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燕王弘疆

事实证明,赵弘润猜得一点都不错,因为只是片刻工夫后,那三十几名骑兵便来到了赵弘润的大军面前,为首一位头戴虎盔、身披虎纹甲胄的将军,显然正是赵弘润与赵弘宣的四皇兄,燕王赵弘疆。

“哈哈哈哈——”

隔着老远,燕王赵弘疆便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隔着老远便打着招呼道:“弘润可在对面?你四哥我亲自来接你了,哈哈哈哈。”

『……』

听着燕王赵弘疆隔着老远的喊话,赵弘润不禁有些茫然。

因为说实话,他与这位四皇兄的关系完全谈不上好或者不好,当年在两人都仍居住在大梁时,二人一年到头也碰不到几次面,哪怕偶尔碰到遇到,也只是相互点点头打个招呼而已,刨除那层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这二人哪怕称之为泛泛之交也不为过。

“哥,你什么时候与四皇兄关系这么好了?”

桓王赵弘宣不禁有些纳闷地问道。

纳闷之余,他心中也微微有些吃味。

倒不是因为他看出燕王赵弘疆这位四皇兄此番是特地为了迎接他兄长赵弘润而来,而是赵弘宣很奇怪自己的兄长何时与他俩的这位四皇兄建立了这种良好的关系。

要知道曾几何时,众兄弟中,兄弟俩只是彼此关系亲密,至于其余兄弟,事实上彼此间关系都是很冷漠的。

哦,不包括如今在齐国担任左相的睿王赵弘昭,对于这位六哥,无论是赵弘润还是赵弘宣,与赵弘昭的关系都颇为亲密。

“我也觉得纳闷……”

赵弘润刚想解释一下,就看到燕王赵弘疆已骑着坐骑来到了不远处,便当即结束了与弟弟的交谈,驾驭着战马走出队伍,朝着从远处骑马奔近的燕王赵弘疆拱了拱手,笑着唤道:“四皇兄,别来无恙。”

“哈哈哈哈。”燕王赵弘疆笑着来到了赵弘润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位曾经并不受他重视的兄弟,感慨地说道:“真是没想到啊,弘润,四哥我以往自以为是我赵氏的翘楚,却不曾想,我赵氏年轻一代的豪杰就在我面前,而我却眼拙不识……你去年攻克楚国王都寿郢的英雄事迹我听说了,好,好,好!……去年,不对,前年年末我山阳这边情况吃紧,皇兄我无暇抽身回大梁,错过为弘润庆贺此事,今日得知弘润前来我山阳,我已特地叫人置备了酒席,今日,你我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说着这话,燕王赵弘疆神情激动地拍着赵弘润的肩膀,那刚猛的力道,拍地赵弘润龇牙咧嘴,只感觉肩膀一阵剧痛。

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赵弘润苦笑着说道:“四皇兄误会了,当时并非是我打下了楚国的王都寿郢,当时还有齐王吕僖与齐将田耽两支军队合力攻打寿郢。甚至于我怀疑,寿郢当时被攻破,有可能反而是楚王的阴谋……”

“诶!”还没等赵弘润解释完,燕王赵弘疆便摆摆手打断了前者的话。

只见赵弘疆抓住赵弘润的手臂,豪迈地说道:“无论如何,你也是给我姬赵氏赚足了面子,走,喝酒去。”

被赵弘疆抓着手臂,赵弘润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要不是他见眼前这位四皇兄神情激动不似作伪,他真会怀疑这位四皇兄是故意趁机下黑手。

不过如今看来嘛,这位四皇兄多半是一位真性情的莽夫。

想到这里,赵弘润提醒道:“四皇兄,我弟弟弘宣也来了。”

听闻此言,桓王赵弘宣赶忙驾驭着坐骑出了队伍,来到二人身边,抱拳唤道:“四皇兄。”

“哦……”燕王赵弘疆明显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就在赵弘宣暗自猜测眼前这位四皇兄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成见时,却见这位四皇兄左顾右盼张望了几眼,表情古怪地问道:“赵弘礼……来了么?”

