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第486章 毕业一年

吃完饭,在陈建和于今的强烈建议下,五个人去洗澡。

于今建议,是因为这家浴场他入了股。陈建建议,是因为他想找机会单独跟边学道说几句话。

于是呢,打着招待艾峰的旗号,五个人来到了刚刚开业两个月的福天浴场。

于今跟谁合伙开的浴场,入了多少股,大家都不知道。

他不说,别人也不问,单看浴场外停着的车,感觉生意不错。

进门前,陈建小声问于今:“你这儿有没有特色服务?”

于今拉开门:“进去再说。”

浴场的服务人员认识于今,他把大堂领班喊到跟前:“跟我一起来的,记我账上,告诉花姐,晚上开5个按摩房,叫戴花的按摩师等着。”

兄弟五个赤条条泡在热水池子里,陈建舒服地说:“还是泡澡爽,等我买房子,一定挑卫生间大的,弄个大浴盆。”说着,他扭头看向边学道:“哎,老边,你上次盖的那个小区卖没了吗?有没有合适的户型,便宜点给我弄一个。”

边学道往脖子上拍了两下水:“你说晚了,早卖没了。”

艾峰在旁边问:“老边干地产项目了?”

陈建说:“嗯,上一个是试水,马上开始的棚户区改造安置项目,才是大家伙。”

于今坐在池子对面正跟李裕说话,听到“大家伙”,四下看了一圈,问:“哪呢?谁大家伙?”

陈建扭头问边学道:“你说这货是真二还是假二?”

边学道眯着眼睛说:“巾哥活跃气氛呢。”

艾峰问边学道:“你说房价是不是还得涨?我们家那边,一年涨了18%。”

边学道说:“看今年的意思,明年还得涨,结婚肯定得有房子,早晚都得买,晚买不如早买,手里要是有闲钱,就囤几套房出租,我觉得靠谱。”

艾峰“嘿”了一下,仰头靠在大理石上:“哪有闲钱?我这破单位,试用期半年,试用期期间每月1200,转正每月2200。我爸我妈,还等着我反哺家里呢,我最近也琢磨着,业余时间干点啥。”

陈建说:“这个事,你得多问问老边,咱们寝要说做生意赚钱,老边绝对NO1。”

边学道说:“兼职的话,可选择太少,而且本钱也很关键。本钱越大,能参与竞争的人就越少,利润的空间就越大,所以日子就好过。”

艾峰说:“我没想一下挣多少钱,就是想改善一下自己和家里的生活。哎,也不怕跟你们说,毕业后,南娇来找过我,可我现在这情况,我不能耽误她……”

边学道说:“千万别这么想,茫茫人海遇到一个有情人,多不容易,再说你才毕业一年,你还想咋样?”

艾峰看看边学道,看看陈建,又看看对面的李裕和于今,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八个人中他年纪最大,艾峰在寝室当了四年老大。

四年中,他尽自己最大努力,当好这个老大。孔维泽出事前,他劝过。杨浩联系不上时,他四处打电话帮着找。毕业前在楼顶放歌,他建议第一首的位置给孔维泽。在学校时,他也曾有过小小的不平衡,可是很快就消散了。

然而现在,仅仅毕业一年,他似乎就看到了和几个寝室兄弟未来人生的巨大差距。

边学道……好吧,他就是个妖孽,寝室里无论心高气傲的陈建,还是外恭内倨的于今,都得跟边学道说一个服字。

陈建……毕业一年,自己还在计算转正后的工资每月能攒下多少,陈建已经买车了,就在刚刚,陈建说正准备买房。

车……房……这两个物件,靠艾峰的工资,得奋斗多少年?

