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起点和终点

珏的瞳孔收缩,倒映着那柄失去真灵的长安剑。

转过头的时候,看到河图洛书推演出的未来里面,水鬼神色平静,仿佛已经和过往截然不同的蜕变,如果说往日的他是恣意随心,无所顾忌的性格,那现在就仿佛是安静流淌的江河。

非得经历一番九曲回荡,方才有可能变化成这般模样。

这一切的画面骤然停滞住。

天女的眼底仿佛有更加暗沉的一点墨色晕染开,是无意识的,周围的一切失去颜色光泽,尽数凝固,而后被这一股骤然出现的墨色虚无之气吞噬,河图洛书所演化的未来几乎是在刹那破碎。

抱剑盘坐一侧的泰器山神怔住,下意识抬头。

却看到珏已经自那种观看未来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冕下,你……”

“我,我没事。”

珏面色稍有些苍白。

泰器山神察觉到前者气机的不稳定,缓声道:“河图洛书,乃是非正非邪之物,哪怕是有西王母娘娘的阵法护持,也绝对不能轻易地接触,您还是……”

“不,我要看。”

面容温暖的少女似乎突然变得倔强起来。

右手按在石碑之上。

风,万物之呼吸,气息之流动。

而反面,究竟是席卷一切的暴风。

还是吞噬万物,一丝流风都无法流动的暗沉?

谁都不知道,只是这一下的时候,少女一双墨色瞳孔注视着河图洛书,嗓音轻柔而礼貌:“麻烦倒回去那个未来的节点,谢谢。”

“河图洛书并非生灵,如果说是祂是白泽的话,倒是可以威……”

泰器山神的劝说声音戛然而止。

素来骨头硬,宁可被打碎都不愿意倒流推演出未来的河图洛书这一次居然老老实实地再度浮现光芒,怀抱宽剑的泰器山神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而珏则是再度地看向那个未来。

在那个美好的未来前二十年。

“敌人太强了,大荒打断了我们的计划。”

“帝俊……淦,帝俊祂直接亲自出手,老头子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的雌雄龙虎剑和帝俊交手的话,还是在大荒……关云长已经战死,项羽也已经战死了……”

一把暴躁的嗓音几乎是在喊着。

“连武安君都已经被拉扯住,也就韩信和霸王这两边在后方还能传回情报。”

“麻了,帝俊的实力为什么会那么强。”

说话的是白泽。

只是诧异的是,石夷也在旁边。

白泽的眼袋和黑眼圈更重了,一双眼睛满是血丝。

“计划被中断了。”

“大荒不是简单的,我们的布局和对面交换兑子,科技的效果和神通匹敌持平,我们的布局里,只有韩信和霸王的合流突破成功,其余名将数名战死陨落,渡河未半,击其中流,他们是故意的,大荒神代的五大名将也都各自率领兵团出现,在前线节节败退,互有胜负。”

“这一战如果撑住了,神州就能立足。”

“撑不住,就会被湮灭,人间界撑不住的,该死,该死……”

“无论如何,巅峰战力太少了,太少了,时间还是太短。”

石夷突然开口:“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白泽突然暴怒:“住口!”

卫渊睁开眼睛:“说,石夷。”

时间之神石夷看向他,道:“神灵寿数绵长,历经无数灾劫,区区百年的年轻国度,不可能是神的对手,妄图以十数年的积累去击溃天神的万年意志,这本身就是对于对手的轻蔑,以及一种自负到了傲慢的心态。”

“是认为,对手的时间远不如自己。”

“相同的时间里,人能取得远超神族的成果。”

“甚至于,是远超那些同样纵横天下神灵十倍百倍的成果,这本身是对时间的轻蔑和一种自负,但是并非绝无可能……既然百年的积累无法和神抗衡,那么五千载悠悠炎黄,则足以和一切神灵一战。”

“数名英灵无法战斗阻拦。”

“那么,可以孤注一掷,让炎黄五千载的诸多英雄作为高端战力出现,而现在的战局胶着,人族作为基础基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甚至于是远超四海,大荒,山海的最强后盾,只差这些高端战力了。”

白泽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怒道:“住口!!!”

