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被撕裂的天幕

地府——

作为九州万千生灵印象中跟天庭并列最深刻的两个概念之一,其本质的构造并非像灵山佛经中描述的层层嵌套式的地狱模型,也不完全是道门传记中描绘的巨形城池。

当然,不能完全说典籍上,口口相传的故事就是错误的。

只能说但凡著书立说者,难免在本子里添加自己的主观意识,差别无非是多少而已,而像灵山跟道门这两个宗派类的庞然大物,其相关神话的描述更多都着眼于有利于自己的角度,那些会影响到自家根本的大多被其以春秋笔法三言两语的带过,而尤其是涉及到对方的更是会被故意浓墨描绘亦或是直接视而不见。

如此,两家刻意片面的记录也使得地府在外界的传闻恐怖中透露着些许神秘。

而实际上,真正完全体的地府是一个仿若蜂巢一般的构造。

以九州本土跟天庭相对应的下位面幽冥中的地府主要区域为中心,以黄泉路,忘川河,六道轮回这三个环绕地府各处的庞然大物当做丝线贯穿勾连泛九州各個位面的小型地府,纵横交错,紧密相连,无数星罗棋布的点构成了这个形若蜂巢,状若蛛网一般的庞然大物。

以酆都大帝坐镇在中,五方诡帝坐镇五方门户划区而治,罗酆六天拱卫酆都大帝运转调停各方。

跟罗酆六天同级别的存在还有一个地藏王菩萨,但自从百年前那场失败的度化,以及紧随其后的灵山封闭,地藏王菩萨的道场就开始空旷下来,原本经佛法感化的恶诡们再度失去控制,虽有菩萨道场镇压,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事。

如此,宗灵七非天宫、敢司连宛屡天宫联合出手将那千万的恶诡怨魂抓回了地府,该审审该判判。

先失去了菩萨,后失去了魂魄,这盛极一时的地藏菩萨道场也逐渐衰败下来,若无意外再过个千百年,这世间将彻底遗忘这位慈悲为怀的尊者。

而在时间流速更加迅捷的地府,遗忘的速度只会更快

六天之下,便是众所周知的十殿阎罗。

但作为后来者兼舶来品的十殿阎罗,虽然在有宋以后的朝代中名声鼎盛,且在明清之时一度在香火上跟酆都大帝争锋抢班夺权,但实际上祂们的地位反而要低于前面三者。

在非灵山的神位权柄排序中,酆都大帝,五方诡帝,罗酆六天(宫)之后才轮得到十殿阎罗登台。

其实忽略过分注水的地位的话,作为地府中高层,且用无更替的神位,十殿阎罗也已经相当不错了。且,祂们也只是在九州本土的地府中话语权稍弱,换做泛九州其他天地,十殿阎罗中的哪一位不是坐二望一的顶点存在。

虽说酆都大帝有巡视四方的习惯,但错非天大的冤屈,渎职,一般情况下帝君并不会干扰阎罗们的决策。

如此,十殿阎罗分别镇守各朝代的主体位面的次等地府。

六案功曹,则被派遣至各个次时间线跟灵机过分稀薄的位面;而像被大众熟知的四大判官所在的判官司则是跟轮回司的孟婆一样,在九州的每个天地都能看到祂们的身影。

同级别的还有分属阴曹司的城隍体系,而这一部分的阴神除了少数几位国城隍跟岁月变换所必然崛起的人物之外,就不怎么固定,也不具备唯一性,基本上都是当地朝代的文臣武将,知名人士来担任。

而再往下的十大阴帅,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夜迅游这些则被统统划分为一类,除了主将的阴帅常游荡于各个地府履行职责之外,大多数都昼伏夜行穿梭在幽冥跟人间,以勾魂使者,城隍臣属等等身份被人所熟知。

除了各司,各殿的主神,附神之外,地府还有体系庞大的阴神,诡差,阴兵,但这些光数量就以万万计,除非熟人,否则一般人都只以职位称呼,甚至于碰到灵山道门稍微根正苗红一点儿的法师,身为阴神的祂们还得反过来给这些凡人恭恭敬敬的。

至于泰山府君,那就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这位飘然物外,跟后土皇帝祇一样,身为地府的二把手,在地府构造完整之后出现在地府的时间就越来越短,平日里祂的事务全被托付给了酆都大帝代为处理。

