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崇平帝的心思(求首订!)

贾珩说完,也不再理贾赦等一干贾家人,举步出了贾府。

贾赦看着那道“扬长而去”的背影,脸色阴沉似水,胸口隐有一股怒火熊熊燃烧,怒骂道:“无法无天的混帐东西!”

此刻,无论是贾母还是凤姐,却无附和之声,只是面带愁容,长吁短叹。

哪怕是凤姐,脸上都不见冷色,心头沉甸甸。

宁荣二府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东,府里爵位被夺去,贾府声势势必大落。

“贾珩……”

凤姐丹凤眼中凌厉之芒闪烁,心头不由浮现那少年方才的冷峻面容,只觉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绪蕴生。

而荣禧堂中,屏风之后,宝玉和黛玉,探春,迎春、惜春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纵然不谙世事如宝玉,也觉得出了大事,尤其见贾母捶胸顿足,悲戚难当,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探春玉容微顿,英秀眉眼之间闪过一丝思索,轻声道:“方才圣旨所言,是褫夺爵位?那珍大哥的爵位没了,还是说东府里的爵位没了?”

却是敏锐察觉到圣旨中的语焉不详,模棱两可之处。

黛玉罥烟眉拧了拧,白腻的脸颊上也不见轻快笑意,手持团扇,轻声道:“这个……恐怕要问皇帝老子了吧。”

这边厢,贾琏犹豫了下,开口道:“大老爷,二老爷,现在宫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珍大哥的爵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需要打听打听才是。”

一旁的贾蓉闻听“爵位”二字,不仅将目光投来。

贾母也反应过来,急声说道:“东府里的爵位绝不能丢,老身这就进宫,求见太后,鸳鸯快准备诰命大妆。”

贾母作为朝廷诰命,自然可以请求进宫求见皇后或者皇太后,早年代善公尚在之时,贾母更是时常入宫与当时还未成太后的冯妃话家常。

虽因十几年的一桩天家之变,贾府和宫里的关系生分了一些,但如今贾母入宫,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的。

贾赦脸色铁青,心急如火,说道:“我这就去北静王府,托人打听打听,珍侄儿这事是怎么回事儿。”

在四王八公内部,虽称同气连枝,但实际也有亲疏远近,在荣国府的一众亲朋故旧当中,与贾府走的相对较近的,还是北静王水溶。

从后来《红楼梦》原著中的秦可卿的葬礼上,就可以看出,北静王水溶以郡王之尊,亲往路祭,足见两家情谊甚笃。

贾赦第一时间自是想到了北静王。

贾政愁容满面,也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知去寻何人,抬眸看了一眼王夫人,心头一动,凝眉问道:“宝玉她舅舅,这会子还没出京的吧?”

贾政此言一出,贾母、贾赦、邢夫人都是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王夫人。

王子腾刚刚被当今天子升了九省都统制,出外查边,这是要大用的征兆,若托其从中求情,或许……

王夫人容色微白,手中转动的念珠微微一顿,道:“是明日启程,现在还在府中。”

贾赦急声道:“弟妹,得进宫问问才是,还有爵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贾家先祖传下的爵位,虽是降等承袭,可也是祖宗余荫所在,如今珍侄儿犯了罪过,恶了圣上,其罪在一人,爵位何辜?”

此刻的贾赦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方才贾珩一通斥骂,言语上也开始变得郑重其事,只是明显说法不对,爵位非人,哪有无辜不无辜?

当然,这话里话外,已是打算抛弃贾珍了。

当然,褫夺贾珍爵位,崇平帝其实已有借此除贾家一爵的打算,但语焉不详,留下一个猜疑的口子。

如果贾家以及四王八公为此活动,那时崇平帝就可以此为条件,加快整合京营。

贾母正自悲恸,闻言,也反应过来,同样脸色一变,道:“祖宗爵位不能丢!珍哥儿是个不成器的,从族中重新择人承袭,爵位绝不能丢啊,否则,我百年之后,无颜去见老国公啊。”

说到最后,贾母又是面容悲戚,老泪纵横,哭诉道:“我平日不大管你们,你们就愈发得了意,一味吃酒高乐,娶小老婆的娶小老婆……现在连祖宗传下的爵位都丢了。”

贾赦脸色一黑:“……”

一旁正自玉容苍白,垂泪不语的尤氏,听到自家丈夫被宗族抛弃,娇躯轻颤了下,芳心几欲碎裂。

贾蓉眉眼微微低垂,眸光闪烁,听这意思,爵位似乎还保得住?

