审判官说:‘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要我说,死对他们太便宜了,应该先把普洛森人招呼我们小伙子的那些酷刑给这些人都来一次,然后再让他们死。”

说着老乡对着树上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

王忠:“挺好,就让他们吊着吧。不过不会引发传染病吗?”

“不会吊太久的。”老乡咧嘴笑了,“很快会有新一批送过来,到时候这些就都会火化,骨灰都洒在附近的地上。本堂神甫大人说,率领他们的元帅阁下喜欢在这种地方种花,这帮人的骨灰,会让花特别的好看。”

王忠笑了。

瓦西里在旁边说:“‘此刻,罗科索夫元帅默默的下定决心,要在单调的元帅肩章上加一些更能识别的元素。’”

王忠:“你别造谣!好啦,格里高利,继续前进。”

他坐下来的同时,吉普车启动,一溜烟的走了,留下老乡在烟尘和尾气中凌乱。

————

普洛森帝国军在罗涅日以西的兵站,已经完全不是王忠记忆中的模样了。

当年那个用现成建筑改的“临时集散地”,已经被修成了钢筋混凝土的堡垒。

“他们居然修了个混凝土的车库。”王忠在建筑入口前面双手叉腰,“这玩意恐怕乌尔班来一炮都干不趴,得打三炮。”

如果乌尔班都解决不了,那只能上佩8高空扔五吨大炸弹了。

兵站的司令官小跑着迎上前:“元帅同志,你们过来怎么不通知一下啊!”

王忠:“因为不想你们费心思搞什么迎接,我就来看看当年战斗过的地方。普洛森人把原先的建筑完全拆掉了?”

兵站司令一脸尴尬:“我没有在这里战斗过,不知道原先的建筑什么样子。但是根据我们缴获的设计资料,这个兵站应该是全新的,所以——估计您要找的老建筑已经全部被拆毁了。”

王忠点点头,回头对麦克记者解释道:“当年在这里,我看到普洛森人把一家平民屠杀了之后扔在粪坑里,所以我坚定了抵抗到底的决心。”

麦克记者微微挑眉:“在之前您不打算抵抗到底吗?”

确实如此,在这之前王忠作为一个穿越者,只想和遇到的美女两个人逃出生天,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但这里王忠显然不能这么说,于是他微微一笑:“之前我只觉得抵抗是我的责任,但在这里,我发现抵抗是我的天命。

“在这里,我下定决心,要成为普洛森帝国最可怕的敌人。”

麦克记者:“这样啊。说实话,我个人很喜欢这一路的采访,我一步步了解了您心态的变化,了解您怎么成长成现在的样子,但是我们的读者是俗人,他们想看更刺激的。”

王忠耸肩,再次爬上吉普车。

兵站司令有些失落:“您这就要走了吗?不指导一下工作吗?我们已经清理出了能堆放100车皮物资的空间,随时准备接收补给。”

王忠:“100车皮的空间,那现在有多少物资呢?”

“一车皮都没有,听说前方的部队已经在靠老乡们自发接济了。”

王忠看向坐后面的车的巴甫洛夫。

“铁路明天就通了,会有物资的。”巴甫洛夫说。

王忠对兵站司令说:“你听到了,明天就有物资了。格里高利,走!”

————

吉普车一路开进城,王忠发现很多当年千疮百孔的建筑都被修复了。

罗涅日在普洛森人进攻第一周就沦陷了,普洛森人花了很多时间在这个城市粉饰太平。

安特军早就入城了,所以城里的老乡早就习惯了路上奔驰的军车,基本没人注意到王忠的元帅星。

吉普车转过街角,王忠看见一名女性抱着可能才一岁不到的婴儿站在路边,面前摆着空空的铁腕。

女性头发都被剃光了,仅剩的发茬组成了普洛森军旗的图案。

显然,她和普洛森军官恋爱了,并且生下了普洛森人的孩子。

瓦西里嘟囔道:“其实她们也挺可怜的。”

