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5章 1494:蝗虫卵(下)【求月票】

林风心潮澎湃。

有陪祀,自然也意味着有主祀。

根据老师透露的内容来看,主祀是谁不言而喻。这也就是说,她在未来不仅通过了圆满仪式,甚至被民间塑像供奉了?稳重如林风,此刻也有些小失态,热血烧得面颊滚烫。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亢奋激昂情绪。

激动到什么程度呢?

激动到林风觉得自己还坐着是一种罪过。

坐着干啥?

卷起袖子干起来啊!

她死死咬紧牙关,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跟猴儿一样吱哇乱叫。年轻人在至亲师长面前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褚曜只需一眼便能看到她眼底欢喜:“那只是未来的一种。”

用主上的话来说,半路开香槟最为致命。

想要打出这样一个未来,路还长着呢。

“……还有其他未来?”

老师说的这个未来,她现在确实有些德不配位,但不代表以后不够格。她林风的人生还长呢,即便距离老师说的未来有十万八千里,只要方向不错,一步一个脚印也能走完!

褚曜道:“乾坤未定,未来无限。”

林风顿时来了兴致,拉着褚曜袖子撒娇:“那老师能不能给学生透露一点儿天机?”

“透露的还不够多?”

“学生这不是太好奇嘛?”老师说的首个未来让她疯狂心动,但不代表她对其他未来不好奇啊。人嘛,本就是好奇心旺盛的物种。

“其他都不够好,你也要听?”

“听,就当是讲睡前故事。”林风靠在树干上改了个舒服姿势。她也好奇自己能有多少未来——未来都是基于如今的自己衍生的,只要她的基础底色不变,差别能大到哪去?

事实证明,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大。

人生每个阶段做的每个选择都能将未来导向不可控的未来,至少林风就想象不到自己会有陷入狗血后宅的一天。不是她成为别人后宅,而是她的后宅出了毛病,胡闹不消停。

家宅不宁衍生出了内忧外患。

林风沉默:“名字我先记下来。”

她一定要避雷!

没有陷入内宅醋海风波的她,朝堂之路也走得不稳当,有些未来最后导向了江湖,或厌倦了内卷主动归隐乡野,或被斗下来被动选择远离。林风托腮:“我怎会厌倦朝堂?”

朝堂上下都是人才。

跟这些人当同僚每天都新鲜热闹。

林风不敢想自己未来为何会开始厌倦。

褚曜道:“也许是一场大病,也许是一场变故,年岁不同,心境也不同,一时念头豁达选择海阔天空,甚至遁入空门也是可能的。”

简单来说就是悟了。

悟了什么东西先别管。

“有老师在,学生怎会被迫远离朝堂?”

林风掂量一下自己的靠山,她的政治资源多到离谱,老师不倒她就不可能倒下去啊。

究竟是啥政敌将她师徒都斗下去了?

褚曜笑吟吟:“有无可能是为师做的?”

林风:“……哦,这就不奇怪了。”

好家伙,原来是师徒内斗?

她兴致高昂:“导火索是什么?”

不可能无缘无故反目吧?林风还真想不到师徒俩反目的理由动机,总不可能是老师变节或者她变节了,人心易变也要讲究基本法啊。

褚曜笑容收敛些许:“储君之争。”

林风懂了:“咱师徒俩支持两位不同殿下?这也不对啊,主上何等英明之人,怎不知立贤不立长的弊端?储君涉及国本,宜早不宜迟,又怎会拖到两个候选人成年再犹豫?”

褚曜指着林风:“你是立储人选之一。”

林风整个人都傻了:“谁要害我?”

这个未来实在是太恐怖了,噩梦级别!

褚曜叹气道:“因为主上膝下单薄,多年无出,众臣进谏可以民间抱养,只要不将孩子真实身份公布天下,主上再配合做出十月怀胎假象,也能勉强蒙混过去。只是,主上却说横竖是将硕果拱手与人,与其便宜其他人,不如选一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放心。”

林风:“……”

原来要害她的人是主上!