听闻此言,赵弘润、赵弘宣兄弟俩顿时就明白了。

在一声苦笑后,赵弘宣有些汗颜地解释道:“东……唔,长皇子,目前自禁于其府邸,因为『北一军营啸』之事,他要自禁一载。”

果不其然,在听说原东宫太子赵弘礼没有来后,燕王赵弘疆脸上立马就出现了笑容,当即用另外一只手拉着赵弘宣的手臂,硬拉着赵弘润、赵弘宣兄弟俩说什么『今日不醉不归』之类的话。

这让赵弘润哭笑不得之余亦暗自感慨:这位四皇兄也太直肠子了,完全就是把无论什么心思都摆在了脸上嘛。

鉴于手臂被这位赵弘疆抓得生疼,赵弘润反复保证今日一定会赴宴与这位四皇兄畅饮,后者这才放手。

吩咐大军缓缓朝着山阳前进,赵弘润询问赵弘疆道:“四皇兄,目前山阳的局势如何?”

看得出来,燕王赵弘疆虽然看上去莽撞,但其实并非莽夫,他一听赵弘润这句问话,心中便已猜到了几分,笑着说道:“弘润是想问昨日经过我山阳的那支韩军吧?……放心吧,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赵弘宣惊讶地问道。

“对。”燕王赵弘疆摸了摸下巴的胡渣,皱着眉头说道:“昨日还真把我吓了一跳,我原本正打算出兵攻打孟门关,结果刚率军出(山阳)城,就发现西边马蹄声如雷。……当时我还以为沁阳被韩军给攻破了。后来,北二军的副将庞焕派人给我传了讯,我这才知道,原来是天门关韩军守不住关隘了,准备从我山阳这边撤离。”

说到这里,他拳掌一合击,有些懊恼地说道:“他们兵太多,单单骑兵就有不下三万之数,我没敢率军出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山阳的北边一驻。让孟门关的韩军也逃走了……可惜!”

听闻此言,赵弘润略带几分惊讶地问道:“孟门关的韩军也撤走了?”

“唔!”赵弘疆点了点头,解释道:“当时那几万韩军在我山阳与孟门关之间驻军了半日,也不进攻我山阳,我就觉得很奇怪,没想到过了半日,孟门关那边,韩军自己放了一把火,将关隘给烧了。……我今日清晨的时候上山去瞧过一眼,孟门关确实是被韩军一把火给烧了。”

说到这里,他困惑地问道:“弘润,你是天门关那边来的,你应该清楚天门关韩军为何会撤离吧?这支韩军撤离时还捎带着带走了孟门关这边的韩军……我想了很久都没想通。”

听闻此言,赵弘宣窃笑了两声,神秘兮兮地说道:“四皇兄,天门关韩军之所以撤离,那是因为我哥他率军打下了泫氏城、长子城,切断了天门关、孟门关的后路。”

燕王赵弘疆闻言瞪大了眼珠子,再一次激动地抓住了赵弘润的手臂,惊声问道:“弘润,你打下了泫氏、长子两地?”

再次被赵弘疆抓住手臂,赵弘润痛地龇牙咧嘴,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赵弘疆缓缓放开了赵弘润,恍然地说道:“我就说嘛,这好端端的,天门关、孟门关这两地的韩军怎么就突然撤军了呢?呵,原来是后路给弘润你给抄了……啧!”说到这里,他再次一合击拳掌,懊恼地说道:“可惜!要是早几日得知此事,我一定要将孟门关拿下。”

赵弘润闻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倒不是他轻视赵弘疆或者其麾下的山阳军,只不过,他猜测孟门关内的囤粮多半是充足的,在这种情况下,山阳军多半是无法强行攻克这座关隘的,哪怕是加上他肃王军也一样。

当然,这指的是肃王军在不动用石油桶弹这种天灾级战略兵器的前提下。

于是,他打了一个马虎眼道:“孟门关,如今不也落到了四皇兄手中么?没什么区别的。”

“这怎么能说是没什么区别呢?”

