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佛的加护!仁王,冲阵!【4200】

卒塔婆:梵语的音译。原为灵庙、灵塔之意,在日本演化为直长条性木牌,作为类似佛菩萨加持的牌位,上面书写佛经名或法会名、欲超度者之名讳、供养者等资料。

写有橘隆之全名的卒塔婆……这乃何地,已然呼之欲出——此处正是橘隆之的埋骨所。

时下已值万籁俱寂的深夜,偌大的墓园内除了青登以外再无他人。

佐那子和总司俱不在其身旁。

形影单只的青登,显得跟四周格格不入。

庄重、正经、若无其事、不动声色……所有能用来形容“肃穆”的词语,都可应用在此时的青登身上。

青登目不转睛地笔直注视橘隆之的卒塔婆,清秀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让人难以揣测他当前的所思所想。

这时,他的背后蓦地响起一道苍老的男声:

“嗯?您是……橘家的橘青登吗?”

青登挑了下眉,然后缓缓地转头向后望去。

只见他的身后,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年届朝杖的老和尚。

布满皱纹的面庞像极了脱水的橘子皮。

一双细小的老眼深藏在茂密的花白长眉之下。

露出青白头皮的大光头,给人一种摸起来手感肯定特别好的感觉。

那垂在胸前的银白胡须,跟他那矫健的步伐与精神抖擞的样子很不相称。

待看清来者的面容后,青登的面部线条微微放松。

“原来是净妄住持啊。”

净妄——这位老和尚的法名。

他乃此寺的住持兼资历最老的僧人。

日本的佛教有着诸多门派。派别不同,教规与修行法则也会有所不同。

花样繁多的教派乍一看虽令人眼花缭乱,但其大体可分为两类。

一类的僧人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想吃啥就吃啥,没有任何忌口,还可以娶妻生子。

另一类的僧人则跟中国的僧人一样,剃着光头,不食荤腥,不近女色,恪守严格的戒律。

净妄和尚便属后者,而且还是其中戒律最严格的教派:“律宗”。

在日本,皈依律宗的僧人,着实少见。

之所以会如此,个中缘由倒也不复杂——律宗的戒律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可怕,严格得吓人。

顾名思义,律宗就是专门研究佛教戒律的教派。

大到念佛、礼佛,小到吃喝拉撒睡,都有一套一套的复杂规矩。

据不完全统计,最初的律宗至少有两三百条戒律。

尽管经过不断的改良,现世的律宗戒律业已简化为了十重戒、四十八轻戒,但律宗僧人的生活依旧清苦,让佛心并不坚定的人望而却步。

相较而言,允许门下弟子吃荤喝酒,娶妻生子的教派,比如净土真宗,自然是更有市场,更受民众的欢迎。

“净妄住持,好久不见了。”

青登微微欠身,向净妄轻施一礼。

此所庙宇乃橘家入檀的寺庙,所以青登跟净妄住持自然是有过数面之缘。

只不过,二人的上次见面,还是在一年多以前,橘隆之的葬礼上。

“橘先生,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净妄睁大眼睛,目光发直地盯着青登的脸。

他的这个动作,自然是“您不是正受官府的通缉吗?”的意思。

直至现在,青登仍背负着“灭赤羽满门”的重大嫌疑。

“我想久违地看望橘隆……看望吾父,所以就偷偷地前来叨扰贵寺了。净妄住持,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不要报官。”

净妄闻言,不觉扬起视线,若有所思地打量青登的表情。

片刻后,他露出无奈的苦笑。

“明明都已是被缉之身,却还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也罢,我既已是出家人,便不应再多管凡尘琐事。你想在这儿待多久就待多久吧,只要别给本寺带来麻烦即可。”

青登轻轻颔首。

“感激不尽。话说回来,净妄住持,能在刻下遇见您,当真是令我深感诧异。我还以为都这个时候了,寺里的僧众肯定都已就寝了。”

净妄苦笑一声。

“这还不是因为你。我本已准备睡下,忽然瞧见窗外似有人影晃动,故起身查看。要说深感诧异,吾亦是如此,我没想到时值深夜,却依然有檀客来访。”

“这样啊……抱歉啊,打扰您休息了。”

净妄摇摇头。

“不碍事。倒不如说,能够看见有人不顾更深夜静地前来墓地看望亲友,还挺让我高兴的。”

“近几年来,内忧外患不断,社会动荡不安,黎民百姓光是活着就已很是不易,哪还有那个闲心、气力来扫墓?”

