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吃!

“做拆烩鲢鱼头,一定要用大灰鲢。相较于白鲢,大灰鲢的肉更嫩。大家可以趁这道菜还没有被动筷子仔细观察一下,发现了没有?虽然拆烩鲢鱼头端上来的时候还能看出鱼头的形状,但是实际上一根骨头都没有。”

“这道菜的核心就是要在鲢鱼头熟后抽掉里面的每一根骨头,还能保持鱼头的形状,不破,不烂,不丑,不是支离破碎的一摊。”

“我之前看到一些美食评论家点评拆烩鲢鱼头就是一道炫技的刀工菜,我是不同意的。诚然,这道菜对刀工的要求非常高,但是如果光靠刀功就可以成为三头宴的主菜的话,文思豆腐也应该在这个席里。”

“通常情况下,鱼脸肉最嫩。但是在拆烩鲢鱼头中,大家会发现每一块肉都和鱼脸一样嫩!”

“用来烩鱼头的奶白色的汤汁,是我爸特意提前一天吊好的高汤。在鸡汤里加冬笋、香菇和火腿,吃的就是鲜,尝的就是嫩,入口的第一感觉一定是滑。”

“把鱼骨拆掉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炫技,而是因为拆了鱼骨在用高汤烩的时候才更好入味,最后做出来的拆烩鲢鱼头才会更嫩,吃的时候才不用担心有刺。”

“这道菜的每一个步骤都不是无用功,都是为了让客人可以更好的品尝。”

说完,黄安尧实在忍不住了,伸筷子夹了一筷子好肉,夹起来的时候还要向大家展示。

“看到了没有?虽然这个鱼头看上去软塌塌的,但是不会被夹碎,也不会断在空中,这就是厨师在做这道菜时的火功最好的体现。”

“咕嘟。”欧阳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咕嘟。”王根生随了一口口水。

“这种好菜,当初井师傅在国营饭店的时候怎么没做过?”王根生看着黄安尧筷子上的鱼肉眼睛都直了。

“要做也是做给领导吃的,你一个会计当然不知道。”陈娟也眼巴巴地看着黄安尧筷子上的鱼肉,没伸筷子。

大家都以为黄安尧夹一筷子是为了向他们展示这个鱼肉的火候有多好,完全没意识到是黄安尧忍不住了想再吃一口。

看众人的反应,秦淮都想以后吃席的时候多多叫大家了。

太有素质了,这么喷香的菜在面前居然能忍住不动筷。

当然,秦淮也没动。

他没有那么馋,他在开小灶的时候吃过拆烩鲢鱼头。既然大家都不动筷,他就不当那个第1个吃螃蟹的了。

黄安尧满足的一口包下,刚想发出对食物的最高赞赏的“唔”声,就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金牌讲解员,硬生生把这个语气助词给憋回去了。

黄安尧又夹了一筷子:“大家吃呀,这菜得趁热吃,最好再配上下面的汤汁。”

“现在是没有米饭,我小时候吃拆烩鲢鱼头最喜欢用最后的剩汤泡饭吃了。”

黄安尧这么说了,大家才敢动筷,你一筷我一筷,很快一整份拆烩鲢鱼头就被瓜分殆尽。黄安尧因为率先吃鱼头,比所有人都领先两筷,足足吃了四口。

最后的汤大家也没有浪费,欧阳找外面的服务员要了几碗米饭,和许图强、陈慧慧还有刘主任女儿一起扒拉扒拉,拌饭吃了。

也就是现在酒酿馒头还没上,不然欧阳高低得拿馒头把盘里剩下一丁点汤汁给蘸了,还给后厨一个干净如新的瓷盘。

吃了拆烩鲢鱼头后,刘主任女儿就有点忍不住了,伸筷子去夹别的菜吃,被刘主任当场制止。

“听小黄哥哥,他说吃什么咱们再吃,按顺序吃。”