王忠:“如果她们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那些像男人一样战斗的女孩子岂不是很不值?普洛森人来的时候她们选择了安逸的道路,现在就要为选择付出代价。

“我们还是比较仁慈的,只是剃了她的头发,在其他地方,她可能和孩子一起被石头活活砸死。”

比如巴哈拉。

瓦西里抿着嘴。

吉普车又开过一个十字路口,正好经过一座电影院门口,一群喝得醉醺醺的士兵正从电影院里出来,大笑着。

王忠举起手,还没说话吉普车就停下来。

他站起来,对着士兵们喊:“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士兵们一起看向王忠,带头的上士灌了一口伏特加,笑道:“别这么严肃,达瓦里希,普洛森人已经跑掉了!夹着尾巴跑掉了!以后我们都不用进攻了,只要放出罗科索夫的名号,敌人就会夹着尾巴跑掉!

“来来,达瓦里希,喝一口!祝圣罗科索夫长命百岁!乌拉!”

王忠感觉这一幕好熟悉啊,好像在《战上海》还是哪一部电影里见过差不多的场景。

这时候波波夫的车子从队列后面赶上来,停在王忠的车子旁边,方面军主教跳下车,拉了拉自己的制服,板着脸走到这一群人面前:“你们像什么话!哪个部队的?”

嬉皮笑脸的士兵们看到波波夫的教士制服,站姿一下子就变笔挺了不少,领头的上士歪歪斜斜的敬了个礼:“报告主教达瓦里希,我们是第457师二团二营一连!正在城中休整,等待、等待补充!”

波波夫:“等待补充就是这样补充的吗?谁让你们放假的?”

“连、连长说可以自由活动。”

“随军教士呢?就这么同意了?”

“教士牺牲了,连长去找团长要去了。”上士这个时候酒差不多全醒了,“我们没有违反群众纪律,酒都是买的,老乡要白送,我们硬要付钱的。”

波波夫:“你们付钱了值得肯定,但是大白天就在街上醉醺醺的,老乡们会怎么想?战争还没有结束呢,你们庆祝得是不是太早了?”

上士:“可是,普洛森人已经这么不堪一击了!我们攻占罗涅日,都没有放枪!我看敌人已经——那怎么说来着,教士牺牲前经常说的。”

瓦西里:“强弩之末?”

“哦对,这位少校达瓦里希说得对!强弩之末!还有什么兔子尾巴长不了!教士还说,罗科索夫元帅说了,要在明年圣诞节前结束战争!”

安特的信奉东圣教,圣诞节是一月七号,这不就是那个经典剧本“圣诞节前结束战争”吗?

王忠赶忙说:“我可没有这么说过。我说的是,要打败普洛森人,还有一段艰苦卓绝的路途等着我们。”

上士:“嗨呀,你又不是罗科索夫!你说了不算——”

他瞪大眼睛,刚刚一直捏在左手的酒瓶呲溜一下滑了,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忠:“我说了算不算啊?”

上士啪的一下立正敬礼,结果动作太大,加上刚刚碎的酒瓶把液体和玻璃渣子洒得到处都是,他一下子滑倒在地上。

波波夫上前伸出手,把他拽起来。

“向您致敬!”上士好不容易立正,敬礼。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向王忠敬礼,脸上的酒气也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见。

王忠回礼:“我没有说过圣诞节前结束战争,从来没说过。虽然你们的教士牺牲了,但还是要好好查一下这种言论的来源。”

上士一脸困惑:“大家都这么说啊,说圣诞节我们就会进入普洛森尼亚,活捉普洛森皇帝。”

波波夫一脸严肃:“看起来胜利得太快,让部队产生了轻敌思想啊。”

王忠:“交给你了,随军主教达瓦里希。”

波波夫:“你别想跑,这次恐怕也要你写小册子好好讲一讲这个问题!”

