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结婚

星期六晚上,杜飞跟朱婷请好了假。

到星期天,一大早上,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就骑着车子赶奔西郊的贾家村。

这边离城里大概二十公里,好在有公路,倒也不难走。

要是紧着点骑车子,一来一去有俩小时足够了。

贾家村的人口不少,是附近的大村子,大部分人家姓贾。

杜飞这一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前一天知道要跑远道接亲,也都是养精蓄锐。

一早上起来精神抖擞,再加上天公作美,天气也不错。

几个人骑着自行车,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就到了贾家村。

村里这边早有准备。

贾丽英他爸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

这次闺女又是嫁到城里去,必须风风光光的,在家边张灯结彩。

之前柱子来过好几回,颇为轻车熟路。

进了村口,顺着大道,直接来到村头第三家。

约么一人高的土墙,里边是一亩地的大院子,在后边是三间大瓦房。

一看这排面,在村里也算是一等的人家。

要不是村里人思想比较保守,就贾丽英的条件,根本轮不到柱子。

这时贾家屋里屋外都贴着大红喜字儿。

村里沾亲带故的,都过来凑个热闹,借机会要块喜糖,抽根喜烟。

杜飞则是缩在后头,没往前凑。

为了这个,在昨儿晚上,柱子挺不好意思,特地跑家里跟他说的。

杜飞估计,柱子这货应该想不到,多半是贾张氏提醒他,让杜飞别往前凑合。

本来新郎官就岁数大,偏偏长得还显老。

还没到三十,瞅着就跟三十五似的。

要是再跟杜飞这小伙一比,就更没法看了。

倒是除了杜飞之外,剩下接亲那仨小年轻,柱子那俩徒弟样子个头都一般。

姜永春虽然长得不错,但个头不高,也不算出挑。

柱子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身崭新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锃亮的三接头皮鞋。

头上打的头油,跟牛犊子舔了似的。

等进了院,咧着大嘴都不知道咋地好了。

好在贾家这边都准备好了。

请了个知客的婆子,按照婚庆嫁娶的程序,在娘家这头第一步干什么?第二步干什么?都给指点的明明白白。

很快走完了程序,准备接新娘子走,却遇到一个问题。

柱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工作和条件是真不错,又是城里户口,吃商品粮的。

再加上贾丽英长的样子,柱子的老丈人生怕闺女嫁过去受气,硬是给陪嫁了一台缝纫机!

柱子这货也是傻人有傻福。

看见那台缝纫机,别说是贾家村的乡亲们,就是跟来接亲这几位,都瞅着眼热。

可缝纫机虽然好,但那玩意儿又大又沉,怎么带回去成了问题。

原本柱子他老丈人打算借大队的驴车给拉过去。

但驴车的速度可慢,根本赶不上自行车。

要是就和驴车,又怕误了时辰拖到下午。

如果自行车驮着,新缝纫机挺老贵的,真要磕磕碰碰的更不好办。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

只能让柱子他们带新娘子先走,驴车拉着缝纫机紧随其后。

随后,新娘子穿着一件红布小袄,手里挽着一个红布包袱,坐到柱子自行车的后架上。

杜飞几人跟在后边,各自带着一些嫁妆,骑上车子往回赶。

不同于来的时候轻车简从,速度飞快。

尤其柱子,多带了一个百十来斤的大活人,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生怕把自个儿新媳妇摔着,骑的就更慢了。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快到十点才赶回到四合院。

这边从一早上开始,知道信儿的亲朋好友,陆续来了又走。

贾张氏都给安排好了,轧钢厂这头的,统一由秦淮柔负责接待。

傻住家里的远近亲戚,由他妹妹何雨水负责,其他的就交给一大爷。

与此同时,柱子请来的厨师,连同两个伙计,在院里搭上灶台,准备酒席。

等柱子跟杜飞他们回来,这边全都准备就绪。

这个年代比较特殊,结婚既没有解放前那么多规矩,也没有后世那么繁琐。

大凡有两种风格:

一种是比较传统的,新娘子进门拜天地、拜高堂,但也没有花盖头啥的。

另一种是不拜天地高堂,而是对着伟人像三鞠躬。

杜飞原以为,贾张氏负责这事儿,肯定是要前一种。

没想到,这次贾张氏时髦了一把。

大概也是因为,柱子家里实在没有长辈在堂。

干脆把伟人像请出来,三拜礼成。

跟着就是开大席。

这个年代虽然物资匮乏,但柱子在大食堂上班,又是前后两代的厨师,席面肯定不能太次。

原本准备开四桌,但后来贾张氏算计算计,三桌足够了。

一个桌上,四凉四热八个菜,外加一个土鸡白菜汤。

第一桌肯定要招待厂里来到领导。

柱子在厂里虽然职位不高,但在大食堂这一摊,还算有些名气的。

他结婚食堂主任、副主任肯定都得来。

再加上昨天在单位,秦淮柔跟吕处长提了一嘴。

知道新娘子是秦淮柔家的亲戚,一早上吕处长还特地跑过来看了一眼,给送了一幅被面。

虽然没留下吃饭,但大处长都来了,食堂那几个领导,就更不能不给面子了。

让一大爷、二大爷作陪,都是厂里的,也好说话。

第二桌是柱子家里的亲戚,外加附近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由三大爷作陪。

第三座则是柱子几个社会上的朋友,杜飞几个跟着去接亲的,也都坐这桌。

一座十一二个人,拢共三十多人。

能上桌的全是男的,原本第四座就是女眷来着,但按贾张氏的说法,一帮老娘们儿家家的,不在家好好带孩子,喝什么大酒~

等坐到桌上。

除了杜飞,其他仨人都累得够呛。

一来一回四十公里,还得驮着东西,也就杜飞这货,能跟个没事人似的。

院子里乱乱呼呼的,杜飞还没来得及看桌上都有什么人,就听旁边传来“嘿”的一声:“爷们儿,您这是跟柱子一起接亲去啦?”

杜飞扭头一看,正是钱三爷,笑着一抱拳:“哎呦,三爷,您也来啦~”

钱三爷哈哈一笑:“柱子娶媳妇,我怎么能不来。今儿正好,等下咱们爷们儿好好喝一杯。”

这时候,坐在钱三爷边上,一个模样瘦削,岁数更大的小老头插嘴问道:“哎~老钱,你认识这位小兄弟,也不介绍介绍?”

钱三爷一愣,旋即想起什么,揶揄的笑了笑:“哎呦~我倒是忘了大侄女,罪过罪过。”

说着就给杜飞介绍:“这位熊五爷,燕子门知道不……”

杜飞应道:“燕子李三?”

钱三爷道:“对,就是那个燕子门!按辈分李三应该是熊五爷的师叔。”

“五爷~幸会,幸会!”杜飞客客气气的欠了欠身。

钱三爷又介绍杜飞:“五爷,这位杜飞同志,可是街道办的领导,年纪轻轻就是七级办事员,前途可了不得。”

上次在修车摊子遇上杜飞后,钱三爷又查了杜飞的情况。

熊五爷不在体制内,对七级办事员根本没什么概念。

但不难听出钱三爷的口气,这明显相当值得夸耀,连忙起身伸出手:“杜同志,您好~”

隔着钱三爷,杜飞原本没打算跟他握手,但人家主动来了,又不好弄得尴尬。

起身跟熊五爷握了握手。

在收回手的时候,顺便摸了摸手腕。

万幸,手表还在。

听说燕子门出来的都是神偷,别握手这功夫,一眨眼,表没了,那就亏了。

没注意杜飞的小动作,熊五爷握手之后,兴致勃勃问:“杜同志,今年多大了?”

