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78.生产队里卖衣服(大家保重身体

吃了烧螃蟹吃烤鱼,最后还有一碗海鲜汤。

铁盆里先后煮了几样海螺海贝,在煮熟这些东西的同时,也有大量的海鲜汁流入汤,成了更鲜的海鲜汤。

学生们带着大木勺,轮流着用木勺舀海鲜汤喝。

至于卫生?

不用讲卫生!

王忆喝着鲜美可口又热乎的海鲜汤觉得很是惬意,同时他还训了王状元等少年:“烟不好抽,这东西味道可不好了,你们抽了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王状元嘀咕着说道:“我看我爹抽的挺美的,支书爷抽,寿星爷也抽。”

看着王忆没有因为他们抽烟而大发雷霆,王新米壮胆子问道:“是不是咱抽的烟不对?我看大人都喜欢抽王老师给的烟卷,是不是烟卷抽起来滋味好呢?”

一听这话王忆笑了。

他和蔼可亲的说道:“你们试试就知道了,烟卷味道更差劲。这样吧,我知道你们不信,等王老师给你们抽带烟嘴的烟卷试试就知道了,那是高档香烟,但是味道一样特别差劲!”

都是从少年时代过来的,他知道王状元这些大孩子已经进入叛逆期了,要想让他们断了抽烟的念头那不能强行下命令。

越是不让他们碰什么,他们现在就碰什么!

而且他们接触的环境就是身边大人都抽烟,有样学样他们自然也抽烟,实际上六零后七零后确实抽烟极多。

这样王忆要想个办法把这个抽烟的环境给捣毁,烟酒不是好东西,都是致癌物,岛上的男人要出海必须得喝酒暖身子这没办法,但烟是可以不用抽的。

他希望以后新一代的渔家汉子没有抽烟这个习惯,健康且省钱。

所以要怎么断绝他们抽烟的念头呢?

得要让他们知道烟这东西确实不好抽。

王忆想到了坑爹爹上的一个坑货中的坑货:茶烟!

这东西看起来包装跟香烟一样,但实际上里面卷的不是烟叶子是干草叶、干树叶——甚至都不是他们宣称的茶叶。

他大学同学有抽烟的,有一次他被坑爹了,买了一条茶烟,然后抽了一嘴发现味道不对,可他舍不得扔,又抽了几支之后直接戒烟了……

让茶烟来对付这些对吸烟产生兴趣的少年,要比直接明令禁止他们抽烟更有用!

天色越来越昏暗,虽然风势已经减小许多,可看天色要下雨了。

王忆吆喝着领学生们回家。

果然,下午四点钟,雨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天地一片漆黑。

黎明开始的大风吹来了大片积雨云,王忆估摸着又是一场如瀑暴雨。

他提前把狗窝转移进了听涛居,野鸭子跟着享受了嫡系的待遇,它和四个小奶狗待在一起。

老黄趴在门口看雨,雨水敲打地面敲出一个个的大水泡,把它看的一个劲摇尾巴。

这个天气没人出门,王忆去了22年一趟。

这一趟没什么重要安排。

不过零散事不少,比如买茶烟、比如再弄点学生校服,比如问问生日报和《大丰收》老挂历的出售问题。

他先跟邱大年联系,又跟袁辉那边联系了一下,说正在跟老中医搞关系争取早日把医书买下来,然后让墩子把他给孙征南和徐横定制的机长制服送到公务员小区来。

邱大年买了一些奶粉、营养包、益生菌之类的一岁龄宝宝用品,墩子给收拾了一包裹,王忆准备一起带回82年。

他也给墩子收拾了一些东西。

最近两天全队社员往大灶送海货,不是所有海货都适合做凉菜,所以他手头上攒了一些好海货,便速冻后一起给了墩子。

另外他这次带过来不少海养鸡的鸡蛋,也给了墩子让他和邱大年没事炒鸡蛋吃。

他手头上鱼鲞挺多,这次拿出来给了墩子,说道:“你们自己处理吧,都是外岛的老人送我的,我吃不掉,你们可以拿去市场卖掉。”

墩子问道:“什么价钱?”

王忆说道:“你们价钱你们自己琢磨,卖的钱不用给我了,你和年总分了吧,就当时给你俩发了个福利。”

这些鱼鲞是寻常的墨鱼鲞、海鲈鱼鲞、鮸鱼鲞之类,没有珍稀的黄鱼鲞,所以合在一起卖不了几个钱。

他叮嘱了一下墩子:“虽然这是我给你们发福利,但你们别以为这东西便宜不值钱给乱卖了,都是好鱼鲞,这季节市场上的都是工业流水线出来的鱼鲞,跟咱的比不了。”

墩子拍胸脯:“这你放心,老板,你想想年总那个抠门样吧,他能赔本赚吆喝?”

王忆想想也对,最后分别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咱不能浪费了年总的讲价本事,让他去二手市场给我买一套家具家电,我屋子里现在还光溜溜的呢。”

墩子猛然抬头:“光溜溜?你屋子里什么光溜溜?”

“我屋子光溜溜!”王忆没好气的说道。

墩子尴尬的笑:“我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听见了,老板你别嚷嚷,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行了,你回去吧,记得让年总好好砍价。”王忆之所以选择买二手货不是图省钱。

行吧,他就是图省钱!

主要是他觉得买新品没必要,这公务员小区就是他的一个幌子,他不会在这里常住的。

另一个买二手货也是为了方便发挥邱大年砍价的本事,不能浪费了这好本领。

两人各自提着东西分开,他回到小区屋子里,准备穿越,看看手机发现燕微雨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王忆为人清白自重,所以他愿意把人往好处去想。

人家姑娘主动联系他可能就是图他长得帅、图他的身子。

总不能是为了维护客情吧?

王忆看看镜子里自己这副越来越矫健、越来越昂扬的身板,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心动!

除了给金家小宝宝的用品,他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卤肉。

猪头肉、烧鸡、猪蹄、酱牛肉齐全,于是他和大迷糊坐在门口守着桌子一边看雨一边吃肉。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QHD外打鱼船。

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吃着喝着,王忆哼着小调,然后大迷糊突然说了一句:“王老师,锅里的小老鹰馋了,一直偷看咱这里呢,你看它馋的眼睛瞪多大、嘴巴流口水。”

“鸟不会流口水。”王忆随口说了一句扭头看去,把腿起身冲上去。

赶紧把小老鹰给从锅里拎出来。

雨水太大,小铁锅被淹了,这鸟货因为羽毛蘸满水跑不出来了!

