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神婆

听了方林岩的分析,其余的人也觉得很有道理,而这时候,李三带来的相关方面“专家”庆伯则是要展示存在感了:

“问题的根子,应该是在龙王庙。”

方林岩赞许的看了庆伯一眼道:

“是的,我也这么想。”

李三恍然道:

“之前赛张飞的叔父将阴瓦给我们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说是他月初的时候才拿到龙王庙里面祭拜过!”

“而之前询问谢王氏等人的时候,也说起这阴瓦当中的药效是在不断流失的,大概给五六个人煎过药之后,效果就会很差,需要去龙王庙祭拜才能恢复。”

“所以,这些持有阴瓦的人,能交汇的地方就是龙王庙了,而他们去祭拜也不可能空着手,于是龙王庙这边幕后黑手还能继续吃一波血食祭品!”

在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之后,很显然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就已经确定了,那就是龙王庙!

于是大伙儿也经过了一番准备,无非就是带上黑狗血,香教当中的符水,请神香之类的东西。

同时,李沮身为大师兄,并且还是香教当中最能打的大师兄之一,已经叫来了本地的香教坛主,然后让他去先做准备,将风声放出去,无非就是给他们的行动找个正义的理由。

比如坛主对外说的就是,自己这边有好几个兄弟都被龙王爷托梦,说有一只千年老鼠精在龙王爷的神像下面打洞,龙王爷管着四万八千水族,却管不到陆地上的耗子,所以这老鼠精让他老人家苦不堪言。

所以龙王爷就指了一窖藏银给他们,让他们拿来雇佣热心人帮忙处理了这只妖孽,若是亲手抓住杀掉那只耗子精的,那么还能额外再得十窖藏银。

而且这只耗子精还擅长打洞,其巢穴里面还有金银无数,打死它的人就能拿到金银。

之前方林岩觉得搞出来这些漏洞百出的谎言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不过到了现场以后才知道自己错了,在信息蔽塞的乡间,这些村民对当地原始宗教的狂热是难以形容的,甚至在大旱不雨的时候,有县令在龙王庙前自焚以求雨的。

所以,若是不加准备贸然行事的话,几百个农民发觉你们在龙王爷那里搞事,这帮愚民立即就会觉得,这帮外乡人万一激怒了他老人家来个大旱不雨,或者说是洪水泛滥怎么办?

所以,他们做出应对的方式,十有八九都是愤怒的拿着锄头和粪叉追赶过来,你动手杀人的话,那不杀个血流成河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是官府必然就会出面将你通缉。

若是不杀人的话,那么就更别提去龙王庙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了,自己能保住不缺胳膊断腿就好了。

当然,对于香教的这位坛主来说,也同样是两眼放光,因为他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位金主爸爸一出手就是两百两银子让他们去办事!

这帮乡下穷鬼见过什么市面?争水,争一条田埂,争一只鸡打死人的都不要太常见!

每个人发一吊钱,能让他们的眼珠子都发红,完全失去理智,更不要说还能披上“为龙王爷解决麻烦”的大义了。

等到方林岩等人到达的时候,坛主已经搞定了一切,周围聚了不少老百姓,以虔诚,畏惧,更是好奇的眼神看了过来。

在龙王庙外面更是搭起了一个高高的戏台,上面有两个道士正在挥舞着桃木剑,嘴巴里面更是喃喃念诵着别人根本就听不懂的句子,身手敏捷的他们更是不时的翻个跟头,甚至还能偶尔喝一口酒,喷一次火

讲真,方林岩觉得这两个道士只要把衣服一换,立即就可以去天桥那边做杂耍了,如此表演,既不专业又深深的侮辱了道士这个职业啊。

但下面的这帮精神物质文明极度匮乏的农民们却在戏台下面看得如痴如醉,一个个仿佛因为缺氧伸着头的鳖似的,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低了50%,呼吸也变得十分轻柔,唯恐错过任何一帧的画面。

那模样忍不住就让人想到一些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往事,比如咱当年第一次看到蜜桃成熟时十七分三十一秒时的聚精会神,又比如被苍老师上第一节课时候舍不得点快进的专心致志

方林岩因为距离比较近的缘故,甚至还听到了一些按捺不住的赞叹:

“这位有胡子的道长看起来不甚高明啊?”

“何以见得?”

