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2章 我要当厂长

一连几天骆玉珠都没有出现。

陈家村的人绝望了,大麦砸手里还能看见东西,现在东西和钱都没有了,总不能去佛堂镇找人家金厂长的麻烦吧。

有人埋怨陈大光,嫌他太相信骆玉珠,最终搞丢了村民的钱。

有人埋怨陈江河,嫌他识人不明,如果俩人没有关系,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没人敢埋怨林跃,因为那天的事情太打脸了。

事实证明他不仅没有泄露消息给双乌肉制品厂陷害村民,还一心为大家着想,给大麦寻找销路的同时,不忘照顾陈江河的感情困难,陈玉莲跟景行地毯厂的合约也是他拉来的,解决了陈家村妇女的赚钱之道——不同于陈江河的一锤子买卖,属于稳定的,细水长流的收入来源。

如今看到村里的年轻人羡慕骆玉珠的袜子,又跑到诸暨帮大家探路。

说他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现在谁敢说这话,村民能把嚼舌根的家伙头给打破。

事实证明,找遍整个陈家村,就没一个像他一样的好人,关键他还是个孩子。

林跃很满意这样的结果,通过这一系列操作,骆玉珠在义乌的名声臭了,他不仅成了全村的希望,更让村里人对他抱有愧疚心理,这样一来,他再要干点什么,就会得到大家的鼎力支持了。

好人啊。

我当然是好人了,哪怕是骆玉珠,面对这种局面也会怀疑人生,自我否定吧。

“让开,叫你让开,听见没有?”

随着蛮横的声音钻入耳廓,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跃话也不说,身体往后一倾,抓着按住肩膀的手向前发力,一个过肩摔把那人撅翻在地,扭住手腕用力转动,又抬起脚来踹下去。

咯吱一声脆响。

一条右臂就这么废了,而且是粉碎性骨折,以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基本没治了。

“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的同时,落在后面的男子拎起手里的棍子就朝林跃后脑勺砸过去。

他把头一低,弓身后退,右脚在下面一勾,顺手抓住第二个人的肩膀往地下一按。

【白水晶】在手。

寒光乍起,噗的一声,一团鲜血飞出,溅到第一个人的脸上。

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惨嚎。

林跃拔出贯穿第二名男子左手的【白水晶】,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又对准另一只手刺下。

“啊……”

虽然还是惨嚎,但是对比刚才的惨嚎,音量明显降低。

前面被废手臂的男子看看疼得浑身抽搐,血染地板的同伴,又看看把钱搜走的蒙面人,用虚弱中带着惊恐的语气说道:“你……你是谁?”

林跃像看白痴一样瞄了他一眼,甩掉【白水晶】附着的鲜血,把第二个人腰里别的匕首抽出来丢到前方男子面前。

“要么自己切掉一根手指,要么我再废伱一条腿,选一个吧。”

“你……你……兄弟,都是道上混的兄弟,拿了钱走人就好,没必要下这么狠手。”

“谁跟你是兄弟。”

林跃乐了,道上混的兄弟?要说黄赌毒,除了对开场子的那些人他有几分好感,只要是女方愿意,就不会多管闲事外,贩D的和开赌场的,他什么时候手下留情过?

而且这根本不是黑吃黑好么,他只是拿回陈家村村民的集资款,然后揣进自己兜里,大家还得说他是个好人,感激他的付出——跟电视剧里差不多,骆大力偷走骆玉珠的钱后,到赌场赌博,被人设计输了个七七八八,现在他来到《鸡毛飞上天》的世界,当然得把钱追回来。

“给你五秒钟做选择。”

他踩着男子的脚踝,慢慢用力。

“啊……啊……第一个,选第一个。”

说完这句话,男子在林跃的注视下拿起匕首放在右手小拇指,闭上眼睛一按。

哼……

一声闷哼过后。

血液很不规律地洒在地上,男子握着失去知觉的右手手腕,脸色苍白,整个人疼得哆嗦。

“还挺狠。”

林跃收回踏着男子足踝的脚,转身朝南走去。

“这个教训应该能记一辈子吧。”

夏天的风送来一句嘲讽。

两个男子疼得抖成了筛子。

……

一天后。

佛堂镇肉制品厂厂长办公室。

金利端着刚刚泡好的茶放到林跃面前:“上次在你家喝得是信阳毛尖,来,试试我的安溪黄金桂。”

林跃端起杯子闻了闻香气,又喝了一小口:“香气优雅,桂花味挺浓的,不过有一些苦涩,应该是采摘过早,茶叶太嫩。”

金利的嘴角抽了抽:“这也是在书上看到的?”

