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宋皇后:这真是上天赐给她的一对儿

第1420章 宋皇后:这真是上天赐给她的一对儿宝贝……

锦州城

阿济格这边厢,被贾珩削掉一只胳膊,心神惊悸莫名,在周围部将的扈从下,向着城中拨马而走。

贾珩掌中长刀凌空化作一道刀光,刀光炽耀明眸,宛如一道白色匹练,自天而落,凌厉清冽。

几个阿济格身旁的马弁护卫行至近前,帮着阿济格争取逃走机会,刚刚持刀而攻,瞬间却见刀光一闪,还没有多久,就觉眼前血雾团团,随后几人刹那之间,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贾珩骑在一匹骏马之上,握着一把镔铁长刀,向着那马弁当头斩杀而去。

这会儿,阿济格一手捂着正在不停流血的胳膊,一边儿拨马逃亡。

贾珩掌中长刀横扫千军,刀下几乎无一合之敌,不大一会儿,就已追上前去。

阿济格这会儿,只觉亡魂大冒,浓眉之下的目光,已是惊骇到了极致。

而一条胳膊处仍在疯狂喷血,纵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壮汉,这样不停的失血,也会渐渐虚弱。

阿济格同样也不例外,此刻,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越来越虚弱。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凛冽杀机似乎逐渐逼近,一股凌厉的刀风呼啸而至,似乎向着自家脖颈袭来。

感受到那杀机袭来,阿济格一颗心就沉入谷底,只觉前所未有的绝望袭上心头,而后,一股刺痛在脖颈处传来。

“噗呲……”

阿济格心神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具无头尸身骑在马上,随着胯下马匹向前策马奔腾。

而后,阿济格的意识就是陷入一团无尽的黑暗。

贾珩凝眸看向阿济格的尸身,目光就有几许怔怔。

女真众多亲王,多铎、岳托、豪格,彼等已经渐渐被扫除一空,至此,女真再无能征善战之虏王。

当然,还有一个多尔衮。

此刻,汉军大批军卒已经在锦州城中,向着城中的八旗旗丁围杀而来,伴随着“铛铛”的兵刃相交声,以及利刃的“噗呲”入肉之声,不少八旗旗丁发出惨叫,倒在血泊当中、

但女真八旗旗丁仍未曾崩溃,在女真都统、参领、佐领等将校的率领下,奋力抵抗。

只是随着阿济格的身死,原本想要与汉军决一死战,与城偕亡的女真八旗旗丁,其士气渐渐萎靡不振。

此刻,汉军京营十二团营的骑军,正在有条不紊地对城中的八旗旗丁进行分割包围,一点点儿清除着城中的八旗旗丁。

贾珩这会儿,则率领着手下的护军,随时给予支援,不停扑灭着女真八旗旗丁随时掀起的反抗火焰。

喊杀声在这一刻,震动了整个城池。

大约有六七千女真八旗旗丁退往内城,还有数千女真八旗旗丁,通过城门洞逃将出去。

贾珩一边儿分派兵马,继续向内城攻打,此外就是派兵马前往追击逃亡出去的女真八旗旗丁。

及至傍晚时分,晚霞满天,各处的战事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陈潇也在一众锦衣府卫的扈从下,进入城中。

贾珩面容沉静,朗声道:“阿济格已死,锦州城破,下一步就是盛京城了。”

陈潇问道:“曹变蛟不是派兵马前去追击了吗,这会儿应该能追到那多尔衮了。”

“留下一部分兵马容易,想要留下多尔衮,并不容易。”贾珩思忖了下,说道。

他头脑一向很清醒,如多尔衮这样的大鱼,显然不是容易好捕捞的,而彼等逃进盛京,又是一番灭国苦战。

不过也是正常中事。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这会儿,一个面容刚毅的锦衣府卫过来禀告道:“都督,城中八旗旗丁已经清理一空,还请都督至官衙歇息。”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的陈潇,道:“走吧。”