“墓地愈发冷清,无缘墓也随之越来越多了。”

【注·无缘墓:即“绝户坟”,没有人来祭拜的孤坟】

净妄走前两步,站到青登的身旁,同青登比肩而立。

二人的目光一同落到橘隆之的卒塔婆上。

“所以……橘先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现在离盂兰盆节还早着呢,突至墓园看望亡父,所欲为何?”

【注·盂兰盆节:又称为“祭魂节”、“中元节”、“鬼节”,是祭奠亡人、怀念先人的节日。】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只是忽然很想来看看他,有些不吐不快的话语想要在第一时间对他说——仅此而已。”

净妄斜过眼珠,送给青登一股长长的、意味深长的眼波。那眼波所蕴藏的情绪很难捉摸。

“当真是这样吗?”

在外人看来,净妄的这句反问,恐怕莫名其妙吧。

然而,青登的平静表情依旧。

“净妄住持,何出此问?”

老和尚仰起脸,掩埋在皱纹之中的双眼凝神紧盯青登的脸。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但是在我看来……橘先生,您现在完全是一副即将奔赴战场的模样啊。”

听见净妄这么说,青登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脸夹杂着坦荡与磊落,似笑非笑的表情。

“奔赴战场吗……大概确实如此吧。净妄住持,今晚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那股深藏复杂情绪的目光,默默地从青登的脸上移开。

“……看来,今晚……不,未来几天的江户,又要不平静了。”

净妄发出仿佛话里有话的声音。

青登若有所思地瞥了净妄一眼,然后抬高视线,眺望远处的天际,像是让思绪飞向不在这里的彼方。

“净妄住持,您要阻止我吗?”

青登的话音甫落,净妄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老衲并无此意。”

这一次,青登的脸上总算是出现除“肃穆”以外的情绪——一抹讶色掠上其眉间。

“我还以为身为僧人……而且还是一个佛法高深的老僧人的您,一定会奋力阻止腥风血雨的到来呢。”

净妄微微一笑。

“首先,老衲仅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僧人,何德何能对‘仁王’的一举一动指手画脚?”

“其次,倘若您只是单纯地欲图施暴,那么老衲纵使舍得一身剐,也要对您的暴行予以阻止。”

“然而……祂告诉我:你并不是要去徒增杀孽,而是要去打一场舍尔其谁的战斗。”

“既如此,我便没有任何阻止你的理由。”

净妄停了一停,接着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一个男人去战斗。”

这句话语落下的刹那,一束月光停在青登与净妄之间,仿佛有一圈光环围绕着他们。

青登挑了下眉,接着如同咀嚼每字每句,缓缓问道:

“祂?‘祂’是谁?”

净妄伸出右手食指,轻点自己的眉心,表情耐人寻味:

“佛。”

青登愣了一愣,随后哑然失笑。

接下来,二人就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样,双双缄默下来,不再言语。

他们的目光再度一同落到橘隆之的卒塔婆上。

透着安宁氛围的静谧,笼罩四周。

约莫5分钟后,青登不紧不慢地转身向后。

“净妄住持,我差不多该走了。”

“这就要走了吗?想同汝父说的话,都已说完了吗?”

“嗯,是的。该说的话、应说的话,都已说尽。净妄住持,下次再见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青登扶着腰间的佩刀,大步离去。

他才刚走出两步,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倏地顿住脚步,侧回脑袋。

“净妄住持,能帮我个忙吗?”

净妄扬了扬下巴,示意“请说”。

“倘若今夜……或者几天之后,我的尸骨送来这儿了,麻烦您捎句话给所有的过路人——

“源氏橘家的橘隆之咲宗及橘青登盛晴,他们坚守住了自己的道,最终长眠于斯。但他们还剩下一点热血,它还能燃烧,它还在燃烧!”