它哪里是在馋他们吃东西?它那是在努力昂着头求救!

它哪里是在流口水?这是大雨落它鸟头上从嘴巴往下流!

绷带已经湿透了,他把绷带拆掉,小老鹰双翅一起拍打起来,看情况翅膀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王忆把它带进屋子里给它喂了块猪头肉。

这鸟食性很杂,卤猪头肉也吃,而且吃起来狼吞虎咽看样子还挺带劲。

有了这教训王忆又穿上蓑衣去校舍里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收拾的东西,到了猪圈看了看,学生们把猪圈维护的挺好,水沟通透,没有积水。

他带了半袋子猪饲料,倒进了顶棚下的干草堆里,五头小猪哼唧哼唧的吃了起来。

渴了它们便去喝口雨水,倒也挺自在的。

三忙活两忙活便是晚上了,王忆看看这雨短时间内不能停歇,便回屋锁门再次穿越去22年。

他报了家庭医生的网课,一套课程2888,是医科大学搞出来的基本医学课,好评如潮。

海上的雨来得快去的急,这场雨持续了大半夜,早上起来朝阳升起,又是一个好天气。

王忆的生活变得很简单。

上午上课,领着王东峰和秀芳一起调凉菜,下午再调一批凉菜送销售组上船离开,剩下的没事了,让孙征南领着学生去上学即可。

不知不觉,周五到来。

下午的时候张有信过来了,王忆喊了大迷糊、孙征南还有徐横去搬箱子,说道:“应该是沪都纺织厂给咱邮寄的库存仿军服送到了。”

也是时候该送到了。

他上个礼拜天在翁州市区邮寄的箱子,竟然足足送了四天、在第五天才送到,他被这个速度给整怕了。

事实上邮电局速度没有这么慢,张有信看见他后嬉皮笑脸的解释:“王老师,不好意思,耽误你的衣服了。我周三去市里参加了个短期培训,今天才回来,所以外岛的邮件都没送。”

王忆说道:“没事,不着急用——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箱子里是衣服?!”

张有信说道:“快件在我们单位仓库放了两天,前面夜里不是下大雨吗?箱子有点湿了,我们单位领导怕损害了你们快件,所以就打开看了看。”

王忆一听勃然发怒。

他厉声道:“你们这是侵犯人的隐私知道吗?你们怎么能查看别人邮寄的东西?”

张有信不明白他反应怎么这么剧烈,一时有些迟疑:“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这样我以后哪敢通过你们邮电局寄东西?如果我同学给我从国外邮寄一样新奇的好东西,你们随便打开一看发现很喜欢给我拿走怎么办?”王忆生气的说。

绝对不能让人看自己快递,因为自己手头上很多东西的来源都是用‘同学邮寄的快件’,一旦让人知道箱子里有什么,那很多事可就不好办了。

所以此时他是又怒又庆幸。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他箱子里全塞了衣服——当时去邮电局邮寄的时候,他觉得没什么压箱子的,总不能邮寄空箱子吧?于是就把仿军服塞了进去。

得亏如此,否则邮电局看了他箱子里是一些废纸之类的东西,结果回头他说是邮寄了军服,那可要闹出事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的事情发生的恰到好处,给他提了醒又没出事。

张有信听了他的话也生气,他涨红了脸说道:“王老师,你这话侮辱人,侮辱我们的职业操守!”

王忆怒道:“你们的职业操守允许你们查看客户的信件?”

张有信梗着脖子说道:“我们职业操守、我们看了也不会动你们的东西。”

王忆说道:“你不会动,我信,因为我知道你的党性。可是其他人呢?你敢说你所有同事都像你一样恪尽职责吗?”

这话说的张有信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嘀咕道:“那行吧,以后我跟我同事说说这件事,绝对不去看你们的快件。”

王忆说道:“下次再有人动我的信件,别怪我不客气!”

张有信翻白眼。

箱子搬到码头上,他从皮包里拿出个塑料袋递给王忆:“喏,你同学爱集邮,我给你弄了点老邮票。”

王忆拿到后说道:“多谢你了,有信哥,你真是有心了,我很感谢你,可是……”

“行了不用可是了,我先去忙了。”张有信发动船离开。

徐横说道:“张老师,被邮电局看了一眼信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

王忆说道:“等有人动了我的东西就是大事了,可到时候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找得回来吗?”

“就比如说我送你们的打火机手枪,爱抽烟的喜欢不喜欢?喜欢的话他看到了自己偷偷收下说你的件丢了,你怎么办?”

徐横果断而坚决的说:“侵犯隐私罪大恶极!王老师你说的对,他们必须要有职业操守!”

看别人的信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看我的就不行了。

因为我真有两头牛……

箱子搬进门市部,其他人离开,王忆自己收拾了一下,趁机把两套机长制服给拿了过来。

都是雪白笔挺的西装式制服,带衬衣、带领带、带大檐帽,后面三样是成品,王忆让邱大年给配套的。

他拉了根绳子,让大迷糊去借衣架。

期间他把孙征南和徐横叫了过来,说道:“特意给你俩订了一身衣裳,穿上试试,以后这就是你俩的工作服了。”

两套叠放整齐的制服摆开,上面放着大檐帽,帽子上有航空帽徽,两人一眼看上去顿时挪不开眼神了。

思想解放,青年们没有不想赶时髦的,孙征南和徐横虽然是刚退役的军人,可他们也是青年,也有爱美之心!

特别是这两套制服正好卡在了军人的审美眼光上——以前军队是有过这种西装式制服的,55式元帅礼服、将军服!

那一身蓝色礼服是所有军人的究极梦想,不仅仅是代表的地位,实际上那礼服确实很帅气。

孙征南和徐横听了他的话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徐横干脆利索,拿起明显更大一号的一套制服摆开看了起来。

看着雪白的颜色、笔挺的款式,他一眼看中了:“我草,王老师这是、这是什么制服?真洋气啊!”

