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不好,这是中计了!

第1426章 不好,这是……中计了!

盛京城外,中军大帐——

待众人用过接风宴,围拢着一张桌子落座下来。

贾珩点了点头,叮嘱道:“诸位将军,这两天下去好好歇息,全力备战。”

众军将面色肃然,纷纷称是。

待众将三三两两散去,回到军帐歇息,贾珩与陈潇来到寝帐,从一旁拿过舆图,凝神看着。

这个时候的辽东,还没有后世东北的人口,当然,后来东北的人口也不停流失。

陈潇快步行至近前,声音清泠而好听,说道:“刚刚已经安排人向着城中攒射着绢帛,招降汉兵汉将。”

贾珩点了点头,吩咐道:“通过密函给城中的锦衣府卫联络,让他们劝降一些汉臣,如果能从盛京城中打开城门,里应外合,那能省却我大军不知多少伤亡。”

再坚固的堡垒也会容易从内部攻破。

陈潇点了点头,目光莹莹如水,道:“那你什么时候攻城?”

“休整两天,然后即刻攻城。”贾珩朗声道。

而后,等到傍晚时分,各处军营的安营扎寨的消息也渐渐汇总过来,至于贾珩的案头。

京营兵卒已经扎好一座座大营,并在四个城门附近都布置了兵马,将盛京城围拢得水泄不通。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而西方的火烧云,恍若锦缎,彤彤如霞。

贾珩稍作歇息,然后在陈潇的陪同下,观察着盛京城城池上方的守城情况,说话间,拿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盛京城的防守虚实。

如贾珩这样的百战之将,往往具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敏锐直觉,通过城头的防守虚实,大致可以推算出盛京城在防守之时的应对。

此刻,绵延横亘的城墙墙头之上,四座角楼炮台上架着红衣大炮,而箭楼一应俱全,不过先前经过汉军的几轮炮轰,明显有些残破。

陈潇面如清霜,莹白无瑕,目测着前方的盛京城,叙道:“这座城比锦州城还要高一些,不在神京城之下。”

贾珩点了点头,朗声说道:“毕竟是女真的国都,城内应该有着百万以上的军民。”

随着女真建都盛京,原本在东北山野中的女真部落也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盛京城,再加上一些蒙古贵族和女真的贵族高层,以及服务他们的仆役丁壮,这人口数字也是相当庞大的。

陈潇在一旁提醒说道:“炸药炸不开这么厚的城墙,红衣大炮所能发挥的压制作用也有限,如果想尽快攻下这座城池,需要提前做好谋算。”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的黑火药是不行,需要更大的火药。”

如果是TNT,那就不一样了。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问道:“谢侯那边儿可有飞鸽传书递送过来?”

“今个儿倒没有。”陈潇低声说着,凝眸看向贾珩,道:“再等等。”

贾珩声音中带着几许斩钉截铁,道:“要不了多久,宁远、锦州一线的粮秣辎重,也有可能被女真人所劫持,这一路的粮道守护,可是难了。”

陈潇柔声道:“曹变蛟应该会用计,对了,魏楚两藩现在锦州与宁远,是不是也接过来?”

贾珩神色微顿,道:“他们想过来,让他们过来就是了,一直跟在辎重和军需的路上,如果鞑寇偷袭,再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大好了。”

陈潇点了点头,应道:“那我吩咐过去。”

贾珩而后也不多说其他,拨转马头,在陈潇的陪同下,返回军帐当中。

而就在贾珩离开不多久,多尔衮在硕塞的陪同下,登得城门楼上,观察着汉军的兵势。

此刻,正处八月中秋时节,而远处的一顶顶白色帐篷的军帐,宛如一朵朵白云在蔚蓝天穹上飘荡不停。

只是,这无疑很难让多尔衮感到浪漫,而是感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

汉军军容严整,尤其是京营所扎的营寨,井然有序,一股凛肃、凶恶的煞气,无声席卷而来,让多尔衮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压力扑面而来。

当着一众将校的面,多尔衮却毫不在意,沉声道:“汉军屯聚在大营当中,等将来兵事大败,炸营崩溃之时,我大军可以向其不停攻击,彼等定然难以抵挡。”