石夷看向前面的剑客:“而呼唤这么多英雄。”

“必须有道标。”

“有一个,和他们所有人结缘的人的魂魄作为……”

白泽重重一拳砸在石夷脸上,石夷的嘴角渗出鲜血,但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卫渊,卫渊沉默,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道:“我明白了,五千年道标,我的宿命,或许就在这里了。”

白泽红着眼睛抓住卫渊的衣领:“我是白泽,是全知。”

“哪怕是绝境,你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不要去做傻……轩辕,禹王,他们都是这样走的,不要去……”

一拳打在白泽的腹部。

白泽的思绪凝滞,而后失去意识。

卫渊搀扶着白泽,让他躺下。

“作为唯一可以同时辅助武庙名将的后勤,白泽有多少天没合过眼了?”卫渊轻声自语,而后站起来,岁月之神石夷看着他的背影:“你决定了?”

卫渊耸了耸肩膀:“我喜欢平静的生活,我一开始说过。”

“但是我们也知道,平静的生活需要付出什么,当某一天,有人对你说,对不起,需要你们顶在前面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我了……从来如此。”

石夷看着他站起来走出去。

“无论岁月如何流逝。”

他缓声说:“我永远都会记住你。”

卫渊摆了摆手。

……………………

旁观着这窥探到的未来一角,天女伸出手想要下意识拉住,但是却完全无法触碰,只能够跟在了卫渊的背后往前走,前线至少现在还没有出现崩溃,人间维持住了往日的繁华和安宁。

卫渊去了一趟龙虎山。

老道士正在闭关,准备和帝俊在大荒的决死一战。

“大概是送死一战了,不过,我觉得勉强活命吧,倒是还行。”张若素无奈含笑,“你这是送我来了?我还没到那一步,再怎么样,活一条命也还行?”

卫渊扔过去一壶酒。

两人坐在龙虎山上看着山下的景致,谁都没有说话。

喝完酒,卫渊洒脱地摆了摆手,下山。

老道士轻声道:“卫渊,我要是回不来的话,龙虎山,照拂一二。”

卫渊玩笑道:“你自己去管,搞不好,那时候我都死了。”

而在这个被推演出的未来里,天女安静看着那博物馆主。

她似乎从未曾想到他最后会做这些事情。

去和朋友们一一地告别。

去青丘国里,跟女娇闲聊,说往后其实也可以让涂山氏的孩子们去外面溜达溜达,外面的人其实很喜欢狐女,公狐狸精的市场其实也不错,当然要小心渣男渣女,不过如果说真的和海王们遇到,涂山应该更胜一筹。

去大秦的驻扎之处,和始皇帝喝最后一杯酒,低语秦风无衣。

去昆仑山,于昆仑之巅仗剑纵横一千里。

剑锋裹挟风雪,纵横潇洒。

如果没有这些俗物的话,他或许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剑客。

踏步东海之上。

顺流而上,在淮水底真的很痛快得给了无支祁全套的游戏。

最后去了菜市场,买了很多的菜,骑着共享单车回到博物馆里,婉拒了大和尚的做菜,主动做了一顿火锅,水鬼和兵魂争抢着,画师在画画,白素贞喜欢鹌鹑蛋,小青却非要加牛蛙。

张浩也难得来一次。

很热闹。

毕竟今年是春节,而后天女看到这个未来的自己,仍旧还是穿着简单素净的衣服,微笑安静,被保护得很好,只是在给那些博物馆的家伙们上菜的时候,博物馆主悄悄凑过去。

“珏,你过来一下。”

“嗯?”

天女几乎下意识回答。

而后意识到,这只是个未来的残影,那个时代的自己歪了下头,而后被青年拉住手走了出去,外面停着一辆车,博物馆主很得意道:“悄悄跟道门弟子借来了车,老道士都不知道。”

他跳进车里,让那边的少女也进来。

受些手忙脚乱的打开了车钥匙,那看上去年轻的博物馆主似乎不怎么会开车,这一辆车轰鸣着奔跑出去,差一点就要撞击在墙壁上,博物馆主下意识扭转了方向盘。

最终伴随着轰鸣,还是把一个路灯给蹭了一下。

博物馆主缩了下脖子,道:“完了完了,要交罚单了。”

他脸上浮现出肉疼的神色。

看向副驾驶座的少女,自言自语:“不过,今天是特殊情况,我稍微跑掉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嗯?”