王忆说道:“你还真是猜对了,这是国外航空公司飞机机长的制服。”

“沪都纺织厂里专门定制的外贸商品,要往外国卖的,我给你俩一人买了一身,我觉得跟你俩的身材太搭配了,穿上试试。”

孙征南想要问问价钱,徐横那边先穿上了。

王忆制止他:“等等,去我屋里换吧,要换上衬衣的,你没看着人家还有一件衬衣搭配吗?”

徐横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西服,要搭配衬衣和领带,我都看见了,我只是想先过过瘾。”

说着他猴急的脱掉了身上的背心把衬衣穿上了。

衬衣不太合身,稍微大了一点。

王忆当时是赶着更大一号去买的,大一点可以凑活穿,小一点就穿不下去了。

徐横换上衬衣不顾这是门市部直接脱裤子。

王忆叫道:“不是让你去听涛居里换吗?”

徐横满不在乎的说道:“这里就三个大老爷们,我还怕什么?我跟我们班副是经常一起拉屎的交情,谁的屁股啥样彼此都清楚。”

“今天不聊屁股的事,”王忆摆摆手,“赶紧给我去听涛居换,万一什么时候进来个女社员你可就要背上耍流氓的名声了。”

然而他说话期间徐横已经穿好了。

孙征南要更内敛,抱着衣服进听涛居。

徐横把腰带系好、把扣子全给系上,然后拉了拉衣摆激动的问王忆:“怎么样?”

他长得魁梧高大,最适合穿制服。

真是个器宇轩昂!

王忆抱着膀子围着他转了两圈,说道:“不错不错,看起来好极了。”

徐横嘿嘿笑。

他很正式的戴上大檐帽。

挥臂向王忆敬了个军礼。

王忆说道:“把帽子摘了吧,平时穿这一身衣裳就罢了,再戴这种制式帽子不合适。”

徐横不乐意:“我觉得很合适。”

两人围绕着这个争论几句,王忆说道:“待会等班副出来问问他吧,他肯定不愿意戴。”

“这你就说不错了,你压根不知道班副这人多臭美。”徐横嗤之以鼻,然后露出疑问之色,“唉?班副怎么还没出来?”

王忆也觉得换衣服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他去喊了一声,孙征南说道:“我、我不会打领带!”

王忆说道:“那领带是国外的航空机长制服配套而已,不是非得打的,你先出来吧。”

然后听涛居还是没有声息。

过了两分钟孙征南才推开门。

他愣是把领带打了起来。

带扣有些歪歪扭扭,估计是用了红领巾的系法。

所以徐横说的对,王忆不知道他有多臭美。

但穿戴整齐的孙征南确实很有男儿之美。

他是齐鲁人,长得浓眉大眼、虎背蜂腰,腿长胳膊长,肌肉结实的恰到好处,天然的衣服架子。

可惜脚上穿的是绿胶鞋,这鞋子跟雪白的制服不太配。

孙征南显然也知道这点,特意站在门口里面没出来。

徐横上去帮他拉了拉衣服说道:“行啊班副,你要是穿这样回老家,那给你相亲的媒婆子能从你们家门口排到天安门广场!”

孙征南腼腆的笑道:“滚,少给我瞎扯。”

王忆说道:“很好,很完美,我眼光没错,你俩确实适合穿这一身衣服,以后就给你们当教职工的工装了。”

徐横高兴的咧开嘴便大笑:“真的啊?当教师还有这好处?还给配工装?”

孙征南说道:“别,王老师,你管我们吃饭已经够可以的了,我们怎么能要这么好的衣服?”

“再说我有钱,上次抓抢劫杀人犯不是有二百元奖金吗?我还没用呢,而且我们俩也都有复员费……”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俩有钱,有钱你俩攒着吧,咱们学校财政比较吃紧,短时间内不能给你们开资了。”王忆上去给他解开领带重新打了起来。

这衣服是他用来收买两人的,怎么可能要钱?

要钱那算什么?

我费心费力给你们定制这衣服只是带到82年赚俩钱?

这事我不干。

徐横兴高采烈的说道:“先不给我俩开资,哈哈,这件衣裳就顶开资了,这衣裳好!”

王忆说道:“没事,开资给你们攒着呢,以后生产队给我分红了我会给你们支付的。”

“这制服你们穿着就行,这是给你俩的工作福利,就像城里的厂子给工人发工作服一样,这就是咱们学校的工作服。”

“但因为是工作服,所以你俩要是离开学校,那就得还给学校,留给以后的教员。”

王忆嘿嘿笑,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

徐横和孙征南不傻,这种意图是瞒不过人家的。

两人倒是觉得他多虑了:

“王老师我俩除了在学校没工作的,肯定留在你这里当教员,否则我俩就是无业盲流子了。”

“嗯,王老师,我俩现在只有一桩事,找到班长的家属,给他们一些东西和钱,除此之外我俩没别的事。你只要觉得我们俩能当教员,我们就在这里一直当下去。”

王忆听到这话顿时大为放心。

这两个人的执行力很强,特别是孙征南,是个很优秀的军人,所以只要他们留下,自己是校长身份、他们自认为是老师,那王忆就等于是他俩的领导了。

王忆已经了解两人的脾气了,这两人可以处,有事他们是真上啊。

于是他说道:“行,你们班长的事咱社员没忘记,都在委托亲戚打听。”

“另一个你俩留在学校,我给你们的福利后面多的是,等我想办法给你俩去城里一人买一双皮鞋,这制服得搭配皮鞋穿才合适。”

孙征南下意识说道:“啊,对,这应该搭配皮鞋才对!那个、那个我意思是我们自己去买就是了,我有钱的。”

王忆说道:“有钱留给你们班长的家属吧,你俩给学校干活,福利方面我没有让你俩自己掏钱的道理。”

“再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没钱,社队企业我有百分之十的分红,你们看见了,现在一天就能卖两百块凉菜,我一天进账就有二十块钱。”

“何况我还有门市部的买卖呢。”

有老人拎着酒瓶子上来。

王忆努努嘴:“喏,生意来了,赚钱的机会也来了。”

他上去招呼老人:“明爷爷,过来打酒呢?”