王夫人脸色变换了下,迎着一众目光,说道:“我这就去见宝玉他舅舅。”

贾政也道:“母亲,傅试这会儿,想必已下了值,儿子也去见见傅试。”

这时,鸳鸯从里屋走出,轻声道:“老太太,诰命大妆已备好了,还请老太太移步更衣。”

且不说贾家之人各寻关系,却说大明宫中,偏殿之内。

崇平帝脸色淡漠,手持御笔,凝神批阅着奏折。

倏而,殿外传来脚步声,正是大明内相戴权,手中拿着几张纸,面色有些古怪。

“去贾府传旨的回来了?”崇平帝头也不抬,凝神看着奏疏,淡淡说道。

戴权道:“圣上,刚刚回来,贾家领了圣旨,谢了恩,只是奴婢这里却是收到内卫送来的一件关于贾家的趣事。”

崇平帝放下奏折,面容淡漠,目中现出几分狐疑,脸色倒也看不出喜怒,问道:“你这奴才,什么趣事?”

戴权躬身陪笑,上前,说道:“圣上,您看,这是方才内卫送来的,贾家早上在荣禧堂,三堂会审贾珩。”

说着,双手呈递而来。

圣人批阅奏折,为边事烦忧,肝火旺盛,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迁怒于他。

如能以这些趣事暂解圣人之愁闷,他也好伺候。

而且,这都午时了,圣人却无用膳之意,皇后娘娘问起来,他也要挨训斥。

崇平帝接过几张纸,垂眸阅览着,一张张翻过,其上文字赫然是荣禧堂中发生的一切,众人神情、对话几乎一字不差,跃然纸上。

显然贾府不仅被忠顺亲王着人渗透,也在崇平帝手下内缉事厂的探子密切监视之下。

崇平帝看着其上贾珩之言,虽然威严面容之上,脸色淡漠依旧,然而目光深处隐有一丝惊异,淡淡道:“这贾珩倒是晓明大义,宁折不弯,不想宁国之下,竟还有这样的少年郎?”

对贾家荣宁二公膝下子嗣的情形,他自是知道的,皆为纨绔子弟,沉溺于富贵荣华,飞鹰走狗。

百年公侯之家,至于今日,早已腐朽不堪,遍观族人,竟无一个可用!

想当年荣宁二公,率骑兵深入草原,如今……

对于四王八公子弟,这些年有一二奸恶之人恶意揣测,说他因戾太子故,一味重用文官,有意打压四王八公,此论实则大错特错。

如今国家多事,正值用人之时,四王八公为朝廷武勋,国家柱石,其身居高位,然而却尸位素餐,不能为君父分忧。

他纵是有意扶持,又待如何?

北静王水溶,南安郡王严烨,王子腾……这些他哪一个没有重用?

然荣宁二府,却在富贵荣华中迷了眼,勾结贼寇,掳掠妇幼,这是大汉勋贵该做的事吗?

“将贾珩除籍?朕夺了贾珍的爵位,贾家就除籍以报,只顾亲亲相隐,眼里只有宗族利益,置国家法度于何在?”崇平帝放下手中的信纸,面色淡漠,冷声说道。

显然是对贾家之人对贾珩不顾宗族报官的指责,予以的批驳。

戴权闻言,将头垂下同时,心头一凛,他方才只是为了让圣上分散一下为边事愁眉不展的思绪,可看着圣上,怎么似有愈发盛怒之势。

崇平帝沉吟了下,道:“这个贾珩,你让内缉事厂查一查。”

若是得用……再作计较。

等下说不得贾家的人,就要进宫求见重华宫,惊扰太后。

贾家的爵位,想除去并非易事。

其实,勾结贼寇,掳掠妇幼,这样的罪行,想要除爵,说服力是不足的。

天下之人,不会说贾珍勾结贼寇,谋害未遂,只会以为是天子刻薄寡恩,毕竟人家祖宗跟着陈汉太祖、太宗出生入死,才挣下这份与国同休的爵禄,单凭一个勾结贼寇,谋害宗亲,甚至还未遂于恶,就被官府拿下。

如果将爵位收走,也太惨了一些。

这就是人心的微妙变化。

戴权拱手称诺,轻笑说道:“圣上,如今天色已至午时,是否着人传膳?”