“没什么。”

博物馆主微笑,开动汽车,最终这一辆在这个时代越发价钱降低,但是仍旧是很帅气的跑车开上了路,城市一片喧嚣,但是当驶向道路的时候,慢慢的,路上的车逐渐变少,人也越来越少。

打开车载CD,是轻柔的钢琴曲,像是梦一样。

城市的喧嚣被抛在脑后,两侧是冬天的雪松,周围黑压压的,只有车灯照亮的前面一小段路,后面是繁华的城市,天上的深蓝色的天空,镶嵌着一颗一颗星星,青年认真开着车,偶尔看向旁边,旁边少女的睫毛修长,前方灯光照在道路上,仿佛道路永远也不会停止。

在大荒的天神们思考着冲向人间,厮杀着的战士们短暂在这特殊的一天休息,而人间仍旧繁华,灯火通明,处处喧嚣,但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博物馆主神色安宁,像是逃兵一般地远去了。

他用力踩着油门。

此刻奔驰不知目的地,随心所欲,就好像只要不停止,跑得够快,那个在他们背后兵荒马乱喊打喊杀的时代和命运也就会被抛下去。

只是道路也会结束的。

汽车停留在了深夜的海边,在冬天,气温已经零度以下。

原本想要让海面结冰是绝不可能的,但是这个时代,超凡溢散,海面居然也会结冰,不知道会是什么原理,珏看到这个时代的自己睁开眼睛,看着星辰和远处的灯火,这里远离城市中心,像是远离喧嚣的宁静。

博物馆主一只手撑着车门,自以为很帅气的翻出来。

但是不小心地把后视镜给直接撞碎掉。

这个时代的珏微笑,博物馆主看着那边的城市,突然拉着少女的手掌,走向了冰冻的海面,天上是星光,远处是灿烂的人间,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松开少女的手掌,自己顺势旋转了下。

而后右手抚胸,微微弯腰,脸上显出微笑。

他似乎低声懊恼了下为什么神州古代没留下男女对跳的交谊舞之类。

珏讶异,而后微笑着双手拈起冬日厚重长裙的裙摆,微微屈膝礼。

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只手搭在一起,似乎只是那个博物馆主又一次突发奇想的念头。

天空的星星,脚下的白色冰面。

远处是从城市飞起来的烟花。

面容年轻的剑客,还有止不住笑意的少女旋转。

而那边来自真正世界的天女下意识捂住嘴唇,双目瞪大。

这样的日子一生中会有多少次?世界上的其他和一切,大荒天神的怒吼,倒插在地的碎裂兵刃,即将到来的决斗,以及虚幻美好如同泡影的人间,无数人的喜怒哀乐和倒计时的生命都被抛在了身后。

以这一切为底色,是最为小心翼翼的,自始至终也没哟说出口的浪漫,最后的舞蹈末尾,博物馆主噙着微笑微微躬身,仿佛一场盛大舞蹈最后的谢幕,在这推演出的未来里,他安静看着那少女,轻声低语。

“我爱你。”

我也爱着这个人间。

第二日,人间绝巅之下的地脉核心。

龙虎山张若素已经出关前往大荒,白泽被锁在门外,一拳一拳重重砸在沉浑的大门之上,内部的繁密阵法,唯独岁月之神石夷还在,博物馆主破天荒地没有带着剑,坐在这里。

打开了一个视频,随意看着那里面的画面。

是新年,前线的紧张尚未波及到后方,而相对应,缺乏高端战力的人间,一旦被波及,基本是前线溃败的瞬间就已经输了,其实在一段时间内,整个人间都很紧张,唯独春节这个特别的日子还能放松下,毕竟是烙印在了这个民族血脉里的一个节日。

“唉,您觉得咱们这个春节怎么样,过得还算是有年味儿吗?”

