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消 (5000字大章)

刘邵一直都对中医很感兴趣。

即便是如今中医一直被西医压制的抬不了头,看中医的人也不多,可他却是对中医情有独钟。

患病之后,也基本上都是看的中医。

只是因为一直没查出原因,在家人的劝说下,才跑到了西医那里做了各种检查,确定了病症。

可即便如此,他也很少去西医那里开药,看的也大多是中医。

当然,不去看西医,也是因为知道他的病看西医没用,除了打胰岛素外,已经没用任何办法。

这样一来,刘邵便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中医身上。

刘邵一直觉得,中医文化历史悠久,独具特色。

一碗药汤,一根银针,常常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现代以来,中医一直被认为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医学之一。

中医药能生生不息数千年,至今还能够存在并不断发展,其最重要的原因是临床有效。

即便是放在国外,对于神奇的中医学,老外也得瞪大眼睛,翘起大拇指,称赞不已。

谁敢相信,中医三指在手腕上一搭,病情枝枝蔓蔓便能摸的一清二楚。

有的地方,中医也许不如西医的各项机器检查,可从有些方面来说,却又超出了西医所能检查的范围。

更别说,中医还有许多神奇之处,细细银针轻轻一扎,腰酸背痛无影无踪;司空见惯的茎叶花果,妙手熬出一碗本酽酽药汁,悠悠苦香中痼疾即去。

而且,说起中医师许多人会联想到神闲气定、鹤发童颜、道风仙骨,中医师大都长寿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也是因为中医符合自然之道、养生之道。

中医的许多思想现在看来依然是前沿的,许多治疗手段和方法现代科学依然不能破解,中医强调的上工治未病,以养生保健为先,更是与兴起于二十世纪末的预防为主的健康理念不谋而合。

患病后,刘邵更是开始自学中医,对中医愈发的痴迷。

只是因为自学受限太多,既没有系统的学习,也没办法积累临床经验,研究的多,却也只是比一般人了解的多一些。

中医的博大精深,再加上如今的环境,显然不是靠自学能够精通的。

除非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可这种人,全世界加起来恐怕都没多少。

但越是对中医了解的越多,刘邵就越相信,自己的病,还真得中医不可。

即便是做不到治愈,但也能控制病情,不需要靠胰岛素活着。

这一年多来,他看了很多中医,但无一例外,没有任何一名中医可以单靠把脉就知晓他的病情。

这对刘邵的打击是极大的。

因为,从他了解到的情况,古代很多中医都是能够靠把脉就知晓病症的。

越是了解,失望越大。

特别是刚刚注意到陆轩看他的眼神时,很明显表现出了想要询问的意思,刘邵愈发的失望,甚至是失落。

之前听朋友提到陆轩的时候,恨不得说是华佗在世,仲景重生,他也是抱着极大的希望才来的。

可现在看来,跟他之前看过的中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沽名钓誉罢了。

刘邵越想越气,觉得朋友骗了自己,也觉得陆医生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二话不说,在陆轩诧异的目光下,转身就要离开。

“你……这是,不看了?”陆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患者,挂个号,让自己把个脉,然后什么都不说就要走人。

一时间,陆轩也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刘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算了,不看了。”

“没什么好看的。”

陆轩以为对方是放弃了希望,忍不住劝道:“来都来了,号也挂了,何不试试?”

“你如果真不打算看的话,我也不强求,我在挂号单上签个名,你可以拿着挂号单去把挂号费退一下。”

说着就拿过刘邵的挂号单,准备在上面签好名字。

看到这,刘邵神色有些复杂,也许在他看看来,陆轩的医术还没达到他的期望,可此刻的所作所为,却又不失为一名好医生,也许他的医术算不上有多高超,可起码也算得上一名极其负责任的中医师。

刚刚这种情况,换作是一般的医生,别说主动给他退挂号费了,没发脾气都算是不错的了。

想到这里,刘邵上千拦住了正在签名的陆轩,“陆医生,等等,号我不退了。”

陆轩抬头看着对方,一时间也搞不懂对方到底想要干嘛。

刘邵想了想道:“陆医生还这么年轻,我其实不应该要求太高的,这样,我先说一下症状吧,也好让陆医生有个判断,毕竟单靠把脉就想辨证实在太难了,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出几个又这么高造诣的中医。”

“我……”

“不用,我其实大概已经判断出你是什么情况了。”

刘邵正要讲述自己患病后的身体症状,陆轩却是开口打断了对方,同时也明白刘邵为何转头要走了。

“还真是一个有性格的患者。”

陆轩内心一叹,虽然有些不爽,可刘邵的行为,无疑让陆轩对中医又有了一番新的见识。

原来,中医真的可以在患者不说任何症状的情况下,单靠把脉就能辨证一二。

虽说刘邵还没说自己到底患的啥病,可陆轩却觉得,心声的判断问题不大。

“您知道?”

