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仙人的底牌

风沙依旧肆意侵袭着这座孤零于荒野中的听月客栈。

风铃声响动不停。

烛火摇曳的客房内,圆脸少女赵芷儿将一张羊皮地图“唰”地铺在桌案上,圆润指尖重重戳向十万大山北麓的峡谷标记。

“沈师兄你看,据大师伯所说,龙妖族的血池就藏在这儿,等风沙一停,我们立即出发,要是让燕戎那群蛮子抢先……”

“芷儿!”

沈幕衡立即捂住少女的嘴,“你当那些人都是聋子?”

他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大厅内,燕戎人喝酒划拳的喧闹清晰传来。

赵芷儿甩开他的手,杏目圆睁:

“师兄,你怎么这般胆小?以你我的修为,这世上不敢说横着走,但也没几个人敢惹我们。更何况,师姐马上就会到来。”

对于这位温室里养出的花朵,沈幕衡很是头疼,低声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还是要小心,毕竟有任务在身。况且不说那些燕戎高手,便是那鬼道人也是我们不能惹的。”

话音未落,窗缝突然灌进裹着黄沙的夜风,将烛火扑得几近熄灭。

二人悚然一惊。

待发现只是窗户被吹开后,才松了口气。

赵芷儿兀自嘴硬道:“反正我不怕,听说大洲那位三皇子已经有了眉目,若抢先我们一步找到龙妖族,我看还能争什么。”

沈幕衡压低声音,指尖划过地图上暗红朱砂标注的九处星位,说道:

“找到也没关系,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龙妖大族迟早被我们掌控。更何况,还有紫心师姐在,她可是仙人亲自……”

话到一半,沈幕衡立即闭上嘴巴。

赵芷儿冷哼道:“有什么不敢说的,当初那些仙人打算等修罗女皇击杀红妖后,拿紫心师姐对付修罗女皇,算是留个底牌,没曾想修罗女皇被李观世他们提前解决。

不过这样也好,眼下我们若能找到龙族大妖,让紫心师姐修成正果,相信那些仙人也会让我们跟着飞升。”

“姑奶奶,你就少说两句吧。”

沈幕衡很无奈。

不过少女的话语,让他生出几分向往。

仙人降临他们门派的事情,世上无人得知,这份大机缘千载难逢。

无论如何,这趟十万大山之行都要势在必得。

两人闲聊到子时,沈幕衡收好地图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临走时,他回头嘱咐少女:“答应我,别乱跑。”

“知道啦!”

不耐烦的赵芷儿故意把长剑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咚响。

沈幕衡无奈摇了摇头道,关上房门。

……

丑时过半,一缕黑雾从门缝渗入,凝成鬼道人佝偻的身影。

床榻上,赵芷儿正在熟睡。

蓦然,一股难闻的腐臭钻入鼻息。

少女猛然惊醒,却见一道身影直立立的站在床边,正是那鬼道人。

鬼道人掀开锦被,枯槁的手掌贴上少女跳动的颈脉。

“好个元阴未破的鼎炉,正好拿来让贫道炼九宫天尸。”

鬼道人喉间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

尸油炼制的迷魂香从道人腰间葫芦散发出来,少女想要抽出枕下佩剑,却感觉脑袋昏沉沉的,睫毛都似重若千斤。

“师……兄……救……”

赵芷儿嘴唇翕动,发出微弱无力的声音。

鬼道人解开少女腰间绦带。

冰凉的指尖刚触及少女温软腰腹,忽觉后颈寒毛倒竖。

猛然回头,却见窗扇不知何时敞开。

一道身影坐在桌前。

姜守中端着茶盏,淡淡笑道:“炼尸术配上曼陀罗摄魂香,阁下倒是把这等下作手段玩出了新花样。”

鬼道人疾退至墙角,三角眼眯成毒蛇般的细缝,寒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与此同时,身上铃铛响动。

三具艳尸凭空而出。

这三具尸体皆身无寸缕,惨白地肌肤在月色下透着一种诡异地靡艳。

姜守中轻晃着杯中的茶叶,笑道:“我只是很好奇,这鸟不拉屎的沙漠荒野,你一个炼尸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阁下既要管闲事,不妨留下给老朽当尸傀!”