“今年的晚会呢,在网络上……”

剑客安静看着这些。

背后石夷开启了岁月逆流的巨大阵法。

阵法汇聚,以其魂魄为引,千丝万缕,以招英魂。

魂飞魄散的痛苦加之于身。

他安静看着前面,最后,心满意足地低语。

“人间,真是好啊……”

像是当年在涂山被带出来的时候,或者昆仑之上,失去记忆,洗涤真灵,看着外面人间,最终那一片光里,曾经纵横驰骋于这片大地的英雄们作为高层次战力,再度毫无迟疑地回应故友伸出的手掌,而当年和他们缔结缘分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始于涂山,终于炎黄。

五千年的旅途,经历几多背叛,失去,从不曾放弃,至此已抵达了终点。

那一双黑色瞳孔里的光最终彻底熄灭,不死花溃散如烟尘,自心口溢散而出,在那光芒里面,一个潇洒少年军师大步奔出,伸出手,猛地一握,却什么都没能再抓住。

在大年初一白天,老街第一声爆竹响起来的时候。

博物馆中的那柄性命相交的长安剑。

也不知怎么的。

寸寸崩裂。

PS:今日第三更…………四千六百字。

这个思路其实打算当最初的结局路线来写的,沉思,但是却又不想写刀子。

所以就扔掉了,安心,肯定不是结局的。

毕竟这个结局已经被看到了,捧茶,只是必要的情节。

(本章完)

第632章 风和剑,江南和人间(感谢蜀月儿万

在河图洛书推演出的未来里面。

珏眼睁睁地看着那熟悉的人失去生机,以自身魂魄分散为道标牵引过过去的英魂,不死花的气机从其心口溢散而出,在虚空中化作了一朵安静盛开的花朵。

少女下意识伸出手要抓住不死花。

不死花溃散。

这一朵当年由她亲自摘取下来的花最终四散如烟。

哪怕五指下意识握合,也无法阻止这一过程。

珏呆呆地失神,一时间感觉到的不是悲痛,而是空白,沙沙沙的声音传过来,仿佛天地间下起了雨,不似是北方豪迈的瓢泼而下,细雨绵绵,周围化作了江南的街道。

‘这雨好生地大,怎么来的?’

‘唉,苦也,快走快走。’

才不过一小会儿,那周围背景里面的商贩行人就走入如同白雾一样的模糊里,雨水拍打在青石砖上,不片刻就只剩了清幽的一片,少女失神,独自站在那里,旁边是一棵系着红色绸缎的大树下。

她好像是在等人。

等一个永远无法回来的人。

天女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发堵。

雨水不停歇,青石地板被冲刷的一片清幽,映照着天光云影,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一怔,雨水骤然一停,头顶多出一把油纸伞,撑伞的人显而易见地英朗。

天女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登徒……”

“冕下?!”

“冕下你还好吗?!”

画面恍惚了下,珏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河图洛书,旁边是满脸担忧的泰器山神,而刚刚之后看到的画面,似乎是自己恍然失神导致,而现在那莫名熟悉的街道,雨水都从眼前飞快地退去。

只留下一种发堵的感觉在心口,像是过去经历的某个事情,此刻终于受到刺激又一次地自脑海中翻腾着出现了,有点像是刚刚想要握住的不死花,越是用力反倒是从指间的缝隙里面流淌出去了。

模模糊糊的似乎有谁在对自己笑,但是看不清楚脸。

泰器山神道:“冕下,您看到了什么……”

祂迟疑着道:“你似乎……”

没能说完,珏也察觉到了脸上痒痒的,伸出手指碰了下,是不自觉留下的眼泪痕迹,她将这本能的情绪迸发收敛了,闭了闭眼,道:“没什么,那必然是虚假的未来。”