黄安尧:……那倒不用。

“菜其实大半都上桌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大家随意吃,三头宴没有什么吃菜的顺序。”

众人配合点头,然后一只眼睛盯着蟹粉狮子头,一只眼睛看向黄安尧。

黄安尧只能继续介绍。

“蟹粉狮子头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应该都吃过或者吃过差不多的。”

“三头宴的蟹粉狮子头有两点和外面饭店卖的常规款的不同。一是狮子头里面没有淀粉,是用拍碎的荸荠来增加口感,纯肉馅吃起来有的时候会过于紧实,加入荸荠后口感会相对松散一些,同时还能吃出爽脆的感觉。”

“二是做蟹粉狮子头的肉需要细切粗斩,把肉切成肉丝和肉粒的时候要多刀细细切开,把肉丝和肉粒剁成肉糜的时候要粗犷的几大刀剁完。”

“这样做出来的肉丸会比单纯的用绞肉机做出来的肉丸更加有嚼劲。三头宴的每一头吃的都是不同的口感,拆烩鲢鱼头吃的是软烂,蟹粉狮子头绝对不能软烂,也不能松散,肉要紧实,高汤要炖煮入味。”

“这种拿勺子轻轻一蒯就会散开的蟹粉狮子头,不是三头宴的蟹粉狮子头。”

“而且三头宴的狮子头的原材料会根据时令不同有所变动,春天搭配河鲜,秋天才是蟹粉狮子头,冬天理论上常做的是芽菜凤鸡狮子头。但是各个酒楼的招牌不同,我们黄记就属蟹粉狮子头做的最好,所以一年四季做的都是蟹粉狮子头。”

“大家以后如果要在秋天办婚宴、寿宴、周岁、百日,可以联系我。我们黄记只有老客的宴席才会筹备三头宴,那时候的蟹粉狮子头才是最好吃的。”

说完,黄安尧拿勺子狠狠蒯下一大块,趁机多吃。

解说累了,多吃两口蟹粉狮子头不犯毛病吧。

蟹粉狮子头被大家风卷残云的消灭干净。

“其他热菜也吃,都吃,菜都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黄安尧招呼大家多吃菜。

大家要是再这样处在半饥状态的吃下去,吃的菜全部都是鲜嫩不填肚子的,越吃越饿,等到最后扒烧整猪头端上来,黄安尧想多吃都不好意思。

少东家虽然不善交际,但是略懂一些孙子兵法。

秦淮一眼就看出了黄安尧的小心思,招招手:“服务员,给我来份米饭。”

拆烩鲢鱼头的汤汁固然鲜美,蟹粉狮子头也非常下饭,但是人的胃容量是有限的,如果把珍贵的吃主食的机会浪费在这两道菜上,就有点对不起即将端上来的扒烧整猪头了。

三头宴的三头如果要分个座次,扒烧整猪头是绝对当之无愧的第一头。

看价格就能看出来,当年黄记还单卖三头宴的时候,扒烧整猪头的价格比剩下两头多一个零。

正常情况下,吃三头宴扒烧整猪头是要第1个上菜的。

这是第一头。

但今天其实算是内部聚餐,上菜顺序就没有那么讲究。有什么上什么,什么好吃怎么上,扒烧整猪头迟迟没有上来,想必是今天的猪头特别大,所以处理起来稍微麻烦了些时间没有把控好。

至于秦淮为什么知道今天的猪头特别大……

他上班的时候看到了。

好大一个大猪头,黄胜利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处理了,中午做完点心秦淮差点没忍住过去偷吃一口。

刚才吃菜的时候秦淮这么矜持,为了也是还没有端上来的扒烧整猪头。

见秦淮居然主动唤服务员上一碗米饭,黄安尧大惊,暗叹自己真是失策轻敌了,被桌上众人一双双期盼和信任的眼神蒙蔽了双眼,忘了边上还坐了一个识货的懂行的。

孙子兵法用错了呀!

最大的竞争对手其实就在他隔壁坐着呀!

