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 汴梁折家,北方种家

“恭喜某?”

曹佾一怔,看了折克行一眼,心想难道官家真要某去戍守皇城?

在庆历年间的宫中谋逆案之后,皇城的安危就成了先帝最看重的事儿。必须要用最忠心的人来戍守,可哪有那么多的忠心啊!

及至当今官家, 他对皇城安全同样看重,可他有自己的人马,自然不会用曹佾这个国舅来看大门。

“是啊!”官员笑吟吟的拱手道:“官家刚吩咐的任命,国舅,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恭喜了。”

“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曹佾张开嘴,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

这就好比一支部队的主官突然接到命令,让他去总参担任副总长。

“恭喜国舅!”

众人纷纷拱手贺喜。

一时间军中喜气洋洋的。

那几人随即看向了折克行。

“可是折军侯?”

“是。”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折克行, 折家子……

万胜军正是在他的操练督促下, 才能在几次出征中表现出彩。

此刻曹佾离去, 万胜军由谁来执掌?

“恭喜折军侯,不,恭喜折军主!”

折克行默然拱手。

军主了吗?

折家在府州就是土霸王,可也是土包子。

麟府路孤悬黄河对岸,算是一块飞地,是大宋抵御西贼和辽国的一个桥头堡。

折家世代征战,可却依旧被汴梁猜忌,原因就是孤悬在外。

西贼覆灭之后,折继祖的家书里多了焦虑,显然他也知道折家在面临选择。

留在府州的话,折家看不到未来,渐渐会被边缘化。

可走出府州……折家能做些什么?

这些年折家一直在府州,和汴梁的重臣们并无交情,怎么安排?

这些焦虑让折继祖夜不能寐。

折克行也在焦虑。

可现在这些焦虑都消散了。

一军之主!

这是折继祖最想谋求的位置。

他在信中说了,愿意放弃府州的职务, 只求能执掌一支禁军。

这便是将门的无奈。

他们必须要掌军, 否则就成了冗官,十几年下来基本上都废掉了。

“遵道, 哈哈哈哈!”

曹佾在大笑,用力拍打着折克行的肩膀。

折克行也笑了笑,他看到了曹佾真诚的欢喜。

是啊!

某是军主了。

一种喜悦之情洋溢着,让折克行觉着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清新。

“见过军主!”

万胜军数千将士齐齐行礼,喊声如雷。

折克行缓缓走过去,看着这些将士们,点头道:“以后一起操练,一起厮杀。”

“他才二十多岁吧?”

“是。”

“二十多岁就成了一军之主,比府州的折继祖如何?”

“折继祖如今无路可走,府州折家看似庞大,可终究会渐渐淡去。”

“那折克行……他就是新的折家?”

“对,新的折家。”

几个来传令的官员嘀咕了一阵,然后被送了出去。

西北折家,汴梁折家,谁是正宗?

折克行站在营门外,几个折家在汴梁的男子都来了。

“见过郎君!”

他们单膝跪下,神色欢喜。

这近乎于是一种效忠。

远方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就沉声道:“折继祖在西北一隅之地苟延残喘,还不如折克行在汴梁死中求活,论格局,折继祖不如折克行!”

“是,不过知城,折克行也亏得认识了大王和沈安等人,否则怕也没有今日这等际遇吧?”

风尘仆仆的种谔点头,“际遇是际遇,可没本事再多再好的际遇给你也是无用,所以本事才是男儿立身之本!走,咱们去枢密院!”

种谔进城先去报到,随后就等着安排,在此之前他算是自由了。

他带着随从在汴梁城中游荡了一阵,采买了些礼品,然后去了榆林巷。

“见过沈龙图!”

沈安看着他,点头道:“看着少了些戾气,多了些沉稳,长进不小。”

种谔默然。

沈安不喜他对麾下下手太狠,这一点和他治军的思路背道而驰。

但他还是渐渐变了。

不变不行啊!