鬼道人手中铃铛疯狂摇动。

刹那间,三具艳尸裹挟着刺鼻的腥风,张牙舞爪地朝着姜守中扑去,尖锐的指甲好似锋利的刀刃。

然而却在距姜守中身前半米时,三具艳尸却骤然僵住。

只见它们眉心处赫然出现三个血洞,黑色的血液伴随着细小恶心的虫子汩汩流出,随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鬼道人见状面色骇然,袖中爆开一团黑雾,嘶声尖啸:“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如丧家之犬般,拼命地扑向门外,转瞬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姜守中却并未追击,慢悠悠喝完茶中的水,然后走到床榻前。

之前鬼道人解开中衣,此刻少女大片肌肤露出。

姜守中随手拿起一旁的衣衫,为少女遮上,然后指尖于对方眉心处一点,散去赵芷儿体内的迷香。

可谁知下一刻,恢复气力的赵芷儿猛然抄起枕边长剑,刺向姜守中咽喉。

“淫贼受死!”

姜守中皱了皱眉头,挥手弹飞少女手中长剑,冷声道:“有病吧,不知道是我救了你?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赵芷儿踉跄后退,内衫又从肩头滑落。

习惯了骄纵的少女被对方看了身子,才不管什么救不救,圆脸涨得通红:

“什么救命恩人!分明是趁人之危的登徒子!你还看!?姑奶奶要挖了你的眼喂狗!”

说着,又挥掌扑上来。

“真有病。”

姜守中懒得再理会,隔空一掌将女人拍飞到床榻上。

这时,听到动静的沈幕衡匆匆赶来。

怒气上头的赵芷儿立即哭骂道:“师兄,快把他的眼睛给我戳瞎!他欺负我!”

沈幕衡正要说话,忽然一件物体滚入房间。

仔细一看,竟是那鬼道人的头颅。

紧接着,染轻尘负手步入房间,女人脸上依旧带着那张很普通的易容面具。

“看吧,有些时候救人未必会有好报。”

染轻尘冲着姜守中眨了眨美目。

沈幕衡毕竟不傻,看到师妹脖颈处的黑印,再看看地上鬼道人的头颅,以及房间内那三具艳尸,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将棉被裹在师妹身上,对姜守中二人道谢:“多谢二位前辈出手相助。”

“谢什么!”

赵芷儿指着姜守中怒气冲冲,“他方才偷看了我的身子,和那鬼道人有什么区别?一样的龌龊,下流……”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少女的脸上。

赵芷儿左颊迅速红肿,呆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染轻尘,彻底懵了。

刚要发怒,可迎上染轻尘那双透着黑芒的深邃眸子,顿时噤若寒蝉,感觉灵魂都被死死压制,连呼吸都不敢。

沈幕衡同样傻眼。

起初他还以为这两人是那种脾气正直的侠义江湖人士。

但看这情况,不是善茬啊。

染轻尘伸出玉指轻轻挑起少女下巴,温柔摩挲了一下被扇肿的脸颊,然后将对方圆脸摆正,又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赵芷儿被打的嘴角破裂,跌趴在床上。

“住手!”

沈幕衡如梦初醒,下意识便要拔剑。

但染轻尘却竖起一根纤细的玉指,依旧背对着他,声音淡漠如冰:“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就一次。”

沈幕衡看了眼地上鬼道人的头颅,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握住剑柄的手,颤抖不止。

染轻尘始终面无表情,很随意的拽起少女一络头发,迫使对方坐起来,然后摆正位置,继续一个耳刮子。

啪!

啪!