陆轩平静地语气却是让刘邵身体一震,脸上很明显的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他刚刚从进诊室开始,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连舌头都没给陆医生看过,只是把了下两只手的脉搏,这……真的能准确辨证?

虽然从心底里,他是希望自己能够遇到那种仅仅通过把脉就能确定病症的中医,可很显然,那种造诣的中医可遇而不可求,一般人太难遇到了。

而且,能达到那种程度的中医,大多都是满头白发,却又道风仙骨之人,怎么都跟眼前不过二十余岁的陆医生对不上。

这真要能做到,陆医生的医术却是有些骇人了。

“嗯,只能说八九不离十吧。”

陆轩点点头,一脸平静地应道:“毕竟中医望闻问切,单靠切脉的话,想要做到百分百精准其实很难。”

哪怕消渴的判断来自心声,陆轩也不敢太过托大,而是选择了留有余地。

刘邵却是摇头,有些不信道:“仅靠把脉就能判断病症,说实话,这种本事的中医以前或许有,可现在……”

说到这里,刘邵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信。

刘邵的反应被陆轩看在眼里,不信很正常。

刘邵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对的,甚至陆轩自己也蛮赞同的,仅仅靠着把脉,想要精准辨证,这种中医现在可能一个都找不出来。

至于以前,有,可也不多。

以前都没几个,更何况现在了。

当然,这里面却不包括见多识广的一群大佬。

面对刘邵的质疑,陆轩面带笑容:“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应该是消渴吧。”

随着陆轩说完,刘邵那双原本晦暗的双眸顿时越来越亮,眼中异彩迅速浮现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陆轩。

虽然刘邵没说什么,可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来的表情,陆轩就知道自己说的应该没错。

刘邵患的就是消渴之症。

“看来我判断的没错。”陆轩笑了笑。

“你……怎么做到的?”刘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陆轩的目光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就连坐在陆轩旁边的苏可楠,此刻的美眸中,也是愈发清澈明亮。

她也有些没想到,陆轩竟然厉害到可以做到只通过把脉就确定患者病症的程度。

眼前的一幕,让得她有种在听故事般的感觉。

中医,真的这么神奇吗?

玉手轻触红唇,好半晌,苏可楠才从这惊诧的情况中回过神来,看向陆轩的眼中满是惊喜。

而刘邵,则是在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之后,迅速地坐直了身体,看向陆轩的目光中,那原本的质疑早已消失不见,出现在眼中的是对陆轩医术天赋的惊诧。

然而,作为这次主角的陆轩,面对刘邵那不敢相信的询问,沉吟一声后,解释道:“你双手脉象我都感受过,虽有不同,但又有相同之处,都属脉沉之象。

我看你对中医好像挺感兴趣的,《金匮要略》有看过吗?”

“看过。”

见刘邵有看过,陆轩继续道:“《金匮要略》卷中·水气病脉证并治十四中有两句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分别是脉得诸沉,当责有水,身体肿重和脉沉者有留饮。”

刘邵摇摇头,显然没有印象。

而且,这两句话一般人也很难理解。

一边的苏可楠好似记得,不过却又想不太明白,这两句话跟判断刘邵病症有什么联系。

直到陆轩笑着解释道:“这两句话,第一句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脉沉者体内当有存水,身体也会出现相应的水肿。”

“可是我也没有水肿啊?”

“其实很简单……”

陆轩笑着继续道:“第二句话脉沉者有留饮,意思就是说患者会出现口渴而尿多,水随着尿排泄出来,自然不会出现水肿之症,综合考虑,这种情况一般消渴之症居多。”

听到这里,刘邵这才恍然大悟,看向陆轩的眼神中,也是愈发的敬佩。

年纪轻轻就算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刘邵起身,满是歉意的道:“陆医生,是我刘邵有眼无珠,您要是觉得不爽,骂我一顿甚至打我一顿都行,我绝不说半句。”

“我打你干什么?”