杜飞应道:“今年二十~”

熊五爷眼睛一亮:“这不巧了么~我们家六丫头,今年也刚好二十,人长得可漂亮,在一轻局上班……”

一旁的钱三爷笑呵呵的,桌上还有几人,也在偷笑。

显然都跟熊五爷相熟,早就猜到。

杜飞倒是没想到。

难怪刚才钱三爷笑的跟大姨妈来了似的。

杜飞忙道:“谢谢您抬爱,不过~我这已经有对象了,只能谢您好意了。”

熊五爷皱了皱眉,顿时对杜飞失去了兴趣,摇摇头道:“那真可惜了啦。”

这时钱三爷插嘴道:“爷们儿,你还真有对象啦!您可别看熊五爷这样,他们家那几个丫头是真个顶个的漂亮。”

熊五爷顿时炸毛了:“不是~钱老三,我这样怎么了?想当年我也人称玉面小白龙……”

正说着话,那边宣布正式开席。

杜飞也是饿了,当即拿筷子开吃。

真别说,柱子找这厨子水平真不错,至少跟柱子一个水准的。

桌上的酒也不错。

是柱子托人,特地从牛栏山酒厂买的散二锅头。

五毛钱一斤,装到大塑料桶里,看着跟工业甲醇似的。

但喝到嘴里,从口感到香味都相当不错。

今天柱子一共准备了二十斤,就桌上这帮人,肯定管够儿。

又过一会儿,柱子带着新媳妇过来敬酒。

刚才新娘子进来,不少人就瞅着大概,直至这时才近距离看到。

不少人,嘴上没说,心里仍对贾丽英的样貌不以为然。

等敬完了酒,柱子留下接着陪客。

贾丽英则回到家,招待帮忙的女眷。

虽然免了一座酒席,但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都跟着没少忙活,还有秦淮柔秦京柔姐儿俩,前院的姜婶儿,中院的王婶儿……

酒席剩下不少食材,就用柱子家的厨房,大伙儿炒了几个菜吃喝起来。

在外头,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些人提前离场,剩下多是相对亲近的,也有些是纯粹贪吃贪酒。

相比起来,反而是杜飞这桌剩的人最多。

随着几杯酒下肚,一帮老爷们儿在一块儿,说话也随便起来。

一个看着跟柱子年纪差不多的汉子,两颊通红,嘿嘿笑道:“没想到,柱子这孙子,三十来岁没娶上媳妇,末了还开了洋荤乐!”

虽然嘴里带着脏字,但听得出来,他没有恶意,反而由衷替柱子高兴。

钱三爷笑着道:“谁说不是~这就叫有福之人不用愁……”

话音没落,打前院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驴叫。

杜飞一听,就知道是贾丽英的缝纫机到了。

再看看表,都快十二点了。

驴车还真慢!

不大会儿功夫,柱子俩徒弟把缝纫机从前院搬进来。

不少人不明就里,但看缝纫机上挂着大红布,便猜到是新娘子的嫁妆。

钱三爷刚说一半,也是吃了一惊,忙跟杜飞问:“女方还陪嫁一台缝纫机?”

他知道杜飞去接亲了,肯定知道这事。

杜飞笑道:“您刚不说,有福之人不用愁嘛~”

“嘿~这柱子啊!”钱三爷一拍大腿,众人也都相当羡慕。

这年头,嫁闺女给陪嫁一台缝纫机。

贾丽英这是没婆婆,小姑子也嫁出去了。

要不然,就凭这台缝纫机,在家里就能说上句。

有了这台缝纫机,就算贾丽英没有工作,也能缝缝补补,贴补家用。

换句话说,缝纫机不是消费品,而是生产力。

可惜,这台缝纫机来的有点晚,轰动效果打了折扣。

等缝纫机被搬到屋里,柱子再次端着酒杯过来。

这桌除了杜飞,几乎都是他练武认识的朋友,跟那些同事亲戚不同。

把那边应付完了,到这边那是要往死了喝的。

果然,这货一过来,顿时就遭到围攻,没吃几口菜就灌了半斤酒。

还是熊五爷瞧着过了,才帮着打圆场,让缓一缓,吃几口菜。

柱子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嘿嘿笑着,连说没事。

转又问道:“哎~五爷,最近有日子没照面了,听说您年前新收了徒弟?”

熊五爷笑着点头:“是收了个孩子,叫周常力,是个好苗子,可惜……”

柱子诧异道:“可惜什么?”