留下这句话后,青登不带半点踌躇地转过身,踩着坚定的步伐,快步流星地笔直向外而去。

这时,无悲无喜的平静男声,再度从渐行渐远的颀长身影中飘出:

“我不知此行是福是祸,唯知一路往前奔驰。”

回应青登的,是净妄那仿佛被镇住的错愕目光。

老人伫立在原地,面带异色地静静目送战士的背影。

“……橘先生,留步!”

青登的身形一怔,然后缓缓地转身。

只见净妄从怀中掏出一串被盘得极其光滑的佛珠,一手捻佛珠,另一手立掌于胸前。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他一边念诵经文,一边缓步走向青登。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

净妄的音调不断抬高。

这个时刻,他业已行至青登的跟前。

“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

“菩提萨婆诃!”

就像是为对方加冕似的,净妄轻轻地把枯槁却意外有力的左手掌搭上青登的额头。

“去吧,孩子。”

他轻声说。

“去成就你该成就之事吧。”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此经文的名气之大、传播范围之广,使不信佛的青登也曾有所耳闻。

去吧,去吧,走过所有的道路,到彼岸去吧。

从痛苦中走向解脱,从无明中走向觉照。

青登默默无声,一言不发地同眼前的老和尚对视。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拨开鞘口,倏地将腰间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拔出一截,然后又猛地将其按回鞘中。

铛!

刀镡与刀鞘相撞。

铿锵的金铁相击声,响彻四方。

……

……

江户,清水一族旗下的某座赌场——

“哈~~困死了……”

“喂,别打哈欠,打起精神来。若是被老大发现你在执勤时开小差,非训死你不可。”

2名小弟扮相的雅库扎,兢兢业业地执行着看守门院的任务。

“哎呀,开会儿小差也不打紧吧?”

那名刚才打哈欠的雅库扎,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反正也没可能会有人来咱清水一族的地盘闹事,稍微发会儿呆、开点儿小差,也无关痛痒吧?”

“话虽如此,但该执行好的任务,还是得执行好……嗯?喂,快看,有人来了。”

“嗯?”

二人不分先后地笔直前望。

只见前方街口的黑暗处,走出一名腰佩双刀的武士。

没有任何同伴,也没携带除佩刀之外的其余武器,就那么独自一人地向着赌场这边径直而来。

两名雅库扎皆本能地感知到这名武士似有古怪,于是赶忙高声喝道:

“喂!你是什么人?来干……喂!喂喂!你要做什么?!”

刹那间,武士骤然加快步速!

慢走变为小跑,接着变为快跑,最后变为残影不断的疾驰!

说时迟那时快,武士猛然发力,高高跃起。

还未等两名雅库扎搞清楚状况,其中一人便被落下的武士“压”碎了。

暂时幸存下来的那人一边拔出刀,摆出乱七八糟的战斗架势,一边结结巴巴地颤声道:

“你、你是谁啊?!你可知道此所乃何地?!”

“当然知道,我就是为了杀光你们而来的。”

在听见这句简短的自我介绍的下一瞬间,一道闪耀的斩击填满了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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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将清水一族的场子全部扬了!【5000

干脆利落地解决掉门卫后,青登转身面朝赌场的大门,斜着就是一刀。

在青登的斩击下,2厘米厚的木头跟轻飘飘的薄纸没什么两样。

随着“铿”的一声响,坚实的门板被一分为二,露出一个正好可供身材高大的青登自由穿行的大洞。

霎时,噪音与热气喷散而出。

赌场内异常地燥热,烟草的烟雾和浑浊的热气,让人几乎看不清赌场深处是何模样。

这个瞬间,骰子旋转的声音、纸牌滑动的声音、振壶师和中盆的吆喝、赌徒赢钱的欢呼、赌徒输钱的悲鸣……赌场内外所有的声响,统统停了下来。

【注·中盆:庄家的帮手】

从赌场众人的视角望过去,月光恰好从青登背后照来,勾勒出其身影。

皎洁的月光过于耀眼,使青登的脸庞处于相对的黑暗中。

“噤声伏低者,不杀!”