硕塞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所言甚是,兵马繁多,粮秣糜费当然日以庞巨,而等大雪封山以后,道路交通不便,粮秣转运不上来。”

可以说,先前勒克德浑的解说,不仅让多尔衮感到信心倍增,也让硕塞等一些女真高层与文武群臣激动起来。

多尔衮浓眉之下,目光闪了闪,道:“现在就是熬过这两个月,等进入冬月,天气一冷,大雪封山,也就有了破敌之机。”

多尔衮重复说着,似在给自己增强起了信心。

其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知道对面的汉廷卫国公,根本不敢善罢甘休。

多尔衮点了点头,问道:“硕塞那边儿可有消息?”

提及此事,祜塞面上现出欣喜,道:“飞鸽传书来报,已经劫持了不少粮秣,战果辉煌,要不了多久,汉军的粮秣供应定然大收影响。”

多尔衮闻言,心头也轻快了一些,浓眉之下,目光中带着期待问道:“满达海呢?现在骑军到了何处?”

如果满达海那边儿也能取得建树,前线数十万汉军粮道时断时续,攻城压力也将大为减轻,这战事也就好打许多。

“已经从抚顺出发了,但因为探查汉军粮道,这几天尚未有消息传来。”祜塞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道:“汉军的粮道绵长,这一路可以袭扰的粮道路段很多,让他一切小心为上,莫要中了汉军的圈套。”

多尔衮同样用兵老辣,一下子就明确了其中的关要,或者说换位思考之后,就将汉军能够想到的破敌之策思考出来。

祜塞道:“叔父说的是,汉军最是狡诈不过,有可能故意设伏,小侄这就让人飞鸽传书,递送过去。”

然而,多尔衮这般说着,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辽阳城——

辽阳城

暗红色铜钉杉木城门打开,一辆辆马车从城门洞出来,马车上满满当当地是一袋袋米粮,而车轮压过前日刚刚经雨以后,略显泥泞的官道,现出一道深深的轮印沟壑。

从高空看去,长长的粮食车队,蜿蜒如蛇,曲曲折折,一直向着盛京城方向驶去。

而一只鸽子从城门楼上的一角放出,扑棱棱飞向蔚蓝无垠的天穹。

就这样,运载着米粮的车队一直向盛京城的战场驶去,络绎不绝,一面面赤焰旗幡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第二天,天光大亮,夏日的日光照耀在大地上,远处的浑河宛如一条碧绿玉带,河水潺潺,波光粼粼,流光熠熠。

而马车车队在浑河以西的地面上,可见茵茵而生的草丛,翠绿惹目,令人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一匹匹骏马的马蹄声响起,在这一刻“哒哒”之声,由远及近,可见大批骑军黑压压,遮天蔽日。

大批汉军打着一面面刺绣着龙旗的旗帜。

硕塞那张刚毅、坚定的面容上,似是带着无尽欣喜之色。

一旁的汉军副都统吕胜开口说道:“王爷,汉军这次的粮秣不少,看那车队如此之长,约莫有六十万石。”

硕塞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目光咄咄而闪,心头不由带着几许激动之意,道:“这样才好,如果劫了这一批粮秣,汉军在前线粮秣不继,定然崩溃。”

副都统吕胜道:“王爷,汉军歇息用饭了。”

此刻,正值中午时分,天气又暑气炎热,而押运着粮秣辎重车队的汉军,则是纷纷下马歇息,喝水用着干粮。

这批押运粮秣的汉军,人数其实并不多,也就两千左右,但还有大概两千的丁壮民夫,帮着转运粮秣。

“动手!”硕塞面上现出一抹狰狞之态,开口道。

随着硕塞的一声令下,身后的大批骑军向正在押运粮秣的汉军冲杀而去。

“哒哒……”

大批骑军铁蹄轰隆隆响个不停,宛如虎狼,向正在押运粮秣的汉军冲杀而去。

“敌袭!”