陈潇点了点头,然后挽着马缰绳跟上。

官衙

这座先前多尔衮与阿济格议事办公的官署,已经点上了烛火,烛火通明,轩敞明亮。

而庭院中的石阶上,可见草丛随夏风摇曳,团团血迹映入眼帘,而空气当中还弥漫着一股猎猎血腥之气。

贾珩落座在一条漆木帅案后,阅览着各处将校递送而来的奏报,说道:“这次,我大军也有不少伤亡。”

近十万女真兵马,不是十万头猪,而是十万头虎狼之兵,汉军在这些天虽然依靠着火铳实现杀伤,但短兵相接之时,仍免不了大量伤亡。

这就是两国战争带来的国力消耗,战后的抚恤、赈济,更需要一大笔国帑。

陈潇行至近前,问道:“伤亡多少?”

贾珩目光从簿册上抽离,说道:“近两万人,战殁的士卒有一万两千左右,受伤的也有近万人。”

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伤亡,只能说这场战事,实在惨烈。

当然,这一战的战果同样辉煌,女真原本十万出头的八旗旗丁,只有多尔衮的三万人逃走,再加上先前打完仗之后,从城中逃亡的不少兵丁,拢共歼灭敌寇五万左右。

战损比接近二点五,而他们才是攻城方,这已是一场可以载入青史的大胜。

主要是拿下了锦州城,实现了预期战略目的。

贾珩柔声说道:“明日一早,飞鸽传书,给神京递信,此外,给神京拟写军报。”

陈潇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亲卫端上一个红色枣木木盘,其上放着几碟热气腾腾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贾珩修眉之下,目光抬起,静静看向陈潇,道:“先不说别的了,一同用些饭菜,再说其他的。”

陈潇应了一声,而后,也不多言。

另一边儿,曹变蛟率领一支骑军前往追击着多尔衮率领的兵马,一直出了城池,向着盛京城方向追杀。

终于在近晌时分,遇到多尔衮留下断后的一支兵马。

正是多尔衮手下镶白旗的一位都统,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出现在曹变蛟的必经之路上,阻遏汉军的追兵。

曹变蛟凝眸看向那镶白旗的都统,沉喝道:“多尔衮何在?”

那都统络腮胡的面庞之上,翻涌着铁青怒气,怒道:“竖子无礼,也敢辱骂我家王爷?”

说着,这位都统驱动胯下黑色鬃毛的马匹,顿时,掌中一把马刀挥舞成炽耀刀光,向着曹变蛟当头杀去。

“铛铛……”

曹变蛟掌中的长枪急刺,向那都统的面门而去。

双方的骑军在这一刻,也陡然相撞,兵刃相交之声与喊杀声震动四野,可以听到喊杀之声,在瞬息之间就传遍了整个战场。

就这样,仅仅不过只有两个回合,那都统心头一惊,拨马就走,而后,几个马弁护卫牵着胯下马缰,手持军械,向曹变蛟杀去。

伴随着刀枪交击,可见火星四溅。

不大一会儿,就听得伴随着“噗呲”之声,一个个手持军械拦路的军将,胸口和脖子上冒着血沫子。

曹变蛟驱动着胯下马匹,向着前方的军将追杀而去。

而此刻,汉军的数千骑兵已经与八旗旗丁厮杀在一起,双方这一场战事一直从午后时分持续到夜幕降临。

而这无疑给多尔衮所部争取了逃亡时间。

曹变蛟追杀着这支骑军,一直向北而去,显然这个过程渐渐扰乱了大军的追击方向。

……

……

神京城,宫苑

崇平帝在接到飞鸽传书之后,平复了激动的心绪,就紧急召见着内阁首辅以及军机处的几位大臣,商议军情。

含元殿,内书房

崇平帝落座在一方铺就着软褥子的矮榻上,那张凹陷、黝黑的脸颊,泛起两团潮红气韵。

这会儿,这位身体孱弱的帝王,在此刻陷入一股难以言说的亢奋当中。

“圣上。”李瓒与高仲平,向着崇平帝行了一礼,说道。

崇平帝道:“两位爱卿,贾子钰刚刚递送来飞鸽传书,说是赫图阿拉城已为东平郡王世子穆胜派将校攻破,这座女真老寨已经落入我大汉手中。”