她蓦地反应过来,右拳捶打左掌心,明白了:“懂了,我说为何未来会有我成婚纳夫侍还被后院拖累的可能,合着症结出在这里。”

主上选择她当储君是一种可能,选择她的孩子当储君也是一种可能,后者受到的非议还能小些。毕竟还未出生的孩子可以稍加运作,瞒天过海。要是前者就惨了,林风百多斤的大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主上年轻时候生的。

也就是说,这个储君方案被反对。

自家老师也是其中之一。

支持者斗不过反对者,她就被迫远离了。

果然是恐怖故事啊。

林风抱怨道:“主上怎么不自己生……”

她说着停了下来。

褚曜看看她,她看看褚曜。

林风顿时毛骨悚然,自己好像在无意间知道了一个大秘密啊:“主上她身体……是先天还是后天?这般多杏林医士都医治不了?”

未来都是基于当下延伸出来的不同走向。

如果主上无法生育是先天的,现在火烧眉毛也救不了了;但要是后天的,或许还有机会挽救一下。林风是一点不想自己当继承人或者她未来的孩子当储君,倒不是她不心动,纯粹是因为她知道难度太大,不具备可操作性。一国储君,君主认可不够更要文武认可。

文武百官不支持,君主支持也休想将储君扶上位,即便强求推上去了,指不定哪天也会被拉下来。林风犯不着放着流芳万世的康庄大道不选,跑去选刀山火海使得众叛亲离。

最重要的是——

她也不支持!

听到了吗,她也不支持!

“……这个未来里面,主上怎么想的?”

主上为何要谋杀她???

褚曜能看到诸多结果已经很不易了,大多过程只能根据最终结果倒推。要是连细节都全知全能,他距离白日飞升也不远了。褚曜宽慰她:“令德不用担心,其他未来里面是有储君的,看储君相貌,应该不是民间抱养来的。”

例如林风在民间封神,庙宇香火鼎盛的未来里面,确实存在这么一位储君,林风还是东宫的太女太傅,之后的帝师,进国公,封三公,位极人臣,陆续辅政九十余载,名副其实的康国中流砥柱。褚曜说这个未来最好,也不是在哄骗林风,她的一生确实顺风顺水!

若林风选择储君这个可能……风险实在是太大,有主上全力支持也有极大概率翻车。

“有储君?”

林风吊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主上有储君还害自己作甚啊?

褚曜道:“只是来历成疑……”

几个未来都没有交代储君是怎么来的,似乎是主上某天心情好,冷不丁就手臂夹着个胖娃娃上朝,跟众臣宣布她生了个女儿,这女儿就是未来的储君,大家见个面混个脸熟。

文武百官:【……】

他们怀疑自己智商被主上当摩托看了。

主上的意思是说自己前几天还跟公西仇合力将王都城外一座山打平了,隔了没两天就生了一个一眼就有八九斤重的女儿?不是,这么大的孩子藏哪儿呢?不能因为单身/已婚未孕未育官员多,就将他们当傻子看待吧?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啊,主上啥时候怀了?

医署那么多杏林医士天天请脉都是假的?

别问——

问就是她用言灵藏了肚子。

朝里朝外都笃定孩子血统不正。

只是没人明着指出来,百官对这个储君不认可,主上几次立储都被拒绝了,百官各种手段齐上,软磨硬泡的,一哭二闹的,拉着主上手忆苦思甜的……总之,储君没立起来。

直到孩子大了,五官逐渐张开了。

文武百官仔细一看,倒吸凉气。

不是,这娃怎么越看越像主上少时了?

不说一模一样,但相貌确实像了七八分,另外两三分倒是跟某对兄弟有些神似。文武百官又开始沉思,抓耳挠腮回忆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主上确实没有怀孕迹象,八九斤的婴孩就算竖着藏在娘胎,主上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儿肚子。话又说回来,主上没有怀孕迹象不代表别人没有啊!这孩子有可能不是女方怀的……

公西仇?

这不太可能。

这厮那两年腰身可细了。

嘶——

不,还是有可能的。

公西仇常年身着劲装,稍微发福都能看得出端倪,反观即墨秋一年到头都穿着颇具隐世家族特色的宽松衣袍,神出鬼没,不怎么跟外界往来。得,破案,储君身世真相大白!