泰器山神本来想说,这是西王母娘娘留下的阵法加持过的。

这个河图洛书,哪怕是假的,那也是无限趋近于此刻对应未来的画面,也就是说是根据此刻人间的流转局势而编织的未来,是已有基础的合理推演变化。

不过,看着往日温和雅致的少女罕见的断言,一句话没说。

再说,未来这个东西本身充斥着极大的不确定性,或许只是稍微的变化,就会将未来引导向另外一个方向,当然,也有那种不管怎么样努力,最终只会朝着同一个未来滑落的情况。

那玩意叫做命运了,不属于未来。

未来是不确定的,像是四下散射出的光芒,但是如果有哪一个存在强行将射向四面八方的未来收束固定到同一个方向上,抹去了其他未来的可能性,才叫做命运。

在泰器山神看来,命运就代表着主动抹杀其他的可能性。

想想都觉得是很欠的玩意儿。

真有这么个神,见面了高低得先给祂两巴掌,顺势五千米山峰直接核爆糊脸,以示尊重,至于编织命运,那就像是在提起东西,普通人的命格像是线,比较好编织各种花纹。

泰器山神的命格,那根本就是一座山,五千米厚的神代钢筋。

你给我编织试试看?

西方,埃及,都有编织命运的女神。

而且位格还贼高。

奥丁都需要去听从忠告,宙斯也无法抹去命运女神编织的未来。

神州?

大概有过。

至于现在为什么没了?

大概是被群殴死了。

而且大概率是人族和神族难得一起混合双打群殴死的。

不是难杀,是谁都高低想要上去踩两脚。

命命命,命你大爷。

现在只剩下了观测未来的天神。

想搞编织的是一个没剩下,全部弄死了。

故而对于这所谓的命运河图洛书,泰器山神是心中不屑,却又忌惮得很,若不是珏在的话,他是一定要抽出自己的那柄宽剑给祂来两下,看看到底是真货还是假货。

珏看着那石碑,沉默了好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幕幕回忆,最后定格在了仍旧被保护的很好的自己,以及缺乏高端战力的人间,吐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泰器山神,想了想,突然道:

“泰器,其他几位山主呢?”

泰器山神下意识回答道:

“在寻找合适的山脉,以及,西王母娘娘的踪迹。”

珏道:“你们每过一段时间,都会相互联络吧?”

“我也想要一起,要了解更多些的东西。”

“嗯,好啊,您当然可以。”泰器山神下意识地回答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这句话里面的其他含义,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大,道:“这,冕下您……”

“娘娘不在,昆仑事务,我会代替。”

少女的嗓音温和安宁。

泰器山神心中先是欣喜,而后有些迟疑。

‘她是风,不应该被拘束于一个地方,怎么可以让风留在原地呢?’西王母曾经无奈地笑着,九天玄女象征着水,兵势变化,而魃是火,行走人间,另一位土则性格沉稳,留在了昆仑。

风就该是行走人间,无拘无束。

珏回应道:“我亦是昆仑清灵之气所化。”

“是下一代西王母位格的候选者。”

“我也要……”

“承担我自己的职责。”

她想到被推演的未来里面,自己仍旧被保护得很好,而卫渊则是战死的那一幕,想到之后的人间模样,眼前不知为何又出现了古代的城池,江南的河流,耳畔马蹄声踩过烟霞,自己骑着马走过江南的繁华,下意识道:

“为昆仑和人间负责。”

“保护好人间。”

泰器山神郑重的回礼,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冕下的身份,而是敬重于其选择,风本身就代表着自由。

无论如何,违逆天性承担责任是值得尊重的事情,因为责任必然代表着的压力和痛苦,更何况这代表着要放弃一直所喜欢的安稳和自由,心情沉郁的珏自己和泰器都没有注意到。

她本身澄澈的瞳孔深处,浮现出细碎的墨色碎芒。

水之逆转为杀戮,火焚天地为旱魃。

有骑乘青牛的老人曾低语着叹息,反者道之动。

而后又消失不见。

泰器山神和少女将这里查探了一遍,只发现了一本无法堪破的玉书,山神爆喝一声,以自身神性沟通地脉,在此地留下了一重重的封锁和禁制,以保证此地痕迹,道:“那么,我们现在去何处?”

珏将玉书收起来,想了想:“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进一步的了。”

“先回去吧。”

“是。”

泰器山神打开车门,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车。

开得平稳又快。

只是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出发时候还期待温和的少女情绪低沉。

似乎有什么心事。

但是泰器山神总觉得自己问也只会得到刚刚询问是不是生气一样的回答,汽车安静地驶过人间,泰器山神看到窗户外面,一名有些眼熟,气质硬朗,五官坚毅的青年满脸生无可恋推着快餐车狂奔。

青年后面一名身高不到一米六,很元气的短发少女死死追着,右手死死抓住青年的衣服,身子往后,一双褐色的鞋子鞋底摩擦地面,死也不放手。

“做大做强啊!”