众阁臣、军机闻言,面上顿时见着喜色。

李瓒目光炯炯有神,声音难掩欣喜和激动之色,说道:“赫图阿拉城乃是女真的老巢,彼等未夺取沈阳卫前,就在赫图阿拉啸聚,如今捣毁其虏巢,可谓断其根基。”

用一句犯忌讳的话说,这是女真人的龙兴之地,但现在却被攻破,所谓天命也就不复存在。

有点儿像是,平行时空的明末崇祯年间,凤阳祖地被农民军攻破。

高仲平点了点头,也说道:“听说奴酋现在就葬在赫图阿拉城,此城一破,位于盛京的女真人,势必大为震动。”

“子钰眼下还在锦州,那里还有女真的近十万女真旗丁,与其对峙,此胜一起,子钰那边儿应该好上许多吧。”崇平帝低声说道。

高仲平点了点头,问道:“圣上,能不能让北静王还有朝鲜联军,自南北两路,夹攻沈阳卫,收复我大汉故土?”

崇平帝闻听此言,朗声道:“两路军兵,收复沈阳卫?”

这位中年帝王凝了凝眉,似是思索了下,说道:“此事要看子钰如何调兵遣将,前线战机瞬息万变,我等也不可遥相指挥。”

高仲平拱手说道:“圣上所言在理。”

崇平帝转而将目光投向齐昆,问道:“这场战事打了几个月,国库方面可还撑得住?”

这会儿,齐昆朗声说道:“今岁夏粮丰收,颗粒归仓之后,国库粮秣充足,海关今年税中粮银皆仓禀丰殷。”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虽然米粮不匮,但也当多加采购,这一场国战下来,不知消耗多少国帑。”

说来,这还是子钰之功,如此文韬武略俱全,后世子孙如何驾驭?

的确让人心头不安。

崇平帝压下心头的烦躁情绪,点了点头,道:“前线战事正处关要之节,户部方面应克勤克俭,不可使前线粮秣短缺。”

齐昆拱手应是。

崇平帝道:“兵部,军械方面可曾供应充足?”

兵部侍郎施杰拱手道:“回圣上,军器仪仗,甲胄炮铳,皆准备充足。”

崇平帝说了一会儿话,面上就是现出疲惫之色,说道:“朕也乏了,诸卿告退吧。”

众臣拱手应是,然后徐徐而退。

随着一众内阁军机离去,崇平帝也将羸弱、佝偻的身形,靠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眸,似在闭目养神。

戴权唤道:“陛下,至御榻歇着吧。”

崇平帝“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在戴权的搀扶下,来到一旁锦绣帷幔装饰而成的床榻。

宫苑,坤宁宫

宋皇后送走了崇平帝之后,来到寝殿,此刻一双儿女正在殿中,让几个嬷嬷和丫鬟带着。

“娘亲。”这会儿,小丫头芊芊快步而来,看向那雍容华美的丽人,糯糯唤了一声,轻声道。

而不远处的陈洛,也扬起一张白皙的小脸,快步而来,说道:“娘亲。”

雪肤玉颜的丽人看着一对儿儿女,明媚玉容之上嫣然一笑,说道:“你们两个玩什么呢?”