耿直的赵弘疆不能接受赵弘润这种说法,在他看来,他率军攻克孟门关是一回事,孟门关韩军撤离后将一座烧毁的空关留给了他,这是另外一回事,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兄弟三人闲聊着,徐徐来到山阳县。

在进城的时候,赵弘润被自己亲眼看到的景象给惊呆了,因为他发现,山阳城内只要是成年(平民十五成年)的男性,随身都带着兵器,刀剑、长枪、弓弩,有些看起来仿佛是军制武器,而有些则更像是自己打造的,比较粗糙。

可按照魏国的刑律,兵器属于管制物品,除贵族外,平民、包括某些贵族的护卫,是不得在城内携带兵器走动的。

似乎是看出了赵弘润的疑惑,燕王赵弘疆笑着说道:“我山阳城内的男儿,皆是我山阳军的民兵役,可别小看他们。……山阳有好几次险些被韩军攻破,皆靠城内的男儿与我军并肩作战,拼死守住这座城池。因此,我破格授予城内的男儿殊荣,取笑兵器管制。”

『可你没这个权利啊……』

赵弘润与赵弘宣兄弟俩对视一眼,均有些傻眼。

要知道纵使是皇子,也无法决定这种事。

“四皇兄与朝廷报备过了么?”赵弘润试探着问道。

“怎么你们也说这事需要报备?……这事真需要报备么?”燕王赵弘疆诧异地问道。

『这明显是要报备的啊……』

赵弘润哭笑不得。

酒席宴间,燕王赵弘疆与赵弘润、赵弘宣闲聊起当前的局势,当得知兄弟俩此番打算率军反攻韩国的邯郸军时,赵弘疆难掩心中的痛快,当即要求加入。

赵弘润欣然应允。

毕竟对于燕王赵弘疆,纵使截止五年前彼此仍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这并不妨碍赵弘润敬佩这位四皇兄。

毕竟燕王赵弘疆在山阳驻守了整整五年,在他赵弘润率军进攻楚国风光无限的时候,这位四皇兄,默默地守着魏国的北疆。

正如当年赵弘疆有感于赵弘润的那句豪迈的誓言:皇子守国门。

山阳即是魏国在北疆的国门,而燕王赵弘疆,便是驻守这扇国门的卫士。

(本章完)

第981章 邯郸战役前夕

当晚,赵弘润难得地喝至酩酊大醉,虽然他一向自诩酒量不浅而当代的酒水酒精含量较低,但架不住四皇兄燕王赵弘疆的频繁灌酒,以至于赵弘润、赵弘疆二人在喝掉了十几坛酒水后,终于醉倒当场,看得赵弘宣与他们三名皇子的宗卫们大感意外。

看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某位肃王殿下,其酒量居然能与燕王赵弘疆平分秋色?相信这件事让许多宗卫大跌眼镜。

次日醒来后,当赵弘润迷迷糊糊地喊住口渴时,旁边有人将茶碗递到了他嘴边。

赵弘润勉强睁开眼睛瞅了几眼,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宗卫长卫骄。

“殿下,您感觉怎么样了?”

在问这番话的时候,可以看出卫骄是憋着笑的,因为他是第一次看到自家殿下喝酒喝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还好,就是头还有点晕。”接过茶碗,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赵弘润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卫骄闻言咧着嘴直笑。

宿醉的滋味嘛,他们这些宗卫们太清楚不过了。

竖起一根大拇指,卫骄轻笑着说道:“殿下,昨晚您真是太神勇了。……你不知道,昨晚到最后,曹焱那些人都看直眼了。”

他口中的曹焱,即是燕王赵弘疆的宗卫长,昨晚赵弘润与其打过照面,感觉是一位较为稳重性格的宗卫。

“哦。”赵弘润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勉强下了榻。

由于宿醉,此刻他只感觉头重脚轻,仿佛天地失重,失去了平衡感觉,说实话,赵弘润不喜欢这种感觉。

走出了昨晚居住的屋子,赵弘润四下打量了几眼,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较大的府邸中。

他依稀能记得昨晚的事,得知这座府邸正是燕王赵弘疆在山阳的府邸,燕王府。

但说实话,这座府邸根本比不上燕王赵弘疆在大梁的那座燕王府,看上去府邸的占地倒是不小,但内中的装饰、摆设,与大梁的燕王府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殿下醒了?”