“我也来一碗饭!”黄安尧连忙道。

“我也再来一碗。”欧阳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来个大碗的,这个碗太小了!”

“今天这菜真好吃,我感觉我至少能吃八碗饭!”

黄安尧:?!

吃米饭是需要带动的,见黄安尧、秦淮和欧阳纷纷要吃饭,包厢里的众人也觉得该吃点米饭了。

就连原本不打算吃米饭,想留着肚子吃点心的陈惠红都要了一份米饭,和慧慧分着吃。

看着一碗碗米饭端上桌,黄安尧知道大事不妙。

扒烧整猪头是这样的,它本身已经有至少95分的好吃了。大荤的顶级好菜,浓油酱赤,经过几个小时的炖煮和蒸肉质非常软烂Q弹,满满的胶原蛋白淋在上面的汤汁更是味道醇厚。

属于那种乍看上去觉得肯定吃两口就腻,但实际上一吃就停不下来。平日里不爱吃肉,说着吃肉不健康多吃素才对身体好的人,也会在吃了两口之后把先前脑子里的观念全部扔出,胃和舌头疯狂大喊:要吃肉,就要吃肉!

高热量和脂肪才能激发身体对食物最原始的爱。

单吃已经是这样了。

如果在吃扒烧整猪头的时候,再配上一碗米粒颗颗饱满有嚼劲,蒸得恰到好处,温热好入口,充满了碳水快乐的白米饭。

这道菜的美味就会直接上升到105分。

碳水+脂肪+蛋白质,长胖快乐三件套。

一口扒烧整猪头,一口白米饭,再把味道醇厚的酱汁轻轻淋在饭上拌开,哪怕不配肉一口米饭下去……

懂米饭的人都知道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黄安尧已经不敢再想了,再想就要流口水了。

桌上的其他人还奇怪,心想少东家怎么不介绍了。剩下的菜没有介绍的价值吗?看上去也挺好吃的呀,就是吃的时候差点意思,总觉得少东家如果能再说两句会更好吃。

就在大家边吃菜边疑惑的时候,上菜了。

扒烧整猪头!

超大个的猪头,极深的酱色,漂亮的猪脸,好看的摆盘,喷香的味道。

菜一端上桌,边上的其他菜顿时黯然失色。

扒烧整猪头仿佛在掷地有声地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天这顿饭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咕噜。”欧阳又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真的不能怪他,实在是太香了。而且刚才黄安尧虽然介绍了不少菜,但是每人吃两口其实也没吃多少,以欧阳饭量,刚才吃的那些菜加米饭顶多算开胃。

欧阳其实是打算菜少吃点,多吃点心的。

这段时间他虽然点心没少吃,但是自从黄记爆火后就没坐在黄记里吃过点心,都是打包带回去或者直接拿生胚回去蒸的,欧阳总觉得差点意思。

今天难得坐进包厢,欧阳打算大吃特吃。

现在……

欧阳只能在心里跟点心说一声对不起了。

“服务员,再上一碗饭,大碗的!”

扒烧整猪头,黄安尧没有做过多的介绍。

这道菜不用介绍,吃就对了。

猪头肉配饭,就是最好的介绍!

一时间,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在埋头吃饭。

陈慧慧都超越了自己,原本每顿饭只能吃半碗的小姑娘今天超水平发挥,硬是塞进去一整碗,吃饭吃出了秦落小时候的风采。

秦落能有今天的饭量,和她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吃饭脱不了干系。

一碗饭下肚,陈慧慧基本结束了今天的吃饭,靠在椅子背上小声对陈惠红说:“妈妈,我有点困。”

“吃完饭我们回家,把剩下那道题写完了就睡觉。”陈惠红一边炫饭一边说,“慧慧吃饱了是吧,这块肉妈妈帮你吃!”