于今……现在这个浴场就有他的股份。

李裕……听说开了个很火的酒吧。

再看看自己……这一瞬间,艾峰有点后悔回松江了。

刚才说到南娇,艾峰没把话说全。

南娇到西安出差,顺路见了艾峰一面。

两人吃过饭,他带着南娇来到自己租的18平米的小房子,进门以后,艾峰察觉到南娇眼睛里的东西暗淡了一些。

缠绵一夜,早上天亮时,南娇趴在他胸口哭了一个早上,然后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去了机场。

艾峰呢?因为部门主任不给假,他不敢旷工,只能在办公室里给南娇发“一路顺风”的短信,可惜南娇没有回他。

大学时,艾峰也曾有棱角,可是仅仅一年,仅仅一年,就为了每月2200元的工资,他不敢旷工送大半年没见的女朋友去机场。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来松江,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来松江,这一晚,艾峰大口喝酒,大声地笑,他第一个进的桑拿房,然后硬是把边学道、李裕、陈建、于今四个都靠走了,才最后一个出来。

看着全身通红的艾峰,于今问:“这么爱蒸桑拿?”

艾峰心里想的是,别的不如你们,这个我总能强过你们,嘴里却说:“看网上有人说蒸桑拿排毒,我就多排一会儿。”

这一晚,于今安排了一条龙。

听说分开按摩,李裕直接停住了脚步,问于今:“晚上还有项目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明天去酒吧,我招待老艾。”

陈建伸手拽着李裕:“走什么走?都不许走,时间这么早,一会儿还指望你带我们去酒吧呢。”

李裕看了一眼艾峰:“那我在大厅等你们。”

于今凑过来:“让你按你就按,蒸完桑拿按一按,全身都舒服。再说你怕什么,你不硬,人家还能软着吞了你?”

听于今说完,李裕更不去了。

边学道说:“我陪李裕去大厅等你们,话说前头,不许故意在里面拖时间。”

……

要了两杯鲜榨果汁,边学道和李裕在大厅躺着看电视。

才过了十来分钟,陈建就出来了,他坐在边学道右边的床上,拿起边学道的果汁咕咚咕咚喝光,放下杯子说:“一会别跟于今说我这么快出来,不然那小子能编成段子讲三年。”

边学道乐了:“我不说。”

陈建瞄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李裕,跟边学道说:“上次说的事,你定个时间吧。”

边学道把两只手放在脑后枕着,说:“这周四晚上吧。”

陈建点头:“行,地点我再通知你。”

毕业一年,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跟一年前不一样了。

大家都变了!

490.第487章 茉莉会

周四。

上午的时候,陈建把吃饭地点发到了边学道手机上。

晚上5点半,边学道开车驶出天旗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向陈建短信里说的会所开去。

对方约的会所叫“茉莉会”,开业不到一年,定位高端群体,在松江市内很有名气,边学道去过几次,菜的味道马马虎虎,女服务员一个个却是极漂亮。

“茉莉会”三楼,314号牡丹厅。

穿着高跟鞋快1米8了的女服务员引导边学道来到门外,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推开了包房的门,看样子,似乎包房里的人跟服务员交代过什么。

很大的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吸烟。

女服务员在外面把门关上,边学道站在门前,等女人转身。

虽然只见过一两面,边学道还是从背影认出了包房里的女人是胡溪。

怎么会是她?陈建不是说是林向华约他吃饭吗?

听见关门声,足足四五秒,胡溪才转过身,深深看了边学道一眼,把手里的烟按灭,平淡地说:“本来不想吸烟,在这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就没忍住。”

边学道看了一眼表,没说话。

胡溪走过来,示意边学道坐主位,说:“你没迟到,是我来早了。”

边学道在主位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问:“其他人呢?”