陆轩有些无语的看着对方:“坐下吧,跟我说说其他情况,我好给你开药。”

“陆医生还愿意为我开药?”刘邵满脸诧异。

“为什么不愿意?”

“你挂了我的号,自然就是我的病人。”

刘邵一脸动容,他本以为自己一开始的行为已经惹怒了陆轩,对方脸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肯定早就不爽了,不给他看病也很正常,他能理解。

看他没想到,陆轩竟然没将他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

换做是他,肯定做不到像陆轩这般宽宏大量,轻易饶恕对方。

“陆医生,谢谢。”

刘邵坐了下来,一丝不苟的将自己患病一年以来的情况都说了出来,事无巨细,就连去哪家医院吃过哪些药都说了个大概。

最近一次检查血糖高达272毫克,尿糖更是达到了++++,体重也比之前减少了20多斤,在患上糖尿病之前,还有肺气肿、肝炎和美尼尔氏综合征病史。

“陆医生,我这情况是不是很严重?”刘邵满是担忧的问道。

陆轩沉吟一声:“的确有点严重,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治,只是有句话我还得跟你说清楚,消渴之症能调理控制,吃药后可以将尿糖控制在一个+甚至更低,但想要完全治好,是不太可能的。”

“这个我也了解过,能控制在一个+我就谢天谢地了,之前吃过不少药,尿糖一直都是++++,有时候能降到+++,但却再也降不下去了,陆医生只管开药便是,我相信您的本事。”

刘邵现在对陆轩可谓是信任百分百,只需要把脉就能确定他的病症,这么厉害的中医,他还是第一次见,不信陆轩他还能信谁?

陆轩点点头,转头看向了苏可楠:“怎么治,要不你说说你的理解?”

苏可楠一脸错愕,有些没想到陆轩会在这个时候征询她的想法,有些忐忑不安:“我……行吗?”

“随便说说,说错了也没关系。”陆轩笑看着她。

刘邵也在一旁笑着道:“姑娘,你就听陆医生的,我虽然不是医生,可对中医也有过研究,知道中医最难的就是经验,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要错过了,很多医学生想要这种机会都没有。”

有了陆轩和患者的双重鼓励,苏可楠这才鼓起勇气道:“之前我有学过,消渴之症基本病机为阴津亏损,燥热偏盛,而以阴虚为本,燥热为标,两者互为因果,阴愈虚则燥热愈盛,燥热愈盛则阴愈虚。

而消渴病变的脏腑主要在肺、胃、肾三脏之中,虽可有所偏重,但往往又互相影响。其中,尤以肾最为重要。”

陆轩一边听一边点头,看的出来,苏可楠学习很认真,不然很难将这么多知识点记得如此清楚。

“这是病机,那治疗呢?”

陆轩认真地看着她。

目光,停留在了苏可楠那泛起微红的脸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在了一起,苏可楠则是下意识的飘忽躲闪,看向了正面的电脑屏幕,想了想道:“消渴之症根据其表现程度的轻重不同,而有上、中、下三消之分,及肺燥、胃热、肾虚之别。

只是如何开药,我……”

苏可楠轻咬红唇:“我不知道。”

“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一般的本科生,不认真学习的话,恐怕连这些都说不出来。”

陆轩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我就接你的说吧,以肺燥为主,多饮症状较突出者,称为上消;对于上消证,可用消渴方清热润肺,生津止渴。

以胃热为主,多食症状较为突出者,称为中消;对于中消证,清胃泻火,养阴增液就是关键。

而若是以肾虚为主,多尿症状较为突出者,称为下消;对于下消证,则应选择滋阴补肾,润燥止渴之物。

刘先生的消渴之症,当以上、中二消为主,下消为辅。”

听到这里,苏可楠这才转过头看,定定的看着陆轩:“那……开药呢?”