而与之一同的还有将闲杂事务托付给泰山府君的后土大神。

层层分包,事如累卵,看着在诸位帝君中的排列也不算低,但酆都大帝绝对是天庭地府诸帝之中最苦逼的一个。

当然,换个方向想,太上皇跟皇帝都不管事,当太子的一跃成为常务副皇帝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在如此秩序井然,上下分明的构造之下,地府已安然运转了千万年之久。

但所谓的安然从始至终都只局限在地府内部。

众所周知,作为生灵负面欲望,罪孽跟灵魂沉积形成的下位面,幽冥的诞生要早于地府。

地府是在天庭诸神归位之后,天魔战争彻底落幕,诸神归位才开始搭建,成于两汉,彻底构成地上已是三国并列征战不休。

而前者却是自九州诞生的那一天起便已经开始孕育,且随着前三个要素的不断积累,幽冥的面积也在与日俱增,时至今日,幽冥仍在井然有序的扩张着,其边界的区域早已经超出了物质位面的束缚

不匹配的诞生时间也使得幽冥在地府建成之前的漫长岁月中,成了九州物质位面的那些失败者们的避风港,而在此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幽冥中的原生物种,自主前往幽冥的古老生灵,以及那些个放弃了过往专心为了活命的蛮夷。

说是群魔乱舞有些过分,但自酆都大帝跟需要镇守门户的五方诡帝之外,阴神也好,孤魂野诡也罢,甚至是有需要前来地府的各种奇人异事,也不敢说能在地府区块外的幽冥中来去自如,因为保不齐哪个犄角旮旯就会蹦出一个夏商甚至蛮荒遗留下来的老怪物。

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与物质世界的历朝历代一样,地府也是自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对外的征战就没有停止过,断断续续,有输有赢,但因为有天庭这个好兄弟,大靠山,再加上地府不像人间王朝一样受兴衰更替的影响,神职一扩再扩,总体而言战事方面还是能摇人的地府赢的更多,也正因为如此,地府的面积一扩再扩。

时至今日,光是论地块来算,光是地府控制的面积就是物质世界汉唐燕三朝加起来的九倍之多。

但如此幅员辽阔的区域仍未触及幽冥那不断扩张的边界,时至今日,谁也不知道地府之外的幽冥深处,究竟潜藏了多少败军死将,六天故诡.

“怎么最近突然多了这么多孤魂野诡要入地府?”

北方诡门,巍峨的罗酆山顶,一座色泽黑红的庞大宫殿群自山顶一路绵延到山腰处,其中虽有亭台楼阁,但更多却是成建制的兵营,沙场,以及猎场。

在地府黑日暗淡的光芒下,隐约间可从山间飘荡的白雾中看到一个个身穿兵字,差着古代甲胄面容苍白的男子正在舞刀弄枪,好似训练一般。

而在“罗酆山顶,那座最高大,最威严的宫殿之中,一座堪比人间城墙似的桌案几乎占据了宫殿大半的空间,一块块堪比床榻大小的简牍在桌上堆积如山,最高处几乎触摸到了房梁。

阴差,属神们穿行其间,或背或举着一枚枚简牍将其摆放在桌上尚未被填满的地方。

而在那高耸的桌案之下,更是有十多位判官,数位城隍,大大小小近千位阴神忙碌在案牍之间或批复,或审判,不时还有几个青面獠牙的刑诡生拉硬拽的把一头恶诡拖到判官跟前,仅三言两语后者便痛哭流涕哭诉不止。

也恰巧在这个时候,那位于宫殿正中,仿佛一座高山般耸立的桌案之后忽的传来了一声轻叹:“去,让人将豹尾,黄蜂,鸟嘴三位阴帅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这阴帅是怎么做的,整日往来阴阳竟能坐视如此大祸发生而不予禀报?”

“干不了那就滚去地狱里当个刑诡,这地府有的是想往上爬的阴神!”