一个汉军青年小校高声说着,听到铁蹄“哒哒”响起,一阵口哨声响起,清脆而响亮。

“嗖……”

一根黑色箭矢快如流星,一下子刺穿那汉军小校的脖颈,在“噗呲”声中,爆开一团血雾,那青年小校倒在地上。

而马上的硕塞,将手中的强弓收起,面上煞气腾腾,浓眉之下,目中见着一抹讥诮的冷意。

而此刻,大批女真八旗骑丁则是如一阵旋风,迅速向着汉军杀去。

而汉军押运粮秣的护卫将校,正是贾菱。

此刻,贾菱翻身在马,手中挥舞一把钢刀,高声道:“诸军戒备,迎敌!”

说着,周围一大批将校纷纷翻身上马,手中握着一把锋锐无比的弯刀,向着远处的女真骑军砍杀而去。

“铛铛……”

伴随着兵刃的相交声,双方兵马交错涌过,在瞬息之间,展开了厮杀。

“噗呲……”

伴随着兵刃砍杀在士卒身上的声音,大股鲜血自伤口处涌将出来,而后就是栽倒在地。

硕塞刚一交手,就开始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因为并不像先前那些被轻易杀散的汉军,瞬间陷入一阵崩溃,而是围绕着一辆辆粮车,结成盾牌圆阵,有条不紊地抵抗着女真骑军的攻势。

而接下来的一幕,无疑更是让硕塞心头大惊,只见原本正在推着马车的士卒,从押送粮秣的独轮车上,取出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向着冲杀过来的女真八旗骑兵厮杀而去。

“不好,这是……中计了!”硕塞面色倏变,心头一惊,只觉遍体生寒。

就在硕塞此念刚起,不大一会儿,就听到远处的茫茫的草原上传来铁蹄轰隆之声,草原上出现一道黑红铁骑之线,迅速扩大起来。

眨眼之间,就是大批汉军涌将过来。

一柄柄马刀在日光照耀下,炽耀人眸,腾腾煞气散将开来。

为首之将身披玄色甲胄,外间罩着一袭暗红色披风,手中拿着一把镔铁长刀,其人面容刚毅,目光锐利,一如鹰隼。

正是大汉京营一等忠勤侯,谢再义!

谢再义早已在隔着押运粮秣的车队,三十里之外的地方埋伏着,等到这边儿一出事儿,顿时率领精锐骑军,浩浩荡荡地赶来。

“轰隆隆……”

铁骑踏动着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此刻的谢再义,率领一众铁骑冲入了正在交战的双方,一柄柄马刀宛如镰刀一般,肆无忌惮地收割着女真兵马。

“噗呲……”

兵刃入肉以及惨叫之声响起,不少女真骑军兵丁猝不及防,在京营汉军的砍杀下,纷纷倒地不起。

谢再义在亲卫的扈从下,更是犹如一柄锋锐无匹的利刃,无情地撕开了女真旗丁的阵线,切割包围着女真旗丁。

硕塞心头大惊,当机立断说道:“撤!”

这个时候,再与汉军缠斗、硬刚,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明显汉军挖好了一个陷阱,等着他们来跳,这时不逃,更待何时。

谢再义冷哼一声,掌中那把大刀挥舞得风雨不透,道:“贼寇,哪里走!”

说着,驱动胯下战马,掌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月华,向着硕塞追杀而去。

谢再义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硕塞乃是此行的主将。

这会儿,女真八旗旗丁汹涌而来,骤然被袭,也陷入了慌乱当中,面对汉军的左右夹攻,一时间就有些乱作一团。

随着硕塞高喊“撤军”,大批女真旗丁随着硕塞突围,无疑让一些陷入苦战的女真旗丁落入更为危险的境地。

此刻,汉军长刀所向,不少女真兵丁被斩落马下。

不大一会儿,京营的铁骑洪流,一下子淹没了整个女真兵丁的骑军队伍。

硕塞此刻拨马而走,看到陷入敌阵的精锐,心绪都在不停滴血,懊恼不已。

懊恼自己先前为何不察,刚刚真是太过大意了。

这么多粮秣从辽阳城中押运出来,又岂会没有重兵相护?