直到少女脸颊肿如猪头,牙齿打碎了几颗,气若游丝,染轻尘才活动了一下皓腕,转身走到姜守中身前。

女人掸了掸男人衣襟并不存在的灰尘,温柔笑道:“走吧夫君。”

直到两人离开屋子许久,沈幕衡才回过神来。

他急忙去查看床榻上的师妹,可刚迈出一步,就瘫跪在地上。

低头一看,却发现裤裆不知什么时候湿了。

……

回到屋内,染轻尘指尖拈着本泛黄册子扔在案几上,封面可见《九阴炼形术》五个篆字。

“没搜到什么好东西,也就这本秘术有点意思。”

染轻尘撩了撩长发,坐在床榻上。

姜守中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橘子,掰下一瓣喂到她的唇边,打趣道:“染女侠那几记耳光,倒比当年在六扇门审犯人都利落。”

“嫌我凶?”

染轻尘偏头咬住橘瓣,贝齿无意蹭过男人指尖,嘟囔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省得大婚之夜被我这母老虎……”

话音未落已被男人拽入怀中。

姜守中下颌抵着她云鬓,嗅着女人发香轻笑道:“我就爱会挠人的猫儿,哪怕是在床上挠,我也喜欢。”

染轻尘耳尖泛红,反手将人按在被褥里。

“真要挠出血,你又后悔了。”

女人抬腿跨坐在男人腰间,青丝如瀑垂落,扫过姜守中滚动的喉结。

染轻尘依旧是染轻尘,修罗也依旧是修罗。

曾经的染轻尘清冷含蓄,有些内向。

而经过修罗的淬炼,变得开朗热情,又带着骨子里渗出的冷酷。

究竟是染轻尘还是修罗,姜守中也不在乎了。

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女人。

永远不想。

“轻尘。”

姜守中握住她的玉手,十指相扣按在自己心口,柔声说道,

“我真不想当什么皇帝,也不想追求什么三宫六院。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行。未来,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还是千金,都行。”

“谁要与你生孩子!”

染轻尘脸蛋一红,背过身坐在梳妆台前。

烛火在她玉雕般的侧脸跳跃,分明是嗔怒的神情,眼尾却漾着一抹动人的潋滟春色。

姜守中来到女人身后,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青丝,玩笑道:“你若是不争着生,以后可被其他人给抢了先。”

这话说完,姜守中自知失言,想要补救,染轻尘笑道:“没关系,让她们先抢着生,大不了我当个奶娘,照顾他们。”

奶娘?

虽说女人说着醋话,但姜守中听到这个字眼,目光还是不自觉的向下移。

高山傲气凌人。

嘶——

这还天生就是当奶娘的料啊。

而且也不知是过渡了修罗时期的原因,总觉得染轻尘又发育了一些。

孩子有福了。

当爹的更有福了。

……

天光破晓时,最后一片沙暴云消散在天空。

商旅客人们陆陆续续踏上了各自的旅程。

姜守中也和染轻尘出发,前往十万大山。

那几个燕戎高手倒是并没有着急离开,在客栈内喝酒闲谈。

直到一只矫健的鹰隼划破长空,发出尖锐长鸣,他们才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迅速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而赵芷儿和沈幕衡,始终在房间内。

赵芷儿站在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偷偷窥望着姜守中和染轻尘远去的背影。

少女的眼神中满是恶毒与愤恨。

“师姐!”

忽然,沈幕衡惊喜的声音响起。

赵芷儿猛地转身。

便看到一位紫衣女子出现在了屋内。

女子相貌清美,身材纤细,浑身透着一股子淡雅如兰的仙气韵味。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人群里的绝对焦点。

“这是怎么了?”

裘紫心望着满脸是伤的赵芷儿,微微蹙眉。

“师姐!”

赵芷儿委屈的哭了出来,扑进女人怀中,“我被人欺负了。”

裘紫心秀眸看向沈幕衡。

沈幕衡将昨晚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裘紫心听完后,对哭肿眼的赵芷儿冷淡训斥道:“胡闹!那人总归救了你一命,你怎可那般蛮横负义?”

面对师姐训斥,赵芷儿更是委屈,却不敢反驳。

“不过,你终究是我们万星门的弟子,那女人如此欺辱于你,总归还是要给个说法的。”

裘紫心淡淡道,“既然他们也是朝着十万大山而去,便与我们顺路,总归是能遇到他们的,到时候……再把道理讲清楚。”

沈幕衡担忧道:“师姐,我看那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恐怕……”

“有修罗女皇厉害吗?”