林跃说道:“对啊,你不知道有本书叫《中华茶经》吗?”

他当然没看过《中华茶经》,四大名著都读不下去呢,读这个?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知道这家伙又在扯谎。

“钱找回来了吗?”

“没有,已经好几天没看到骆玉珠了。”

“她不会是……真的跑了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林跃放下茶杯:“我今天来是跟你讨论那些大麦的用途。”

“不是说好卖给养鸡场吗?”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意思?”

“富阳、桐庐、诸暨、东阳,也包括我们义乌的农民,都有大面积种植大麦的传统,而建德西边就是水质极佳的千岛湖,你觉得在那里建一个啤酒厂怎么样?”

“建啤酒厂?”金利说道:“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永康有啤酒厂,兰溪有啤酒厂,建德有啤酒厂,东阳也有啤酒厂,咱们金华光啤酒厂就有十几家。”

林跃说道:“是,金华的啤酒厂很多,可是对比市里的肉联厂,他们的影响力和竞争力有多少?”

金利给他问住了。

“我能帮你把市里肉联厂逼到墙角,这些各自为政,国营企业的毛病它们都有的县级啤酒厂,你觉得它们能撑多久?”林跃走过去,把一份文件递到金利面前。

“这两年的发展你也看到了,人们的生活水平是越来越高,以前肉食、酒水只有在过节和聚餐的时候才舍得喝,还得是市里有正式单位的职工,在农村地区这都是奢侈品,现在呢?就说佛堂镇农户的生活水平,是不是一年一个样?再问你一个问题,是农村人口多还是城市人口多?当农村人口的消费能力起来后,你觉得酒水的市场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说实话,金利看不懂文件上的那些数字,但是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佛堂镇人,对于这几年农村的变化,那真是看在眼里,乐在心上,所以说不心动是假的。

林跃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个人建厂,私营企业,必须要挂靠在国营或者集体单位名下。”

“你的意思是?”

“没错,双乌肉制品厂的性质是集体企业……”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也不用继续往下说,金利知道他想说什么。

在陈家村的希望陈江河还想着倒买倒卖发财,被赞誉敢想敢干脑子活的时候,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想着自己开厂了。

“你一直帮我们不会是为了这一天吧?”

林跃说道:“进四出六开四门,这是老话,用一个更直白的词语,那就是合作共赢。”

“好,好一个合作共赢。”金利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谁要是把你当成一个孩子,绝对会吃大亏,不过我很好奇,你哪儿来的钱建啤酒厂?”

林跃冲他眨眨眼:“你猜。”

80年代初的体制内新人一个月30块钱,三四十年后是多少钱?那80年代初的一万块钱呢?就按一百倍的比值算,一百万建个小型啤酒厂应该没问题吧,而他手里的钱加起来,差不多有1.6倍个一百万吧。

“猜不出来。”金利想不明白,从他认识少年才过去半年多,陈玉莲缝地毯是挣不了多少钱的,哪怕把活儿包给别人干,一个月赚一二百块顶天了,李金泽说林跃开了一家修车铺,那能赚几个钱?再加上六头野猪的钱,满打满算也就大几千吧,建啤酒厂是不够的。

“猜不出来就慢慢猜。”林跃看看手表,发现将到放学时间,便挥手告辞:“帮我把那些大麦看好了,要是发霉腐烂了,你们照价赔偿。”

金利一脸错愕,要知道买大麦的钱可是双乌肉制品厂出的,他居然想空手套白狼?