熊五爷叹口气:“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这性子桀骜乖戾,我现在也没想好,打算先拿基本功磨磨他性子。要能磨砺出来,就传他真功夫,要是磨不出来……”

“周常力~”

杜飞在旁边听着,却是心头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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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84章 庆王府

杜飞眼睛眯了眯,不由得听得更加仔细。

这个周常力外号小混蛋,绝对是个狠角色。

没想到竟然是这位熊五爷的徒弟。

不过也难怪,原本周常力跟李奎勇算是发小,俩人住在一个胡同。

周常力比较瘦小,原先总爱受人欺负。

李奎勇仗着人高马大,又从小练摔跤,常常打抱不平。

但短短一两年,周常力却突然厉害起来,还闯出了小混蛋的名号,恐怕根子就在拜了熊五爷为师上。

杜飞一边听着,心里一边思忖。

不过这个话题并没继续,显然熊五爷不太乐意提及这个很有潜质,却还没有定性的徒弟。

转而问道:“哎,对了,前阵子西直门那边拆城墙,拆出俩大缸金元宝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

一提起这个,大伙儿顿时都来了兴致。

刚才说柱子那中年汉子道:“这谁不知道!我听说那可都是五十两一个官锭,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位爷藏的。”

另一个人接茬道:“甭管谁藏的,这下都得上缴国库。”说着直嘬牙花子:“啧啧啧~两大缸,怕不是得有上万两~谁要是事先得着……”

说到这里,熊五爷忽然看向没说话的钱三爷,笑着道:“三爷,要说这个,您家祖上可是善扑营的布库,净陪着满清那些达官显贵摔跤了。庚子年那会儿,八国联军来了,慈禧太后跑到西安去,我可听说从宫里散出老鼻子好东西了。”

钱三爷有些喝多了,一张大脸通红,撇着大嘴道:“五爷,还真让您给说着了!当初那会子,宫里宫外那些太监,可是发了横财了……”

说着又是摇了摇头:“我跟你们说,前几天,我上一朋友家里去,看见一个好东西……”

柱子插嘴道:“啥好东西?听你说这么邪乎~”

钱三爷撇撇嘴:“你个厨子,知道什么~乾隆爷的象牙象棋!里边还带着金叶子镌刻的整本《金刚经》!”

这一下,众人全都吃了一惊。

虽然这些人对古玩行一知半解,但乾隆皇帝实在大名鼎鼎。

而乾隆皇帝加上金叶子,那一准是无价之宝呀!

杜飞坐在一旁,却是嘴角微微抽了抽。

特么钱三爷说这个,貌似~好像~就是他留在王襄家里那套象牙象棋。

另外,杜飞也有些诧异。

没想到钱三爷竟然跟王襄关系匪浅,要是一般的朋友,决计看不到这个。

钱三爷接道:“这种东西打哪儿来的?都是当初流出来的。”

柱子不懂这些,但他嘴比脑子快,嘿嘿道:“三爷,您别光说别人呀!说说你们家,上回您不说,你们家祖上还藏着皇上的宝贝~”

杜飞在边上看着。

柱子这货是真没少喝,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任由一张嘴自由发挥。

这种事儿,钱三爷没主动说,柱子硬是提起来,很犯忌讳。

但杜飞却有些低估了他们的关系。

钱三爷虽然瞪了一眼,却并没动怒:“屁个皇上,我们家祖上只是跟着庆亲王的布库,什么时候伺候过皇上~”

柱子嘿嘿笑道:“那不都一样,反正他们都是一家的。”

桌上的众人则更关心所谓的宝贝,有人连忙插嘴追问。

钱三爷喝了一口酒道:“这个事儿吧~其实我也一知半解,当初我爹临走时候,就把我大哥留到身边,交代了几句话。后来,还是我大哥喝酒说漏了嘴,才透露出一些。”

说着打个酒嗝:“再后来,你们也知道,他让拉了壮丁,就再没回来,这事就断了。我也只知道,日俄战争时,庆亲王奕劻那老小子为了以防万一,除了在外国人的银行存了不少钱,还在京城里存了大批金银财宝。”

杜飞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之前在信托商店卖牌子,后来又离奇死掉那人,也是庆亲王的侍卫。

“难道……那牌子跟庆亲王的财宝有关?”杜飞不由得想到,心脏蹦蹦直跳。

如果真有庆亲王的财宝,相比起来,之前澄田老鬼子那点儿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只是杜飞只一个闪念,就内心暗笑,连连摇头。