当看着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尤其是看着洛儿那眉眼似有些那小狐狸的样子,难免睹人思人。

也不知那小狐狸在辽东怎么样了,有没有想起她。

大概是没有的吧,那个小狐狸,估计早就…玩腻她了。

丽人芳心之中恼怒想着。

芊芊那张粉嘟嘟的小脸上笑意甜美,说道:“娘亲,蓝儿姐姐给我编了个竹蜻蜓,阿弟给我抢呢。”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眉眼妩媚流波,似嗔怪了一句,说道:“他就是什么好的,非要抢着玩。”

说着,近前,捏了捏自家孩子那粉嘟嘟的脸蛋儿,凝眸看向一双粉雕玉琢的儿女,芳心也有几许甜蜜。

这真是上天赐给她的一对儿宝贝。

近前而坐,握住自家女儿的纤纤小手,那柔嫩绵软的手,握在手里,更是让丽人稀罕的不行。

芊芊扑灵扑灵着一双宛如黑葡萄的大眼睛,糯声道:“娘亲,咸宁姐姐呢。”

宋皇后眉眼含笑,妩媚流波,柔声说道:“你咸宁姐姐怀了宝宝,正在宫中养胎呢。”

“咸宁姐姐,她要生宝宝了啊?”芊芊那张白璧无瑕的脸蛋儿粉腻嘟嘟,糯声说道。

宋皇后笑了笑,感慨道:“是啊。”

如果论起来,芊芊与咸宁肚子里的孩子还是……

丽人拧了拧修眉,就将心头的莫名思绪压下,笑道:“走吧,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小丫头应了一声。

说着,带着一双儿女前去福宁宫。

因为端容贵妃不大放心自家女儿咸宁的婚事,故而,就将咸宁接到福宁宫,着一些嬷嬷照顾着。

而李婵月与宋妍,则是也进入宫中,陪同着咸宁公主叙话。

这会儿,咸宁公主原本那张清冷、明丽的脸蛋儿,明显多了几许珠圆玉润之态。

而小腹已经怀孕日久,渐渐隆起成球,而身上也渐渐弥漫着一股奶香奶气。

端容贵妃目光莹莹如水,关切地看向咸宁公主,柔声道:“咸宁,你这几个月要格外小心,不可胡乱走动。”

咸宁公主伸手轻轻抚着隆起成球的小腹,脸上满是幸福和甜蜜的笑意,说道:“母妃,我会小心的。”

这是她怀的先生头一个孩子,是她与先生爱的见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李婵月握着咸宁公主的纤纤柔荑,说道:“表姐,这几天也不能一直坐着,还是得稍稍走动的。”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婵月,伱怎么知道这些的?”

李婵月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霞,微微垂下眼眸,心神有些羞意涌动。

她其实也是听娘亲说的。

等她有孩子的话,这些经验也能用得着。

可先生离开之后,她的肚子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也不止是她,妍儿妹妹也……

说着,瞥向一旁云髻挽起,脸蛋儿五官肖似宋皇后的宋妍,目光落在那小腹上。

宋妍敏锐就有所觉,眨着一双灵动的眸子,好奇地看向李婵月。

婵月姐姐看她肚子做什么?

不大一会儿,外间的宫女躬身进入殿中,禀告说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修眉弯弯,凝眸看向咸宁公主,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迎迎。”

只是刚刚起得身来,却见宋皇后从殿外进来,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喜色难掩,而身旁不远处,几个嬷嬷抱着男婴、女婴,快步而来。

端容贵妃道:“姐姐,怎么将芊芊、洛儿带过来了。”

宋皇后道:“这不是芊芊念着咸宁了。”

“咸宁姐姐。”嬷嬷怀里抱着的芊芊,看向咸宁公主,伸着两只胖乎乎的白皙小手,向着咸宁公主招呼,糯声说道。

咸宁公主妍丽眉眼蒙起一抹欣喜之意,柔声道:“芊芊。”

宋皇后这会儿嫣然一笑,眉眼明丽柔婉,道:“刚刚陛下那边儿,接到了子钰的飞鸽传书。”

端容贵妃闻听此言,那张白腻如雪的清丽玉容微讶几许,柔声道:“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宋妍,凝眸看向宋皇后,眼眸扑灵灵,似蕴藏着一泓清澈的清泉。

宋皇后眉眼含笑,解释道:“飞鸽传书说,好像拿下了那女真人的老寨,叫什么赫图来着。”