“喂喂喂,你叫什么啊。”

“认识下嘛!”

人间,真是奇怪。

泰器山神摇头,收回视线。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停一下吧,泰器。”

“嗯?”

泰器山神一脚刹车。

始终无法回忆起自己刚刚所见到的那一幕幕代表着什么,也无法看清楚模糊记忆里冲着自己微笑的究竟是谁,又因为刚刚河图洛书所推演出的未来而心境低沉的少女突然开口道:

“买点火锅用的材料。”

未来昆仑之主的威严一下破碎。

“呵……”

泰器山神的笑声显而易见地轻松了些,道:“领命。”

……………………

“你确定,就是这儿?”

白泽古怪地看着不远处的大秦景教,也就是唐朝时候来到神州的西方教派,古怪道:“神州兵形势一脉的名将,在这儿,说起来,实在不行,把关云长拿出来也行啊。”

“他虽然也属于那种能统帅一军的战略级名将。”

“可年轻时候冲起来也很猛的,正史里面万军从中斩首而归,虽然说好像一些人说是那颜良是听了刘备的话,打算问问关羽是不是自己人,没来得及反应就给砍了,说这话的肯定不知道战场冲阵什么画面。”

“妈耶,那么一条彪形大汉,骑着两米来高冒血光的大马。”

“手里挥舞着两米七的大刀片子,抡圆了把你小弟剁了一排又一排杀过来,你还问问他是不是自己人?”

白泽喋喋不休:

“我是说,卫渊你没搞错吗?确定是这儿,要不然咱们回去?”

“关云长也不错的。”

白泽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该进去。”

“总觉得会倒霉。”

“就是这儿,安心,虽然旁边是教会,但是他确实是神州名将。”

卫渊揉了揉眉心,回答道:“毕竟这事情的缘法谁知道呢?”

项鸿羽可是相当讨厌项羽的,某种意义上,人会觉得年轻时候愚蠢似乎也是正常的,没有谁规定说自己不能讨厌以前的自己,如果觉得自己一定接受以前的自己,大可以把十年前的空间文学展露一下。

或者说用不着那么早,把空间浏览记录公开下就好。

卫渊询问了项鸿羽在哪里,带着白泽往过去走,白泽收回视线,斟酌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对了,陶匠,我看到你那老街不是有天女吗?要不要让她也试试率领属下去大荒?”

“昆仑一系,她也属于是高位的,对山神有很大的影响力。”

“可以借用她的力量。”

卫渊抬眸看向白泽,倒是难得没有生气或者动怒,道:

“怎么说呢。”

“白泽你很久没有来人间了,以前的前辈们是为了孩子们而赴死的,我也秉持相同的想法。”

“我们或许是为了让心爱的人不用去面临危险,才握剑的吧?”

“而不是为了胜利,让孩子们上前线,让心爱的人也去冒险。”

“不能始末颠倒对吧?”

青年语气温和宁静,风掠过背上的剑。

人间的剑,是为了捍卫风的自由而鸣啸。

在另一个方向,少女怀抱昆仑玉书。

风放弃了自由,为了那柄剑能始终长存。

只是他们彼此并不知道。

最后风声依旧,阳光正好,今日人间繁华,一如往日寻常,卫渊噙着微笑,伸出手按在门上,推开门,道:

“项鸿……”

卫渊和白泽动作戛然而止。

看到那边项鸿羽沉思的时候,红衣黑发的虞姬俯身轻吻。

白泽:“……”

虞姬:“………”

项鸿羽:“………”

卫渊:“…………”

他几乎下意识地要喊一声,叉出去!

此时此刻。

彼时彼刻。

为何如此眼熟?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八百字,感谢蜀月儿万赏,谢谢~

昨天晚上看书想剧情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梗,自己笑了半天。

老阎:尔谓阎某刀不利否?

众人拔刀冷笑:天下健者,岂唯老阎?吾刀也未尝不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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