要是真有什么宝藏,钱三爷肯定藏着掖着,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讲出来。

就连柱子都一知半解,看来他们之间也不是第一次说起这个。

熊五爷又道:“要说起宝藏,当年豫亲王端镇卖了王府那事儿,那才叫冤大头。”

提起这事,在场有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

柱子就是后者,忙给熊五爷倒上酒:“五爷,这是怎么个事儿?您给讲讲。”

熊五爷叹口气:“要说这个事儿也是操蛋,现在甭管从地下挖出什么东西,那都是肉烂到锅里,可豫亲王府这事,却便宜了外国人。”

说着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杜飞,颇有些考较之意。

杜飞当然不能让他考住,笑着道:“您是说协和医院?”

熊五爷一挑大拇哥:“不愧是高中毕业的领导,还真是秀才不出门,就知天下事!”

杜飞客气道:“您捧,只是略知皮毛,还得您讲。”

熊五爷一笑,接着道:“要说这洋人,特么也是败家,当初最后一位豫亲王端镇,实在活不下去,把王府卖了,据说买家是个卖油的外国老头儿,好像叫什么飞乐儿。”

“飞乐儿?”杜飞跟旁边听着,心里哭笑不得,那怕是洛克菲勒吧!

但他也没再这里显摆。

反正大伙儿都听得津津有味。

熊五爷接着道:“这飞乐儿也是个败家的,好好的王府买来,竟然直接给拆了!谁知道~这孙子特么还真运气好!竟然从大殿下边挖出好几箱子金银财宝,听说得价值上百万大洋!”

一旁立即有人骂道:“我艹~这么老些值钱的好东西,都特么便宜洋人了!”

这时候,又有人转换回到钱三爷身上:“哎~三爷,都是王爷,您说庆亲王那些金银财宝,能不能也藏在王府大殿的下边?”

钱三爷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庆王府哪还有什么大殿。其实早先的庆王府就是现在的恭王府,当年嘉庆扳倒和珅,和珅原先住的宅子,就给了那晚儿的庆亲王。但到了奕劻这辈儿,庆王一支败落了,原先的庆王府也变成了恭王府。”

钱三爷一边喝酒,一边娓娓道来:“后来庆王虽然拿回来王位,但王府都让恭亲王占了,他也不可能再要回来。就依着后来的宅子不断扩建,规模虽然大了,但比别的王府,还是差着意思。”

说到这里,杜飞不禁插嘴道:“三爷,这庆王府现在在哪呢?”

他虽然知道这些典故,但后来庆亲王奕劻的王府究竟在哪还真不知道。

钱三爷用手比划道:“就在恭王府边上,恭王府往西是涛贝勒府,隔着一条胡同,就是庆亲王府。”

杜飞微微差异,倒是没想到,居然离他买的金家大院也不远。

钱三爷接着道:“现在正门和前殿都没了,就剩下西边一路宅子,成了大杂院了。就算大殿里真有财宝,也早给人挖出来了。”

众人听着,也是一阵唏嘘。

不过大伙儿都只是当成趣闻,并没有谁当真。

说完了又是喝酒吃菜,谈起了别的事儿。

这一桌直至快一点了才散。

柱子准备的二十斤二锅头,最后硬是一点没剩!

杜飞没一直坐到最后,在钱三爷说完了之后,他就借尿遁跑了。

因为跟大多数人不算太熟,也没人找他。

回到家里,脱了外套,伸个懒腰。

今天这大半天,天没亮就起来,来回骑车子就四十公里。

又喝了不少酒,就算是杜飞的体质,也不免觉着乏了。

干脆直接躺倒罗汉床上,拽过被子就想睡一会儿。

谁知不大一会儿,隐约听到房门响动。

杜飞也没睁眼,知道是秦淮柔。

又过一会儿,就觉着脸上热乎乎的,却是秦淮柔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擦。

擦完了觉着舒服不少,杜飞也睁开眼睛,笑着叫了声“秦姐”。

秦淮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人家娶媳妇,你跟着喝那么老些干啥?”