不变按照沈安尿性,说不定下次会给他小鞋穿。

“西贼覆灭,青涧城就成了鸡肋,官家准备让你去朝州,你觉着如何?”

种谔抬头,自信的道:“进可攻,退可守!”

“对,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沈安说道:“关键是牵制!”

他叫人弄了地图来,指着兀剌海城说道:“一旦和辽人全面开战,兀剌海城必须要拿下,拿下之后,整个西北都要看向右边。”

种谔指着右侧说道:“辽人的西京道?”

“对。”沈安指着上面说道:“但你朝州不同。”

“上京道?”种谔不解的道:“上京道并无什么城池,都是部族,何须看重?”

“那边有阻卜部,有敌烈部……”沈安的手指头划过去,“你莫要小看了这些部族,中原王朝更迭换代,草原上的霸主也在更迭换代,从匈奴到突厥,再到如今的辽人,天知道以后会换成谁,不过不管换成谁,新兴的霸主只会比辽人更凶悍!”

“盛极而衰,随后被替代吗?”种谔点头,若有所思。

出了这里后,一个随从问道:“郎君怎地有些神不守舍?可是那沈安给了脸色看吗?”

种谔看了他一眼,“种平你早年曾去过不少地方,可曾听闻阻卜人和敌烈人?”

那随从看着三十余岁,他先是回身看了身后一眼,才说道:“早些年……那时某去了北方。辽人那时候还得意,某从西京道一路悄然过去,最后到了上京道……

郎君,上京道是辽人最大的地方,某当年曾想一路探寻过去,却力有未逮。不过却见到了不少部族。”

种平眯眼,“那些牛羊一群群的散布在草原之上,那些牧羊人骑马在看着草原,野花朵朵,俯身可得,你若是要寻心静,可去那个地方。”

“阻卜部和敌烈部可是大敌?”种谔不是得道高僧,也没有什么出尘的念头,他满脑子都是厮杀。

种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赞赏的道:“郎君竟然知道这两个部族,殊为难得。某当年在上京道就遇到过这两个部族,阻卜有北阻卜、西阻卜、西北阻卜、阻卜札剌部之别,在上京道之左。

而敌烈号称敌烈八部,在上京道之右。这些部族目前还是一盘散沙,不过辽人的横征暴敛迟早会激怒他们。

对于草原人而言,他们向往自由,但草原的出产却不足以让他们维系着体面的生活,若是不小心就会死于饥饿和雪灾,所以他们必须要聚居,如此才能抵御艰难和别人的觊觎。郎君……”

种平拱手,“郎君一直在青涧城,竟然知晓千里之外的草原之事,这是种家之福。”

“果真是如此吗?”种谔心中一惊,想起了先前沈安的话。

“那是沈龙图说的。”

种平一怔,“竟然是他吗?他可曾去过北方?”

种谔摇头,“他说草原之上每每会隔一段时日孕育出一批凶悍的敌人来,他们会取代匈奴,取代突厥,取代辽人,最终会成为中原的大敌。而大宋必须要警惕阻卜部和敌烈部。”

种平深吸一口气,“那人竟然这般目光深远吗?”

“阻卜部和敌烈部果真会成为大宋的大敌?”种谔此刻恨不能飞去上京道查探这两个部族的情况。

“难说。”种平面色凝重的道:“某不知道沈安从何而知的这些事,不过却一点都没错。郎君,当年某在辽人的上京道四处游荡,见过那些部族……他们的孩子就能骑马射箭,那骑术和箭术放在咱们这边就是悍卒的胚子,甚至他们的妇人也是如此,必要时都能拿起刀枪和弓箭,成为最凶悍的勇士,您可明白这个意思吗?”