毕竟太过绕口,这位丽人一时间就有些卡壳。

夏守忠点了点头,笑着接话,说道:“娘娘,是赫图阿拉城。”

端容贵妃闻言,目中现出思量之色。

咸宁公主清眸闪烁了下,柔声道:“那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宋皇后道:“这会儿应该在锦州城与女真人对峙,要回来,怎么还得一两个月吧。”

咸宁公主伸手轻轻抚着隆起成球的小腹,道:“也不知能不能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端容贵妃道:“大抵是赶不上了,盛京那边儿没有半年的光景,只怕料定不了。”

说话之间,端容贵妃看向咸宁公主以及宋妍、李婵月三姐妹。

她们三个,与子钰也是聚少离多的。

……

……

(本章完)

第1421章 贾芳:何人敢挡我?

神京城

另一边儿,伴随着一众内阁军机离了内书房,为了提振京中的人心,消息也随之散播出去。

汉军一举攻破赫图阿拉城的军情,在这一刻,不胫而走。

整个神京城,都沉浸在汉军再次在辽东之地获得大胜的巨大欢喜当中。

因为在隆治年间,整个大汉的京营大军北伐女真的战略目标,无疑就是赫图阿拉城。

当然,后来就是大汉国殇事件的大败一场。

自此,隆治盛世成为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如今卫国公率领大军势如破竹,连连取得大胜,如今更是连女真人的老巢都被端了,显然意义非凡。

一时间,神京城成为欢乐的海洋。

然而,西南一座广袤无垠的民居当中,正值黑夜当中,可听到街巷当中传来阵阵狗吠之声,在漆黑如墨的夜色当中,显得格外宁静、清晰。

烛台一簇橘黄烛火随风摇曳不停,将一道瘦高的人影照耀在屏风上。

陈渊那张白净、清朗的面容之上,几是阴沉似铁,道:“再等下去,女真就被攻灭,待到那人回来,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了。”

阮永德皱了皱眉,劝说道:“公子,现在,我们的人还在向京营渗透,现在就起事,诸事都未准备停当。”

陈渊眉头紧皱,点了点头道:“非要等那贾珩小儿回来?然后坏我大计?”

阮永德劝说道:“这几天,宫城城门还有守将需要替换,不可急于一时。”

陈渊想了想,也觉得阮永德所言在理,倒也压下心头的烦躁情绪,点了点头,吩咐说道:“先去忙着。”

可以说,陈渊这几天已经担忧不胜。

如果真的等那位卫国公拿下辽东,那么京营大军回程之前,趁着神京城中君臣欢腾之时,再行计议?

此念一起,陈渊心头的计划在这一刻,瞬间就完善起来。

……

……

盛京城

已是八月时节,林木翁翁郁郁,暑气渐渐高涨,此刻的盛京城,却陷入一片冰窟窿当中。

宫苑,显德殿

庄妃以及相关的满清王公贵族等高层正在殿中议事,此刻并无汉臣。

前日赫图阿拉城的被攻破,终于在前日传至盛京城中,而盛京城中的满清王公大臣已是惶惶不可终日。

至于汉臣,只怕已是人心浮动。

不得不说,代表满清龙兴之地,爱新觉罗一族的祖宗的赫图阿拉,对人心的影响太大了。

大清,天命已失!

这样一种舆论在盛京城中的汉人官员、将校中悄然流转。

宁远、辽阳的失守,再加上赫图阿拉的陷落,在整个满清国内已经形成了一种趋势。

大清药丸!