有母爱但不多。

一大份扒烧整猪头光盘了。

真真正正的光盘,盘子干净如新,被欧阳拿馒头蘸了三遍。

其实不止欧阳一个人想拿馒头蘸汤汁,但是最后只有欧阳一个人做了。

倒不是大家谦让,主要是吃不下。

几碗饭下肚,也就吃了5碗饭的欧阳还能留点肚子再吃俩酒酿馒头。

在吃饭这件事情上,一切的孙子兵法都比不上饭量大来的有用。

每个人都酒饱满足的瘫在椅子上,回味刚刚的美味。

周医生一边控制住打嗝的冲动,一边小声嘟囔:“秋天办婚宴,还有八九个月,怎么才能说服敏敏把五一的婚宴往后挪几个月呢?”

“刘主任,是9月的蟹黄好还是10月的蟹黄好?”

刘主任:……

刘主任开始上网查,这很重要,因为到时候周医生办婚宴她肯定是要吃喜酒的。

许图强就是桌上的空盘疯狂拍照,同时还盯上了果儿,试图让钱大爷匀他半个,他寄回去给他女儿尝尝。

钱大爷让许图强滚。

丁奶奶开始琢磨自己得给秦淮送点什么,才能把自己的小灶从管够的酒酿馒头升级成管够的果儿。

欧阳还在吃果儿。

屈静则在小声和陈娟解释王大爷的情况真的不是老年痴呆症,可能只是单纯的没有上心,这个和年纪没有关系。

陈娟决定回去就对老伴进行正义执行。

王大爷吃得非常满足,甚至吃得有点动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眶都有点红了。觉得气氛什么都已经烘托到了这个地步,张张嘴:

“想当年我还在棉纺厂当会计的时候,也跟着朋友来国营饭店蹭过井师傅做生日宴。”

陈娟刚想让他闭嘴,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唉,这个想当年没听过呀。

“井师傅还做生日宴?”陈娟大惊。

“做,做的少。”王大爷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吃过?”

“那时候我还没和你处对象呢,想当年……”

(本章完)

第235章 长鱼宴(感谢大俠愛吃漢堡寶的白银

王大爷这次忆往昔的内容和以往不同。

以往他忆往昔,都是以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做假账错账为开头,小小回忆一下年轻时在姑苏棉纺厂工作的光辉岁月,再挑一两个反面教材做鲜明对比,突出自己的工作能力之优秀。

最后再简短夸赞一下自己当年在厂里人缘不错,是同事们的好同事,棉纺厂的好会计。

基本都是这几样。

但是今天,可能是三头宴确实太好吃了,王大爷忆的往昔居然不是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也不是良好的人际关系,更不是被领导表彰的光荣时刻,也不是调离姑苏后的峥嵘岁月。

而是生日宴上的菜。

王大爷直接开始报菜名。

软兜长鱼、长鱼羹、炝虎尾、乌龙抱蛋、银丝长鱼、银丝炒面、长鱼圆、长鱼千、长鱼酥合、长鱼烧麦、大烧蝴蝶片。

这菜名报的,在场的众人再也没有人怀疑王根生有老年痴呆症。这记性那真的是一等一的好,过了这么多年菜名都是记得清清楚楚,不愧是棉纺厂的金牌会计,人形记账簿。

他老是记不住事,今天忘带水果,昨天忘买酱油,前天忘买蒜,一定是因为没把陈娟的叮嘱放在心上。许图强强烈建议陈娟回去就对王根生进行正义执行,不能放过,一定得给王根生一点颜色看看!