陆轩则是拿过刘邵的病历本,一边记录一边说道:“拟用沙参麦门冬汤、二至丸、增液汤合方,方中重用山药和天花粉。

其中沙参、麦门冬清养肺胃,玉竹、天花粉生津解渴,生扁豆、生甘草益气培中、甘缓和胃,配以桑叶,轻宣燥热,合而成方,有清养肺胃、生津润燥之功。

女贞子,甘苦而凉,善能滋补肝肾之阴;旱莲草甘酸而寒,补养肝肾之阴,又凉血止血。二药性皆平和,补养肝肾,而不滋腻,故成平补肝肾之剂。

而玄参、麦冬、生地则大补阴津,即以增水,水满则舟自行。”

话落,刘邵的病历本上也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药名。

写完,陆轩转头看向苏可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苏可楠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我想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也行。”

陆轩笑着看向了刘邵:“三帖药,隔天一帖,药吃完后你有空再来复诊,你这消渴之症情况有点严重,可能需要吃一段时间才行。”

刘邵点点头,“我药没了就来,回头我就去预约一下您的号,就是现在您的号有点难预约。”

“没事,我周一到周五都在卫生院这边坐诊,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号难挂的问题,陆轩也没办法解决,他一天满打满算就只能看那么几十号人,就算中午加号不休息也无济于事,总有人挂不上号。

这种情况,不只是在他这里,事实上,只要稍微有点本事的医生的号都难挂,不然也不会催生那么多的号贩子了。

(本章完)

第45章 伤食者胃气必虚也

刘邵拿着药,千恩万谢着从诊室里走了出来。

看着还在外面等待着的一众患者,他朝着众人竖起了大拇指:“陆医生的医术绝对是这个。”

脸上带着笑容,毫无做作之意。

他这番话,顿时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特别是一些听说过陆轩事迹传闻的患者,其实跑来裘市街道卫生院,打心底里是有些忐忑的。

倒算不上不相信,只是因为一直都是听别人的口耳相传,没有切实的体验过,总感觉没有脚踏实地的那种踏实感。

如今刘邵这番话一出,自然而然让不少人有些意动,只是因为大家又不认识,想要询问两句,却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好在,这个时候,一名年纪跟刘邵差不多大的男子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陆医生真那么厉害?”

刘邵一脸郑重:“就目前而言,是我接触过的中医里面,医术最了得的那个。”

“能详细说说吗?”又有人追问道。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好奇地竖起耳朵。

刘邵本只是打算说一句,聊表一番自己对陆医生的敬佩之意,没想到竟然会被这么多人注意到,而且还有人反问。

看着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而且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了这一步,刘邵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刘邵整理了一番言语,方才缓缓说道:“我患的是糖尿病……”

听到这第一句话,不少人都是微微色变,糖尿病在现代医学看来是完全无法根治的,这辈子只能靠胰岛素活着。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刘邵的眼神中都是带着一丝怜悯。

刘邵可能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换上了这种病,后半生可就得吃苦了。

刘邵倒也不在意大家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其实进诊室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只让陆医生把了脉,就是想看看陆医生到底是不是像大家传的那么神,不过我其实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只是把脉的话,怎么可能准确辨证。”

这话一出,众人微微点头,仅靠把脉的话的确没办法确定病症。

“可陆医生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他只是把了下脉,就判断出我是患了消渴之症,消渴之症属于中医术语,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糖尿病。”

刘邵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得卫生院二楼的人都是身体一震。

一般来说,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通过这四诊辨证,判断病情,几乎没有人紧靠把脉就能做到精准辨证。

哪怕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仲景附身都难以做到。

这陆医生却是做到了,这等医术,的确有些太过骇人了些。

“紧靠把脉便能精确辨证,这我从未见过。”

听完刘邵这番话,一时间,大家看向中医科诊室的目光都是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别说他们没见过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我知道大家可能都有些不信,不过等你们找陆医生看了病,就知道陆医生的医术到底有多了得了。”

说到此处,刘邵挤出了人群:“呐,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还得回去煎药,不跟大家聊了。”

说完,拎着药就下了二楼。

……

中医科诊室。

外面的情况陆轩多少能听到一些,不过他此刻却没有多少心思去关注,而是看着眼前的患者,轻声唤道:“阿姨,你哪里不舒服?”