此刻,一张铺就着黄色软褥子的短榻上,福临年纪十岁,一袭明黄色龙袍,头戴一顶黄色绸帽,而庄妃在一旁垂帘听政。

“诸位王公大臣,现在我大清如何用兵应对?”庄妃柔声说道。

下方的一众女真王公大臣,面容上多是见着忧色忡忡,一时间,却无人出班相应。

作为大清国的贵族,几乎可以说一身荣华富贵与大清的国运兴衰休戚相关。

硕塞面色悲怆,跪将下来,拱手拜道:“太后,赫图阿拉城被破,我等爱新觉罗子孙痛心疾首,但现在,国社为重,不可意气用事啊。”

庄妃转眸看向下方的硕塞,柳眉倒竖,清斥说道:“硕塞,你一向足智多谋,你说,此事如何应对?”

硕塞扬起似是泪流满面的年轻面庞,哽咽说道:“太后,现在只能暂且不管赫图阿拉城,守住盛京城当紧。”

祜塞这会儿也开口说道:“娘娘,如今我大清现在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汉军围攻城池,余下之事,以后再说。”

庄妃拧了拧修眉,问道:“为何不派兵马前去再夺回来,还有满达海,他在牛毛寨怎么容忍汉人杀到赫图阿拉去了?”

硕塞道:“娘娘,前日牛毛寨已经失陷在汉军之手,满达海也带领兵丁,暂且退出了牛毛寨。”

一旁坐着的大清小皇帝福临,那张俊朗、白净的脸上,同样现出忧色。

这位早慧的小皇帝,这会儿也意识到如今的大清,已是风雨飘摇,江河日下。

下方的满清王公贵族都是一片沉默。

庄妃默然了一会儿,忽而问道:“先前,摄政王那边儿不是加派了一万兵马驰援盛京,不如派那一万兵马前往收复赫图阿拉城?”

这是指先前的多尔衮,听从阿济格的建议,先从前线增派了一万兵马,用以支援盛京方面的战事。

就在这时,戴罪之身的勒克德浑出得朝班,抱拳道:“娘娘,城外汉军十万大军,围拢城池,我城中兵力原就捉襟见肘,委实不宜分兵救援。”

硕塞也出班附和说道:“娘娘,城外汉军兵力众多,我盛京城城墙又长,需要兵力尤其之多,实在抽调不开来兵马。”

见庄妃神色微动,勒克德浑又说道:“满达海率领军兵自前线逃归,我盛京城给他军令,着其前往赫图阿拉城,收复祖地。”

其实,赫图阿拉城更像是满清的精神图腾,这座龙兴之城落在汉军之手,身为爱新觉罗一族当家媳妇儿的庄妃没有任何表示,落在外人眼中,只怕引人攻讦中伤。

庄妃一时默然,嘴唇翕动了下,想要开寇说些什么。

忽而,一个年轻内监神色仓惶地来到殿中,道:“娘娘,摄政王他……”

“摄政王怎么了?”

殿中的众王公大臣,齐刷刷看向那内监的目光。

“摄政王率领大军回城了。”那内监面色惶急,急声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王公大臣面上都现出震惊之色。

率领大军回城,是什么意思?

班师回京?

勒克德浑面色惶急莫名,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摄政王这时候回京做什么?”

那内监面色苍白如纸,开口道:“小的也不知道。”

庄妃那张白净无暇的脸蛋儿同样苍白一片,低声说道:“来人,随哀家去看看。”

而后,殿中的众王公大臣,以及殿前侍立的大内侍卫,护送着庄妃出了宫门。

而此刻,就在盛京城下,可见一支旗帜倒伏的残兵败将。

正是多尔衮率领的女真八旗旗丁,多尔衮其人经过连夜的逃亡,刚毅、沉静的面容上,多少有些憔悴之色,而浓眉之下,那双瞳孔中就满是血丝密布。

而不远处驻扎在盛京城不远处的汉军兵马,一下子就有些懵逼。

这支兵马从何而来?

难道是援兵?

不,这般萎靡,似乎是败军!

此刻,离盛京城五六里的大营当中——

北静王水溶正在军帐当中布置着接下来的攻城事宜,听到外间的卫士,进入军帐,拱手说道:“王爷,城外出现一支败军,不知是从何而来。”

北静王水溶闻言,心头诧异了下,道:“败军?”