冲着这张脸,百官也逐渐打消了芥蒂。

“……那位储君除了文武天赋不怎么样,治国安邦能力倒是很出彩,算是极为不错的守成之君。”守住先祖基业,使之不坠,不算智勇双全,却能兢兢业业将国事谨记心间。

林风却听出了几分可惜味道。

“似主上这般……千年也难遇。”她记得老师说她会是这位储君的老师,不由得生出几分爱徒之心,替还没影的孩子说起了好话,“主上开疆拓土至极,后来者想超越也难啊。”

什么孩子来了不被衬得平庸?

褚曜道:“这倒也是。”

他没说的是,在这个未来里面,文武百官不赞同将其立储,除了她出身不清楚,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她身体不太好,文心品阶不高,武学根骨不上不下,脸色跟顾池有得一拼。

百官也担心她会婴年早夭,普通皇嗣夭折跟顶着储君头衔夭折,政治意义截然不同。

倒不如先看着,长大了再说。

那位小储君跟顾池一般,看着病恹恹的,却一个赛一个能活。顺利成年,出阁讲学,辟府另居,入朝辅政,即使是那时的褚曜也挑不出错。之后再立储,倒是没多少反对声。

也实在是因为康国王庭就这么一株独苗。

不立她,难道重启主上早年心血来潮的念头,从民间抱养一堆孩子养蛊教育?或是将王储往林风或者林风子女脑袋上戴?文武百官连独苗都这般抗拒,更别说其他的储君了。

根本没得商量。

林风在意另外一点:“为啥不多生?”

主上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不说生到不能生,也不能就只生一个!

即墨秋这对兄弟是不是不行!

“……待回去问问主上?”

提前知道答案自然是为了规避错误选择,不然提前知道它们作甚?提前给自己找烦心事儿?林风从褚曜这边要到答案,一门心思朝最想要的未来奋斗。立庙封神,流芳百世!

蝗虫卵什么的——

不过是给她的泥塑多加泥点子!

褚曜看着继续打鸡血的林风,眼前似有无数连接她与虚空的因果线噼啪断裂。褚曜唇角勾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老怀甚慰。在林风没注意到的角落,单指掐诀,指尖飘出一点灵光火焰将什么无形之物燃烧殆尽。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与林风一行人动身归营。

与此同时。

道袍虚影从林风枕过的树干飘出。

“……这个沈幼梨还真是敢想敢做。”

正常国君哪有立没有血缘的子嗣当储君的?哪怕是动一下念头的,也是凤毛麟角了。

林素道:“你信褚无晦鬼话?”

“如果是沈幼梨,确有几分可信度。你此前在梦中推演你妹妹的轨迹,从中窥探康国的未来,不也发现她有被立储的可能?”很难说林安之改变行动没有这点因素的影响哦。

此番出现也是想将未来往这方向推动。

林风总比沈棠好对付。

要真是林风上去,康国上下有的闹腾,就算不是林风,只要储君人选没沈幼梨的血脉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几乎没有权力平稳过渡交接的可能。水质浑浊了,才方便林素摸鱼。

只是,褚曜一看到林风便主动干涉掐断了这条路线的可能,一点不给林素深入机会。

嘻嘻嘻,说句不怕被打的话——

林素吃瘪,他挺开心。

要真事事都让林素如意,后者会更疯。

林素:“……闭嘴。”

虚影:“……”

林素在褚曜这边吃了点亏,正恼火。

他没胆子顶风作案。

林风将舆图来历一五一十上禀,沈棠粗略扫一眼便还回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林安之敢冒风险来送,我又有什么不敢用的?”

_(:3」∠)_

康国大概会延续三四代的样子,皇室的权力就会随着时代发展让渡出去。

至于为何继承人体弱且文武天赋平庸,是因为这个系列世界观下的一个设定——繁衍是短生种延续自身基因信息的手段之一,而棠妹这种存在不需要也不允许用这种手段,所以是没有自然繁衍能力的,本身只有阴阳属性而无男女性别,外在表现分女相男相。如果通过非自然手段强求也能有所谓的“子嗣”,但子嗣天赋身体素质都会被压制,没仙缘,无法长生。