在屋外,周朴、褚亨两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到赵弘润走出屋子,当即站了起来。

赵弘润数了数人数,发现人数对不上,因为吕牧、高括、种招、穆青、何苗、朱桂几人等并不在院子里。

不过经过回忆,他便明白了那几名宗卫之所以不在这里的原因——他们昨晚被燕王赵弘疆的宗卫曹焱等人给灌趴下了。

当然了,为此曹焱等人也付出了代价,至少赵弘润依稀记得燕王赵弘疆最起码有五名宗卫被当场灌醉。

“小宣起来了么?”来到石桌旁小坐了片刻,赵弘润询问道。

周朴告诉赵弘润,其实桓王赵弘宣方才已经来看望过他的兄长,只不过当时赵弘润仍呼呼大睡,于是赵弘宣便带着周昪到前院用早饭去了。

之后赵弘润又问了燕王赵弘疆,对此周朴笑着说道:“卑职猜到殿下醒来时必定会问,因此去探望过了,得知燕王殿下还在歇息。”

听闻此言,赵弘润苦笑着摇了摇头。

显然,那位四皇兄的酒量是要比他胜过一筹的,昨晚灌完了他又去灌他的宗卫们,完全是一个顶最起码三个。

『难道性格豪迈的人天生酒量就好?』

赵弘润有些想不通,他只知道,昨晚与燕王赵弘疆那批人的拼酒,明显是他们一方输了,他与赵弘宣兄弟俩以及兄弟俩的宗卫们联手向燕王一方的人灌酒,到最后居然没胜。

当然,其中也有卫骄在昨晚并没有怎么喝的原因,毕竟卫骄是宗卫长,需随时抱持警惕。

赵弘润暗自打定主意,等日后他鼓捣出经过蒸馏的高浓度黍酒,定要与燕王赵弘疆那批人再喝一回,挽回此次的失利。

对于燕王赵弘疆这位四皇兄,赵弘润还是非常愿意结交的。

当然了,这说的是如今的赵弘疆,而并非是四五年以前的赵弘疆。

在赵弘润的印象中,燕王赵弘疆曾经在大梁时可不是一位消停的主,总是时不时地就闹腾点事出来,比如说今日打了哪位朝中官员的儿子啊,明日打了哪位朝中官员的侄子呀,反正只要是燕王赵弘疆碰到让他感觉不爽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家世,先揍了再说。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性格,因此,燕王赵弘疆一开始就对原东宫太子赵弘礼极为不爽,毕竟曾经的东宫太子赵弘礼,总是会时不时地摆出长兄的架势,就连赵弘润看了都不爽,有何况是脾气本来就耿直、莽撞的燕王赵弘疆。

据赵弘润的了解,他这位四皇兄燕王赵弘疆,是一位颇有些豪杰气度的男儿,说白了,你比他厉害他就会服你,否则,不好意思,不管你是什么家世,在他眼里都是一坨屎。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赵弘润还居住在大梁皇宫时,远远看到燕王赵弘疆时总是绕着走,因为当时在他眼中燕王赵弘疆是个十足的莽夫,他可不敢随意招惹,免得挨揍。

或许今时今日,肃王赵弘润被戏称为『大梁一霸』,朝野均不敢招惹,但是若往前再推几年,这个称号肯定是要落在燕王赵弘疆身上的。

不过,在五年前,也就是洪德十六年的时候,燕王赵弘疆做出了巨大的改变,他在楚国派军进攻魏国时,放弃争夺皇位,几番辗转最终来到山阳县,着手训练山阳军,戒备着来自北方韩国的威胁,替当时第一次出征楚国的赵弘润解除了后顾之忧。