王忠:“瓦西里,交给你了。”

“啊?”瓦西里瞪大眼睛,“我来编吗?你难道不怕我编个更早的时间出来?”

王忠对瓦西里咧嘴一笑,坐下来对格里高利说:“走,去看看当年公爵的指挥部。”

————

被普洛森的战列舰一炮炸成废墟的教堂,现在已经完全拆毁,变成了“光荣公园”,同样完全看不出来当年的样子。

普洛森人在公园中间建了一座纪念碑,十米高的普洛森皇帝脚踩安特的双头鹰旗,高举普洛森的鹰徽。

王忠仰望普洛森皇帝,问瓦西里:“普洛森皇帝长这样吗?”

“你问我?我也没见过他啊。”

“元帅达瓦里希!”远处传来呼声。

王忠循声望去,看到驻守城市的集团军司令和本地主教一前一后的跑过来,身后跟了呼啦啦一大票人。

“你们好,别跑那么急!我这是带着盟军的朋友重走当年的道路呢!”

集团军司令到了王忠的吉普车跟前,气都没喘匀就敬礼:“元帅同志,我们——我们正在讨论怎么处理这个雕像呢!”

本地主教也附和道:“刚刚占领城市,很多事情要处理,别的不说,城里几十万人,吃饭的问题要解决。

“普洛森人走之前故意截留了城里的粮食,很多人都饿了一周了。”

王忠:“我看商店还有酒卖。”

主教尬住了:“这……我们确实有命令禁止酿造蒸馏酒,但是……在安特禁酒不太可能做到,大家宁可抓老鼠来吃肉,也要把粮食用来酿酒。

“不过,供应问题明天铁路通了就能解决,今天有附近老乡送过来的羊群,大家都能吃上肉了。

“所以我们正在讨论,怎么解决普洛森人留下来的‘遗产’,他们除了这个‘光荣公园’,还在城里建了很多夸耀自己武勋的建筑,我们准备全部推倒。”

王忠:“推倒?不不不,推倒这种做法太温柔了,无法给群众们建立深刻印象,你们要弄点大动静!”

说着王忠目光落到集团军司令身上:“你们集团军有乌尔班吗?”

“没有,我们集团军连近卫称号都没有,捞不上这种好东西。”集团军司令苦笑道,“本来大家憋着一股劲,打算拿下罗涅日之后,就变成近卫集团军,很多人发了毒誓,要在这里拿金星。结果普洛森人跑了,金星也好,近卫披风也罢,都没了。”

说到最后,集团军司令的语气都有点可怜巴巴的味道了,听起来好委屈。

王忠挠挠头:“那你们有B4重炮吗?”

“没有。我们是后组建的集团军,都是122和152,没有203的管子。”

王忠:“那我调一辆B4过来,那个打得准,用那个发射混凝土破坏弹,把雕像炸平!要弄得有仪式感一点!”

“好!”集团军司令敬礼,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那个B4打完了留给我们吗?”

王忠:“可以加强给你们。”

瓦西里:“要不他们举行仪式的时候,元帅你来亲自开炮如何?”

王忠想了想:“我亲自开炮?”

“两年半前,你在这里从普洛森战列舰主炮炮口下逃过一劫,今天你回来,一炮炸平了普洛森皇帝的雕像,不觉得有种宿命感吗?”瓦西里笑道。

王忠想了想,点头:“好,我亲自开炮。现在马上把大炮调来,巴甫洛夫,多久能调一门B4过来?”

巴甫洛夫:“本来我们就准备用B4攻坚,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炮兵师还停留在附近,毕竟这一阶段所有的战术和战略目标都达成了。

“我估计三个小时就能到了。”

王忠看了看手表:“行,那三个小时后,我亲自开炮送走这座雕像。”

瓦西里:“那现在呢?”