谢再义胯下的马匹速度较快,此刻,风驰电掣一般,向着硕塞追杀而去,没有多久,就渐渐缩短着距离。

硕塞感受到身后渐渐临近的杀机,只觉胆寒不胜,而身旁的马弁,连忙翻身抵挡。

“铛!”

兵刃相接,那两个马弁根本就没有迟滞谢再义一瞬,就被长刀一闪,宛如匹练月华,斩杀当场。

“贼子哪里逃!”

硕塞只是暂且不答此言,只是率领手下的骑军向着远处逃亡,而身旁的亲兵马扈从则是纷纷阻挡着追杀而来的谢再义。

此举终究还是阻挡了谢再义的追杀步伐。

待谢再义掌中长刀在这一刻,厮杀来回,不少女真骑丁纷纷中刀倒地,看着逐渐逃远的女真大将,只得暂且压下心头的烦躁,吩咐着手下的兵马,率领骑军向着远处追杀而去。

等到日落时分,暮色苍凉,整个战场上断裂的刀枪与旗帜随处可见,而这场埋伏与反埋伏的战事,才彻底宣告落下帷幕。

谢再义挽着马缰近前,说道:“此战歼敌多少?”

贾菱面色一肃,抱拳道:“谢侯,我大军歼敌四千余,俘虏五百,此战剿灭了女真一半兵力!”

谢再义闻听此言,那张满是污秽血污的刚毅面容上,现出一抹无尽欣喜之色,说道:“剩下的几千人就好办了,不过也不能大意。”

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当女真近万骑军的时候,在整个广袤无垠的辽东平原上,可以肆无忌惮的奔袭押运粮秣的汉军。

而派出五千到八千左右的押运粮秣队伍,倒也是难以防备的。

如果派出一两万兵马押送粮秣,显然也是不切实际的。

而现在的女真只有几千人,自然难以应对。

贾菱问道:“谢侯,这些粮秣?”

“自是押送至盛京城,这会儿都已经不远了。”谢再义目光幽远,低声说道。

贾菱点了点头,一边儿吩咐着手下士卒打扫着战场,一边儿押送着粮秣,向着盛京城迅速赶去。

……

……

(本章完)

第1427章 夏禹始,家(贾)天下

第1427章 夏禹始,家(贾)天下……

神京城,宫苑

坤宁宫

正值盛夏时节,暑气高涨,殿中已经摆放了一个个冰块儿,正在铜盆当中,随着热气渐渐溶化成水,微风徐来,殿中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凉爽之意。

崇平帝一袭明黄色龙袍,歪靠在暖阁之畔的一方软榻上,此刻,正值盛夏午后,日光从栅栏之中透射而下,泻落在这位中年帝王身上,身形瘦削。

崇平帝手里拿着一册三国话本,凝神阅览着,看着其上文字,两道恍若树枝的瘦松眉下,目光闪了闪,似是涌动着一丝思量之色。

汉家天下到了曹氏的手中?

曹氏篡汉自后汉黄巾之乱以后,就已经中原失鹿,倒也不足为奇。

那子钰也是起家于中原民乱……

可以说,这是帝王在身形老迈之后的必然反应,即开始猜疑、刻薄。

尤其是随着辽东的平定趋势愈发明显,这位天子也开始为大汉的江山社稷“未雨绸缪”起来。

“陛下,喝药了。”就在这时,宋皇后一袭淡蓝色宫裳长裙,云髻巍峨,而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现出嫣然明媚的笑意,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盅,修眉之下,柔润莹莹的美眸中见着无尽的疼惜。

“梓潼。”崇平帝轻轻唤着,将手里的三国话本放下,再次感慨道:“子钰这本三国话本真是写进了天下分合,王朝兴衰之事。”

曹魏代汉,司马氏代曹魏,那他们陈汉又会被谁取代?