平心而论,同辈人中赵弘润就敬佩两个人,其中一位是如今在齐国担任左相的六哥姬昭(赵弘昭),而另外一位,便是这座府邸的主人,燕王赵弘疆。

值得一提的是,燕王赵弘疆在这五年里几乎没有回大梁几次,将所有心思放在山阳这边,甚至于,逐渐也在诸多韩将心中挂上了名——『山阳的魏公子疆』,指的就是燕王赵弘疆。

说起山阳,这座县城着实是魏国北疆战场上的最前线,曾屡次遭到韩军的攻袭,因为只有拿下这座城池,孟门关韩军才能放心进攻魏国的河东郡,否则,他们是很有可能会被山阳军截断归路的。

在这件事上,韩军已经吃过亏——记得初次北疆战役时,燕王赵弘疆就联合南燕大将军卫穆,前后夹击兵出孟门关的韩军,让『公仲朋、田苓』两名韩将吃了败仗。

因此从那之后,公仲朋、田苓便屡次攻打山阳,逼得燕王赵弘疆解除了山阳县的兵器管制,采取了全民皆兵的战术,总算是拼死挡住了韩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论功劳,赵弘润觉得这位四皇兄才可称作劳苦功高,因为无论是南梁王赵元佐也好,姜鄙也罢,都是属于在初次北疆战役期间的末尾才加入战役的,而在此之前,皆是燕王赵弘疆独力吸引着韩国的火力,同时吸引了当时天门关、孟门关两地的韩军,完全就是如履薄冰的艰难处境。

当然,在这件事上,南燕大将军卫穆亦功不可没,正是因为这位大将军几次支援山阳军,才使得燕王赵弘疆堪堪守住山阳不被韩军攻破,否则,魏国很有可能已经失去山阳这个战略之地。

在前往前院的途中,赵弘润路经府邸内一块颇为空旷的空地,在那里,燕王赵弘疆正赤裸着上身,在那仿佛是演武场的空地上习武,刺、挑、轮、劈,挥舞着一柄长枪,直将那杆长枪舞动地像是一条游龙。

『不是说四皇兄还未起身么?』

赵弘润有些纳闷地回头看着宗卫周朴,毕竟周朴方才可是说燕王赵弘疆还在呼呼大睡的。

注意到自家殿下眼中的询问之意,周朴亦是一脸茫然,毕竟他的确是听燕王赵弘疆的宗卫长曹焱那样说的。

怀着纳闷的心情,赵弘润迈步走了过去。

在场地中练武的赵弘疆显然是注意到了赵弘润等一行人,收枪而立吐了口气,随即将手中的长枪丢给迎着他而去的宗卫长曹焱,笑着朝赵弘润走了过来:“弘润,这么早就起来了?看来为兄昨日灌得你不够多啊,哈哈哈哈。”

赵弘润一脸苦笑地应了上去,而待他的目光落在燕王赵弘疆的身上时,他眼中浮现几许震惊。

因为他发现,燕王赵弘疆身上疤痕处处,那些疤痕就仿佛丑陋的长虫,爬满了前者的身体。

那一瞬间,赵弘润说不出话来。

他不清楚这位四皇兄身上伤势的来历,但他可以猜到,这些疤痕肯定是在山阳这边的战场上留下的,否则,有宗卫保护的堂堂皇子,岂会受到这等伤势?要知道迄今为止,他赵弘润身上几乎还没有什么伤痕。

见赵弘润的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上身,燕王赵弘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后,便披上其宗卫长曹焱递去的袍子,将身上的疤痕遮掩了起来。

“弘润什么时候起来的?”赵弘疆笑问道。

“刚起来不久。……四皇兄呢?”赵弘润看了一眼赵弘疆身边的宗卫长曹焱,说道:“方才曹宗卫长对周朴说,四皇兄还在歇息。”

听闻此言,赵弘疆满脸困惑地回头瞅了一眼曹焱,却见曹焱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见此,赵弘润与周朴就明白了:人家这是考虑到他们的颜面,有意给他们留着面子呢。

毕竟对于当代男儿来说,喝酒喝不过别人,这也是一桩比较丢人的事。

于是,赵弘润善意地朝着曹焱点了点头,岔开话题问道:“四皇兄清晨习武,是在大梁时就维持的习惯么?”