桌案后的声音仿佛雷鸣一般在宫殿中炸响,荡漾的回声卷起剧烈的风暴把每一个阴神桌前的公文吹的不停翻页,墨汁翻飞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文本遭到了无妄之灾。

然而此情此情却无有一人敢于抱怨,具是纷纷将脑袋看向了桌案之下,那距离最近的一幅桌椅。

看到这纷纷侧目的景象,太阴天君有些受宠若惊。

祂多倒霉啊,主管罗酆山三十六狱的太阴天君一般都在三十六狱中监察大小事务,仅只是最近积累的公文太多在命人送回的同时习惯性的来自家老板跟前露露脸,谁曾想就遇到了这等事。

祂不想掺和这些,但又不得不掺和。

感受到背后那高耸的桌案上,已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射下来,仿佛刺骨的寒风一般扫视着整个宫殿,被赶鸭子上架的太阴天君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躬身道:“陛下勿怒,此事臣略之一二,魂魄冲关之事早在数十年前便已是如此,您也吩咐了与那位相关的死伤日后无需上禀按章办事,倒也怪不得三位阴帅。”

“是吗?”

现任的北方诡帝——杨云面露思索,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来着。

五方诡帝除了南方诡帝是单人担任之外,其他四方都是一职两人,三千年一轮,已更替近百次。

上一次换班还是在两百年前,而祂几十年前所说的话倒也不至于这么快的忘在脑后,但当上位的,很少会有什么明显的错处,更何况祂没记错的话,当初帝尤肆虐的那会儿亡魂虽多,但也不像最近这几月,一日间就有近百万的孤魂野诡要路过罗酆山,而以祂的目力,更是透过了罗酆山看向了阴阳交界乃至人间的部分地方。

那洋洋洒洒好似江河之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入罗酆山的孤魂,扫眼一看也不下万万之数,这比之前祂发令时的盛况起码有了十倍以上的提升。

这种情况也是能隐瞒不报的?

再者说了,祂堂堂一方诡帝,被栓在宫殿里跟牛马一样无休无止的处理公文,尔等下臣觉得这很不错?

想骂两句,但常年待在地府坐镇罗酆山,北帝早已经忘记了三十多年前祂在帝君速成班跟西岳学的那些个雅言。

“便是如此,此番异常也不得不查,带我令牌去找张衡通融,让祂派六天魔王前去人间巡查,若有若有大妖诡王作乱,许祂们开食之权!”

“.”

说着话,太阴天君额头的冷汗就慢慢渗出来了。

虽然从名义上来说,这六个玩意儿是祂太阴天君的下神,各管一司共同协助祂管理罗酆山三十六狱,但实际上这六个就是无法无天的魔王头子,纯粹的以恶治恶,用绝对的恶来强命那些被罗酆山拦下的恶诡,诡王们乖乖赎罪。

当然,这种以恶治恶的法子在地府中不算少见,曾经地藏王菩萨麾下的增损二将,算是大众比较熟知的,相比之下六天魔王的名头就不那么响亮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六天魔王就弱于增损二将。

甚至于抛开实力不谈,单纯的以手段论,后者了不起就是个管杀不管埋,吃些作恶的诡怪就结束了,但执掌刑狱的六天魔王能整出的花活儿那可多了去了。

让这几个家伙去人间肆虐,虽然它们不敢危害人族跟那些无罪的生灵,但那些大大小小的妖魔们可就遭老罪了!

由此可见,北帝是真怒了。

但祂又没法劝说什么,毕竟罗酆山汹涌的诡潮确实来的奇怪,而地府先前派出的阴神至今都未归来,这许是出了大事?

可奇怪的是,直到现在,酆都大帝那边都没传来旨意,而作为监管人间的天庭更是不见动静。

怀揣着满心的疑惑,太阴天君恭敬道:“臣尊.”

“轰!”

不等太阴天君说完,一道狂暴的冲击瞬间席卷罗酆山,剧烈的震动直接触发了北方诡门的守护,大量的幽冥之气混杂着北帝的香火在高空中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

“嗯?”

“好胆,竟敢强闯地府?”

伴随着桌案背后的一声怒喝,天空中镇压飓风的身影瞬间由虚转实,再度膨胀的北帝法相几乎以顶天立地的姿态立足于幽冥地府之中。

也不需要什么提示,那几乎将地府西侧整个天穹撕裂,散发着如大日一般刺目而耀眼的强光早在第一时间便吸引了太阴天君的注意。

太阳?

太阳星君闲着没事来地府作甚?

还竭尽全力的开着法相,祂就不怕阴神们到凌霄宝殿告祂一状?

也不应该啊,天庭地府里那些后入正神之列的神神诡诡们有可能没事儿抽一下,但九耀这种级别的存在哪儿至于犯这种混账。

但那灼烧万物,普照四方的意味却又做不得假。

“.”