“某明白了。”种谔说道:“沈龙图这是想提醒某,不要只看着辽人的西京道,而要未雨绸缪的看着上京道,看着那些此刻还臣服于辽人的部族。”

种平叹息道:“郎君,沈安此人深谋远虑,而且还见多识广,为将者必须如此。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比如说京城的禁军,大多都是看门狗。以后你在军中的对头就是沈安,若是不能压下他,当世第一名将你想都别想,还有,种家也只能屈居于沈家之下……

你别小看了沈家,他们看似一家子除去沈安之外都是妇孺,可折家却隐隐的跟在沈家的身后,这便类似于附庸。还有苏轼,还有国舅,郎君,这样的沈家平日里看着不动声色,可若是沈安感觉到了威胁,他只需一声号令,顷刻间沈家就会变成一个庞然大物……种家……可能相比?”

种谔沉默。

“郎君,你要努力啊!”种平鼓励道:“那沈安能做的,你难道不能?”

“沈安……某比不过他。”

种谔竟然认输了?

种平讶然道:“某离去数年,你怎么……某记得当年的你说过,这个天下就没有人能入你眼,怎地你竟然怯了?”

种谔苦笑道:“你仔细想想沈安做过的那些事,某可能相比?开始某还觉着可以一争,后来渐渐就麻木了,种平,你没有和他面对面的相遇过,不知道在那张看似普通的面容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狰狞……”

他微笑看着前方,“他并未把某当做是对手,所以出言指点。此去朝州,某要盯着北方,若是机会来临,某将会让耶律洪基,让大宋看看何为种家,看看种谔如何!”

种平赞道:“郎君豪迈!”

……

第三更,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1614章 不是骗子就是鸡

“郎君,种谔对您好似服气了。”

庄老实陪着沈安在院子里踱步,用自己的见解给沈安提供另一种思路。

“人没有什么服气不服气的,老实你记住了,人会变化。”

沈安想起了种谔和自己的几次相遇,不禁就笑了起来。

庄老实叹道,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眼下有人向你低头,看似一腔热忱,可再过几年,等两边的地位一变, 原来的低头和谄媚就会变成倨傲,这等事小人当年见识过不少, 所以……除非是亲人,其实亲人都有可能靠不住。

所以小人以为,最要紧的是自身,你有本事,你能一直压着他们,那他们就会一直对你谄媚,对你低头。”

沈安淡淡的道:“某能压住他们一辈子,所以别担心这个。”

种谔去了朝州,算是独掌一面,但也失去了万众瞩目的机会。当北方大战打响时,他只能在朝州发起牵制,或是抵御敌人的进攻。所以沈安给他讲了朝州的重要性,就是怕他懈怠或是懒散。

庄老实笑道:“郎君是杂学宗师,还是大宋第一名将,谁能压制了郎君去?那是痴人说梦。”

“哥哥!”

果果带着芋头跑了来,“有个和气的老人家来了。”

沈安去了前面, 等看到文彦博时, 不禁一喜,“文相回来了?”

文彦博点头, 笑的很慈祥,难怪果果会说来了个和气的老人家。

只是老文看着有些憔悴,都脱形了,若非是熟人都认不出来。

“老夫此次坐镇北方,耳边全是你在兴庆府操纵风云的消息,只可惜老夫想战死北方,耶律洪基竟然不敢来,憾甚!”

老文在北方公布了自己的家书,完全就是准备把这条老命丢在北方的意思,而且还要啃耶律洪基几口肉才行。

这样的老文镇住了辽人,也镇住了汴梁的君臣。

原来文彦博也可以这般悍勇的吗?

“您在北方震慑住了辽人,这才有了西北的从容。”

老文在以后可是著名的保守派大佬,堪称是灯塔般的存在,保守的让人想吐血。

可现在这位保守派的带头大哥竟然这般激情四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之极。

文彦博点头,“老夫刚从宫中来,就想问问你是如何让梁氏低的头?”

“此事倒也简单,因势利导罢了。”

沈安笑的很和气。

文彦博呵呵一笑,“就是如此?”

“当然!”