王忠:“现在还有一个地方要看。”

那是真正的一切的起点。

————

这一路上其他的东西都发生了变化,但那栋楼房还保持着王忠记忆里的样子,只是破洞全都被修复了。

住在楼房里的老乡打开门,直接愣住了,他看了眼跟在王忠身后的波波夫,说:“我们已经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啊!我们不是安奸,我还给游击队开过绿灯呢!我儿子还给游击队送过信!”

王忠:“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审判官,不是来清算的。”

老乡:“我承认,当时安特军队失败得太快了,我产生了一些误判,但是罗科索夫将军第一次歼灭普洛森人的时候,我们就醒悟了啊!那之后我们一直都支持游击队的!”

王忠按住老乡的肩膀:“冷静,我们不是来——”

“是房子吗?这房子确实是普洛森人修复的,然后擅自分给我们用了!我们现在就可以把房子让出来!”

王忠:“我是来看当年我战斗的地方,你不用那么慌。”

瓦西里开玩笑道:“一般这么慌张,铁定还有事情没有交代。”

结果老乡噗通一下跪下了:“军官大人,我们真的只是误判了形势——”

王忠:“行了行了,来人,把他们一家送到审判官那边去,好好交代。”

司令部警卫团的警卫立刻冲上来,把“老乡”一家都架着押走了。

王忠在房间里踱步,在粉刷一新的墙壁上寻找当年的蛛丝马迹。

他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拉开盖板。

地下室已经很久没用了,盖板打开的时候,忽然流动起来的空气带起了大量的灰尘。

王忠走进地下室,看着那熟悉的采光窗。

两年多前,他就是从那里看向街道。

他看到了无数双军靴,还感叹这剧本杀还真舍得下本钱,看到履带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剧本杀店租了个农用拖拉机。

那时候,他甚至还想要柳德米拉的微信呢。

微信,多么陌生的,又多么熟悉的词汇!

伴随着这个词,尘封的记忆再次开启。

黑神话出了吗?有没有卖过五百万份?

流浪地球3上映了吗?拿没拿到春节档第一?

考公的朋友上岸了吗?

买不起的房价跌了吗?

父亲的老腰好一点了吗?

妈妈的牙齿还疼吗?

王忠抚摸着两年多前抚摸过的墙壁,他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采光窗那一边好像变成了那个繁荣、安全、又先进的故乡。

他看到霓虹灯,看到送外卖的无人机,看到广场上挥动画扇的大爷大妈。

他闻到了拉粉的香味,听到了煎饼果子的叫卖。

然而下一刻,一切都消失了,采光窗外是安特的军靴,还有吉普车的轮胎。

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元帅的脸,浅浅的映在玻璃上。

(本章完)

第711章 对峙

916年10月3日,罗涅日城,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王忠进入司令部之后,把外套脱下交给瓦西里。

瓦西里:“外面看起来雨还不大嘛。”

王忠:“是啊,我一路走过来也就湿了这么一点。天气预报?”

巴甫洛夫:“最近一周只是这种程度的雨,对运输的影响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王忠:“对飞机起降的影响呢?”

“暂时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目前空中侦查还正常。”巴甫洛夫说话的同时,把一叠空中侦查照片摆在桌上,像摊开一摞扑克牌那样摊开,手势很有周润发赌神的风采。

王忠来到桌前随手抄起一张照片:“概括一下吧。”

巴甫洛夫:“普洛森人之前的退却,显然有意为之,目前他们的主要沿着布格河设防,因为整个防线相比今年夏季大大缩短,河对面普洛森军队密度明显变高了。

“你看这些照片,全是在我们火炮射程外的普洛森营房,大部分营房都有生活痕迹,说明里面住满了军队。”

王忠拿起照片,看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生活痕迹:“有没有可能是普洛森人故意的?”

“有,但地下教区给我们传递的情报也表明撤下来的普洛森军队正在河岸那边整补,兵力密度甚至超过刚开战的时候。

“没有足够的装备,我们很难突破普洛森人的防线。”

巴甫洛夫停下来,看着王忠。

“那我们的装备情况呢?”