也或许不是星君而是帝君。

仓促间一个想法从太阴天君的脑海中冒了出来:这可不是给那猢狲准备的戏台,tmm的地府这下真要被人闹翻了!

随后,祂便见到了没事儿神一样收拢了法相重新坐回到桌案后处理公务的北方诡帝,面上的端庄认真让祂很难将之跟方才那个高兴地快要飞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庞大存在相提并论

而与此同时,西方诡帝所管辖的诡门——嶓冢山。

一前一后从殿中一跃而出的帝君看着那撕裂了幽冥天穹,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影不由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嶓冢山尚在便无有一魂能越过关卡深入地府,些许打杂的活计罢了,之后调些人来修补了就是!”

“所见略同,既如此那你便继续值班罢,最近或许是年纪大了,熬了一个班总觉得精力不济,我先回去睡上一觉,等下次轮替时再让人叫醒我!”

“.”

“这玩意儿就在咱俩的地盘上,你还能睡得着?赵文和你还能要点儿脸吗?”

对于身后压着嗓子的低骂,西方诡帝脑袋一点一点的,好似是真瞌睡睁不开眼的模样。

开玩笑,这祸害连天上的那些个帝君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年轻气盛的殴打老人,祂何德何能去跟这怒气上头的家伙辩驳,真要是挨上两斧,算不算工伤暂且不提,反正没个几百上千年的祂是肯定缓不过来。

哪怕这被撕裂的是祂嶓冢山的地盘,坠落的烈日几乎是瞬间便蒸熟了数以万计徘徊在山外的恶诡怨魂,那也累不着祂的事。

没办法,下班人就是这么理直,气也壮!

只一眨眼的功夫,身穿帝袍的赵文和便消失不见,唯留下王真人一个诡帝独面九州祸害所带来的狂风骤雨。

而与此同时,天穹的破口也被撕到了一个极致,那强行从地脉中突入幽冥的身影也伸出了双手抓住裂开的天穹将头探了进来.

(本章完)

第633章 祂真的,我哭死

第633章 祂真的,我哭死.

“改道地府了么?”

“也好,温水煮青蛙的把戏玩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给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们一点儿压力了!”

酆都天子殿中,一尊头戴冠冕的存在轻笑了一声,随后低头执笔继续在面前的奏疏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而相比于地府中少数几位的仰卧起坐,天降烈日所带来的震撼,不论是对地府的阴神,生活的魂魄,还是幽冥深处藏于黑暗的那些存在,都是一场莫大的震撼跟惊惧。

这是幽冥最明亮的一天。

阴沉的天幕被一双庞大的手掌自外而内的强行撕开,披着一层火红而炽热的烈日外壳的宏伟身影强行将头探入了幽冥天地之内。

火焰,燃烧。

入目所见,到处都是烈火延烧的痕迹。

持续了无数岁月的黑暗被打破,弥漫在地府各处的阴冷雾霾被骤然降临的高温烧灼的滋滋作响。

大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处于朦胧中的地府第一次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古朴的城墙上沾着斑驳的血迹,早已经腐化的白骨随意的堆砌在城墙根的边边角角,各种毒虫穿行其中。

枯瘦如柴的恶诡在烈日下发出悲痛的哀嚎,被一层老泥强行撑起来的瘦弱身体仿佛一把干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轰!”

一点火星的突然迸发将其迅速燃成了一把火炬,深及灵魂的刺痛让它止不住的在地上乱爬。

躲在恶臭泥沼中的厕诡来不及逃窜便被干涸的泥潭封死在地下,迅速攀升的高温让其黄绿色的身躯逐渐泛起点点红意,一种臭中带香,香中恶臭的味道迅速在焦灼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刀劳,大头,吊靴,膏肓百诡图录上有记载的,没记载的都能在大雾散尽后的地府城墙外见到它们的身影。

但对人世间凡人而言唯恐避之不及的诡怪,如今却好似即将被烹杀的猪羊一般慌不择路的四处逃窜,然而往日穿墙遁地,无往不利的魂魄之躯此刻却好似当初被它们折磨的凡人一般。

不,甚至还不如凡人。

至少诡怪们在面对凡人的时候,极少有直接痛下杀手的先例,大多数情况下它们都更加倾向于折磨,引诱,一点点的玩弄人心直至对方堕落,崩溃之后再张口细细品尝恐惧的血肉跟魂魄所带来的甜美滋味。