难道正如京中最近的童谣所言:“炎黄后,三代王,夏禹始,家(贾)天下,辽东平,盛世兴,卫国主……”

这其实也是陈渊暗中搞出的伎俩,即制造谣言,离间君臣。

历来谶纬之说,向为皇室所忌,可以说陈渊身为皇室子弟,一下子就戳中了皇室的要害,尤其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候。

一时间,京中风声鹤唳,讳莫如深。

而崇平帝自然通过锦衣府卫和内卫的密谍系统,得知了这所谓谣言,心底深处原本就有的一丝狐疑迅速扩大。

宋皇后轻轻笑了笑,拿着手里的汤匙,给崇平帝搅动着茶盅的稀粥,散发着腾腾热气,温柔婉丽的眉眼间萦着欢喜之意,随口问道:“陛下,这东汉分三国,不是史书上的吗?”

崇平帝面色愣怔了下,喃喃道:“是啊,史书所载。”

青史之上的教训,不可不察,纵然子钰忠心耿耿,但子钰的儿子、孙子……

尤其是晋阳也为他生了孩子,天然就有皇室血脉……

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宋皇后端过一杯茶盅,那张秀丽明艳的脸颊羞红如霞,彤彤如火,柔声道:“陛下,这是红枣糯米粥,陛下用一些吧,也能补益补益血气。”

崇平帝点了点头,凝眸看向那丽人,道:“有劳梓潼了。”

宋皇后笑道:“陛下这话说的,臣妾为陛下亲自下厨,不是应该的吗?”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忽而外间传来戴权的脚步声,旋即,绕过一架屏风,道:“陛下,卫国公的军报和奏疏。”

崇平帝骤闻此言,心头一动,瘦弱、黢黑的面容上涌起喜色,急声问道:“戴权,将军报递送过来。”

戴权快行几步,一边儿将手里的军报递送过去,道:“陛下,听那信使说,卫国公攻破了锦州城,阵斩阿济格。”

崇平帝凹陷的脸颊顿时涌起潮红之意,待从戴权手里接过军报,这位中年帝王迫不及待地阅览起来。

其上,行军主簿已经详细记载了锦州陷落的过程。

从水攻淹城,再到炮轰取城,整个过程虽然也有一些波折,但在贾珩的率领下,皆是有惊无险。

崇平帝心绪激荡,喃喃道:“锦州城一破,子钰就要兵进盛京城了。”

如果再加上水溶的那一路兵马,围攻着锦州城,那么意味着辽东城已经在大汉军兵的团团围攻当中,城破只是旦夕之间。

平灭辽东之期,已然不远了。

那是他苦苦等待许久的一天。

宋皇后闻言,那张雪颜玉肤的白腻脸蛋儿上,似是笼着一股嫣然明媚的笑意,柔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戴权白净面皮上见着繁盛笑意,说道:“陛下,这里还有一封卫国公的奏疏,呈递给陛下。”

贾珩在递送军报之后,又书写了一份《平治辽东疏》,递送至过来。

戴权说话间,躬身之时,将手里的奏疏递送过去。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拿过来,让朕看看。”

这就是贾子钰,永远以国事为重,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身具管乐之才,不过正因如此,才让他心头不安。

诸子才智平平,没有一个能够比得过这个女婿。

等他百年之后,真的能够压得住子钰吗?

宋皇后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茶盅,暗道,那小狐狸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是在陛下喝粥的时候,就递送过来军报。

崇平帝接过奏疏,阅览而罢。

其上,崇平帝大抵提出了几条策略,即移民实边,垦荒种田,同时朝廷也可以内务府和兵部的名义屯田。

此外就是挖掘储备在地下的矿产资源,另外在临海之地设立港口,以海运走登莱,联络朝鲜、倭国。

因为贾珩来自后世,知道关东之地有不少矿藏储备,可谓肥沃的黑土地。

崇平帝阅览完手里的那本奏疏,赞叹道:“子钰之策,未雨绸缪,面面俱到,可谋百年治世太平之局。”

宋皇后笑了笑,打趣道:“陛下可别再夸他了,咸宁前个儿还说,自己生个孩子,天天给守寡一样呢。”

她又何尝不是?

那小狐狸回京以后,拢共也没有寻她几次。

崇平帝闻言,皱了皱眉头,目光深深,斥责道:“这等不吉之言,也是能够说的?尤其子钰正领兵在前线作战,岂能做此不祥之言?”