巴甫洛夫:“目前我们麾下装备新式T54坦克的装甲旅只有百分之十的坦克保持战备状态,维修部门报告,在有充足维修零件的情况下,可以在十月底把战备坦克数量恢复到编制数量的百分之五十。”

短暂的停顿后,他加了句:“可是目前零件的供应有些困难,主要的产能都用来生产新坦克了,我们可能需要把一些新坦克开作为备用零件。”

王忠:“新坦克的补充呢?”

巴甫洛夫:“也很少,新坦克都用来给其他部队换装了,各方面军都需要T54和罗科索夫一型。康斯坦丁诺维奇,我们大部分坦克手还在开T34W,这种坦克遇到敌人的长管四号都有些吃力,更别提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战场上的新式坦克了。”

王忠察觉巴甫洛夫话里有话,便问:“敌人还有什么新坦克投入实战了?”

巴甫洛夫从照片里翻找出了几张新坦克的照片:“这是空中侦查发现的。”

王忠:“黄鼠狼3和……”

他从巴甫洛夫手里拿过照片,死死的盯着:“和四号火炮运载车?”

这特么的不是坦克世界架空的车么?

果然现在已经进入了坦克世界的世界线了啊!

瓦西里疑惑的问王忠:“您怎么知道这些装备的型号的,是在我不在场的时候收到了什么情报吗?可是您能读到的情报都会过我手不是吗?”

波波夫:“瓦西里,在崇圣派看来这是神启,在世俗派眼中这是来自未来或者另一个时空的‘信息’,圣安德鲁也经常会未卜先知。”

那是因为圣安德鲁大概率是我的老乡啊,王忠想,有圣安德鲁做先例,自己省去了很多解释的麻烦。

王忠:“普洛森人没有坐以待毙,这一轮甲弹对抗中我们占优势,但这种优势不会持续太久,普洛森人已经开始装备能对付我们新坦克的武器了。”

和安特这边没办法一下子全部换装T54和罗科索夫一型类似,普洛森人那边大概也会在相当长时间内呈现“高低搭配”的状态。

“好消息是,普洛森人缺乏稀有金属,盟军的情报也证实了这一点。”王忠说,“所以未来普洛森人的装甲钢质量会下降,因为他们缺乏锰之类的稀有金属,为了增强防护,他们只能把坦克造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重。而且——”

瓦西里:“坏消息是,敌人进入防御状态,不需要在旷野上大规模机动了,机动性差的影响大大缓解了。您刚刚打算说什么?”

王忠看着瓦西里,接上刚刚被打断的那个“而且”:“——会无法通过河网地带的桥梁,但用作要地防守的话,这个问题可以忽略。

“而我们这边,因为获得了新的引擎生产授权,我们可以适当的增加新坦克的自重,新的罗科索夫二型突破坦克会有更好的防护,更大口径的主炮。

“另外,我们正在仿制缴获的普洛森新式炮弹,采用新弹的情况下,100毫米炮也会有更好的穿深——以及更差的命中后效。”

次口径穿甲弹就是用命中后效换穿深,因为炮弹直径比口径要小得多,根本没办法塞多少装药。

这种思路发展到极致就是战争雷霆玩家都很熟悉的“钢针”,俗称“小飞棍”,压根没有装药,打穿之后靠碎片杀伤成员。

巴甫洛夫:“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这时候司令部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让我们进去吧!我们有可以改变战争形势的重要发明!”

“这是司令部,你们找错地方了!”

“元帅同时也是装备委员会委员长,我们没有找错地方!”

“不要那么大嗓门!这里正在制定非常重要的战争计划,你们大吵大闹影响了计划制定怎么办?”

“我们就是要吵!元帅听到我们声音会让我们进去的!”

王忠心想好么,你们就不怕元帅突然耍牛脾气不让你们进来?