但此刻攻守之势一作替换,那天上宛若烈日般的身影并没有跟它们做个游戏的想法,狂躁的高温眨眼间便点燃了它们的身躯,让其在烈火下化作寸寸飞灰跟蒸腾的大雾一起飘散在幽冥的天空之中。

而距离稍远些。

游荡于雾中的猫诡,狗诡等等完全没有或失去了人形的畸形邪物们更是成了移动的火源,伴随着它们的四处奔逃将炽热的大火带到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天地都在狂躁的火海中逐渐扭曲。

然,从始至终,那炽热的火焰对地府,甚至是地府那连山遍野,无边无际的城墙都秋毫无犯,只有烈日高悬所带来的高温让地府内的魂魄们感受到了灼烧的痛苦跟惶恐的情绪。

但也没等多长时间,这些游荡在外的魂魄们便被阴神们赶回了附近的房屋中封锁起来。

阴宅虽然本质上也是阳间轧纸人制作的可燃物,但到了幽冥地府经规则转化之后却具备了跟人间一样的本质,换句话来说,地府的阴宅也是幽冥的土木构造而成,虽也惧怕烈阳,但却至少能给这些魂魄们一个庇护之所。

而紧随其后,自酆都跟五方诡门中有连片的大雾蔓延出来,迅速将置于阳光下的地府覆盖起来,虽然头顶的天空上水火碰撞的滋滋声仍在不断奏响,但至少在大雾再次散尽之前生存在地府中的魂魄们无需担心魂飞魄散的风险。

更有成千上万的阴神从各个府衙宅邸中飞驰出来,头也不回的奔向五大诡门关将门外徘徊逃窜的那些魂魄们赶快带进地府避难。

虽说那位的本意并不在他们,且大地上蔓延的也只是烈日普照下激起的凡火,并未携带这位传闻中那可怖的火法本质,但对于这些新死不久的魂魄来说,便是凡间的一阵强风都能将他们吹的魂体不稳,更别说本就具备着些许驱邪意味的火焰了。

更何况,魂魄阴诡在修行到阴极生阳成就诡王之前,本就惧怕烈日,大日之下哪怕那位有所庇护,时间长了他们也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结局。

而这会儿的阴神们可顾不得分辨这些魂魄的过往,善恶了。

为了保证大多数魂魄能够顺利的通过后续的流程,祂们只能见魂就抓,见诡就带,力求在那位给出的安全时限内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无辜魂魄们保留下来。

而与此同时,黄泉路也从中间断裂,徘徊在半路之上的魂魄跟诡差们在短时间内都无法正常的通行地府。

当然,地府的通道不只黄泉路一条,但正规往来地府的通道却只有黄泉路,要是想着趁这机会从别的渠道偷渡地府,那被点成了火炬,化身这场盛事中的一捧飞灰那也怨不得他人。

“还好阎君还记挂着自己这层身份没一视同仁的一把大火把地府也给点了,还好帝君们还记得咱这些小喽啰,不然虽然火烧不着,但巡逻四方,被这烈日炙烤着你我兄弟不死也得脱层皮!”

白茫茫的大雾中,伴随着一阵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从身旁掠过,穿着一袭白色寿衣头戴高帽的白无常摆弄着自己挂在胸前的长舌惊吓道。

“你得称帝君,或者帝尤,阎君不是咱兄弟能叫的!”

旁边身形魁梧的黑无常闷声闷气的回道,祂抬头眺望着天穹上大雾都无法遮蔽的日光,看着刺目光芒中矗立的那道朦胧身影心中默默思索,究竟是哪個不开眼的惹到了这位,竟让祂愤怒至此。

要知道,虽然地府中的孤魂野诡,诡怪邪物是人间的无数倍之多,但说白了轮回之地,正正常常的魂魄肯定还是绝大多数。

至少在地府所在的附近范围,往来正常的魂魄肯定是居多的,而其中人族跟各类飞禽走兽的比例几乎能达到八二开的地步。

而这还是因为像老鼠,鱼,鸟,花草树木这些弱小的生灵,若无冤屈恶迹的话,一般都是直通轮回进行转世。

能把天庭地府诸神之中,最慈爱人族的帝君逼成这个样子,属实是黑无常漫长的生涯历程中难得一见的大瓜

咳咳,看热闹一直是九州的传统美德,哪怕是身为十大阴帅的黑白无常也不能例外

而在地府一阵兵荒马乱的同时,幽冥深处,大量的目光也在凝视着头顶燃烧的苍穹:

近百年来将九州闹得魔心慌慌,妖惊诡跳的罪魁祸首已将自己的半个身躯都从地脉中挣脱了出来。

他之身形好似神话中的不周一般巍峨庞大。

那几乎是从血水中浸泡出来的战斧散发着摄人的威势,刺鼻的死亡袭扰着每一个投以目光的存在。

而也就在它们凝视大日的时候,大日也向它们投来了目光。

血色的双眸中波涛正在兴奋的凝聚,嘴角残忍而嗜血的目光让人心惊,更添耳旁的两条长蛇随着主人的意志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条灼热的火焰长龙直接自上而下的坠落在幽冥一角。

那是完全区别于幽冥中正在燃烧的火海的恐怖。

爆裂的轰鸣声中,一座座山峦直接被夷为平地,浓郁的阴煞之气瞬间被烈火蒸腾一空,山中的存在更是连一句痛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此魂飞魄散。

曾经自持的身份,占山为王的狂野,在这两道赤红的长龙之下都随风飘散。

不是没有人不满对方那嚣张的行事风格,以及完全把它们当做猪狗猎物一般的鄙夷。

但奈何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概念已经深深的刻印进了每一个九州生灵的记忆深处,更加之对方降临的节点好巧不巧的选在了嶓冢山之外,光是两个西方诡帝就足够让地府中的诸多存在心怀戒备。

更何况地府中不仅仅有九个五方诡帝,罗酆六天,酆都大帝,泰山府君,这都是一个比一个重量级的存在。

更甚至还有常年闭门不出,却因为某个熊孩子在外受困而直接举着六道轮回去外域狂轰滥炸的后土皇帝祇。

以九州的角度来看,这种护犊子的行为固然让人提气;但倘若自己是铁挨打的那一方,糟糕的心情也就无需多言了。

毕竟后土真不是个大气的,哔哔两句真惹得这位再度出山,那可比一个熊孩子让人害怕多了.

“怂成这个样子,真给九州丢脸,你们都去大宋进修过?”

苍穹之上,刚将自己的双腿从那狭隘的地脉中拽出来的张珂不满的说道。

听到天上那一如雷霆一般响彻四方的宣言,地府众生呈现出了近乎于两极化的表现。

一般的妖魔诡怪们听不懂张珂的内涵,甚至于像怂,九州这样的词汇他们都无法理解其表面上的含义。

没办法,九州的文化普及即便到后世都仍有疏漏,而面对泛九州各个位面的魂魄,其中大量的平民百姓出了村口的一亩三分地便什么都不认识了,更别说这些少见的词汇。

而人的魂魄都是如此的无知,更别提地府中还有更多的动植物的魂魄,以及被愤怒,怨念,阴煞之气冲昏了头脑的诡怪。

唯有宋,以及宋以后的人族魂魄们略有所感。

元明清三朝的魂魄们看着跟自己挤在同一间房间里,莫名其妙高昂着头像是受到了什么赞扬似的有宋故诡。

不多时,一穿着劲装短打身形魁梧的魂魄蹭到了阴宅的门缝处,小心翼翼的道:“差爷,差爷,小人着实受不了这群酸孺了,能劳烦您老人家帮小人换个房间么?”

“滚回去乖乖待着!”

门外,守门的阴差冷呵一声,那人立马笑嘻嘻的“哎”了一声钻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这死皮赖脸本该受到嘲笑的举动,却破天荒的没人瞩目,伴随着汉子诡玩笑般的走了一趟,阴宅当中近百个魂魄都默默的将头转向了其中唯二自豪的宋朝魂魄,或嗤笑,或鄙夷,或从众而若有所思的目光不一而足,而对方那夸张的数量也使得两个老诡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我大宋怎么了?

你们何曾见到过如此不与民争利,人人平等的王朝?

一群土包子,贱诡,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自傲的宋朝老诡默默的缩回了房间的角落.