“过分了啊。”

“不过分,算我借你们的。”林跃说道:“要是我不给你出主意,为养殖场供饲料的钱就给陈家村的人挣了,还有县里批给你们的十几万贷款的事,你总不能让我白帮忙吧,进四出六……”

他走了。

金利的心情有点儿雨。

(本章完)

第2053章 陈家村第一人

骆玉珠继续失踪,市场上的摊位空着,冯姐等人也找不到她。

陈家村的人越发不满,他们不能怪林跃,毕竟林跃也是在帮陈江河,因为他如果站骆玉珠,就不会为村里的年轻人去找袜子的进货渠道了,这一点他们还是能分清楚的。

于是大家把陈大光骂了个狗血淋头,搞得陈金土和他媳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憋在家里不敢见人。

后来轮到陈江河,村民们讲他识人不明,如果当初听了镇长的话,跟骆玉珠一刀两断,何至于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陈金水爱听这话,他就等这个机会呢,马上宣布子债父偿,重开村民大会,按照之前计算好的数额,先给大家分钱买种子和化肥,无论如何把农忙这关过去再说,他还在大会上宣布了养子和女儿的婚期,要大家帮忙筹办。

林跃不关心这个,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现在整个村子谁敢说他不好,就等着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吧,而骆玉珠更是人人喊打,市场上都在传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事迹,还有村里人的9000多块钱,先借用两年,以后找机会再补偿他们就是,毕竟资金在他手里远比躺在存折上更能创造财富。

“噗呲,噗呲……”

听到路边秸秆垛后面传来的异响,林跃告诉陈婷婷先行一步,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陈大光?”

当他看到躲在秸秆垛后面的人,顿时哭笑不得,瞧这货畏畏缩缩的样子,跟只过街老鼠一样。

“林……林跃。”

陈大光很尴尬,毕竟当初村民们上陈玉莲家兴师问罪,他是喊得最响的那一个。

“找我什么事?”

“这个……巧姑就要和陈江河结婚了。”

“我知道。”

“你……你不管管吗?”

林跃摆摆手:“不管了,上回好心撮合他跟骆玉珠,结果呢?”

结果就是骆玉珠煽动村民登门闹事,差点给老太太吓出病来,事后大家虽然理解,虽然不敢说,但是依然有人觉得他不该帮陈江河的忙,让骆玉珠这个钻钱眼儿里的女人来主导交易,所以这话说的没毛病。

“好吧,你就算不帮陈江河,帮帮我跟巧姑,这总成了吧?”

“不成,我妈让我老实点,说好人好事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伱不是跟陈金水不对付吗?那你愿意看到他得偿所愿,给养子和女儿完婚啊?”

这话把林跃说动了,面露犹豫。

陈大光一看有戏,赶紧继续拱火:“你上次在镇长家说过,之所以给他支招,撮合陈江河跟巧姑,目的是报复骆玉珠。现在骆玉珠名声臭了,人也跑了,那就只剩陈金水这一个敌人了,老头子强行拆散我跟巧姑,不考虑他跟巧姑的关系,那也是我的敌人,老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咱们是朋友,你应该拉我一把吧。”

“也是哈。”林跃想了想说道:“那你去派出所报警吧。”

“报警?为什么啊?”

“把事情闹大啊?”

“闹大有什么用?”

“陈江河作为骆玉珠的男朋友,还是帮她租房子的人,一定会被警察叫去问话,这样不就能制造混乱打断婚礼了吗?陈金水必然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帮陈江河脱困这件事上来,疏于看管女儿。我记得你之前有说要带巧姑私奔,不是刚好火中取栗,趁乱谋利?”

“好主意,好主意,谢谢啊。”

陈大光非常激动地道谢,然后脚底抹油,趁无人注意这边溜了。

林跃继续往前面走,心说事情闹大了可不只影响婚礼进行,邱英杰作为交易的牵线者,势必会被叫去问话,而邱英杰因为大刀阔斧地推进市场改革得罪了不少人,这事儿肯定会闹到谢县长那里。

接下来嘛……

“林跃,你说的事……怎么没信儿了?”