崇平帝闻言,面色顿了下,方才沉浸于政务还不觉,这一下闲下来,还真有一些腹中饥渴,淡淡道:“传膳。”

朕也要传膳了……

方才,码字时还不觉,码完,只觉腹中饥饿。

(本章完)

第83章 明艳不可方物

宁荣街,柳条胡同

宅院之中,一片寂然,自贾珩带着宝剑,跟着鸳鸯走后,秦可卿就倚东厢房门而望。

这位贾珩刚刚过门的新婚妻子,此刻黛眉微蹙,眸中满是忧色,一张国色天香,一如海棠花蕊艳冶、娇媚的脸蛋儿,白纸如曦,藏于裙袖中的纤纤玉手攥紧着。

秦可卿想起方才提剑而走的贾珩,心头不由愈发担忧。

一旁的丫鬟宝珠低声说道:“奶奶,姑爷这都去了有一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胡说,公子他能出什么事。”不等秦可卿出言,晴雯放下手里的针线,扬起一张稚丽、妩媚的瓜子脸,杏眸带煞,叱道。

上次,公子打了东府的珍大爷,被老太太唤至荣庆堂问话,最终没什么不说,她还被老太太打发到公子跟前伺候,这一次,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老太太一向最是明事理不过。

奶奶带过来的这两个丫鬟,听蔡婶说,上次就为公子的婚事,挑拨了不少是非,现在又在底下胡说,让奶奶担惊受怕。

晴雯念及此处,柳叶细眉下的杏眸,瞪了宝珠一眼。

被晴雯一呛,宝珠脸色一滞,继而柳叶眉竖起,看着晴雯,就待开口。

“宝珠。”秦可卿颦了颦秀美的黛眉,看了一眼宝珠,晶莹玉容现出坚定,柔声说道:“晴雯说得不错,郎君他不会有事的。”

想起夫君临走之时,神情从容的样子,脸上并无一丝慌乱,还宽慰自己呢,想来应是胸有成竹的吧。

虽只过门不到一天,但秦可卿对贾珩性情已有一个初步的了解,知道自家这个夫君,性格刚强,不是好欺之人。

宝珠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向晴雯翻了个白眼,她虽只过来一天,但也觉得姑爷身边这个叫晴雯的,不是好相与的,不就是颜色好一些?入门早了几天?在她面前,就拿着主子的款儿,训斥于她。

等她将来……

小姑娘正是十几岁的年纪,原就是谁也不服谁的年龄段。

宝珠、瑞珠对秦可卿的忠心,自不必言,在《红楼梦》原著中以死殉节,虽有畏惧贾珍之故,但也足见心性至烈,但对秦可卿忠心,眼里却未必容得下旁人。

秦可卿眺望着门扉,柔声道:“时间也不早了,也到午饭的时候了,郎君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自家夫君是被叫过去问罪的,想来西府的老太太自是不会留饭,中午到饭点儿,不管好歹,自家夫君肯定是要回来的。

秦可卿如是想道。

晴雯看了一眼秦可卿,垂下螓首,拿起针线刺着一个荷包,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这本来是她打算过两天给公子,上次见公子平时用来盛放银钱的荷包都陈旧了。

就在主仆几人心思各异之时,忽听得大门处传来“吱呀”之声。

不多时,一个身形颀长,面容朗逸的青衫少年,神情沉静,迈步至庭院。

“夫君……”秦可卿晶莹如雪的玉容上,流溢着欢喜,快行几步,冲贾珩走来。

“公子,”晴雯低声唤了下。

贾珩冲一道道关切的目光,轻笑点了点头,道:“都吃过午饭了吧,说话的功夫,都晌午了。”

说着,取下腰间宝剑,递给上前的丫鬟碧儿。

秦可卿柔媚、明艳的玉容上,满是关切之色,纤声道:“西府那边儿,没难为夫君吧?”