这辽东之战还没有出结果呢,这前线还离不得子钰的坐镇调度。

宋皇后如黛秀眉之下,晶然莹莹的美眸,似是莹润如水,泛着柔波潋滟,纤声说道:“陛下,臣妾回头儿说说咸宁,咸宁也是念叨着子钰。”

崇平帝这会儿,倒也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过激,叹了一口气,道:“咸宁这几年是与子钰聚少离多,子钰这次回来,多陪陪咸宁娘俩儿个。”

宋皇后婉丽玉颜上笑意涌起,眸中沁润柔光潋滟,柔声道:“陛下说的是,这次战事结束以后,天下就太平了,河清海晏,太平盛世,就在眼前,陛下当为三代以来,有数之明君。”

崇平帝闻言,面色潮红,摆了摆手,道:“过了,过了。”

三代以来,可以说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崇平帝都不好意思坦然受之。

崇平帝想了想,低声说道:“戴权,召集内阁军机至含元殿偏殿,朕要议军机大事。”

宋皇后闻听此言,连忙说道:“陛下身子骨儿才刚刚好一些,不多多歇一会儿?”

崇平帝摆了摆手,说道:“朕没事儿,就是将这个好消息给诸位内阁阁臣说说,商量一下,下一步应该如何应对。”

此外,还有京中的流言,也当让戴权处置一下,否则,这样传扬下去,再影响了前线战事,就不大好了。

宋皇后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说道:“那臣妾送陛下过去。”

崇平帝在戴权的搀扶下,出了坤宁宫,快步来到廊檐之下。

戴权道:“陛下。”

崇平帝那黢黑的面容上,阴沉之色涌动,冷声说道:“最近京中的流言整治一下,凡是有胡言乱语之人,一律拿捕至狱,秘密处死!”

戴权心头一凛,压低声音说道:“是,陛下。”

崇平帝面色微顿,说着,在戴权的搀扶下,前往含元殿。

含元殿,内书房——

此刻,内阁几位阁臣以及几位军机大臣,在书房中恭候着。

如内阁首辅李瓒,次辅高仲平,阁臣齐昆、吕绛,此外还有负责海关的阁臣林如海以及军机处的兵部侍郎施杰等人。

前不久,林如海前往山东威宁卫,考察山东巡抚提议的在沿海之地增设海关筹备事宜,刚刚返回。

吕绛问道:“高阁老,圣上召见我等过来,所为何事?”

高仲平面上现出思索之色,猜测说道:“以如今之情,应是前线战事出了新的情况。”

其实,对于贾珩奏报军情屡屡不经内阁与军机处,多行秘匣,高仲平还是颇有微词的。

李瓒手捻颌下三绺黑色胡须,两道瘦松眉之下,目光清湛锐利,接过话头儿,说道:“能让陛下如此郑重,许是锦州城破了吧。”

高仲平道:“不无可能。”

就在殿中群臣浮想联翩之时,倏然,外间传来内监的声音:“陛下驾到。”

正在叙话的几位朝堂重臣,面色一肃,整容敛色。

不大一会儿,就见崇平帝从外间而来,其人一袭明黄色龙袍,身形挺拔如苍松,而原本凹陷、瘦削的面颊有着一股不正常的酡红,落在几位阁臣的眼中,心头明了。

看天子面带喜色,大抵是好消息。

只是,李瓒转而又有几许担忧。

圣上的龙体是愈发……不好了,而如今大汉国本未立,只怕是取祸之道。

但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敢劝崇平帝立储,因为明眼人都看出来,大概是要等辽东平定,魏楚两藩的最后考核结果出来。

崇平帝说话之间,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以后,刚刚落座下来。

内书房中几位大臣,纷纷行以大礼,开口齐声说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心情不错,声音都轻快许多,说道:“诸卿都平身吧。”

几位阁臣闻言,道了一声谢,然后起得身来。

崇平帝面容肃然无比,瘦松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道:“贾子钰刚刚在前线传来军报,锦州城已为我汉军攻破,此战贾子钰阵斩阿济格,通过盛京的大门,从此打开了。”