也就是说,除了世俗以为的“血缘”,二者并不存在亲缘之间的因果牵绊。

第1496章 1495:植保无人机(上)【求月票】

作为卷王中的佼佼者,林风回营都来不及歇脚喝口茶,便又带着人出发巡察耕田。她需要进一步了解这些蝗虫卵,心中有数再做决断。沿路一片赤地,入眼所及无半点绿色。

天地苍茫荒凉,连空气也笼罩着死寂。

林风赶来的时候,田中已经有人。

即墨秋蹲在田埂附近,左手上空悬浮着一抔淡褐色细长米粒,米粒整体椭圆形。这些米粒长度不及两分,瞧着像是舂米没干净彻底。

自家主上双手环胸站在他身后侧,二人正交谈着什么。林风大老远就勒紧缰绳,下马步行。沈棠隔着老远就发现林风行动了,扭头对她道:“令德怎么不在营中歇个半日?”

林风收到诏令快马加鞭赶回,路上休息不好,回来也没多喝一口茶,马不停蹄举着工牌就打卡上班,这让习惯带头加班的沈棠也感觉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苛待了宝贝心肝。

“一直惦记着即将发生的蝗灾,心中躁动难眠。横竖歇不着,还不如早点来看看。”

托了褚曜给打的鸡血,林风目前的状态酷似大半夜吨吨三四杯某奶茶又喝了好几勺蛋白粉,恨不得跑个几万米发泄掉多余精力,哪里还睡得着?她不努力,猴年马月有泥塑?

林风走近行礼。

视线扫过即墨秋掌心漂浮着的一团东西,不由“呀”了一声。凑近了才看清这一团哪里是什么细长米粒啊,分明是一团虫卵!虫卵个头比林风见过的要长半分,颜色也更浅。

定睛细看,有些虫卵已经有孵化症状。

林风:“这些都是从田中抓出来的?”

“嗯,虫卵太多了,才命人翻了小一厘的地,便抓出这么多,不少虫卵藏得还深。要不是近来天气变化反复骗一部分虫卵孵化爬出来了,更难抓。”即墨秋控制神力,将这一团拳头大小的密密麻麻的虫卵送到林风跟前,方便她能更仔细地观察,“我也试过放养蛊虫。”

即墨秋预判了林风的问题。

蛊虫这玩意儿,整个康国就即墨秋跟她玩得明白。她自然知道虫卵也是蛊虫饲料原料之一,蝗虫卵这种个头大还营养丰富的虫卵更是蛊虫最爱。林风偶尔加班来不及给蛊虫投喂饲料,便将蛊虫丢去自个儿名下的官田,让蛊虫去官田吃自助,将蛊虫养得肥头肥脑。

“放养蛊虫效果如何?”

“被毒死了。”

谈起这个,即墨秋语调有些幽怨。蛊虫说好养也好养,说难养也非常难养。他本想让蛊虫饱餐一顿,谁晓得都被蝗虫卵毒翻了。蛊虫这种东西居然还能食物中毒,这不离谱?

林风不用追问都知道即墨秋损失惨重。

这种痛只有养蛊人能明白。

她宽慰即墨秋想开点。

“……过山峰都有被同类毒死的时候。”

蛊虫会食物中毒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过山峰都没我放出去的这批蛊虫毒。”即墨秋试了不止一种蛊虫,有毒无毒都试过,其中还有专门用毒蛇毒腺当食物养大的蛊虫,居然也被毒死了。由此可见,这些蝗虫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是任由它们孵化形成规模,对整个环境产生的破坏不可估计。

这些蝗虫卵不同寻常。

“连虫卵都有毒,尚是幼虫就能将蛊虫都毒死,这也基本杜绝大肆养殖鸡鸭鹅对付蝗灾的可能。”万幸,康国治理蝗灾也不全靠这些牲畜,他们有的是手段。康国各州郡县户曹内卷都内卷出花了,利用言灵治理蝗灾虫灾才是拿手好戏,而这恰好是即墨秋的弱项。

嗯,也是林风的强项。

“贼子用心险恶,此举必叫后世唾弃。”她嫌恶拧紧了眉头,两方势力干仗归干仗,何必牵连无辜?中部盟军这种行为损人不利己,完全是揣着打不过就同归于尽的心思啊!

林风发泄了情绪,想到另一个致命问题。

“这些虫卵会不会污染耕地?”