裘紫心反问。

女人低头望着掌心时隐时现的金色符纹,姣好的美目中浮现出傲然之气:“这天下……无人敢忤逆仙人,修罗也不行。”

(本章完)

第476章 天妖宗之变

炽热的骄阳高悬在天际,将整片沙漠炙烤得泛起扭曲热浪。

姜守中与染轻尘骑着骏马,在茫茫沙漠中狂奔。马蹄扬起的沙尘,瞬间被风沙卷走,消失在无边的沙海之中。

姜守中望着女人翻飞的衣袂,恍惚间,与记忆里那位草原公主策马扬鞭的身影重叠。

曾几何时,他和耶律妙妙也是这般情景。

其实这段时日听到耶律妙妙的消息,他原本想着去找那丫头,但最终还是没去。

可能是因为静静姑娘的缘故,多少有些心虚。

虽说耶律妙妙不像江漪或者染轻尘这般醋坛子,但吃了窝边草,那丫头还是会炸毛的。

这让姜守中很无奈。

欠下了一屁股的风流情债,感觉这辈子都还不完。

“在想哪只小野猫呢?”

染轻尘忽然侧过脸,黛眉微挑。

敏锐的察觉到男人心思的她,凑到对方身前,似笑非笑:“眼尾都要飞出桃花了,总该不会是那位草原公主吧。”

汗,女人的直觉咋这么准?

姜守中自然不会承认,摇头笑道:

“除了你还能有谁,我在想以后咱俩无忧无虑,策马于这天地间,必然很是逍遥惬意……”

话音未落,染轻尘反手一鞭抽在他胯下骏马臀上。

枣红马嘶鸣着窜出,惊得姜守中差点被颠簸下马。

男人凌空翻跃,稳稳落在染轻尘身后白马鞍间。

“媳妇,你要谋杀亲夫啊。”

姜守中顺势搂住女人纤细的腰肢。

染轻尘耳后碎发扫过他鼻尖,晕开一抹沁香。

“与其哄我,不如去追你那位草原明珠?”染轻尘后仰着倚进他怀里,青丝间暗香浮动,“毕竟她可是在为你打天下。”

“夫人又吃醋了?”

姜守中低笑一声,下颌抵着她云鬓轻蹭。

女人没好气道:“若早知道自家相公是这样的花心大萝卜,当初就不该让奶奶同意这门亲事。”

“现在后悔可晚了。”

姜守中笑道,说话间手掌已顺着女人衣襟滑入。

染轻尘微微咬住樱唇,含嗔带媚的眼波泛起些许迷离:“骑着马儿都这么不老实,以前没少和其他姐妹玩闹吧。”

心虚的姜守中干咳了一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掩饰,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沙尘如汹涌的浪潮般滚滚而来。

沙匪?

姜守中皱了皱眉头。

待沙尘凑近,姜守中才愕然发现铺天盖地涌来的并非沙匪,而是一只只密密麻麻的蝎子。

蝎子如同潮水一般,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蝎群的前方,一位白衣男子正骑着马拼命逃窜

看到姜守中二人后,男子急忙大喊:“快跑啊,妖精杀人啦!快跑!”

姜守中一脸愕然。

这家伙做了啥,惹来这么多的蝎子精?

就在他思索之际,白衣男子已经狂奔到了他们面前,马蹄急促地敲击着沙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嘴里还在不停地大喊:“快跑啊,妖精杀人啦!!”

然而,没跑几步,他身下的马儿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突然口吐白沫,前蹄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白衣男子狼狈栽进了沙漠里,扬起一片沙尘。

“呸呸!”

男子艰难地起身,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抬头张望。

这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只见四面八方全是涌动的蝎群,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缓缓向他们逼近。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我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偷窥隔壁村的王寡妇洗澡了。”

男子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

蝎子群缓缓包围而来。

染轻尘玉指捏出一道法决,周围涌来的蝎子群瞬间感觉到危机,全都停下不动。

片刻后,后方的蝎子开始疯狂涌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沙丘轰然炸开。

蝎群迅速垒砌,眨眼间便堆成了一个丈许高的人形。

紧接着,一个蝎尾人身的美艳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高高地俯视着下方的白衣男子。

“柳寻花,睡了老娘,就想这么抹干净走人吗?”