此言一出,一众军机虽然早有所料,但闻听此言,面上仍是不可避免现出一抹喜色。

锦州城一破,盛京的确是就在眼前。

而盛京一灭,那辽东自此收复,太平盛世即将到来。

在阁臣朝班之列,林如海那张儒雅、白净的面容上,同样萦起欣喜之色色。

崇平帝面色沉静,道:“戴权,将卫国公递送而来的军报和奏疏,交给诸位卿家过目。”

戴权轻轻应了一声是,然后将一封军报和奏疏递送给一个个大臣。

李瓒拿过军报,阅览而毕,然后,伸手将军报递给一旁的高仲平,自己则是拿起奏疏,迅速翻阅起来。

随着时间过去,心头又是发出类似崇平帝的感慨。

过了一会儿,待众臣传阅而毕。

崇平帝朗声道:“诸位爱卿,现在我大军正在盛京与敌对峙,粮秣、军械都要准备一应齐全了。”

李瓒整容敛色,拱手道:“圣上,女真之伪朝都城,城高坚固,想要攻打,非一日之功,如今已是八月下旬,等到两月之后,进入冬月,辽东天气转冷,大雪封路,我粮秣、军械以车马转运,多有不便。”

高仲平此刻也将奏疏收起,开口道:“需要提前准备,并且以重兵护送,囤积在宁远、锦州,最好是锦州。”

这就是“知兵内阁”的好处,甚至能够查漏补缺。

崇平帝问道:“李卿、高卿的意思是?”

“再从大同、宣府调集兵马,护送粮秣北上至宁远、锦州,如果战事一旦迁延日久,久而不克,鞑寇派出铁骑袭扰,我前线大军有断粮之忧。”李瓒开口说道。

高仲平点了点头,道:“李阁老说得是。”

崇平帝点了点头,朗声说道:“既是如此,兵部方面即刻给身在大同、宣府的守将行文,着其派遣铁骑,护送从京中运输的粮秣和军需。”

李瓒和高仲平齐声称是。

崇平帝目光逡巡下方的一众阁臣,说道:“子钰的这封平治辽东的奏疏,诸卿也看到了,如何计议?”

李瓒面色一肃,拱手道:“圣上,卫国公之言可行,诚如卫国公奏疏所言,如平而不治,则不出三五十年,辽东之地仍有虏寇迭兴,滋患边疆,遂为后世大汉子民之患,然如何而治?还是当以自给自足,供赋税于中枢,唯有此,后世之君臣,不生弃辽之念。”

可以说,贾珩永远分析的很到位,一个字,就是钱。

有的时候,秃头咪蒙说的还是比较对的,因为从经济问题出发,往往都能找到根源。

如果辽东不是后世朝廷的治理负担,而是如东南三省一样,成为一个财源聚集之地,那后世之君都不会放弃。

崇平帝沉吟片刻,目光锐利,说道:“既是如此,等辽东平定以后,可依卫国公之言施策,诸卿闲暇之时,也当计议一番,来日如何设官立制,治理辽东。”

其实,这就有些提前开香槟的味道。

众臣都是守持中庸之道的道德君子,在这一刻,倒也不好扫了这位中年帝王的兴致。

而林如海在下方刚刚将奏疏反复看完,递给一旁的戴权,心头却涌起一股凝重。

子钰上马管军,下马安民,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如今又立了这样大的功劳,只怕将来想要得善终,不大容易。

尤其是最近京里的一些流言,更是让人心惊。

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离间君臣。

幸在圣上知晓君臣相和的道理,但辽东一平,情况如何,却又不得而知,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才是。

崇平帝转而又道:“再过一个月,开征秋粮,户部方面当用心操持此事,大军远征西北,粮秣消耗不少,户部方面还当多做准备。”

可以说也就是如今的大汉财大气粗,前后几场战事消耗了不少粮秣,仍然能够支撑的住。

户部尚书齐昆拱手道:“圣上,微臣遵旨。”

崇平帝这会儿显然有些乏了,摆了摆手,道:“今日就这般吧,都下去吧。”

一众阁臣军机闻言,拱了拱手,然后徐徐告退。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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