青登迈步向前,踏入赌场。

直到这个时候,赌场众人才总算是看清来者的面容。

“啊!他、他是?!”

“是仁王!是仁王橘青登!”

“橘青登?他怎么会在这里?”

青登未再佩戴低沿斗笠——因为没有继续藏形匿影的必要了。

赌场众人虽不清楚突至此地的青登所欲何为,但他们有眼睛,他们清清楚楚地望见青登手提滴血的打刀。

面对突如其来的此景此况,谁能保持淡然?

哗。

刹那间,哗然声犹如风吹过的湖面涟漪一般飞速扩散开来。

赌场内外,热闹非凡——虽然这种“热闹”一定不是赌场的经营者们所乐见的。

赌徒们要么四散奔逃,要么遵照青登的指示,噤声伏低,连道大气也不敢出。

趁着整座赌场都因赌徒们的暴动而陷入混乱的当儿,青登直冲不远处的楼梯。

守卫们的反应还算快,他们迅速奔至楼梯口附近,以肉身拼组成一层叠一层的人墙。

“你想干什么?!”

某壮汉一边厉声责问,一边拔刀出鞘。

青登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便径直地从其身侧穿过。

衣袖相交的刹那,壮汉飞了出去。

“你、你这家伙!”

另一人举起刀来,朝青登的脑门斩落。

铛!

青登自下往上地用刀背弹开对方的斩击。

对方的佩刀直接飞了出去,身体的空门大开。

而在同一时间,青登那原本处于下段的刀,因刀身上扬而切换为了上段。

一方的防御被破,另一方处于最佳的攻击架势。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业已了然。

青登顺势猛力下劈,一刀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下一息,青登如怒涛般疾驰向前,车轮般快速挥斩越前住常陆守兼重,泼出团团血雾。

前后不过5秒的功夫,青登便用蛮力硬生生地撕开拦截在其身前的诸堵人墙。

形状各异——物理意义上的形状各异的尸首,横七竖八地倒了满地。

青登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身体的移速、刀刃的攻速,全都快得出奇。

那些高高飞出的血珠,尚未落回至地面。

漫天血雨之下,青登不紧不慢地登上楼梯,活像是漫步在清晨的街道。

噔噔噔噔……

楼梯的尽头传来吵嚷的脚步声。

俄而,数名手执打刀的雅库扎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朝青登迎面扑来。

青登架好刀,攻了上去。

一斩,剐开了某人的喉咙。

又一斩,削下了另一人的天灵盖。

再一斩,斩飞了旁边一人的首级。

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锋,一挥一杀!

转眼间,青登的视野变得无比开阔,胆敢阻他路的人,几乎全都不见了——除了脚下多了不少障碍物。

还有一人因站位比较靠后,而暂时躲过了青登的攻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站在连接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口上,拼命挥舞手中的打刀,恫吓着企图靠近的青登,同时继续尖锐叫喊着已经不成型的话语。

青登瞥了他一眼,然后朝他所在的方位迈出一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青登什么也没做,就只是走近对方而已,但对方的心理防线便仿佛被击穿了似的,双腿像初生的小鹿一样疯狂发颤,腰身如同被抽掉脊骨一般垮了下来。

“我我我我、我投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扔掉手里的刀,跪伏在地,脑门紧贴地板,合十的双手举过头顶。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像极了坏掉的录音机。

空气中多出一股难闻的臊味。

隐隐有热气从他那陡然变得非常湿润的裆部飘出。

“……”

青登垂下视线,默默无声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从他的身旁走过,拾级而上。

此地终究只是一座赌场,而非需要重兵把手的军事重地。

所以在青登的一番大闹之下,赌场内外的守备力量已然所剩无几。

当青登来到赌场的最顶层,从楼梯间走出时,赫然发现前方的走廊尽头,屹立着一名肌肉发达的大个子。

他似乎一直在等待青登。

眼见青登到来了,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慢慢直起身并“喂”了一声,声音随着腰杆的挺直而逐渐抬高。

“你就是‘仁王’吗?虽然不知道你是脑袋坏掉了,还是哪根世奴搭错了,总之——既然你胆敢到咱清水一族的地盘上闹事,就休想活着回去!”