贾珩轻轻一笑,挽起自家妻子的玉手,一边向屋里走,一边说道:“老太太还好,荣府里的大老爷等人,是非不分,咄咄逼人,说过几天,要召族老议事,除我族籍,然后天子降下旨意,已经先除了贾珍的爵位。”

对自家夫人,既是问起,倒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这并非朝堂之事,只是族务,如果是朝堂之事,宦海沉浮,惊涛骇浪,他就不好告诉秦可卿,让其为之提心吊胆。

二人说话之间,就已进入厢房,坐在小几之畔,丫鬟宝珠和瑞珠奉上香茗。

秦可卿秀眉颦了颦,容色微变,丹唇轻启,忧切道:“除族籍,会不会影响到夫君名声?”

贾珩凝眸,看着对面一下子就问到关键的丽人,心头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谁说秦可卿只为绝世妖娆,只懂以色侍人,只会喊叔叔……

《红楼梦》原著中,曾经这样描述秦可卿,死后托梦给凤姐,让其为贾家将来未雨绸缪。

当然,这种死后显灵,托梦于人,多少有些荒诞不经,但也能说明原著作者对秦可卿性情的一些认知和把握。

再加上,凤姐都称秦可卿爽利,贾母也对秦可卿称赞不已,说是第一个得她钟意的孙媳妇。

由此可见,世人或许……看错了可卿。

“夫君为何这般看着奴家。”被贾珩湛然有神的目光盯得多少有些羞涩,秦可卿弯弯眼睫微垂,羞不自抑。

哪怕是昨夜已有夫妻之实,但毕竟是年岁二八的闺阁小姐,少女的天真烂漫,娇憨明媚的心性,并非一下子就转变为花信少妇的泼辣凌厉,被少年“个儿郎目光灼灼似贼”地盯着,芳心自是泛起羞意。

贾珩轻轻笑了笑,说道:“可卿兰心蕙质,秀外慧中,方才所言,却是说到了关要。”

秦可卿玉容绯红,芳心轻轻一颤,终究是初绽风华的绝世妖娆,酥媚、柔软的声音也带了几分娇嗔之意,轻笑道:“夫君这夸人的话……当日上门提亲时都说过了呢。”

瑞珠笑道:“姑爷这样大的才学,夸人的话,也该每天都不重样才是。”

贾珩也是自失一笑,说道:“那容我好好想想。”

秦可卿掩嘴轻笑,心头羞意稍去,柳叶细眉下,望着少年的一双秋水明眸,盈盈波动。

原本她以为她的夫君性情刚强,不苟言笑,不想也是能说笑的。

果然,外间的传言,不可信呢。

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之时,秦可卿眸光熠熠地盯着贾珩。

贾珩迎着丽人的关切目光,解释说道:“圣旨一下,除籍的名声影响,就能降到最低,读书科举也好,从军为将也罢,都不会有人在拿这儿说事了。”

秦可卿玉容微动,轻声说道:“夫君,此后要脱离贾族,独门立户了吗?”

贾珩道:“贾家自荣宁二公起,到我这里,其实已经是第四代,若是旁的他姓宗族,其实早就分门立户了,但两位国公毕竟余荫后人,许多族人也愿意借其荣光,如贾琛,贾琼等人,多在府中做事,领着一份俸银,这些旁出同族兄弟,他们的亲眷,每年年末也能从两府里分得一些年货。”

荣宁二公,荣国公贾源,宁国公贾演,二人是兄弟。

而贾珩是宁国公三世旁支孙,与荣府玉字辈恰好出五服之末。

至于贾珩,先前的贾珩前身也想借贾蓉之力在宁国府里做事,而贾珩之母,却想让他读书进学,对于族中逢年过节的年货,也多是婉拒。

因此,才被凤姐当着李纨面,说董氏是个心气高的。

“以夫君的能为,出来独门立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秦可卿明眸焕彩地看着自家丈夫。

贾珩点了点头,道:“若是其他大族,早就各自分门立户了,我也不算标新立异,只是虽不沾贾家什么光,但被族中除籍,心头也有几分不快意。”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他只是不喜欢为情绪掌控,但并不代表对贾族上下的除籍一事释怀。

哪怕心里并不想和贾族有太多牵连,但这是被人排挤出来,心头终究还是藏着一股烈烈之气的。

秦可卿闻言,就是忍俊不禁,芙蓉玉面,倏然现出明媚笑靥,当真有美人会心一笑,恰如晴雪方霁,明艳不可方物之感,明光动人,一室生辉,美得惊心动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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