“是到了山阳这边才开始的。”用衣袍的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赵弘疆对赵弘润解释道:“为兄也不瞒弘润你,当年初到山阳的时候,为兄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适应,每每恐慌于韩军会来攻打此城,怕地晚上睡不着觉。……后来我一想,反正睡不着,索性就起来练武,他日在战场上也好多一份保障。”

赵弘润知道这位四皇兄说的肯定是实情,但还是忍不住打趣道:“四皇兄亦会感到恐慌与不安?在我看来,四皇兄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杰。”

“哈哈哈哈。”燕王赵弘疆听了赵弘润略有恭维之意的话后哈哈大笑,显得极为高兴。

毕竟赵弘润是他认可的人,能听到认可的人对自己说出恭维称赞的话,赵弘疆自然高兴。

随后,赵弘疆将赵弘润请到前院的偏厅用饭。

在用饭时,他与赵弘润商讨起关于进攻韩国邯郸郡的具体事项,看得出来,这位燕王殿下对于反攻韩国一事极为热忱,可能这是因为他在山阳县一直以来频繁遭到韩军攻打的关系,因此迫不期待想反攻韩国。

期间,赵弘疆将他所知的一些邯郸战场的情况告诉了赵弘润,比如说,邯郸韩军的统帅乃是韩国的『荡阴侯韩阳』。

说起这个荡阴侯韩阳,赵弘润曾以为对方只是一介寻常的韩国贵族,毕竟此人曾惨败于魏国的卫穆与韶虎两位大将军手中,但是经过赵弘疆的解释,赵弘润这才知道,原来荡阴侯韩阳一直以来居然是压着南燕军打的,只不过卫穆苦心经营的河东郡东部,因此才没有被韩阳击败。

而且,从荡阴侯韩阳那临近魏国河东郡的封邑就能看出,此人是被命驻守在魏韩河东郡边境的韩国贵族将军,而一般驻守边疆的将领,都绝非是寻常人物。

根据燕王赵弘疆的判断,荡阴侯韩阳在前一阵子之所以在魏国大将军韶虎手中吃了亏,事实上可能是因为韩阳小看了韶虎,毕竟知道『韶虎乃禹王赵元佲身边宗卫长』这件事的人,纵使在魏国都不多,又何况是在韩国。

因此在诸多韩将眼里,韶虎是籍籍无名的,没想到这位魏国大将军人如其名,完完全全就是一头猛虎。

“……但是自那回失利之后,荡阴侯韩阳以一敌二,同时抗拒南燕军与魏武军,这着实不简单。”顿了顿,赵弘润面色严肃地对赵弘润说道:“弘润,你说要攻打韩国的王都邯郸,我这边肯定鼎力支持。但在攻打邯郸之前,你我必须攻破『邺城』,而想要攻破『邺城』,就势必得拿下『荡阴』。……上回北疆战役时,南梁王赵元佐选择了攻打中牟,虽说成功地吸引了一支韩军并且最终将其歼灭,但这其中,未免没有忌惮韩阳那支荡阴军的意思。……邯郸不似上党,一旦一城受到攻打,其余城池的韩军立马会前来援救,极难攻克。因此,你我得做好长久之战的准备。”

“……”赵弘润深以为然。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已经在上党吃过一回苦头的赵弘润,这次打定主意要等前线囤足粮草后再出兵。

毕竟正如燕王赵弘疆所言,攻打韩国的王都邯郸,这不出意外会是一场旷日之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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