语毕,大个子“噌”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直心影流!”

“山野六十六!”

下个瞬间,他猛然一喝,拔足扑向青登。

青登振去刀身上的血迹,摆好迎击态势。

决斗伊始,山野六十六便展开着积极的攻势。

他瞄准青登的脖颈、胸膛、腰腹等要害,以刀锋凌厉出击。

青登身形旋转,时而弯腰,时而直立,时而大胆近身,时而谨慎后跃,轻快灵活地躲闪山野六十六的攻击。

刹那间,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锋迅即在半空中划出银色的优美弧线,刀尖正好停在青登的头顶上方。

下个瞬间,闪烁寒芒的宝刀“咻”一声发出细微的声响,朝山野六十六站立的地方横扫而去。

噗嗤!

攥着打刀的一只断臂横向飞出,撞到旁边的墙壁后,“铛啷”一声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山野六十六的喉间迸出。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紧捂右肘处的整齐断口,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其面部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

这时,冰冷的刀尖贴到他的脸上。

“熊泽釜太郎在哪儿?”

青登不露声色地站到山野六十六的跟前,无悲无喜的表情、俯视对方的冷漠眼神,凡此种种像极了不怒自威的神明。

熊泽釜太郎——负责管理这座赌场的干部级人物。

山野六十六小心翼翼地扬起视线,一脸畏惧地扫了青登一眼后,缓缓地埋低脑袋,对着鼻尖前的地板轻声说:

“熊、熊熊……熊泽釜太郎……他、他在……在……”

说时迟那时快,山野六十六倏地松开捂伤口的左掌,并猛地拔出腰间的胁差,连人带刀地撞向青登!

他眼中的恐惧、畏缩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狠厉。

然而……他的企图早就被青登识破了。

瞬间,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的刀芒无声地闪了两次。

横向一刀,砍断山野六十六的左臂,接着斜向一刀,斩飞其首级。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一马当先”】

【天赋介绍:腿部的爆发力异于常人】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一马当先”与“一马当先”开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叮!天赋融合成功】

【“一马当先”能力晋级——“一马当先+1”】

【“一马当先+1”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

……

同一时间——

赌场外——

“呼!呼!呼!呼!呼!呼!”

青登所找寻的目标:熊泽釜太郎正挺着他那仿佛怀胎十月的大肚子,慌不择路地逃命。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逃!有多远就逃多远!

他当前的窘迫与先前的舒坦——二者之间的巨大反差,好不滑稽。

就在刚才,他如往常那样,大马金刀地坐在房间里,新鲜的生鱼片大口大口地吃着,热得正好的清酒美美地喝着,“清水一族的干部”的身份所带来的特权尽情地享受着,好不惬意。

然而,随着“仁王来袭”的消息传来,这一切的美好、惬意,全都烟消云散了。

那个瞬间,熊泽釜太郎感觉好像有柄重锤往他的天灵盖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仁王?

橘青登?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为什么要攻打我们?

我没有得罪过他吧?!

袭击清水一族的地盘……他知不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啊?!

曾有人言:雅库扎是一种若失了面子,便没法再活下去的生物。

这句话虽有夸大的成分,但总体上没错。

一言以蔽之,“面子”就是极道社会里的硬通货!

绝对不能被人瞧不起。

别人来挑事,就要积极地予以还击。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此乃极道社会的生存法则。

关东地区的最强雅库扎集团……此名头虽很响亮,却也很脆弱。

但凡有一次示弱,清水一族的霸主地位便会瞬间动摇!

他人都已当面骑脸了,却无动于衷……如此行径之于清水一族,仿若被挖去地基的百尺高楼!被掏出大洞的千米大坝!