文彦博叹息一声,“你对老夫怕是有些误会。当初老夫因为河图之事去了地方,没有忘记你对老夫的情义,只是后来老夫在河南府回不来……哎!”

“什么情义?”沈安愕然道:“某却忘记了。”

当年有人夜里把举报信丢进了沈家,沈安及时把事情捅了上去,让老文有了预警的时间,算是对他有恩。

“是吗?”文彦博含笑问道。

“是啊!”沈安颔首,非常肯定的语气。

一老一年轻,二人相对微笑,然后静默片刻。

不管沈安对文彦博此次坐镇北方有多赞赏,可这里是汴梁……

文彦博随后告辞。

出了沈家,随从不满的道:“您是枢密使,原先的首相,他沈安竟然敢这般轻慢您吗?”

“你懂什么?”文彦博淡淡的道:“汴梁就是个漩涡,新政是一窝,老夫和司马光他们是一窝,两个漩涡都在相互抗衡,但老夫却想着能否把新政那边给拉进去,所以来试试,可沈安却狡猾,什么情义……是啊!大局之前,没有情义。”

他上马,回身看了沈家一眼,说道:“但汴梁是汴梁,若是到了沙场,老夫可以把后背交给沈安,沈安亦是如此,你可明白?”

随从点头,“是,政争是政争,可当面对外敌时,那就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文彦博笑道:“司马光他们目光短浅,一心就想把新政全数压制,眼中却没有大宋,有的只是意气,有的只是自己,私心太重,老夫不喜。”

“可老夫却不能不拉上他们,否则势单力孤啊!”文彦博微微一笑,“不过做事要有分寸,国是国,私是私。该为国效命时,老夫不甘人后,如此才敢自称一声……大丈夫!”

沈家,庄老实说道:“郎君,文春雨的手段老辣,不可亲近,却也不能得罪。”

“文春雨,春风化雨,好手段。”沈安淡淡的道:“政争是政争,为了反对新政,文彦博会手段百出,可却有底线。但若是到了沙场之上,某却可以信他,托之以后背。”

文彦博的手段比司马光高超多了,他在北方虽然并未指挥厮杀,但却也声名赫赫,据闻耶律洪基都诧异的道:“文彦博竟然如此凶悍吗?”

“有这样的对手才有趣!”

沈安回了后院,果果正带着芋头读书,赵五五牵着毛豆大爷在散步。

“爹爹……”

毛豆跌跌撞撞的走来,沈安身体前俯,双手伸出来,小心翼翼的盯着他,随时准备扑过去。

“啊啊啊啊……”

毛豆大爷看来对这个游戏很满意,兴奋的大叫起来,高一脚浅一脚的冲过来,最后扑到了沈安的怀里。

“哈哈哈哈!”沈安抱起毛豆,逗弄道:“哥哥呢?”

“哥哥!”毛豆不肯安分,奋力挣扎着。

追求自由是人类的天性,连毛豆都不喜欢被束缚,所以沈安对跪拜这种礼节不怎么喜欢。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长辈。除此之外就不该跪拜。

折克行来了。

在书房里,他轰然跪下,把个沈安给弄的手忙脚乱的。

“某说你这是抽了?”

沈安努力把他弄起来,骂道:“动辄就跪,跪什么?跪父母去!”

“家父早年就去了。”

折克行看着很平静。

“所以你就觉着自己是孤儿?”沈安知道他的来意。

“是。”折克行说道:“你昨夜在冒险,若是绿毛被人发现,官家会勃然大怒。”

赵曙可以陪两个年轻人玩玩,但必须胜利,否则他会用雷霆手段来告诉大家,别和朕对着干。

这就是帝王不讲理的一面。

“你过关了就好。”沈安给他弄了茶,见他喝茶皱眉,就没好气的道:“别把酒当做茶水喝。还有,你以后好歹也是一军之主了,当做表率。”

“是。”

折克行说道:“叔父去年来信,说是寻机让兄长折克柔承袭府州知州一职。”