老人叫王真明,真、祥、东、新,这是最近的四个辈分,往上还有一个金字辈,往下则是个洪字辈。

不过金和洪目前人都很少,主要就是真字辈到新字辈。

王真明老人呵呵笑:“嗯,给我打二斤一毛烧,然后我听说你这里有小咸菜挺下酒?不是海货是咸菜?”

王忆说道:“对,是榨菜,味道挺好呢,我给你来点尝尝。”

老人摆摆手往里走:“不用尝了,你说好吃那指定好吃,王家人还能骗王家人?”

“再说你手艺队里都信得过,你把海货都能调理出那些稀奇古怪的味儿,调理个咸菜不更简单?”

王忆笑道:“这咸菜还真不是我调理的,你反正要坐这里歇歇,我给你打一角酒就着小咸菜先喝着。”

他把倒扣的杯子放下,打了一角一毛烧又给夹了点榨菜丝。

说起酒来他挺郁闷的。

时空屋里现在桶装酒不少,都是4L、5L一桶的,可是每个周供销公司都会给他来补充一毛烧和九零大曲。

所以他这边的好酒暂时还用不上,没有合适时机把酒摆出来。

但他可以先把衣服摆出来。

大迷糊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堆挂衣钩,全是渔家自己用竹片和铁条自己制作的。

这种挂衣钩制作工艺简单,竹片火烤打弯,中间用细木条连接,上面钻个孔打进铁条弯曲个钩子,然后就成型了。

王忆问道:“你从哪里找到这么多啊?现在社员不都在上工,家里有人吗?”

大迷糊说:“嗯,我推开门进去拿的。”

王忆大惊:“你怎么能不问就去拿?这不好,大迷糊,这可不对啊。”

岛上民风淳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白天大人上工、小孩上学、老人聚集在一起聊天钓鱼,大门也是开着的。

大迷糊满不在乎的说道:“支书让我拿的,我去找他要,他说你去一队挨家挨户进去找就行了。”

听到这话王忆默默的点头。

既然是支书的指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让大迷糊帮忙,拿出一套套的仿军服挂了起来。

正在喝酒的王真明看到这么多衣服大吃一惊:“哎呀,王老师,你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多衣服?”

王忆说道:“是沪都一家纺织厂半支援半出售给咱的,明爷爷你看看这衣服,怎么样,挺好吧?一身只要六块钱。”

王真明上手拿了一套凑到眼前看,听了他的话更是吃惊:“一套衣裳六元钱?连衣服带裤子?”

王忆点点头:“对,都是成套的。”

王真明惊奇的说道:“六元钱一身衣裳可不贵,自己扯布做一身衣裳也得六元吧?那还得扯粗布才是六元,现在好点的布我听我二哥说一尺要两元钱,他过了年刚去城里来着,城里就这价。”

王忆说道:“所以我刚才说,这是人家半支援半出售给咱的,明爷爷,你要不要买一身?六元钱真不贵,你看现在衣裳还没有卖,你可以在这里仔细挑,挑一套你喜欢的。”

王真明迟疑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我这样的老头,快要进棺材了,我、对,六元真不贵,这么好的衣裳啊,我买一身以后当寿衣也行。”

他喃喃自语两句,举着杯子一口饮尽,然后蹲下开始翻起了衣裳。

这里衣裳都差不多,在库房积攒多年,保存不当导致面料的皮肤感已经不太好了。

社员们不会在意的,这衣服面料再不怎么样那也是新的,而且是工厂出品,可比自己裁剪的衣裳好多了,何况这还是仿军服呢。

王真明左挑右挑,这时候又有老太太进来了:“王老师给我买两包糖精、打一斤酱油——”

“啊呀,这么些衣服?哪里来了这么些衣服?”

王忆把给王真明的话说了一遍。

他劝老太太选一身,老太太摆手拒绝了:“我都这年纪了我还买这样的好衣裳干啥?不过六块钱真便宜呀,等我家大春下工让他来买一身。”

他给老太太打酱油,老太太上来翻看这些衣服,笑道:“从小到大快七十年了,哈哈,还没有摸过这么些新衣裳。”

王忆说道:“老奶你随便摸,这衣裳都是咱生产队的,摸了不要钱。”

王真明挑好了衣裳,找了块报纸把吃剩下的榨菜丝给包了起来。

他刚才一角白酒只吃了几条榨菜丝!

这是真在喝酒。

两个老人离开,消息便传出去了。

很快闲着没事干的老人老太太也不带孩子、不凑在一起讲古聊天了,纷纷来看‘一堆一堆的新军服’。

王忆索性喊了徐横一声,说道:“大炮,你找根绳子在外面选两棵树拉一条晾衣绳,我把衣服都带出去。”

徐横很正式的跑步过来给他敬礼:“是,王老师。”

他故意让人看看自己一身雪白的制服。

果然。

对于连西装都没亲眼见过的老人来说,看见徐横这一身的机长制服直接直了眼。

衬衣、机长制服和领带,这么一身哪怕走在22年的外岛渔村也有回头率,何况是在82年?

这是审美上的时代碾压!

立马有人冲徐横招手:“徐老师,你穿的这是什么?这就是你们的军装?现在还有这样子的军装了?”

徐横按压不住心里的得意和喜悦,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哈哈,哪能呢,我前面穿的是军装,这是我们学校老师的工作服!”

“哈哈,没见过吧?开飞机的机长穿的,你们不知道啥是机长?简单来说吧,这是洋鬼子的飞行员穿的制服!”

王忆扫扫手:“行了,你别得瑟了,赶紧去忙活,待会下工社员们过来,我这里买卖肯定很忙。”

果然,随着下工的广播响起,‘门市部里卖便宜仿三片红’的消息一下子在全队传开了。

山顶上迅速的人声鼎沸!

说个题外话,跟大神荣小荣有关。大家还记得蛋壳前几天看本地出现疫情去储备粮食菜的事吧?

荣小荣家乡以前因为疫情被封城封小区来着,然后他得知我们的情况后教导我未雨绸缪,储粮储菜。

就在他教我当天我就去买了粮食买了菜,然后第二天起床我看手机,我们这边不封城也不封小区,而荣小荣给我发来信息说:他的小区出现密接人员,被封小区了!

(以上真事,非段子)

(本章完)

第180章 179.丰富生产队食品供应的好办法(

“王老师,这些衣服都是一套六块钱吗?”