见边学道坐下了,胡溪也没多说,顺着对角线,坐到边学道对面的椅子上,开口说:“没有其他人,是我想请你吃饭,中间绕了几个弯,可能让你误会了。”

直直看过去,胡溪的样子跟上次满月宴时差不多,头发是烫过的,黑色的晚礼服,这次是圆领,脖子上不是上次的珍珠项链,而是一根红绳,系着一块玉。

服务员进来上菜,开酒,等她们忙活完出去,包房里一下静了下来。

桌子上的醒酒器形状很别致,晶莹剔透的,反射着棚顶的灯光。

边学道和胡溪,各自动筷子尝了几口菜,偶尔看对方一眼,谁都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胡溪,边学道第一眼都会看她黑黑的高挑的眉毛,这次也不例外。

这对眉毛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在边学道看来,胡溪一身的气质风情,倒有七分在这对眉毛上。

似乎知道边学道在打量自己的眉毛,胡溪举起酒杯,看向边学道:“从小我姥姥就不喜欢我这对眉毛,说女孩长这样的眉毛没福气,趁我睡觉,偷偷刮过几次,当时我都上小学了,被同学笑话整整一个学期。”

听胡溪的开场白,边学道心说这是什么套路?

先忆苦思甜,然后携手发财?

边学道微笑着举起自己的酒杯,对着胡溪示意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说:“相由心生,五官也不例外,就算小时候受父母基因影响,到了中年,还是会变成自己的模样。”

胡溪脸上还是冷冷清清的:“我是私生女,没见过自己父亲。”

这话没法接……

边学道拿起酒杯:“酒不错!我这次去欧洲,特意在波尔多待了几天,尝了不少酒,问了不少葡萄酒的门道。酒这东西,多喝多品,才能分出好坏。”

胡溪却说:“品是一种方法,听别人口碑也是一种方法。有些酒大家都说软绵绵的没劲,买醉的时候,那就不喝也罢。有些酒大家都说其烈如火,怕醉的时候,那就不要去碰。而有些酒是千金难求的陈酿,那就一定要与懂酒的知己一起喝才好。”

说到“懂酒的知己”,边学道看见胡溪的左眉往上挑了一下。

胡溪这番话有三层意思,边学道都听懂了。

第一,说软绵绵的酒,胡溪在暗示她这个人喜欢刺激,喜欢挑战。

第二,说其烈如火的酒,胡溪在恭维边学道,意思你是个猛人,我不跟你死磕。

第三,千金难求的陈酿,边学道理解胡溪在说棚户区改造和松南新城,那么大的项目,无论卢广效还是边学道,都独木难支,需要伙伴。

看着酒杯,边学道打定主意,不管胡溪说什么,只要她不明确提,他就装糊涂。

他等胡溪开口跟他提地皮,提棚户区改造,提松江苑,甚至提曲婉。

可是胡溪听边学道说他刚从欧洲回来,就随意地说起她对一些欧洲国家和城市的印象,胡溪说得很有见地,边学道也不想太冷场,就顺着话题聊了几句,两人边吃边聊,聊了一个小时,饭都吃完了,胡溪也没提“正事”。

边学道铁了心,胡溪不说,他就不提,她能忍,他就更能忍。

结果……胡溪真就什么也没提。

吃了一顿饭,闲聊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并肩坐电梯下楼,各自上车,分道扬镳。

…………

受法国旅馆的启发,边学道也让傅立行在尚秀宾馆的阳台上摆满好看的花盆,看上去很简单的一招儿,却立刻在条石大街上引出一股模仿的风潮。

引出风潮的还有李裕的《斑马斑马》。

边学道出国后,李裕在遇到酒吧唱了三次,这歌一下就火了。后来李裕不唱了,让酒吧的女歌手唱,照样火。

连续半个月了,《斑马斑马》成了遇到酒吧的固定曲目,每晚必有人点唱。

尝到了甜头的李裕,有一天神神秘秘地问边学道,还能不能再写一首类似于《斑马斑马》这样的歌。边学道问他要歌干什么?李裕说这一首《斑马斑马》把酒吧的业绩拉高了5个点,要不是前阵子何建臣捣乱,还能再高一点。

边学道想了想说:“行,你等我琢磨琢磨的。”