蟹妖女人语气冰寒。

姜守中吸了一口凉气,目光转向那个把头埋进土里,试图躲避的男人,不禁惊叹,都忍不住想竖起大拇指。

这都能上,够猛。

他最多也就玩蛇,这家伙蝎子都敢玩。

炽热的沙风掠过蝎群垒砌的高台,蝎尾人身的女子居高临下盯着瑟瑟发抖的柳寻花,尾钩泛着幽蓝寒光:

“怎么?之前在床上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柳寻花抬起埋进土里的脑袋,苦笑道:“阿珍,我没想着抹干净走人啊,我只是有点事要处理,过几日就回来。”

“你觉得我信吗?”

“应该……会信吧。”柳寻花讪讪道。

“说!”

叫阿珍的女妖尾钩突然刺入柳寻花耳畔沙地,溅起的毒液瞬间将沙砾腐蚀出青烟,“你是不是天妖宗派来的奸细?特意让你来万兽林打探龙族的消息?”

天妖宗?

原本打算当吃瓜群众的姜守中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一动。

“冤枉啊!”

柳寻花惨白着脸举起三根手指,

“我柳某人视万兽林为自己的家,对阿珍你真心实意,怎么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呢。”

“住口!”

蝎子女妖陡然暴怒,蝎尾卷起沙暴将男子掀翻三丈远,“若非小兰告诉我,昨夜你潜入了圣殿翻找地图,我还真被你这混蛋给骗了!”

女人周围的蝎群发出尖锐嘶鸣,涌动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柳寻花撕成碎片。

“我……我是半夜尿急,不小心走错地了。”

柳寻花弱着声音试图辩解,但看到那朝他挥来的蝎尾,吓得抱头求饶。

唰!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

巨大的蝎尾被溅出一团火星,震偏了数米。

蝎子女妖阴恻恻盯着姜守中二人:“怎么?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姜守中收回飞剑,笑道:“不好意思蝎子姑娘,我有点事想问问这位柳兄弟,可否先放过他一马。”

蝎子女妖寒声道:

“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我有意放过你们,你们可别不知好歹!”

蝎子女妖不是傻子。

在这种情况下,姜守中二人却始终镇定自若,显然不是普通人。

方才飞剑出手,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

见识到姜守中厉害的修为后,柳寻花眼眸发亮,连忙说道:“这位兄台,你想问什么我柳寻花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你救救兄弟我,我一定报您的大恩大德。”

姜守中对蝎子女妖笑道:“我对负心汉也一向很痛恨……”

说到这话的时候,姜守中有些脸热,没好意思看染轻尘的表情,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放心,他若真伤害了姑娘你的感情,我一定亲手绑着他送到你身边处置。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确认一些事情。”

蝎子女妖怒火中烧,冷笑道:“想当大侠,就看你又没本事了!”

尾钩裹挟着腥风破空而至。

与此同时,无数蝎群蜂拥而上。

姜守中正欲拔剑,染轻尘衣袖翻卷,素手捏出一道法印。

刹那,沙漠凝结出一粒粒碎晶。

“碎。“

染轻尘朱唇轻启,无数蝎群突然僵直如石。

随着染轻尘指尖轻叩,万千毒蝎同时爆裂成血雾,在烈日下折射出妖异的紫红光晕。

原本遮天蔽日的蝎潮中央,硬生生被清出十丈方圆的真空地带。

“这么厉害?”

柳寻花看呆了眼。

蝎子女妖甩出的尾尖僵在半空,毒液滴落沙地腾起青烟。

她死死盯着染轻尘眉心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突然收势后撤,垒砌的蝎群高台轰然坍塌:“算你们狠!万兽林不会放过你们……”

狠话未竟,便化作沙尘暴向西逃遁。

染轻尘并未追击。

可能是对方本来就是在追杀薄情汉让她很共鸣,这才放过对方。

“前辈威武!”