“是一件上衣六块钱还是一件裤子六块钱?还是一身加起来六块钱?”

“王老师,我只买个衣裳行不行?衣裳单卖是三块钱吗?我家里不缺裤子,缺件正经衣裳。”

男社员、女社员都来了,有的围着王忆问、有的直接下手挑选衣服。

刘红梅今天有妇女工作要忙,所以没跟着销售队去县里,她慢慢的也从销售队退出来了。

于是她在王忆身边吆喝:“你们男同志注意点行不行?刚从从船上往下搬了鱼,满手的鱼腥味,你们就去摸人家的衣裳?”

“哎哎哎,大胆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还脱衣裳了?”

大胆说道:“我脱衣裳试试大小,我得买一身大小合适的啊。”

王忆看见他后奇怪的问道:“礼拜一不是刚给你们发了一身衣裳吗?”

大胆说道:“是啊,可是一身哪里够穿?反正六块钱一身不贵,我准备多买上两身。”

旁边有人笑道:“就是,多买上两身回头往亲戚家里一送,你问他十块钱他买不买?绝对是麻溜的买!争着抢着的买!”

大胆说道:“对啊……”

王向红正在人群里抽烟,听到这话顿时瞪眼了,抽出烟袋锅上去冲大胆后脑勺来了一记。

支书是上过战场杀过鬼子打过反动派的人,他是下手是真下手,下狠手!

大胆从后面挨了一记疼的惨叫。

那么一条壮汉子,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但他没敢发火。

这么狠的一记烟袋锅,生产队里除了王向红还有谁能砸出来?

他捂着后脑勺委屈的回头,说道:“支书,干啥打我啊?”

“打你?这打你还是轻的,没把你脑浆子打出来已经是不错的了。”王向红怒气冲冲的说。

大胆很委屈,跟孩子一样嘟起嘴:“我咋了嘛,支书,我啥都没干啊。”

王向红指着他怒道:“你还啥都没干呢,你刚才是什么心思?买几件准备往外倒卖?”

“嗯?人家支援咱搞生产的衣裳,你准备给我倒卖出去?你可真行,你还是民兵队长还是党员,你就这么个觉悟?”

大胆急忙说:“不是,支书,我那是开玩笑。”

王向红不理他了,对王忆说:“王老师,这衣裳一人就能买一件,不准多买——我跟你们说,买了不准给我倒卖出去,就老老实实的自己穿,不穿的别买了!”

黄小花拿着大团结来了,在外面就喊道:“六块钱一身的衣裳?还是仿三片红?那王老师你给我留着啊,留十件!我要买十件!”

人群纷纷看向她。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衣服角怯怯的问:“怎么了?大家伙怎么都看我呀?”

满山花人很和善,她提醒说道:“支书刚下了命令,一人只能买一身衣裳,不准多买,不准拿衣裳去外面倒卖。”

黄小花顿时松了口气:“这样啊,没事,我家人口多,我家现在就有九口子人。”

“那你也不能买十件。”有人说道。

黄小花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我、我和我男人准备再要一个孩子,这样不就是十个……”

“你可行了吧。”王向红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话,“你家多少个娃了?还要、还要。”

“我跟你们都说说,现在计划生育工作是国家重点工作,上次我去公社开会,公社已经点名批评咱生产队了。”

王忆上前打圆场,说道:“那个,就按照支书的安排,一人只能买一件,这衣服是人家支援咱干工作的,大家有需要就买,没有需要别买。”

“如果大家买了去卖给别人,我跟你们说,这可就是投机倒把行为了!”

一句‘投机倒把’把社员们给震慑住了。

王向红嘀咕道:“最近社队企业一开办,我看有些人就思想放马了、心里活跃了,不是好事啊。”

有这件事一打断,社员们的情绪平和许多。

六元钱一身的衣裳实在便宜,还是外岛的渔家人梦寐以求的仿三片红,所以家家户户都来买。

生意一直做到了晚上八点半,还好这时候销售队回来了,围在门市部门口的社员纷纷跑去码头打听今天的生意。

王忆算了算帐。

还行,一口气卖出去二百二十五套,生产队里的男人应该都来买了一身,妇女有的也买了。

但现在还不是每个人都买了,显然有些户觉得六块钱的标价还是高,或者说他们舍不得掏钱买衣裳。

之前有人来看热闹就说,‘反正夏天来了,衣服要多了没用,能遮住屁股蛋子就行了’。

王忆收了一抽屉的钱,好些大团结,一下子入账一千多块。

这时候外面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王东喜、秀芳等人又急匆匆进来了:“王老师,你这里还进了衣裳卖?一身才六块?”

“还是三片红?那给我拿一身。”

“我也要买,还有吧?王老师你给我们留出来了吧?”

王忆说道:“有,不过你们家里人都帮你们买了吧?”

王东喜嘿嘿笑道:“我估摸着我家没给我买,王老师我带着钱,你快给我拿一身。”

王忆让他们自己选,问道:“今天买卖怎么样?”

王东喜意气风发的说:“还行,暴雨下完了这天也热了,你说的对,天热了吃凉菜的更多!”

今天销售队已经增加到了三个方向摆摊,有一个摆入了人民菜市场门口,生意也不错。

王新国在货架前转了转,买了两包方便面和四个咸鸭蛋。

王忆给他记账,他摇摇手:“用现钱,我带着钱呢。”

“你不会是挪用公款了吧?”王忆怀疑的问。

王新国吓得赶紧摆手:“王老师别瞎说,这可不敢瞎说,我哪能动用公款?是我攒的钱!”

王忆笑道:“那你怎么突然舍得来买这些东西了?”

他这里现在卖的方便面都是供销公司供应的鸡蛋方便面——这就是方便面的名字,鸡蛋方便面。

这面是沪都的益民四厂用高压蒸面油炸工艺做出来的第一代国产油炸方便面,在国内还是高档货。

外岛一包方便面要二角五分,想想鸡蛋一斤才四毛钱、五毛钱,那一包方便面二角五分的价钱对这年代的人家来说不便宜。

毕竟一包方便面才二两。

王新国点了钱交给他,拿了一包面直接捏碎了往里撒上盐包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咱凉菜的生意挺好,我在里面干知道这一点,以后家家户户分红肯定少不了,这样偶尔享受一把也是好的。”

他把方便面拿给王东喜看:“文书,咱整天风里来浪里去,犒劳自己一下没问题吧?”