王大爷报了好多菜名大家听都没听过,听得一愣一愣的。

只有黄安尧好像听明白了,有些震惊又有一些迷茫,等王根生说完才开口:“王大爷,您那天吃的是长鱼宴呀。”

“什么长鱼宴?”王根生有点懵,摆摆手表示黄安尧应该是误会了,“就是我一个朋友的20岁生日,我过去蹭了口饭吃,不是什么宴席。”

“我那个时候,以我的身份哪能吃上宴席呀,那时候我们结婚都没什么人办婚宴,买点高档糖果当喜糖发了就算阔气的。”

“可是您刚才说的菜就是长鱼宴的菜呀。”黄安尧道。

“什么是长鱼宴?”秦淮帮众人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问。

黄安尧这才反应过来在座的都不是什么专业人士,连忙解释:“长鱼就是鳝鱼,淮安盛产鳝鱼,当地厨师多精通鳝鱼的烹饪方式。长鱼宴的雏形最早在清朝就有了,后经淮安厨师不断发扬光大,演变成长鱼宴,曾经是全国五大名筵之一。”

“长鱼宴的菜品全部由鳝鱼制作,完整的长鱼宴一共有108道菜,需要连摆三天,每天的菜单包括八大碗、八小碗、十六碟子和四道点心。”

“别说现在,就是当年能完整做出长鱼宴的厨师都非常少。就算是师父带徒弟,哪怕几个大师傅一起合作,三天时间里做出108道全部由鳝鱼制作的各有特色,且不失风味的菜品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像我爸,他已经算是比较擅长做鳝鱼菜的厨师了,最招牌的是响油鳝糊,软兜长鱼、炸鳝段、长鱼羹是他平日里做的比较多的鳝鱼菜,真的算起来他可能会十几二十种鳝鱼的做法,但是108种……”

“就算是呈舫居的裴盛华裴师傅来了都不一定能做到。”

“刚才王大爷报的那些菜名,其实已经能凑成一桌简易的长鱼宴了。”

“软兜长鱼、炝虎尾、乌龙抱蛋、大烧蝴蝶片、银丝长鱼都算是长鱼宴中比较知名的菜品,作为一个简易版的长鱼宴这些菜已经相当可以了,一般的厨师都不敢接的。”

秦淮连忙小声解释:“王大爷说的井师傅就是你师公。”

江卫今,出手就是S-菜谱的神人。

黄安尧顿时恍然,甚至还有点羡慕:“我爸年轻的时候吃的真好。”

秦淮:……

黄胜利师傅这些年这么低调吗?一点都不在儿子面前吹自己师父。郑达可是大吹特吹,郑思源提起师公的时候眼里都有光。

王大爷震惊了,喃喃道:“原来那桌黄鳝这么厉害,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好歹也是厂长儿子的生日宴,怎么就烧点黄鳝。黄鳝有什么可吃的,田里全都是,乡下的孩子要不是实在饿了都懒得抓。”

陈娟:……

不知道为什么,陈娟现在就有点想对老伴进行正义执行。

“哪个厂长的儿子?你还认识厂长的儿子?哪个儿子?我怎么没见过?”陈娟追问。

王根生的脸色有些变,不是很愿意说,含糊地道:“就咱们棉纺厂的许厂长的小儿子啊,你不知道,你进厂的时候小许都……”

陈娟也一愣,没说话了。

王根生有些感慨地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要是小许现在还在就好了,他最爱吃饭了,他今天要是能坐在这里吃上这样一顿,指不定得回家高兴多少天。”

大家都没有接话,只有黄安尧傻乎乎地说:“那位许厂长当年一定和我师公关系很好,就算是简易版的长鱼宴做一顿也可麻烦了,至少要提前三四天筹备,只是生日宴就愿意做长鱼宴,没点交情做不了。”

秦淮突然一下懂了黄胜利看黄安尧和供货商谈判时的无力感。

少东家但凡把他在讲解菜品上的带货天赋,分一半到为人处事的情商上去,也不至于把营销方案做成这个样子。

一直到这顿饭彻底吃完,黄安尧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问秦淮:“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那个许厂长的小儿子是不是出意外了,我是不是不该接那个话。”

秦淮安慰道:“没事的,再多聊两句大家就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了。”

这顿饭2点45分开始吃,一直吃到4点多才结束。欧阳在群里提议大家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如晚上再一起去观鹤楼吃一顿,他有观鹤楼的优惠券明天就过期了。