而相比于地府某些阴宅中微不足道的骚乱,作为张珂言语攻击的真正对象却面色涨红,身躯都在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着。

他虽然没直接张口就骂,但他这一句话却比任何直接的辱骂来的更加伤人。

但凡有点儿实力不受地府封禁的存在,便能知晓九州各方的发展历程,而有宋一朝,称兄道弟,输赢都给的作风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怎么说呢。

数遍漫长的九州史,哪怕是五胡乱华,五代十国这种中原沦丧,天下缟素的时间点,也不乏仁人志士揭竿而起,在后世广为被追捧的武悼天王是一,在五胡乱华时,前凉、西凉,北凉也均是九州血脉的王朝。

五代十国天下虽乱,但至少九州大部分的区块都在九州的手中,虽没有三国时那有事儿没事儿就找周边蛮夷借点儿兵的蛮横劲儿,但至少用不着赔款。

而唯一能与大宋相提并论的卧龙凤雏,也只有我自有国情的大辫子清了。

前者称兄道弟,输赢都赔,后者更改有汉俗语,自称明犯我大清者,虽远必赔。

据后世记载,大清除了印第安跟昆仑奴等极少数的几个同样挨欺负的玩意儿之外,几乎赔遍全球。

这两个属于是被钉在耻辱柱上,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而拿大宋给它们作比方,饶是脾气再好的诡神也忍不住如此的侮辱。

只一瞬间,幽冥深处便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而与那格外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团遮天蔽日的阴云。

那是完全由各类毒虫聚集而成的虫云,本属于人间的物种在经幽冥本地的浸染之后变的更加诡异,邪恶,充斥着暴躁情绪的猩红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好似天柱一般的血肉。

各色的毒涎滴滴答答的洒落下来,伴随着虫云的飞驰,下方的淋过雨的地面发出烧灼才有的滋滋声。

焦黑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作紫绿色,大量的泡沫跟液体好似凭空出现一般混在泥土里,将干燥的土壤变作泥泞,腐烂的沼泽。

然后,这声势浩大的虫云冲到了张珂的面前,跟体外那一层形似烈日的光环相撞。

于是千万虫鸣在炙烤声中得以显现,好似一首激昂的曲乐的序幕一般。

“大胆乱臣贼子,竟敢公开袭击天庭重臣?”

“诸妖魔竟能纵容此等邪物与尔等朝夕相处,恐也是一丘之貉.”

天穹之上,张珂笑着说道。

诸诡神:

要不要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

不打打杀杀,你指着鼻子骂娘;打你两下伱就直接一个反贼定义扔了过来;你多能耐啊

不管诡神们的吐槽跟不满,早在话音尚未落下的那一刻,张珂便已然出手。

一声声金乌的啼鸣愈发的响彻,刺目的日光泼洒四方几乎将张珂整个身躯完全笼罩在大日之中的同时一道透明而无形的灼热气浪在天穹的上空猛然引爆。

下一瞬间,远比之前大日照耀更加迅猛的火焰在幽冥的各个角落中熊熊燃烧。

万兽奔腾,诡怪逃窜,一位位隐藏在幽冥深处的不知名存在们猛然感觉心头一痛。

好似吃了过量辣椒一般的感觉,整个胸膛都好似在燃烧一样,下意识的张口想吐出喉间的异物,但刚一张嘴一道通天的火光便从嗓子眼里喷发了出来。

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火光将大地都映照的更加明亮,但作为容器的嘴巴却无法承受这极致的高温,血肉在烹饪,诡神在自我熟成。

有机敏的诡神试图跳进忘川河中逃避灾难。

但下一刻,一轮轮自天穹中坠落的赤日落在忘川河中,陡然爆沸的河水让无数河中的诡怪哀嚎痛哭的同时,那些个刚刚落水的存在们更是直接被烫掉了一层皮。

“欺人太甚!”

有诡神低声的呵骂。

但却无济于事。

四轮烈日的坠落,以忘川河为道迅速将整个地府都烧灼在升腾的高温雾气之下,而天空中一分为五的大日更让诡神绝望。

天上地下,天罗地网式的打击,让哪怕它们本身有法力的协助也无法抵御身边飞速攀升的高温。

不多时,那通天的火柱就变成了一根根燃烧的火炬。

短暂的在斑驳的幽冥中照亮一地,而后便好似海中沙碉一般迅速的随火而去。

没有尸体,没有遗物,甚至于连一捧完整的骨灰都找寻不到,完美的杜绝了后续堆积如山的尸体所可能带来的麻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