刚进村口,迎面便看到陈金柱推着自行车过来。

得,刚送走一个,又迎来一个。

林跃故意装傻:“舅舅,你干啥去?”

“你说呢?”

“又给舅妈拿药?”

自从知道骆玉珠卷钱跑路,胡丽又瘫在床上不起了,这次不同于上次,是真病了,起码高血压是有的,这个林跃通过新升级的【嗅觉动物LV4】就能辨别出她跟正常人的不同。

想想也难怪,以前知道要亏钱是因为大麦销路被截胡,折价卖的话,多少还能回一点本钱,现在骆玉珠不见了,大麦又不能找双乌肉制品厂讨要,那300块钱几乎血本无归。

是,陈金水说他会还,但并非一次性还清,这老头子还能活几年呢?到死能把8000块还完吗?

以胡丽那守财奴的劲儿,不焦虑才怪。

“对啊。”说起这事儿,陈金柱别提多烦躁了,前两天情况刚好点,骆玉珠一跑,他跟两个儿子又成了她的出气筒,要是跟别人一样,打打砸砸,把火气泻出来也就算了,她呢,横挑鼻子竖挑眼,从根儿上就瞧不上他和两个儿子。

拿他跟陈金水比,拿两个儿子跟陈江河和林跃比……这他娘的能比吗?

“要我说,你还不如不帮忙找销路呢。”

“……”林跃很清楚陈金柱的心理,或者说很多陈家村人的感受。

前几天大家的焦虑慢慢平复下来,有陈金水给垫付种子和化肥钱,农忙应该可以应付过去,大麦呢,老天爷心善的话,放几个月没问题,就算陈江河找不到销路,折价个三四成总也能卖出去吧,现在他求金厂长帮助,许给他们一成的利润,可以说是给了希望,哪里知道内心的兴奋还没持续几分钟便给骆玉珠毁了,而且毁得是如此彻底,从九重天掉进黄泉地狱的感觉,个中滋味,谁挨谁知道。

“那事儿,说那事儿,到底还要等多久?”

“快了。”

这老头子,想当官儿想疯了。

“上次你也说快了。”

林跃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陈金柱表情一变:“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按我说的办。”

“好。”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行了,快去买药吧。”

林跃背着书包走了,陈金柱一蹬脚踏,骑车往前。

……

陈江河和陈巧姑的婚礼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陈金水给亲戚朋友都发了请柬,夫妻逢人问候,一脸红光的样子叫人一看就知道镇长家有喜事。

陈金火、陈金土等同族兄弟纷纷上门帮忙,盘做饭用的炉灶啊,搬运桌椅板凳啊,拉红绸置办喜灯什么的,妇女们减少缝地毯的时间,聚在一起穿针引线,帮忙制作被褥。

陈玉莲也去了,寻思趁这个机会跟镇长家修复一下关系,林跃才十五六岁,还是个孩子,谁会跟一个孩子记仇呢?

眼瞅着婚期将至,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是,派出所来人了,两名警察指名道姓要见陈江河了解情况。

陈金水吓得不轻,把警察送走后,要陈江河赶紧和巧姑完婚,哪怕很多东西都没备好,也要彻底斩断那两个人的关系。

大家都觉得他太草率了,只有林跃知道真正的原因。

现在的陈金水可是对时局非常敏感的陈金水,1983年某种程度上讲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份,如果骆玉珠被定性为诈骗犯,但凡陈江河跟她沾点关系,不死也是要脱层皮的。

陈大光为这事儿被陈金水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村里人都挺理解的,大麦是他和骆玉珠一起送去双乌肉制品厂的,整天被村里人埋怨,那肯定希望骆玉珠被抓,拿回丢掉的8000多块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来到婚礼前夜。

陈金水在家里一边喝茶,一边和妻子商量怎么应付警察下一次的盘问,而林跃,他没有和别的年轻人一样去镇长家帮忙,也没有在家里写作业……他把消失数日的骆玉珠堵在了村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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