群友纷纷积极响应,刘主任更是表示现在时间还早,不如骑单车运动一下消食。她知道一个很好的骑单车的地方,就在她家附近,从这里骑共享单车过去只要半个小时,然后再骑一个小时,最后骑半个小时去观鹤楼吃饭正正好。

她也正好把女儿送回去写作业,然后骑单车。

晨跑组的许图强和钱大爷表示可以。

吃不上黄记的日子每天都在苦练车速的周医生积极响应。

屈静表示饭后运动也挺好。

欧阳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脚。

丁奶奶以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婉拒,但是可以晚上接着吃饭。

陈惠红以要送女儿回去睡觉为由溜号,同时支持晚上的吃饭活动。

陈娟对此很感兴趣,王大爷借口自己现在有点事儿可以晚点过去。

秦淮坐在厨房门口一边看群里的消息,一边听董仕给他讲最新的八卦,眼角的余光还能撇到黄安尧正在一脸羡慕地和黄胜利讲今天中午吃饭的一个大爷居然吃过师公的长鱼宴。

休息时间的黄记总是非常热闹。

董仕的语速很快,还有10分钟就要上班了他得争分夺秒的把八卦讲完。

即使这个八卦不保真。

王俊好像又谈恋爱了,六师兄的春天又回来了。

就在董仕唾沫横飞地讲到王俊这一次找的女朋友好像对外貌不是那么在意,至少对对象的头发要求没那么高的时候,一个服务员从外面探进来头,脆生生地道:

“秦师傅,有个大爷找你。”

董仕的八卦戛然而止。

“等会再讲。”秦淮留下这句,往外面走去,没注意到董仕悲伤的眼神。

董仕:等会就上班了,六师兄就回来了,我怎么可能当他面讲谈恋爱的八卦,我头有这么铁吗?

秦淮走出厨房,发现找他的居然是王根生。

这可是个稀罕事,王根生上次单独找秦淮还是在云中食堂的时候。这段时间秦淮的单独小灶也没有特意给王根生准备,怕他觉得太突兀,因此秦淮虽然对王根胜比较了解,但是两人的接触不算多。

“王大爷,您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欧阳把打包的菜全都带回去了没给你留,这事我得好好说说他,吃独食太不道德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让他给你匀两个打包盒出来。”

“不是不是。”王大爷连忙摆手,表示小欧是个好同志,可不能冤枉了他,“给我了,打包的菜是按人头分的,一人一盒,小孩没有。”

“我家两个人还占便宜了,分了两盒。”

“我是有个事…不对,应该是有个忙想拜托小秦师傅你。”

秦淮:!

帮忙!

帮忙好啊,帮忙容易触发支线任务呀!

“您说。”

“本来过了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偏偏上次吃饭的时候老钱冷不丁地提起双蟹包,我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想。”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又没控制住自己提到了小许,我知道你不知道小许是谁。你就当是大爷年纪大了喜欢忆往昔,喜欢絮絮叨叨,别太在意。”

“是这样的,大爷这边有个点心方子。应该挺难做的,是很多年前我的一个朋友花高价从一个点心师傅手里买的。后来我父亲摔断了腿要钱治病,我手里没钱,他手里也没钱,他就把方子送给我,让我去卖了换点钱。”

“这么多年这个方子我一直也没卖,留在手里。后来我调走了,井师傅去世了,我托先前的同事打听过,这个方子上写的点心好像是失传了,井师傅的徒弟小郑没学会。”

“我知道学点心应该是师父手把手教的,我这里只有一个方子没有人能教,想让小秦你照着方子把点心做出来多少有点强人所难。大爷也不是故意要难为你,大爷可能是年纪大了,这一回姑苏就想起以前的事情,一想起来就想吃双蟹包。”

王大爷说的有一点混乱,秦淮原本还在一边听一边理,听到王大爷说到双蟹包的时候秦淮直接愣住了,有些惊奇,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

“您说的方子是双蟹包的方子?!”