王东喜问道:“你买了两包方便面,也要犒劳我吗?”

王新国赶紧把方便面装起来:“这是给我弟弟的,四个咸鸭蛋是要给我爹娘还有我爷爷奶奶吃的。”

他怕有人分他的方便面,拎起包就走了。

秀芳也想买方便面。

这年头方便面是高级食品。

之前知青返城,有的姑娘回城前跟外岛生产队的小伙子分手就说:“我是以后要吃方便面的人,不会留在你们这里吃手擀面条子。”

她拿起方便面看了看,最后还是不舍的放下了。

王忆没硬塞给她,而是跟她说道:“明天礼拜六了,等我去城里找食品厂的朋友问问,他那里也要生产方便面。”

“他们生产的方便面没有包装,因为他们还没有把产品包装起来的生产线,所以便宜,到时候你想吃方便面过来买,那就便宜了。”

秀芳高兴的问道:“真的?那他们的方便面多少钱呢?”

王忆说道:“比这个面板大、比这个还好吃,一块只要一毛钱。”

听了这话秀芳便高高兴兴的走了。

王忆琢磨了一下。

从22年往这边带泡面还真不太好带。

22年的泡面怎么着也比现在的所谓的鸡蛋方便面好吃啊。

现在人吃方便面都是捏碎了干吃而很少泡着吃,原因就是国内生产的方便面工艺不行,泡着吃不好吃。

不过因为用了高压油炸技术,油炸面干吃终究香一些,而且会越嚼越香,所以人们才会选择干吃这个面。

这样王忆犹豫起来。

怎么能把22年的方便面合情合理的带过来?总不能自己收购个厂子生产劣质方便面往这边运送吧?

他琢磨了一阵。

突然一拍大腿。

有办法了!

直接去坑爹爹买破损包的方便面,然后拆包全给捶碎了,当做次品来便宜出售,按斤卖!

这主意绝对靠谱。

不光能合理解释方便面的低价,还能在捶碎方便面的过程中减压,一石二鸟、一炮双响、一夫二妻!

他的思维进一步扩散,又有了别的主意:

也可以先不带泡面过来,先带干脆面过来。

当然,干脆面干吃味道更好,远远比方便面干吃好吃,可是现在虽然大多数人买方便面要干吃,在他们意识中方便面还是‘面’,是要煮着吃、泡着吃的面条。

干脆面没法泡水也没法煮,到时候自己就说这面是食品厂工艺不成熟生产出来的不合格产品,没法送入市场,只能私下里处理。

那为什么这面干吃更好吃呢?

因为食品厂发现这批方便面没法泡水成为面条后便给面饼上撒了调味料,想用‘干吃’的噱头来处理掉这些不合格的方便面。

进一步拓展思维去联想一下,他可以带22年不少零食过来——比如把现在常见的桃酥饼干捣碎当不合格产品来便宜出售。

比如去网商平台买一些火腿头、碎花生、碎干果之类的次品来卖,可以说是城里食品厂生产过程中的下脚料,食品厂都是内部处理,自己托关系买了一部分。

等等等等。

这样能用来丰富生产队社员们生活的食品还是很多的,办法也有的是。

他给自己点了个赞。

自从戒了祖传手艺活,王老师你脑袋瓜子越来越灵活了,行了,睡觉,静等明天的周末!

周末他要带着耳塞睡觉,因为没有课程他不用早起,不戴耳塞会被广播声吵醒。

耳塞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然后竟然有点睡不着了。

没有涛声陪伴他总感觉缺点什么。

可能是缺个媳妇搂着吧……

星期六天色不错,早上王忆照例被社队的广播给吵醒,打着哈欠出去听广播:

“……大川机械厂党委重视学先进的工作,全厂学先进的活动具有一定的规模和声势;厂党委经常表扬和支持先进典型,杜绝了先进人物受打击、被孤立的倾向……”

“越南正在经历着一场关系到人民命运和祖国前途的剧烈斗争,恢复和发展越中友好是目前越南人民的历史任务……”

太阳初升,天气微微燥热,今天的风儿照例有些喧嚣。

王忆随意往四周看风景,在他心里初夏应该像初吻中少女划过脸庞的发丝,朦胧而清新,带着温柔而充满活力的气息。

然而外岛夏天进展很快,朝阳照在海面反射着晃眼的光芒,夏季的气象迅速磅礴壮大。

不过前两天的暴雨洗涤了外岛的岛、天和海,岛更绿、天蓝、云更白、海更清澈。

日出光影如剑,让人下意识的便不想去承受暴晒。

王忆使劲呼吸了几下子。

空气很清新,但槐花那甜滋滋的香气不见了。

槐花花期短,只有十天半个月,而前两天那大风大暴雨太猛烈,将满树银花蹂躏的支离破碎……

王东喜看到他在溜达便问道:“王老师,你怎么最近不练功了?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啊!”

说的还怪沉痛,似乎在为王忆的武备松弛而感到痛心疾首。

王忆翻白眼。

练个屁,老子现在兵强马壮、一柱擎天,哪里还用早上锻炼?

不过王东喜这里要应付,他便说道:“练功这种事不能心急,要张弛有度,对了支书不是要在岛上修那啥沥青池大肆竖起电线杆吗?怎么没有消息了?”

王东喜笑道:“真是巧了,你问的时间点太巧了,咱岛上就是今天建沥青池,你没看着支书早上就安排民兵队去石坳台舀水了吗?咱们就要用石坳台当沥青池。”

石坳台是山脚下一个石台区域,有个天然的石洞,每逢下雨能攒下水,生产队会用这些雨水去浇灌农田。

王忆恍然的点点头。

我这刚睡醒肯定不知道这回事。

他又跟王东喜叮嘱了一句:“我今天准备去市里一趟,准备上午就走,这样我有些东西要邮寄给聚宝岛的金伟民,你帮我把快件交给张同志哈。”

王东喜说了声‘好’,又问道:“你媳妇今天不来看你吗?”