“打着什么旗帜?”康鸿皱了皱眉,连忙问道。

那禀告的卫士,开口道:“回禀王爷,旗帜并未见着主将之名,但都着白衣白甲。”

“白衣白甲?”江南水师提督韦彻眉头紧锁,目光闪了闪,开口道:“那就是两白旗的旗丁,难道是多尔衮的兵马?”

因为,先前多尔衮已经派出一支精锐兵马,从锦州驰援盛京城。

故而,韦彻才有此言。

贾芳这边厢,思量了下,点了点头道:“王爷在此稍候,末将这就出去看看。”

说话之间,就起得身来,准备出帐追击。

北静王水溶面色微变,说道:“情况未明,小贾将军不可鲁莽。”

贾芳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昂扬之意,说道:“如是败军归来,何不乘势击溃彼等?”

说着,就是大步出了军帐,只留下北静王水溶与康鸿、韦彻三人面面相觑。

而另一边儿,多尔衮已经率领一众两白旗以及汉军旗的旗丁,浩浩荡荡来到盛京城下。

随着前方那一道吊桥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之声,勒克德浑这会儿率领一众精骑,出得城门,接应着多尔衮。

“摄政王。”勒克德浑定了定心神,驱马近前,向着多尔衮行礼说道。

多尔衮面有惭色,道:“锦州城城破在即,本王率兵驰援盛京,先进城吧。”

勒克德浑闻听此言,心头不由大惊。

这是…锦州城丢了?

这可真是天塌地陷,双鬼拍门。

勒克德浑点了点头,说道:“摄政王先进城,我率精兵,在为大军进城掩护。”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多尔衮身后的兵马军阵出现一片混乱,而后就是“哒哒”的马蹄声,继而渐成马蹄隆隆之势。

贾芳此刻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之上,掌中握着一把刀锋凌厉、蓝光莹莹的长枪,劈砍来回。

所过之处,就见血雨腥风,让人心神一震。

身后的京营精骑则是犹如一柄披荆斩棘的尖刀,向已成败军的女真兵马撕裂而去,伴随着兵刃碰撞之声,以及兵刃入肉的“噗呲”声,不少京营精骑,痛打落水狗。

直到不远处的勒克德浑,此刻,手中拿着一把镔铁大刀,骑在一匹枣红色鬃毛的骏马上,向着不远处骑在马上的白袍小将杀去。

这小儿,上次在辽阳城的账还没算呢。

此刻,贾芳身披素色披风,骑在一匹枣红色鬃毛的马上,挽着一根马缰绳,向着勒克德浑厮杀而去。

“铛铛……”

兵刃相交,在这一刻,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两人宛如走马灯般,错马相交之间。

一个正值青壮,血气方刚,一个正值当打之年,两人动手起来,几乎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而此刻,汉军的精骑向着女真八旗精兵厮杀来回,而多尔衮手下的败军,则逐渐接应至城中。

等到兵马进城进得差不多。

勒克德浑自也无心恋战,两道浓眉之下,那双虎目咄咄而闪,沉喝道:“贼子,明日再决一死战。”

说着,掌中长刀一下子架开贾芳的兵器,而后,胯下马匹嘶鸣一声,旋即,拨马就走。

贾芳见着此景,心头大怒,道:“哪里走!”

但这时,勒克德浑身旁的四五个马弁,快马向着贾芳厮杀而去,一下子截断了贾芳的路途。

贾芳怒吼一声,宛如舌绽春雷,道:“何人敢挡我?”

说着,长枪急扫,化作一道凌冽锋芒,向着周围四五个马弁横扫而去。

“噗呲,噗呲……”

伴随一把把长枪枪刃随风而扫,顿时,可见一道道血光闪烁不停,四五人倒飞而走,只留下几匹马在原地打转儿。

贾芳此刻扫清眼前的障碍,但见远处的城门洞已经关上,而吊桥也缓缓升起。

贾芳心头愤恨莫名,只能擎起掌中那根长枪,向着留下断后的数百女真旗丁扫去,发泄着心头的怒气。

“铛铛……”

而后,身后传来鸣金之声,分明是北静王水溶命人鸣金收兵。

贾芳面如玄水,高声道:“撤兵!”