沈棠发愁道:“移栽过来几株仙人掌,一个时辰都没有撑过去就死了。我让杏林医士取了虫卵密度较大耕田的土,用净水反复淘洗过滤,再将这些净水拿去投喂了鸡鸭鹅。”

呵呵,结果都不用多说。

几只倒霉的鸡鸭鹅陆续出现强烈不适症状,不是突然发癫就是浑身抽搐吐白沫。这点发现险些让沈棠等人猝不及防,也让林风动真肝火:“如此说来,这耕地都不能用了?”

沈棠点点头。

林风如遭雷击。

于私,这事关她的圆满仪式啊!

于公,这些耕田都要重新分配的。

或重新分配给本地庶民,或用来嘉奖有功兵将。现在这些耕田都被虫毒污染,日后还有蝗灾霍乱的可能,康国打下这些地方相当于背上负资产。负资产越多,距离破产越近。

林风不过瞬息就意识到事态严重性。

中部盟军只祸害这些耕田?

不见得吧,人家纯纯损人不利己。

康国打下来一块地,中部盟军撤离前都要将这块地盘祸害了。自己用不了也绝对不便宜康国一分!这一认知让林风绝望闭眼,跟这种癞子打仗,真是跟被屎黏上一样恶心啊!

林风能容忍圆满仪式受阻——圆满仪式难度太大了,大到林风这般要强之人都揣上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乐观心态——但她不能容忍天下大势被破坏:“这一帮畜牲!”

要不是自家主上在这儿,林风大概率要破了涵养,开口问候中部盟军祖宗十八代了。

_(:з」∠)_

不到十岁混军营的她,词库相当丰富。

多年涵养让她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克制力,早年几次破功,她还主动修习闭口禅消罪免灾。如今成年,定力涵养强了不止一点点。这般都被刺激到险些破功,可见有多愤怒。

“倒也不是没有挽救的机会。”

沈棠在林风来之前就跟众臣开过会了。

为此也想了几种解决方案。

其中一种是迁徙人口,将毒田附近庶民迁到其他地方。西南大陆持续改造的话,耕田面积应该能增加不少,各地方还能开发其他支柱产业,缓解人口暴增带来的压力,只是治标不治本。中部地区跟西南地区民俗民风不同,强行迁徙融入只会增加冲突兵变的可能。

不是不想迁到西北大陆,只是西北大陆这些年政局趋于稳定,民间安居乐业,生活条件好了可不就开始造人?只要外在条件能跟得上,往后三五十年都是人口增长黄金时期。

商议过后,毙掉了迁人口的提议。

这个提议弊大于利。

最佳方案还是以中部大陆为经营基石。

有人乐观派,不主张大家伙将情况往最糟糕想,凡事可以往好处想想:【以盟军如今狗急跳墙的丧家犬作态,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他们未必能祸害全部耕地。吾等不妨将此事公之于众,合理利用民愤掣肘他们的诡计!】

激发民怨,盟军与其诸国不敢明目张胆。

也有人不赞同这个观点。

凡事往好处想的本质就是指望敌人能有良心,不将事情做绝,属于让渡斗争主动权。

敌人要有良心,能打成眼下局面?

当即便有鹰派出面驳斥。

【不对不对,唯有君主治国爱民重民,民怨才可上达天听,动摇政事,使士大夫知警省而重之。诸君观盟军近来做派,可有丝毫爱重黎民?他们视黎民众生为蝼蚁,区区蝼蚁再有怨愤也无法让他们惧怕!】激发民怨不是个聪明招数,最后还可能被盟军倒打一耙。

民怨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不好,还可能将自个儿割伤。

一时,文武都犯了难。

商议结果就是不能轻易迁人口,两地相隔千山万水不知要累死多少人,即便活着抵达目的地,外来人也会跟本地人口产生冲突,不利于治理;人口留在本地,待康国统一,可以由王庭出面调度食物资源,让食物富裕地区跟中部这边形成互相扶持的关系,这也有助于中部各地更快融入康国。这提议照样被人喷了。

说这话之前怎么就不过过脑子?

君不知中部大陆有多少人口?