“什么我媳妇?别乱说。”王忆下意识反驳了一句,然后心里咯噔一下子,也是,秋渭水今天会不会来?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等到下午再去市里。

反正这趟他回22年没有急事,就是去拿方便面而已。

于是他说道:“那不用你帮忙邮寄快件了,我自己等等张同志吧。”

王东喜倚在门口调侃他:“不是吧,王老师,你还能忘记你媳妇这周末要来看你的事?那你不得好好谢谢我?不是我你可就要犯错误了。”

王忆摆手说道:“别瞎说,我和小秋没有约定。”

“另外你跟咱社员说一声,别这么碎嘴,人小秋还是大姑娘,你们这么说有没有考虑人家的感受?”

“至于我改主意下午走是因为我突然想到,我可以坐张同志的船去县里,那个快。”

“总之拜拜了,我去吃早饭了。”

早饭很简单,玉米粥配辣海带丝。

新鲜的嫩海带用滇南盛产的蘸水拌一拌味道还真不错。

上午他去石坳台看了看,民兵们干的火热,统一的短裤、打赤膊,将一桶桶水舀了出来倒掉,现在已经快见底了。

王忆琢磨着要不要带一个抽水机过来,反正他这边准备带柴油发电机过来了,邱大年已经给买好了。

想起柴油发电机,他去跟王向红说了一声:“这个礼拜天我同学支援咱生产队的柴油发电机应该到了,这两天我过去看看,要是到了我就带过来。”

王向红一听这话摘掉烟袋锅站起来:“那你还等什么这两天?我给你批一艘船,你过去吧。”

王忆摆摆手:“不行,小秋可能今天来找我。”

王向红顿时笑了:“行,媳妇儿要紧。”

王忆一听顿时无语。

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全队上下都知道我看上了秋渭水?

石坳台舀到最后竟然有鱼有虾,王忆大为惊奇:“这下个雨怎么还下出鱼虾来了?”

“王老师你真有意思,你们大学生脑子里都是书吗?这事多简单,肯定是谁家孩子没事干抓了鱼虾扔在里面玩呢。”王东阳笑道。

王忆讪笑。

自己刚才那问题没过脑子直接问出来了。

王向红倒是理解他:“王老师现在脑子里可不是书,是小秋,他满脑子小秋。”

王忆赶紧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们一起愉快的聊着天,一艘吃水得有两三百吨的机动船开过来了,船上有‘保障电力、稳定民生’三个字。

这是正主到了。

正主是秋渭水。

她这个周末还真是来了。

天气炎热她依然穿着上次来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素面如出水芙蓉,整个人是芙蓉花开。

秋渭水在船头扶着栏杆而坐,船行风吹、船头风最大,吹动连衣裙的裙摆震荡,也吹动她的大辫子来回摇晃。

王忆连蹦带跳的跑向码头连连挥手,秋渭水也摘下草帽向他挥舞草帽。

王向红、王东喜等人后面跟过来,电力局的船停靠,王忆伸手给秋渭水,让她抓着跳了下来。

她这次又带了东西,带着一个尼龙袋子做的大提包。

大提包很沉重,王忆拎在手里勒的手生疼,只好用胳膊夹住。

船上好几个青年工人,他们看着王忆那脸上的羡慕就跟身边的海水一样。

无边无际,波澜荡漾!

王向红和王东喜热情的招呼他们:

“窦技术员过来了?这一路上辛苦啊。”

“来来来,同志们赶紧下来,大队委给大家准备了凉茶,一起去喝杯凉茶去去热。”

王忆也领着秋渭水去喝凉茶,笑道:“你从哪里找到的草帽?”

这草帽可是有年头了,原本金黄的干草变成了黄褐色,边角还用布包裹一圈,上面有油墨喷的八个红字: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秋渭水拿草帽给他看:“是我爷爷的,本来我有一顶很漂亮的遮阳帽,是沪都才有的呢,然后有一次我爷爷的老朋友来家里做客,他的小孙女喜欢,我爷爷就让我送给了小姑娘。”

王忆说道:“你也喜欢是吗?”

秋渭水有些沮丧的点点头:“你不知道,那顶帽子可好看了,是粉红色的还带着蝴蝶结,是我一个在沪都工作的伯伯特意给我带回来的。”

王忆说道:“那爷爷怎么能这样呢?你也还是个小姑娘呀。”

秋渭水笑道:“我可不是小姑娘了,我早就是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

“所以那顶帽子送给那位爷爷的小孙女也行,他是个让我特别尊重的老同志,他孙女本来可以生活在沪都,然后在沪都随便买漂亮的遮阳帽,可是因为她爷爷为国家的奉献只能生活在外岛了。”

王忆说道:“你说的对,王老师为了表扬你的深明大义,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他在时空屋里早为秋渭水买下好些东西,有墨镜、有护肤品、有漂亮的小首饰也有遮阳帽。

只是没有送的良机。

如今借着遮阳帽的话题倒是找到了一个机会。

他从大队委倒了茶水让秋渭水在槐树下坐躺椅休息,秋渭水说不累,先去看小奶狗。

小奶狗们还没有睁开眼,就会在草窝里哼唧,不过因为老黄奶水充裕它们吃得饱长得快已经有劲了,能闷着头在草窝里瞎转。

老黄本来在无聊的看崽子,看见秋渭水来了它很高兴的站起来摇尾巴。

这个人来了,生活就要改善了!

想想真开心!

秋渭水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它脑门,它眯着眼睛收拢出飞机耳的样子,这样秋渭水又去摸了摸外头的淡黄。

老黄没管她,她便开始抱起小狗看了起来。

王忆去时空屋里拿出了帽子和太阳镜。

他给秋渭水准备的太阳镜是银镜腿无框墨镜,样子比小米飞行员墨镜要寻常的多,可是价格却更贵,一个能买四五个。

这墨镜是牌子货,帕莎出品的内敛内涵款,粗看平平无奇,镜片不大样式不夸张,可是线条流畅,很搭配秋渭水这种鹅蛋脸型。

秋渭水听到脚步声回过头,一眼看见了他手中的遮阳帽和太阳镜。

王忆递过去:“给你准备的礼物。”

秋渭水接过去看,这遮阳帽不是布帽子也是草帽,但跟她爷爷的老式草帽完全两码事。

这草帽色泽明黄鲜艳,编织工艺细腻,帽檐处有两圈黑色细绸带装潢,帽子上面则也有一个蝴蝶结,是个黑色镶嵌与草帽主体一样明黄绸边的大蝴蝶结。

相比现在的帽子,这遮阳帽有个先进之处便是内置调节带能调节帽子的头围。

秋渭水拿到手下意识便笑了起来。

真是简单又漂亮。

王忆问道:“你喜欢粉红色吗?我不清楚,所以我让我同学帮我买了一顶看起来比较寻常的帽子。”

“这个很好,比我之前的帽子还要漂亮,你真要送我?”秋渭水举起帽子问

王忆说道:“我在整个外岛只认识你一个外姓的姑娘,你说我不送给你还能送给谁?”