王大爷被秦淮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点头:“小秦师傅你知道双蟹包。”

“知道一些,我听郑师傅说起过。双蟹包他其实会做,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做,所以其他人才会以为双蟹包失传了。”

“不过现在不是做双蟹包的时候,双蟹包是时令菜,得等到秋天蟹黄肥美才能做。您现在给我方子,我现在也练不了。”秦淮解释道。

王大爷虽然不是很懂厨艺,但他知道什么是时令菜。

“可是我记得小许春天的时候也吃过双蟹包呀,他还分了我一口,跟秋天的一样好吃。”王大爷有些疑惑,掏出手机,眯着眼睛点开相册翻了翻,翻到照片把手机递给秦淮看。

照片上是王大爷拍的方子。

“这是小许给我的方子,中间有个步骤分开了,一种要用酱,一种要用新鲜蟹黄。小秦你看看,我记得之前井师傅是一年四季都能做蟹黄包的。”

秦淮接过手机一看,好家伙,这其实是两个方子。

一个是正常的,用新鲜蟹黄制作的双蟹包的方子。

另一个是用可以长久保存的蟹黄酱制作的双蟹包。

这两个方子写的非常详细,简直就是江卫明同款的傻瓜教学,生怕看方子的人看不懂的那种。具体到每个步骤应该做什么,什么情况是对的,出现什么情况说明哪里有问题都写出来了,也难怪王大爷能看懂。

因为非常详细,所以显得两个方子非常雷同,王大爷是个从来不下厨做饭的,厨艺仅限于煮面条和蒸馒头,会看迷糊以为两个方子差不多也在情理之中。

郑达没学的那个版本的方子,在王大爷手上。

“能做吗?”王大爷问。

“能做。”秦淮肯定地点头。

郑达会做蟹黄酱,王大爷这边有用蟹黄酱做双蟹包的方子,两相一结合,能做。

太能做了。

秦淮没问给王大爷这个方子的小许是何许人,也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这位小许,棉纺厂厂长的小儿子,应该就是秦淮在龚良记忆里看到的坐在国营饭店的那个年轻人,同时也是因为太喜欢吃双蟹包,所以高价买了方子给井师傅,拜托井师傅多做的吃货。

小许后面发生了什么,秦淮不用问王大爷,问黄胜利和郑达就行了,他们两个肯定知道。

“王大爷,麻烦您把这张图发给我吧,我这段时间研究研究,有进展了第一时间告诉你。”秦淮笑着道。

“好好好,辛苦小秦师傅了。”

“不辛苦,这可是绝版的方子。您要是现在把这个方子卖给知味居,肯定能卖一大笔钱,现在您把方子免费给我看,我还赚了呢。”

王根生笑笑,没有说话,走了。

秦淮回到厨房,距离上班还有5分钟。

王俊还没回来。

应该是真谈恋爱了,争分夺秒在外面谈恋爱。

董仕放下水杯,一个箭步冲到秦淮面前,想要抓紧时间接着讲八卦。

秦淮率先开口,打乱了董仕的节奏。

“董仕,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秦淮道。

“什么?”

“我想拜托你去向黄师傅或者郑师傅打听一个人,姓许,一位大爷年轻时的朋友,叫什么不清楚,只知道他是棉纺厂厂长的小儿子,是刚刚黄安尧讲的那个长鱼宴的主角,就是他的生日。”

“你就当是我写小说需要积累素材,用积累素材的角度去打听,我想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董仕大惊:“你要写小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

“行。”董仕虽然不明白秦淮为什么突然对一个现在年纪已经是大爷的人感兴趣,但是他知道秦师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作为黄记官方指定八卦小能手,这种事情找他就对了。

“你等着,我肯定在两三天之内给你打听出来。”

说完,董仕就奔向黄胜利。

“师父师父,我跟你打听个事!”

“刚刚安尧哥说的那个过生日师公给他做了长鱼宴的人,你知道是谁不?”

秦淮:……

好单刀直入的打听。

不愧是你,董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