“他只翻了十六个跟头,而旁边的矮个儿道长翻了二十一个。”

“但是胡子道长会吐火啊!”

“矮个儿道长唱苦情难道不是一把好手?”

“.”

听到了这些赞叹,方林岩百感交集,原来在这些村民的脑海当中,竟然是以翻跟斗的数量来评判道长业务娴熟与否!

若是老子或者三丰祖师听到了他们的这些话,势必要掩面长叹,早知道作什么道德经,打什么太极拳,直接找一群猴子来传播道门荣光才是正道啊。

在这种仿佛盛大节日一般的气氛当中,方林岩等人毫无阻碍的进入到了这座龙王庙当中,这庙宇不大不小,前后分为三进。

第一进的大厅当中供奉的是龟蛇丞相和巡海夜叉,乡下人这边造的雕像相当粗陋,甚至可以见到旁边的巡海夜叉的武器叉子都坏掉了,露出里面支撑着的木棍和稻草。

令人惊奇的是,这却并不妨碍前面的香炉当中香灰满满,里面的祭品还蛮多的。

他们直接进入到了最后一进的正殿当中,龙王爷的塑像正在这里端然矗立着,乡下地方也没办法多弄什么装饰,只能在背后挂上红布,大概是因为这庙是后面改的,供桌上方的屋顶被熏得漆黑。

庙祝也是迎了上来,却被坛主卢雄带着几个人隔开,看得出来这家伙虽然颇为狡诈,却没有经历过大事的,被刀子别在腰上脸色都惨白了,估计也是个不知情的,充其量就只是偷吃点贡品和香油罢了。

方林岩从怀中掏出了阴瓦,打量着前方的供桌,然后对着庙祝招了招手道:

“来,告诉我,这东西应该放在供桌的什么地方?”

庙祝肯定对阴瓦这东西不陌生,而普通人被刀架在脖子上以后,绝大多数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只能颤声道:

“实在,实在不敢隐瞒,之前都是让它摆在供桌上,等到晚上人走了以后将其浸泡在血水里面,过一晚上之后就行了。”

方林岩笑了笑道:

“说清楚点,血水从那里来的?装在什么地方,怎么浸泡进去?还有,过一晚上就行了是什么意思?”

见到这庙祝吞吞吐吐的,方林岩很干脆的再次祭出了金钱+刀子的大法,挥挥手让人直接将庙祝拖到了旁边的空房间里面:

然后拿出了一大锭银子放到了庙祝的面前,然后刀子架在了喉咙上:

“老老实实的说了,就拿钱走人,胡说八道的话,就等着重新投胎。”

庙祝被刀架在了脖子上,脸上的肌肉不停的颤抖,只能老老实实的道:

“等到晚上没有人的时候,我就要拿一个盆子出来,然后在里面装满水,然后将这阴瓦放进去。”

“然后我再将盆子端到后院里面的空旷地方,等到一夜之后,那盆子里面的水就会干掉,里面的阴瓦也会恢复了。”

方林岩笑了笑,一针见血的道:

“我觉得伱没有说真话,而且这样的事情,你总不可能是凭空臆测出来的吧?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庙祝顿时一窒,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起来,方林岩这时候怎么会给他犹豫的机会,刀光一闪,立即就是一只耳朵落地。

庙祝顿时大声惨叫了起来,可是马上就被旁边的香教中人捂住了嘴,同时还死死的按在了地下,手背上青筋爆起,整个人的头和脖子也是涨得通红。

隔了一两分钟之后,庙祝缓过了痛劲儿来之后才被放开,方林岩这时候才和和气气道: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我这个人喜欢和老实人打交道,你想好了没有啊?”

庙祝看起来很有骨气,直接用仇恨的眼神看了过来,然后张嘴就直接开骂了!

结果他刚刚骂了半句,旁边的香教中人立即将其拖下去一顿好打!等到了他鼻青脸肿的时候这才重新将之拉了起来。

但这家伙讲真确实很有脾气,刚刚站稳了又对准了方林岩一口血痰吐了过来,但李三在旁边又怎么会让他得手?