秋渭水兴致勃勃的问:“如果你认识多了,要一人送一个吗?”

王忆说道:“那也只送给你!”

秋渭水冲他傻乐。

王忆接过帽子给她扣在头上,故意用低沉语气说道:“我就把这顶帽子寄放在你这里,它是我最重要的帽子,要好好保管啊!”

然后他说完也傻乐起来。

秋渭水感觉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这句话能有什么好笑的。

王忆笑了几声后帮她摘下帽子调整了一下头围,给她重新戴上问道:“这下怎么样?”

秋渭水说道:“大小正合适。”

王忆又给她戴上墨镜。

秋渭水大大方方的接受。

一切尽在不言中。

试过了帽子和墨镜,秋渭水摘了下来,她笑道:“幸亏我这个礼拜六请假来找你了,要不然就错失这份礼物了。”

王忆问道:“你礼拜六是不休息的?那以后我去找你吧,我礼拜六和礼拜天都休息,几乎每次都要去城里。”

秋渭水说道:“不用不用,我在城里呆的不开心,在天涯岛要开心多了,何况这里还有老黄和小黄们,还有老鹰。”

她扭头看向同为树荫下的灶台。

铁锅里冒出个鸟头在鸟鸟祟祟。

于是她又回过头来说:“所以我挺愿意来岛上找你的,我知道你这两天会去城里,还担心碰不上你呢,提心吊胆了一路。”

王忆说道:“那你写一封信嘛,让张有信送信。”

听到这话,秋渭水顿时不无幽怨:“你为什么不先给我写一封信?”

王忆一想还真是。

自己也太不主动了。

他没去找理由,直接说:“下个礼拜开始,一天一封信!”

秋渭水顿时哈哈大笑:“不用不用,有急事写信吧。”

“一天一封信的话多浪费呀,浪费邮票浪费纸,国家现在还不富裕,我们要给国家节省资源,这就是我不给你写信的原因,你还真以为我是不好意思吗?”

她冲王忆又灿烂的笑:“其实我脸皮可厚了,小时候家里没饭了,到吃饭时候我就去邻居家里看他们吃饭,他们不好意思让我干看,总会给我一块饼子。”

这话一说,王忆挺心疼的。

人不可貌相。

他第一次见秋渭水的时候,秋渭水是穿白裙白丝的优雅白天鹅,于是他便以为这是个喜欢咖啡、喜欢旅游、喜欢阅读的大家闺秀。

或许她确实出自大家,但并不是个闺秀。

这是六十年代出生的女战士。

王忆说道:“那你以后不用看着别人吃饭了,我把最好吃的都给你留着。”

秋渭水说道:“噢,说到吃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去屋子门口的尼龙袋里翻出一包糕点给王忆:“这是姑苏稻香村的点心,可好吃了,有人送给我爷爷的,让我抢过来了。”

“还有这个,你们生产队平时缺票吧?我把我这些年攒的票都给找出来了,喏,一起给你。”

她又说:“其实我爷爷攒的更多,但他看我翻家里的东西赶紧藏了起来,估计藏办公室了,我没找到!”

她兴致勃勃的说她最近跟爷爷怎么斗智斗勇,王忆便笑嘻嘻的听。

树荫下海风习习,带着湿气吹在人脸上、身上,他享受着海风看着秋渭水的笑脸,扭一扭头四周是无边的纯蓝和金黄。

纯蓝的是海面,金黄的阳光。

有些光芒透过树枝缝隙洒下来,撒在山地上是星星点点。

海上也有金光摇曳,摇晃的波浪和阳光中是初夏大海的美好与丰沃在等着人来邂逅。

王忆觉得他现在身边的一切就是最美好的了,佳人陪伴,清风主动吹来,有时候风大一点树枝树叶便会摇晃,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带着地上光点跳动。

一切轻松悠然又缱镌迷人,平静却不是安静。

刘红梅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平静:“王老师,把螃蟹和虾给你收拾好了——呀,小秋来了,正好今天赶海收拾的海货挺好的,王老师,中午给小秋做海货吃吧。”

秋渭水走过去笑着说:“好,我尝尝咱们外岛名满天下的小海鲜,都说外岛小海鲜,鲜的破了天!”

刘红梅听到这话也高兴的笑:“不光要尝尝小海鲜,还要尝尝咱外岛的野果子,都收拾好了呢,这次回家你给你爷爷捎一些。”

秋渭水连连摆手:“谢谢红梅主任,我不能再拿岛上的东西了,上次带了好些干货回去,惹得我爷爷一个劲批评我,说我是学鬼子进村,把我惹生气了!”

她又冲王忆笑:“他亏了,我赚了,生气之下我没给他做饭吃,他只好吃炒面去回忆志愿军的生活。”

王忆问道:“你这次是不是也带了炒面?那袋子那么沉,我还闻见了一股焦甜味。”

秋渭水说道:“对,我爷爷让我炒了送给支书还有学生的,不过你们学生太多了,泡水的话只够吃一顿。”

这时候的炒面不是22年的炒面条,是炒面粉、地瓜面,炒的时候加一点盐和一些白糖,用猪油炒熟,是渔家上等的美食了。

志愿军三十年前北上高丽抗击联合国军靠的便是这东西供应能量,当年是全民大炒面,甚至连周总理也亲自撸起袖子给志愿军炒面。

海鲜送来了,王忆领着秋渭水去做凉菜,今天中午也可以给秋渭水吃凉菜。

马上就是周末了,祝大家周末愉快,然后最近疫情比较严重,四处开花,大家小心点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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