但是他被勾起了好奇心,按理说搞发明创造应该不是安特军队的特长才对,“改变战争形势的重要发明”什么的,难不成有大头兵狂怼伏特加之后手搓核弹?

于是他大声说:“外面在吵什么?”

马上进来一名警卫团的少尉:“报告!我是今天的带岗军官,有两個人说有能改变战争形势的发明!”

王忠:“让他们进来。”

瓦西里:“我觉得让他们进来之前要先测试酒精含量。”

波波夫:“这次我赞同瓦西里。”

说话间两人已经被警卫带进来。

王忠:“自我介绍一下吧,先生们。”

“我叫阿纳托利·伊万诺维奇·基托夫,近卫第一防空炮兵师少尉炮长。”

王忠:“防空炮兵师还有得近卫头衔的?”

“就一个,在阿巴瓦罕战役中击落了21架敌机。”巴甫洛夫立刻答道。

王忠:“你的脑袋里是不是有个电脑——我是说,磁带机,把所有的情报都变成磁带记在里面了。”

这个时代已经有用来存储信息的磁带机了。

巴甫洛夫:“不,正常来讲我不会记得这么琐碎的事情,但是他们师不一样,他们师最有名的战果是你的座机。”

王忠:“啊?击落我的那个防空炮师?那他们还有近卫头衔?”

巴甫洛夫:“你签字批准的啊。”

“啊?我签字的?”

坏了,胡乱签字没看文件内容的事情要暴露了。

王忠:“哦,对,是我签字批准的,我觉得他们知耻而后勇击落了很多敌机,已经将功赎罪了。”

说完王忠强行转移话题:“基托夫少尉,伱的朋友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这个瞬间,王忠觉得基托夫这个姓有点耳熟啊。

这时候另一位年轻人报告:“近卫第一防空炮师一等技术军士,维克多·格鲁什科夫。”

王忠一下子想到他们是谁了,这俩上过小约翰可汗的节目!好像是打算在六十年代的苏联搞大数据的,而且是机器编译语言和控制论的先驱者,只是生不逢时功绩被掩盖了。

想起来一切后,王忠上前一步,对两人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们。”

俩年轻人被吓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元帅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军衔更高的基托夫怯生生的握住王忠的手:“呃……也很高兴见到您,元帅——阁下?”

王忠:“叫我达瓦里希就可以了。你们带来了什么发明?”

基托夫:“是这样的,我们看报纸,说普洛森人鼓吹遥控炸弹和遥控车会改变战局,所以我们——”

王忠:“你们造了干扰装置?”

“确实我们造了。”格罗什科夫答道,“是一种有源电子干扰装置,缺点是会连我们的无线电通讯也一起干扰。但这次我们来不是说这个的。”

王忠:“你们带来了什么?”

“遥控火箭。”基托夫说,“我们造了一种线控火箭,射程1800米,使用火箭筒的聚能装药战斗部。”

王忠:“线控火箭?”

基托夫:“是的,因为是线控,所以不怕干扰。”

王忠:“可是你们如何解决引导问题呢?敌人的遥控炸弹在尾部装了一组灯来确保操作员看到炸弹,但效果并不理想啊。”

基托夫笑了:“对,但我们造的是火箭啊,在飞行过程中火箭尾部一直在喷火,还有烟,弹道非常的明显,操作员肯定能看到它。”

巴甫洛夫摇头:“不成不成,这种精密电子产品需要高精度的半导体,整个安特都没有多少工厂生产这东西。”

“我们用收音机和步话机上的原件做的遥控机构,整个结构非常简单。”格鲁什科夫兴冲冲打开手里的绘图板,展示图纸。

王忠看不懂,但是要装出懂了的样子:“啊,非常巧妙啊。我现在给你们一份调令,你们马上返回叶堡,组织一个设计小组,把这个火箭的量产化方案拿出来。”

基托夫和格鲁什科夫击掌庆祝:

“好耶!”

“我就说元帅的话能懂!”