面对这样的人,方林岩很干脆的挥挥手,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有人帮忙让他吐口了。

有道是专业这一次他可不是单独一个人来的,香教里面鱼龙混杂,缺的就是银子,人才却是样样不缺,赛张飞曾经干过狱卒的,拷打那一套早就烂熟于胸了。

不过,方林岩在外面站了两三分钟,正和李三说着话,突然见到了旁边走过来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松松的挽着头发,走路的姿势同手同脚,看起来很是有些诡异,摇摇摆摆的仿佛有些营养不良,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本章完)

第1411章 现身

关键是她的眼神很有特色,一双眼珠子白多黑少,似乎失去了焦点,明明眼珠子是看向这边的,但是焦距却并没有落在你的身上,而是聚集在了虚无缥缈的某一个点上,用医学术语来说,那就是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见到了这女人靠近,以大管家自居的李三很警惕的走上前,挡住了她,而这女人却道:

“你放了他,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她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是诡异的朝着天上看的,所以方林岩都只能看到她的眼白,因此只能皱眉道:

“抱歉?伱是在和我说话?”

这女人呆滞的点了点头。

方林岩道:

“你是谁?”

这女人木然,不说话。

不过没关系,现在龙王庙的人气非常足,很快就打听了出来,这女人就是神婆。

本来龙王庙的庙祝是一个光棍儿,不过前几年凤阳那边拉了饥荒,逃荒过来不少人,庙祝就趁机捡了个女人,两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一起了。

而这女人从一开始起就这么神神叨叨的,刚来的时候夜里还会在龙王庙附近乱走,就她的这做派,差点儿没把几个走夜路人吓死。

方林岩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让人将庙祝拉了出来,当然,此时为了避免庙祝发出声音,其嘴巴是被塞着的。

结果庙祝一看到了神婆之后,立即变得更激动了,两三个大汉都按不住他。但这是什么地方,李沮手指轻轻一点,这人就直接瘫在地上抽搐了。

方林岩看着神婆道:

“我现在已经放开他了,你说吧,怎么处理阴瓦的。”

这女人木然的道:

“你真想知道?有的事情,知道得越多,那么死得越快!”

方林岩笑笑:

“别废话,我能放开他,就能再让他多吃点苦头。”

这女人漠然的道:

“阴瓦送来供奉以后,需要血炙!放一盆血将它浸泡进去,不能是鸡血,也不能是狗血,人血最佳,然后放在后面正东方的那一棵槐树下,第二天早上将之取回来就好了。”

方林岩听了以后点了点头,他之前就觉得这庙祝说得有些不尽不实,现在看起来果然如此,于是他就追问道:

“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这女人道:

“是阿姐。”

方林岩眯缝了一下眼睛道:

“阿姐是谁?”

这女人的回答依然是阿姐,就和复读机一样。

方林岩这时候走到了庙祝身边,此时的他已经略微缓过了气来,但看过来的眼神却满是怨毒,对此方林岩很干脆的直接将之无视掉,然后对着旁边的坛主道:

“找两个手脚麻利的,去他的住处搜一搜,什么钱财之类的我都不在乎,不过有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却要留下来。”

坛主一听就知道这是美差,然后自告奋勇带着两名心腹过去了。

而听到了方林岩的话以后,庙祝立即瞪大了眼睛却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似的,陡然的弹了起来。

不过他想要在这帮人的面前反抗那是太天真了,一脚就被踹在了肚子上面,痛苦蜷缩着半个字都说不出,只能张大了嘴巴不停的尝试着干呕

很快的,坛主就直接来找到了方林岩,看起来有些慌乱的道:

“我们在这家伙住的地方发现了一些东西,看起来很邪门”

方林岩闻言精神一振:

“走走走,带我去。”

很快的,他们就来到了庙祝的房间里面,走进去以后就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就像是熬了太久的浆糊馊掉的气味,令人觉得很是有些恶心。

这家伙的房间分为了里外两间,外间是吃饭+堆放杂物的地方,关键是这里堆放的杂物都是纸人纸马这种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不大吉利的东西。

不仅如此,这个庙祝的手艺还非常好,尤其是旁边的两个已经完工的纸人,脸上挂着诡异的假笑,仿佛你人走到哪里它的眼睛都会跟到哪里,若是单独一个人在这里面的话,真的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坛主带着方林岩朝着里面走,可是方林岩却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扎纸堆上,然后半跪下去用手轻轻的摩挲着这一堆纸张。

紧接着他开始在这其中翻找了起来,最后锁定了其中的一张将之抽了出来,放在手里面轻轻的摩挲着:

“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又不完全对。”

方林岩皱着眉头将手伸进了到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正是死鬼老爹留下来的那一张人皮书签,先对比了一下手感,然后又对比了一下外观,于是点了点头:

“嗯,真相越来越接近了,虽然这家伙使用的皮并非是人皮,但是制作工艺几乎是一模一样。”

紧接着,方林岩才跟随着坛主走到了里面的寝室当中去,可以闻到这里面的那种难以形容的恶心气息越发的浓烈,然后就见到那坛主指着旁边的一口大缸道:

“就是这里。”

方林岩一看,差点儿没直接吐出来,原来这缸子里面浸泡着白花花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夏天浸泡了七八天大米似的,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酸臭。

关键是缸子里面除了大米之外,还有猫,狗之类的尸体,同样也是浸泡了很久,甚至都已经泡涨了。

还能见到有一只肚皮鼓胀得像是个气球的狗尸被放在了旁边,污浊的浑水一点一点的落了下来,旁边还有一把剪刀,狗尸肚皮上的毛被刮得干干净净

很显然,方林岩之前发现的那张奇特的扎纸,就是用这狗皮制作的!现在,方林岩便可以基本确定,制作手里面这张人皮书签的那家伙,应该就是庙祝的幕后黑手了。

也难怪得坛主露出了那种恶心无比的表情,在自家卧室里面搞出这样的幺蛾子来,这个庙祝真的是不走寻常路!如此环境,不知道空气里面有多少病菌,也亏他能在这里面活到现在。

不过就在这时候,方林岩突然觉得这卧室门口光线一暗,已经是有人挡在了那里,虽然因为背光的关系看不清楚脸容,但凭借身材就能辨识出来,这个人就是神婆。

但是,这时候方林岩却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此时的神婆和之前的神婆不一样了直观一点来说,之前那个神婆一接触就能知道这个人的精神有问题,甚至在大脑发育的方面出现了明显的异常。

但是,现在这个神婆,身上却散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邪气和阴气,这让方林岩都倒退了半步,然后直接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令人意外的是,神婆居然用低沉的声音道:

“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你是谁?!”

方林岩愕然:

“什么熟悉的气息?”

他立即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从私人空间当中拿出了死鬼老头留给自己的那张人皮书签,难道说的就是这玩意儿?

犹豫了一下之后,方林岩很干脆的掏出了这张书签道:

“难道你说的是这个?”

神婆呆住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道:

“是的,这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她的话一说出口之后,方林岩陡然觉得从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很干脆的做出了戒备,不仅如此,就连李沮和李三也是瞬间赶了过来。

三人一汇合,很显然神婆这边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了,任你是什么滔天凶物,面对如此组合也是要退让三分,更何况外面还有成百上千人呢!

只要坛主高呼一声抓耗子精,已经被铜钱和银子烧红眼了的群众立即会猛扑上起,让它好好领略一下人民战争海洋的威力

等到做好了一切预防突发事件的准备以后,方林岩才看着神婆徐徐的道:

“这张书签,是我从先父的一份诗集当中发现的,它被夹在了诗集的中间。”

紧接着,方林岩居然背起了一首诗:

伊人彩云中,欲赠隔路远。

思念无缘见,怨望凉风前。

之前就说过,方林岩的拿到的这一份诗集乃是他便宜老子和一群同窗搞出来的,所以里面的诗句质量嘛,呵呵,也就那样。

这首诗虽然看起来不咋地,在那一份集子里面算是佳作了。

听到了这首诗之后,方林岩发觉神婆身上的戾气迅速的消失了,隔了一会儿她才淡淡的道:

“原来.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她说到“原来”这两个字之后,语声陡然变得模糊了起来,方林岩也听不清楚,却也只将后面的那句话听了个明白。

方林岩愣了愣,然后道:

“先父有遗言,说我年满二十之后,有空带着这东西来郴州张王庄走一遭,因为家道中落,我一直想来都无法成行,所以就拖到了现在才来。”

神婆很干脆的道:

“凭你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将这马踏湖翻转过来,也是找不到郴州张王庄的,你若是想要去那里的话,今晚三更时分来龙王庙正对着的这个码头上,我不愿见生人,只能你一个人来。”

“还有,这个庙祝和他老婆对我还有用,你不要找他们麻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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