王义芬脸色有些不太好,精神萎靡,见陆轩询问,她按了按胸口,止住了想要呕吐的冲动后,这才娓娓道来。

陆轩没有打断对方,静静地听着。

王一芬今年五十有八,外地人,来甬城工作有好几年了,前几天在外面就餐后,下午突然间觉得胃疼胃胀,恶心欲吐,浑身恶寒,头晕疲乏无力,伴有呕吐所食之物,量多而且酸臭难闻。

有以上症状的同时,还伴有出汗,嗳气,这两天所吐都是黄绿色的苦水,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有十余次了,今早没敢吃东西才止住了一些,但依旧难受。

去医院看过几次,打了两天消炎针,吃了药依旧没有好转,烧也一直没退,听了别人介绍,这才挂了陆轩的号。

见王一芬憋的难受,陆轩起身拿了一个塑料袋给对方,“阿姨,您要是真想吐就吐,不用憋着,而且也憋不了。”

王一芬一脸感激的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说句谢谢,就猛地一口酸水吐进了袋子,这才好受的许多。

见此,陆轩也知道这是急病,不能耽搁,迅速地拉过了王一芬的手,轻轻指按,脉象濡滑。

这是陆轩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脉象。

濡脉是气虚,滑脉是有痰湿、有食滞、胃胀、咳嗽等表症状。

濡象滑脉者,一般都有气虚、疼痛等征象。

单就以脉象来说,跟王一芬的病症其实沾不上边,呕吐之症,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可让陆轩来治疗的话,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看看舌头。”

陆轩低声唤道。

王一芬将舌头伸出来给陆轩看了一眼。

舌质淡,苔白。

这种舌征,一般而言,都跟气血亏虚有所关联,而其中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患者饮食不当,或者失血过多耗伤人体气血,从而导致气血不足,气虚不能固密肌表。

看到这里,陆轩皱了皱眉头。

自己细细想了一会,还是有些不着头脑的他便是迅速地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心声上。

【脉濡滑,舌质淡,苔白,从脉象和舌征来看,看似都与患者的症状没有太大的关联,可这只是表征,患者看过西医,没能有所好转,便是只抓住了患者的表征,没有对症下药,自然没有效果。】

【中医理念中的呕吐,常为胃失和降,胃气上逆所出现的证候,若邪气犯胃,或胃虚失和,或饱食伤胃均可使胃气上逆而发生呕吐。

前人以有声无物谓之呕,有物无声谓之吐,但呕与吐同时出现往往为之名见。】

【《内经生气通天论》有言:“因而饱食,筋脒横解,肠避为寿”。《金匮要略呕吐哕下利病脉证治》篇所说“脉弦者,虚也,胃气无余,朝食暮吐,变为胃反。寒在于上,医反下之,今脉反弦,故名日庭”。】

【所谓伤食者胃气必虚也。患者吃了不洁之物可谓外邪侵之,是故应以疏邪解表,芳香化湿去浊为主,使邪去浊化,正气复苏,用药则当以藿香正气汤加味,两剂,水煎急服,一日两次。】

陆轩不是一次庆幸自己记忆力超群,有着过目不忘之能,不然这么多内容,想要一字不落的记住,绝无可能。

可若是不记住,只是光听听的话,可能没过多久便会忘的一干二净,对他的成长几乎毫无帮助不说,也无法积累临床经验。

按照心生所述,陆轩快速地写下药方,将病历本交给苏可楠输入系统后,自己起身便是走进了中药房。

由于只需要开两剂药,陆轩出来的时候,王一芬才在苏可楠的指导下支付了费用。

陆轩将药放到了王一芬手上,并嘱咐道:“阿姨,拿着药回去马上煎,药煎好了后稍微放凉一点就喝,一天两次,药没了您再来复诊。”

王一芬接过药,脸上却是露出为难之色。

“怎么了?”陆玄敏锐地发现了王一芬的不对劲。

王一芬张了张嘴道:“没……抢到后天的号。”

听到这话,陆轩恍然大悟,拍了拍王一芬的后背,安慰道:“没挂到号没关系,你来就行,我到时候给您加号。”

王一芬一愣,有些没想到现在还会有医生愿意加号。

要知道,加号也就意味着要加班。

对于那些还没到下班时间就已经拒绝坐诊的医生来说,陆轩的这个行为实在让王一芬觉得诧异,但同时又充满了感激:“谢谢陆医生。”

“不用客气。”

目送着王一芬离开后,陆轩这才转头看向了乖巧地坐在那里的苏可楠:“这位阿姨的情况有点严重,而且又是急病,所以没让你尝试。”