他们俩庆祝的当儿,瓦西里已经写完了命令,拿到王忠面前:“您签字就能生效。”

王忠立刻拿笔签字,交给两位:“祝你们一路顺风,还有,等战争结束我有很多事情要跟你们两位谈。”

基托夫和格鲁什科夫一起向王忠敬礼:“祝您凯旋归来!”

王忠:“你们应该说普洛森尼亚见。”

“普洛森尼亚见,元帅达瓦里希!”

两人说完转身走了。

王忠看向还杵在原地的警卫团带岗少尉:“你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没有放他们进来,值得表扬,奖励一瓶伏特加。”

少尉咧嘴笑了:“谢谢元帅!”

“继续执行任务!”

“是!”少尉和警卫兵一起敬礼,满足的离开了。

他们全走了后,巴甫洛夫说:“又多了一张底牌,对吧?”

王忠:“是啊,至少不会出现开战最初那种只能拿燃烧瓶硬换敌人坦克的情况了。”

波波夫:“这次轮到敌人来硬换我们的坦克了,就像你说的那样,轮到他们流血牺牲了,用他们的血来洗我们的履带。”

穿越最初的一年,王忠偷了巴顿的演讲内容,效果拔群,据说直到现在很多教士在做动员的时候还会这么说。

————

“我们不能消极的防守!那样只是用我们士兵的鲜血,来洗安特人的履带!”普洛森皇帝一拳砸在地图上,“不,不能消极的防守!之前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从西线调来了四个装甲师,还是没有挡住安特的进攻!防守,就是把主动权让给了敌人!”

龙德施泰尔元帅:“可是在兵力不足的时候进攻情况会比防守的时候更糟。”

“不!罗科索夫也这样想!我已经可以拿捏他的想法了!之前我就预想到了他会在九月进攻!而我的高级将领们全都觉得他会在第伯河冰封后才行动!我比你们更懂他!”

皇帝说话间把手里的铅笔扔到了地图上。

因为他扔得十分用力,铅笔高高的跳起。

“我要进攻!正好我们集结起了四个营的豹式坦克,总共四百辆!还有四个虎王坦克营,总共两百辆!用这些部队,会打罗科索夫一个措手不及!他一定来不及修复自己手上损坏的新式坦克!”

(皇帝这一点确实猜对了)

凯尔特元帅:“就算装甲部队取得了突破,我军也没有足够的步兵跟上,各部队要到今年年底才能完成整补。”

皇帝:“可以用新组建的步兵部队跟进!”

凯尔特元帅:“陛下,新组建的部队大部分缺乏战斗经验,不适合打进攻作战!”

皇帝还要反驳,吉尔艾斯忽然插嘴道:“现在贸然进攻,就算得手,我们也没有准备好继续进攻的补给物资啊。

“现在整个南线的情况,更合适防守反击,这么短的战线不适合罗科索夫展开大纵深进攻,等他们的部队在我军筑垒地带上消耗殆尽,再投入攻击不迟。”

皇帝看向吉尔艾斯。

红发的青年斩钉截铁的说:“我认为应该防守反击。”

皇帝:“但主动权——”

“主动权的易手需要合适的契机,陛下。”吉尔艾斯说。

普洛森皇帝深吸一口气:“好吧,你说得对。”

————

同一时间,鹰巢副货运电梯。

伴随着铃响,电梯的内闸门打开了。

负责拉外闸的士兵惊讶的看着电梯里的上校军官:“您……这是货运电梯!”

“我有机密任务,不许过问,也不许向任何人报告!”上校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军官证。

士兵立刻立正:“是!”

上校:“打开外闸!”

士兵立刻用钥匙开锁,拉开外闸。

上校走出电梯,小心翼翼的不让手提包碰到电梯门。

“陛下还在开会?”他询问道。

士兵:“是的!”

“非常好,记住,你没有看到我。”

“是!我没有看到您!”

陌生的上校就这么提着手提包大步流星的走掉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