杜飞听出是关心他,嘿嘿一笑,伸手一拽,就让秦淮柔扑倒他身上:“这点算啥,我还能喝一斤。”

秦淮柔白他一眼:“行~你是海量,行了吧。起开,别闹~大白天的!哎呀……”

在这时候,中院的酒席彻底散了。

柱子已经喝的人事不省了。

好在贾丽英早怀上了,晚上也不用他洞房。

善后的事儿还是贾婆婆帮着张罗,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由柱子俩徒弟负责送回食堂去。

等都完事儿,贾丽英又跟帮忙的各家大姨大妈一一道谢。

回到家里,一大爷坐到椅子上,长出一口气:“这柱子子,终于算是成家了。”

今天一大爷也没少喝,一来心里真高兴,二来难得有机会,跟后勤这边的大小头头坐到一起,至少混个脸熟,以后有事,也好说话。

一大妈抱着小玲儿,坐到边上,忽然道:“哎~老易,今儿许代茂没来吧?”

一大爷“嗯”了一声。

一大妈皱眉道:“这许代茂也是,他跟柱子虽然不对付,但这么大的事儿,连个面都不露,也说不过去吧~当初他跟娄小娥结婚,柱子可是帮着忙活不少。”

一大爷道:“我看~他不来挺好,就他跟柱子,碰到一起,一准呛呛。不过,昨天托秦淮柔给拿了一幅缎子被面,也算是礼到人不到。”

“给拿东西啦~”一大妈这才点点头:“估计是娄小娥给的,要冲许代茂,一准儿没有。”

一大爷道:“你也别用老眼光看人,许代茂现在也不同往日了。”

一大妈撇撇嘴:“就他?”

一大爷道:“人家许代茂,现在是物资科的科长,李副厂长跟前的红人儿,就是孙主任见了,也得陪着笑,叫声许科长。”

一大妈毕竟不在厂里,有些情况就算知道,也没直观印象。

一大爷打个酒嗝,又道:“还有秦淮柔,也彻底翻身了,跟后勤的吕处长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说到秦淮柔,一大妈倒是点点头:“秦淮柔是真跟变了个人似的,就前几天棒杆儿跟人打架那事儿,那话说的,多有水平!还有柱子,也结婚了,院里这帮小辈儿,一个个的都出息了。”

一大爷撇撇嘴道:“出息了是不假,还能在院里住多久可不一定喽。”

一大妈一愣。

一大爷接道:“许代茂当了科长,厂里下一批上楼,肯定有他的份儿。还有秦淮柔,真走动走动,未必搞不到手。还有后院的杜飞……”

一大妈皱了皱眉。

大杂院里头,有人搬走了,肯定有人搬进来。

真要来了新人,还得重新熟悉,也不知道人品什么样……

与此同时,在前院的三大爷家,却在上演唇枪舌剑。

一早上,于小丽跟闫铁成也过来帮忙。

等完事儿,回到三大爷家,俩人不由得说起柱子结婚,都颇为羡慕。

相比起来,他俩当初结婚,那可寒酸多了。

拢共就摆了两桌,席面就更别提了,四个菜一个汤,都没见一点肉。

酒水就是普通的散白酒,一人就一杯。

因为于小丽家里条件也一般,原先还没觉着如何,今天一比,却是酸了。

嘴里喋喋不休,柱子家办的如何如何好,席面如何如何讲究。

要是平时,闫铁成就忍了,但今天这货喝了有半斤二锅头,嘴也没了把门儿的,当即就怼回去:“你不也没陪嫁缝纫机嘛~”

于小丽一听,瞬间炸了。

挺个大肚子,叉着腰道:“我没陪嫁缝纫机怎么了?我有户口,我有粮本,还抵不上一台缝纫机?再说,你抵上人家柱子吗?柱子是正经的国营工人,食堂大厨,要工资有工资,要手艺有手艺。我嫁给你那时候你有啥?连个临时工都不是,我图你啥了?”

越说越委屈,当即呜呜哭起来。

闫铁成瞬间懵逼,酒也醒了一大半。

他就回了一嘴,咋就这样了?

紧跟着,就被他妈一巴掌抽到后脑勺上,让他赶紧给于小丽赔礼道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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