而后,贾芳所率领的一众精骑浩浩荡荡地返回去。

……

……

另一边儿,多尔衮则是率领锦州的八旗败兵,狼狈地进入盛京城。

庄妃以及一众女真王公大臣已经出得宫苑,凝眸看向那马上那面容憔悴,双眼满是黑眼圈的多尔衮。

庄妃弯弯柳叶细眉之下,晶莹明眸闪了闪,不由生出一股心疼,但转而又有另一种恐惧,却涌上了心头。

十四叔在锦州败了,那大清……难道真要完了?

“十四叔。”庄妃快行几步,清眸之中现出一抹急切之色。

多尔衮此刻从马上下来,魁梧身形踉跄了下,将马匹的一根缰绳扔给一旁的马弁,然后迎着庄妃以及一众王公贵族的目光,沙哑着嗓子说道:“锦州守不住了,我来驰援盛京城。”

庄妃闻言,只觉眼前一黑。

锦州城果然丢了?

这会儿,硕塞那张俊朗面容上现出凝重之色,不解问道:“十四叔,锦州不是有十万精兵,粮秣充足,纵是守半年也绰绰有余,怎么现在?”

那可是大清的十万精兵,连三个月都没有抵挡住?

多尔衮面上现出痛苦之色,那是回忆往事的痛苦,似乎正在酝酿着“马景涛”式的咆哮,说道:“汉廷的贾珩小儿,先用了水淹之计,泡坏了锦州城,后来又用火药炸城,挡不住了。”

硕塞眉头紧皱,目光微顿。

庄妃抬眸看向多尔衮,目中似噙着“宁静”式的眼泪,哽咽道:“十四弟,先进去再说。”

多尔衮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宫门当中。

真是昼夜兼程,一路不停,终于回到盛京。

多尔衮等一众将校返回殿中,庄妃吩咐着御膳房,准备着菜肴,为多尔衮接风洗尘。

勒克德浑道:“摄政王,现在锦州城守城的是谁?”

多尔衮默然了下,声音低沉说道:“是英亲王,但手下兵马不多,而汉军这次率领重兵而来,英亲王也挡不住太久的。”

说到最后,多尔衮几乎是悲从中来,鼻头一酸。

大清要葬送在他多尔衮的手里了!

勒克德浑道:“现在汉人的水师大概有六七万人,就在外间,前不久赫图阿拉城也被攻破了。”

多尔衮闻听此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现在盛京城中有多少兵马?”

勒克德浑默然了下,开口说道:“摄政王,城中还有七八万兵马,这几天又征发了不少兵卒,如果加上摄政王这次带来的兵马,应该有十万余兵马。”

多尔衮闻听此言,喃喃说道:“十万兵马。”

勒克德浑低声说道:“我盛京城城池高大,周围又无河水,倒也不用担忧。”

硕塞道:“但这次是汉军数路大军围攻,前后共三四十万兵马,我军虽有坚城,但外无援兵,只怕也难以久守。”

多尔衮点了点头,朗声道:“只要在盛京城中守御到入冬时节,那时,盛京城冬天寒冷,我等趁汉军粮秣耗尽,不耐苦寒,再行反击。”

先前在锦州之时,多尔衮也是这般说的。

勒克德浑眉头紧锁,低声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不过需要留在外间一支兵马,以为里应外合。”

祜塞点了点头,说道:“满达海此刻就领兵在外,派人知会于他,让他在蒙古和八旗搜罗兵马,待时机成熟之后,双方里应外合。”

多尔衮无奈道:“就先这样吧,休整一番,这几天准备守城事宜。”

而后,在庄妃的担忧目光中,一众满清王公贵族则是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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