苏可楠下意识的转过头,清澈的眼瞳中带着一丝异色,或者说有些没想到,陆轩身为医生,本可以不用跟她解释那么多的。

可他却做了。

并没有因为她是助手,就选择了无视。

而是选择了尊重。

“谢谢。”

心中微微一暖。

“叫下一位患者吧。”

“嗯。”

苏可楠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没多久,就有一名四十左右的女子,带着一名七十岁左右的老人走了进来。

李珏瑛扶着老人走到陆轩跟前坐下,将病历本和挂号单放在了陆轩跟前,便开口道:“陆医生,我爸之前因为胃癌晚期,在医院做了姑息性远侧胃次全切除手术和Billlrothll式结肠前吻合术。

出院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突然间出现上腹部胀闷不适,烧灼作痛,时常会有恶心呕吐的症状,找其他医生看过,说是胆汁。

平时也只能吃点流质食物,不过吃下去不久又会恶心呕吐,我这都愁死了。

去省里看了,那边医生开了点药,因为我爸年纪比较大,建议以保为主,我就想问一下,我爸这种情况,能不能吃中药保,能保多久保多久。”

说着,李珏瑛眼睛都有些泛红起来。

七十出头的年纪,放在以前或许已经算是长寿了,可在现在,没到八十以上都算不上。

做儿女的,自然想着父母能多在世一天是一天。

也许,在世的时候,少不了被父母一顿唠叨,可少了这些唠叨,生活也失去了不少乐趣,少了很多温暖。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看着李珏瑛一脸悲伤,陆轩也是有些感伤,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安慰道:“先看看吧,不过你爸这病已经到了晚期,而且又实施了胃次全切手术,相当于已经没有胃了,加之年事已高,我也只能以扶正之法维持寿命。”

李珏瑛的父亲李于泉,听到两人的对话,显然很淡然,并未因为自己身患绝症而想不开,反而看的很开:“珏瑛,想开点,又不是什么大事,人生在世,总有不如意的地方,再说陆医生又不是神,不要要求太高。”

“爸。”

李珏瑛哭的两眼通红。

李于泉却是看着女儿摇了摇头,伸手牵着对方:“别哭了,我又不是要死了,凡是都要想开点,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能多陪你们几天是几天。”

听到这话的陆轩,则是有些诧异的看着李于泉,有些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豁达,有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豪迈。

有这种心态的老人可不多,大多数人,几乎都是谈癌色变,越老越怕死。

有时候,很多人得了癌症,并不是因为癌症死的,而是被吓死的。

第一次看到患了癌症,还能无视生死的人,陆轩也是忍不住竖着大拇指称赞起来:“老爷子豁达。”

“有时候心态好,比吃药都管用。”

“借小陆医生吉言,说实话,我倒是还想活几年,看看我那大孙子的小孩。”李于泉笑着说道。

“老爷子心态这么好,没问题的。”

陆轩笑着应了一句,随后说道:“老爷子,我先给你把把脉。”

“好。”

李于泉中气不是很足,可还是尽力应付着,将手臂神到了陆轩跟前。

陆轩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感受着对方的脉搏。

“脉沉细,好像还有点涩。”

陆轩微微皱眉,李于泉的情况不容乐观。

脉沉是主里证,证明病邪淤于体内,是里证的表现,也是脏腑气血虚弱的表现。

细脉是主阴虚、血虚证。

而涩脉指的是往来涩滞而没有滑润感,脉搏起伏比较徐缓,是主血少、气滞、血瘀。

总体来说,脉沉细涩说明李于泉的气血是不够充盈的,气血虚少,或者气滞血瘀,体质有衰竭,而且有虚症,有里虚甚至血虚的征象。

陆轩记得《金匮要略呕吐吵下利病脉证论》就有这方面的记载:

“脉弦者,虚也,胃气无余,朝食蓉吐,便为胃反……跌阳胁浮而涩,浮则为盛,涩则伤脾,脾分则不磨,朝食暮吐,宿食不化,名曰胃反。脉紧而涩,其病难治。”

这段话其实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李于泉的病想要治愈根本不可能,只能以扶正之法维系生命。

“舌头。”

舌质暗,苔白,这更加印证了陆轩的判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