因此,为了捍卫自身的霸权地位,清水一族绝对不可能容许他人来擅撩虎须。

可以说,从青登硬闯赌场的那一刻起,他与清水一族便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

虽然长久以来的奢靡生活,早已掏空了熊泽釜太郎的身体、消磨了其意志,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历经过不少风雨的清水一族干部。

震惊归震惊,可他马上就回过了神,然后连忙勒令赌场内的全部战力,不惜一切代价地阻击青登。

旋即,他很快就收到了前去迎击的部众全都被宰光杀净的噩耗……

事已至此,藤蔓一般的恐惧情绪一点点地侵蚀进熊泽釜太郎的体内,紧紧地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

青登究竟是来抢东西的,还是来单纯杀人的……这点他无从得知。

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只有对方来者不善!自己再不快点逃命的话,恐会遭临大祸!

于是乎,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留下亲信……即山野六十六,要求他拼尽全力地挡住青登,然后独自一人逃进秘道,窜至外头。

强烈的贪生之念激发了他的身体潜能。

不知疲倦地迈步。

不知疲倦地奔跑。

不知疲倦地逃向远离赌场、远离青登的地方。

渐渐的,赌场的建筑影子被他一点点地甩至身后。

正当他那布满横肉的大胖脸上,慢慢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时……两道倩影陡然从其前方的路口闪身而出,横跨至路中间,截住了他的去路。

一人身穿上白下蓝的剑道服,手提女式薙刀,垂及腰间的高马尾随风飘扬。

另一人则是一袭男装,腰佩长短双刀。

正是千叶佐那子和冲田总司。

“你就是熊泽釜太郎吧?别逃了。”

总司轻声道。

“乖乖地束手就擒吧。这样一来,你也能少吃点苦头。”

刹那间,熊泽釜太郎的表情被强烈的震愕所支配。

他僵在原地,然后机械般地转动脑袋,发直的视线扫了扫总司,接着又扫了扫佐那子。

只差一点就能逃出生天了,怎能就此放弃?!

一念至此,熊泽釜太郎的面部线条逐渐狰狞。

他“噌”地拔刀在手——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呼号着,疾奔着。

这小子长得最矮最小,除了腰间的佩刀之外便没有携带其他武器,看起来就属他最弱……就他了!

想到这,熊泽釜太郎绷紧神经,屏气凝神,全心全意地攻向他个人以为最弱的对手——冲田总司。

总司像是感到有趣似的挑了下眉,然后也不拔刀,就这么兀自伫立着,静等熊泽釜太郎靠近。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熊泽釜太郎将高举过头的刀,用力劈下。

单就威力而言……毫无疑问,这是一记力量感十足的斩击。

但是,再怎么厉害的招数,打不中对手都没有意义。

在熊泽釜太郎刚把刀举起的刹那,总司就已从其刀下消失。

嘭!

总司以强劲的腿力闪身至熊泽釜太郎的身侧,接着飞起一脚,将对方的肚子从“凸”踹成“凹”。

“噗噗!”

熊泽釜太郎直接倒飞而出,留下了一地的呕吐物。

直至被踢飞的瞬间,他的脸上仍残留着凶横的表情。

当熊泽釜太郎的肥硕身躯重重地落回地面时……莫说站起身了,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哀嚎,总司便一个箭步向前,以手作刀,猛击其脖颈,将他打昏。

这时,手执滴血长刀的青登追了上来。

“这人就是熊泽釜太郎吗?”

总司一把扯开业已昏死过去的熊泽釜太郎的衣襟,随后微微颔首。

“体型肥硕,满脸横肉,胸口纹有黑熊……应该就是他了。”

青登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一边收刀归鞘,一边转身向后。

“走吧,我们去下个场子。”

……

……

15分钟后——

江户,清水一族旗下的某座冈场所——

“嘻嘻,客官,你还坏啊。”

“欸嘿嘿嘿~阿漱呀,你的屁股好像又变大了~~”

“快!快让我康康!康康你发育得正不正常!”

……

不愧是被美色和欲望深深浸染的销金窟,冈场所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淫靡气息。

便在这一片浪荡之中——

嘭!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坚实的木制大门被自外向内地撞飞。

而将其撞开的,正是负责看守大门的门卫……准确点来说,是只剩进气没出气的门卫。

被飞出的门板所带起的团团尘雾里,一名武士展现出飒爽的英姿。

“噤声伏低者,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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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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