在边学道看来,李裕简直是拿酒吧当自己亲儿子养呢!只要李裕喜欢,他帮点忙绝对没问题。

来到他存放东西的秘密据点,有阵子没来,屋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边学道先打开窗户,把房子简单打扫了一遍,然后冲了个澡,睡了一小会儿,才来到书房,帮李裕“写歌”。

同类的民谣歌曲,他还记得两首,都是同一个人的作品,《董小姐》和《安和桥》。

简单对比了一下,边学道选了《安和桥》。

原因无他,他刚跟董雪分开,这首《董小姐》还是留给宋冬野吧。

选了《安和桥》,还有一个问题,松江有不少桥,但没有安和桥,所以边学道改了个名,叫《太平桥》。

把歌词里类似于“五环路”这样地标性的东西改了一下,《太平桥》出炉了。

七月的松江,特别爱下雨。

边学道抱着吉他在书房里试唱《太平桥》的时候,雨点没有预兆地落在了他身后的窗台上,然后一发不可收拾,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紧跟着电闪雷鸣。

整座城市都暗了下来,路上的车开着车灯,减速慢行。人行道上的行人,急匆匆跑向街边的店铺,一些摆摊的小贩,被急雨打得措手不及,浇得很惨。

大概二十分钟,云收雨歇,太阳又出来了。

马路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一些低洼的地方积着水,汽车驶过时,溅起一片水花。房子的屋檐,滴答滴答滴着水,不注意的路人,会被滴个正着,然后一下跳开。

边学道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外面的一切,这场面如此生动,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把《太平桥》给了李裕,边学道没再跟他一起跑爱乐工作室,让李裕自己忙活。

回到敢为,他立刻召集在家的中层开会,这次会议的议题已经议了三遍,那就是7月30号尚动俱乐部开业两周年,打算怎么庆祝。

尚动是边学道的功臣。

这两年来,尚动俱乐部源源不断为边学道提供现金流,尽管在集团内部的地位走低,但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一晃两年,尚动不仅坐稳了松江俱乐部老大的位子,会员的凝聚力和粘合度也始终保持在较高的水平,从边学道到集团管理层,一致认为应该借两周年的机会,奖励一下尚动的领导班子和员工。

在会上,大家同时讨论了尚动开连锁店的议题。丁克栋的意见占了主流,他认为松江的工资水平和消费能力在全国属于偏低,现在松江市内两家尚动俱乐部已经把高端运动群体占得七七八八了,在松江再开分店,意义不大。若是想走出松江,前期考察、市场调研和人力储备都不充分,他个人不建议贸贸然开连锁店,而是应该集中力量,主营房地产。

丁克栋说的有道理,而支持开连锁店的一方也有他们的想法,那就是充分利用尚动的经营经验和品牌优势,做大现金流,熊兰和唐琢一直对集团的财务状况心存忧虑,觉得边学道步子太大,怕他早晚会扯到蛋。

对于连锁店,边学道心里已经有了定见,那就是不开,集中力量搞房地产。

如丁克栋所说,在松江再开一家连锁店没什么意思,开到燕京、上海?相对在松江,那里投资差不多就得翻倍。有这个钱,不如投到地产和智为。

不过他喜欢大家这种互相启发的讨论,边学道觉得一个群体如果天天按部就班、和和气气的,就会失去创新和思考能力,失去危机意识,表面上看团结是团结了,但不利于企业发展。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关淑南发来一条短信:我肚子疼!

看着手机,边学道思忖几秒,回复:疼得厉害吗?晚上我去看看你。

晚上7点,肚子疼的关淑南做好一桌菜在家等边学道。

见他进门,关淑南弯腰给他摆好拖鞋,看着他的脸说:“出去一趟怎么瘦这么多?”

边学道说:“吃的不习惯,回来公司又一堆事,不得消停。”

关淑南一边盛饭一边说:“这段时间晚上要是没应酬,来我这吃吧,我给你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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