柳寻花跪在地上,对着染轻尘磕头,上前就要去捧女人的绣鞋亲吻。

啪!

剑鞘重重拍在那张油滑面孔上。

柳寻花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里,半晌才爬起来。

“前辈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表示一下仰慕之情。”

柳寻花挂着鼻血讪笑。

姜守中掠至对方身前,揪着柳寻花的衣领提到半空,淡淡道:“我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出来,否则……你的下场不会好多。”

“问,问,大侠尽管问。”

柳寻花双脚悬空,四肢乱晃,眼中满是惊恐,忙不迭地说道。

姜守中问道:“你是天妖宗的人?”

“这……”

柳寻花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余光瞥见染轻尘指尖泛起诡异血光,吓得他浑身一颤,连忙说道:“大侠,我能先冒昧问一下您,您是天妖宗的朋友,还是敌人?”

姜守中一怔,笑道:“是敌人又如何?”

柳寻花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义愤填膺,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痛心疾首地说道:

“兄台有所不知啊!天妖宗这群混蛋,竟然抓了我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当人质,逼我潜伏在万兽林,去探寻龙妖大族的下落。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家人,为了救我那可怜的老母亲啊!我跟天妖宗那可是血海深仇,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姜守中不禁觉得好笑,挑眉问道:“哦?那如果我是天妖宗的朋友呢?”

柳寻花面色不改,神色坦然,侃侃而谈:

“天妖宗虽然抓了我老母,可他们对我母亲那是真的好。不仅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治好了我母亲多年的顽疾。

我柳寻花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为了报答天妖宗这份恩情,我甘愿深入万兽林,为他们办事。所以说,从这个角度讲,天妖宗跟我算得上是朋友。”

好嘛,变脸无敌了。

难怪能爬到蝎子床上去,就这厚脸皮多少是有些泡妞技术的。

姜守中神色一凛,继续问道:“我再问你,听说天妖宗宗主易主了?”

“没错,没错。”

柳寻花点头说道,“就是一个月前,老宗主秋婆婆去世,而少宗主曲红灵又长时间不在宗门之内,天妖宗的大护法忽然发动了策变,成为天妖宗新的宗主。”

“曲红灵还未回到天妖宗吗?”

姜守中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柳寻花解释道:“秋婆婆死后,曲宗主就赶回去了,不过好像是被囚禁起来了。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事儿透着古怪。”

被囚禁了?

姜守中感觉有些奇怪。

以红儿的修为,哪怕不是大护法的对手,逃跑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对了,曲红灵身边不是还有一位叫申圣元的护法吗?他难道没帮忙?”

姜守中又问道。

“叛变了啊。”

“什么?连他也叛变了?”

姜守中满脸诧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申圣元可是曲红灵最信任的人,怎么会叛变呢?难道是中了邪术?

这时候柳寻花已经明白眼前这人是曲红灵的朋友了,回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变得随意了些: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呢?平日里看他对曲宗主忠心耿耿,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竟然倒戈相向。要不是他在背后助力,大护法想要夺权,哪有那么容易啊!”

姜守中眉头紧锁。

柳寻花接着说道:“哦对了,我就是秋婆婆派去万兽林潜伏的,我是曲宗主的人。奶奶的,若非小的我修为不精,早就宰了大护法那些狗东西,救曲宗主出来了。”

“行啊,给你个机会。”

姜守中将柳寻花丢在自己的马匹上,冷声说道,“带我们去天妖宗。”

一听这话,柳寻花脸都绿了。

他瞥了眼浑身带着寒意的染轻尘,小声商量道:“大侠,要不我把天妖宗的具体位置告诉你,你们自个去吧。”

姜守中笑道:“你八十岁的老母不是还在天妖宗吗?怎么?不要你老母了?”

“这……”

柳寻花哑口无言。

姜守中没理会他,跃上染轻尘的马儿。

染轻尘轻轻握住男人环在她腰间的手,轻声说道:“倘若红妹受到一点伤害,我便把整个妖族都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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