康国横空出世之前,西北西南两地人口都有外流趋势,难民逃难首选都是往中部逃。要不是难民腿脚不便,没什么好的代步工具,他们能逃都逃光了。中部盟军人才济济,这也跟他们人口多有关系啊。田多,粮多,政局相对稳定,跑过去的人才有机会繁衍生息。

生的人多了,养大的人多了。

自然,里面出人才的概率才大啊。要不是这样,中部盟军上哪儿摇这么多人打康国?

平日都见不着影子的将才,一个个不要钱地往外冒,跟韭菜一样,杀了一批老头还能冒出一批老头。这些都是经年累月下来的积淀!

没有足够人口出不了这些积淀。

【那说怎么办?】

【迁也迁不走,留下来也养不活……】

一群从乱世杀出来的人头回萌生善人竟是我自己的念头。不是他们三观多正,纯粹是对面太过下三滥,什么反人类招式都敢用啊。

【倒不如见招拆招?】

顾池瞥了眼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褚曜。

自从某人文士之道一步至臻,顾池就将这位同僚当成风向标。甭管多大的事情,只要褚无晦还能坐得住,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还没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知道褚曜没有主动献上答案不仅是自晦,也是为了其他同僚好。什么事情都让他掏答案,其他人吃干饭吗?

沈棠心中隐约有苗头:【见招拆招?】

【耕田有虫,那便灭虫,耕田有毒,那就解毒。】既然虫卵可以焚烧,虫毒自然也能想办法解了。顾池这个设想很是大胆,当即便有人提出疑问——可想过耕田面积多大?

即便医署或是户部针对虫毒研制出了解药,如何泼洒解药又成问题——康国愿意动用兵马去干这事,老天爷也不给他们充足时间!

一人一天能泼洒多少土地?

解药多久能生效?

退一万步说,这些问题都能解决,他们也要耗费时间确保耕田确实没问题了才敢重启春耕作业。否则的话,庶民累死累活数月,作物根系往下延伸吸收残余毒药,不就嘎了?

效率再高,此事也可能持续数年呢。

这时,沈棠抬眼看了一眼天空。

她注意到好几人也做同样的动作。

交换眼神,君臣默契让答案尽在不言中。

康时:【诸位同僚一番阔论让我茅塞顿开,我想到一位能胜任此事的人。秦少师或能解决眼下困局,太史局可影响一地天时!】

【您的意思是?】

康时道:【将解药混入云团。】

雨水本身也能稀释泥土中的虫毒。

他没有提议增大降雨量也是因为中部地区本就雨水丰润,各国在水利方面也不是多么上心,贸然增大降雨量,担心中部水系吃不下,弄巧成拙引起洪涝反而不美。再者,雨水稀释掉的虫毒也会污染地下水,危害岂不是更大?

众人瞬间茅塞顿开,更多的是震撼:【……将解药混入云团,随同降雨一起落下?】

这一招确实解决了撒解药的人力问题。

效率更是高得惊人。

【……此举要是可行的话,是不是说以后有什么除虫药也能这么干?】当即就有人举一反三了,眼睛一个比一个明亮。言灵居然还能这么用?实力高的武胆武者是可以飞上云端的,不愁无法将解药送上去,而太史局在制造云团以及拦截云团降雨方面也经验丰富。

【妙啊!】

帐内此起彼伏妙妙叫。

【仅从这方面来看,也不是非得太史局。】一直不太爱说话的云策难得开口,在一众武将中显得突兀,【也可令将作监制作一飞物,辅以花浇之形,不也能快速喷洒解药?】

太史局下雨很难精准控制下雨范围。

万一解药对人体有危害呢?

而他的提议,效率虽不高,可精度高啊。

让那玩意儿一边飞一边甩解药。

甩得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众人:【将作监何时有这种飞物了?】

将作监再厉害也不能短短几日就搞出符合云策设想的成品,最卷的卷王听了都摇头。

云·将作监编外成员·策:【事在人为。】

不问问怎么就知道不行了?

将作监一定要蹭上这份军功!

_(:3」∠)_

今天看到后台灵珠吒发货了,但期待六臂吒(原本第一批的,结果犹豫退了,最后一天又重新下回来变成第四批,后悔不迭啊,心痛。看到小红薯那么多返图,简直太适合放在书房当摆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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