“这是好事。”折克柔的本事沈安也略知道些,不亚于折克行。

“当年父亲去时,兄长才十二岁,所以只能让叔父承袭。”折克行的声音平静,仿佛这其中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叔父有子,老大折克禧并非无能,若是让他来承袭此职,不会弱于兄长,所以有人也在叔父的面前建言,说是让折克禧来承袭知州一职,被叔父当场喝骂。

叔父说过,府州知州是自己的兄长传给了他,却只是代任,等他去时,自然要还给兄长那一脉。”

“是个大丈夫!”沈安不禁点头称赞。

“兄长可以承袭,不过安北兄,以后的府州怕是要没落了……”

“是。”

折克行点头,“如此某会去信家中,告诉叔父,府州折家该休养生息了。”

“以后将门会被打压。”沈安这番话是非心腹不会说,“大宋要想长久兴盛不衰,就不能允许一家人世代为将。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告诉折家人,该读书就去读书,该从军就继续从军,别想着抱作一团,那是找死。”

折克行躬身,“多谢兄长。”

沈安点头,“你只管好生做,折家……你这一枝未尝不是折家。”

折克行讶然:“折家在府州。”

“有某在,有大王在,你还担心自己无法自立门户吗?”沈安微笑道:“你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我们,以后西北折家是折家,汴梁折家也是折家。”

折克行懂了,“分开之后,朝中就少了忌惮。”

“对,武人莫要想太多,想得越多,越抱团,就会越被朝中排斥。”

送走了折克行,晚饭时间到了。

“哥哥,有羊排!”

果果在安排一家子的饭食,芋头在边上捣蛋,花花已经开饭了,围着自己的小盆转圈吃。

“锄禾日当午……”

绿毛在地上踱步,沈安进来时差点一脚就踩住了它。

“绿毛有功,最近给它弄些好吃的。”

沈安把绿毛捧起来,笑道:“此次全靠你了。”

绿毛歪着脑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沈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恨不能一把掐死了这只贱鸟。

“吃饭吃饭。”

杨卓雪带着毛豆在边上一桌,毛豆吃洒了不少食物,堪称是天一半,地一半。

羊排美味,沈安最是喜欢。

这个时代没有啤酒,不过淡淡的米酒也不错,很是爽口。

一口羊排一口米酒,最后把油嘴一擦,这便是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郎君,有个叫做种平的人求见。”

“种平?种家人吧,某稍后去。”

稍后沈安去了前院,见到了种谔的那个随从。

“某种平,种家人,只是早年不喜约束,就在世间游荡。”

“去过何处?”

在没有指南针,没有帐篷,没有压缩干娘,没有电子地图的年代,敢去满世界晃悠的都是勇士。

种平接过茶水,对陈洛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然后微笑道;“某去过西京道,去过上京道,所以今日听闻沈龙图提及要警惕上京道的那些部族,深感佩服。”

“夸赞的话某不喜,有话就说,否则……送客!”

沈安此刻忘记了唐仁拍自己马屁时的惬意,只是微微冷着脸。

种平没想到沈安的态度竟然这般冷淡,只得苦笑道:“郎君要去朝州,可那里偏僻,立功艰难……”

“你可还有话?”沈安冷淡的道。

种平说道:“沈龙图,种家是将门,和士大夫之间关系不错……”

这是想来为种家和沈安拉条线,两家成为盟友的意思。

“老实!”

沈安起身,庄老实进来,冷冰冰的看着种平。

“送客!”

沈安大步出去,种平愕然:“沈龙图……”

庄老实喝道:“你一笑某就觉着奸诈,还想哄骗我家郎君,却不知我家郎君当年是靠什么起家的,速去!”

外面来了陈洛,“郎君上次说过什么?整日笑眯眯,不是骗子就是鸡,出去!”

……

第四更送上,晚些有盟主加更。兄弟们月票投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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