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雨雪还在下。
孙少平和田润生，到了学校才知道，下午不用外出劳动，改为教室学习。
学习的内容，不是课本里的东西。
孙少平他们也没有课本。
孙少安知道后，让孙少平、田润生、金波用他的课本学习。
孙少安辅导他们功课。
孙少平学得还不错。
田润生就不行了，学不进去。
金波也没好好学。
田晓霞呢，她在知道孙少平跟着孙少安学习后，也跟着自学，有不会的题，也来问孙少安和田润叶。
“你们喜欢看课外书，这很好。
但首先要学好课内知识。
在掌握课内知识的情况下，再广泛阅读优秀书籍。
什么是优秀书籍呢？
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本，《平凡的世界》，《活着》，《额尔古纳河右岸》.”（这几本书，取自董宇辉推荐的书单。）
这是孙少安跟孙少平和田晓霞说的话。当然，推荐的书，是当时的优秀作品。
孙少平和田晓霞，都喜欢看课外书。
数理化等课内知识，都没有主动学。
所以，孙少安要求他们学习。
孙少平他们是七七年夏天，高中毕业。
如果，他们认真学习的话，七七年12月的时候，孙少平他们参加高考，很有可能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便能改变命运。
《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从农民变成工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那样的代价，让人难以想象。
如果，孙少平考上大学，他改变命运，应该容易很多。
所以，对于普通的农民子弟来说，还是应该努力学习。
《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看了很多书。
但这些书都是课外书。
虽然改变了孙少平的‘认知’，但并不能让孙少平通过高考，成为大学生。
让人觉得遗憾的是，如果孙少平看的书，是教材就好了。
这样，孙少平的人生轨迹，也许没那样曲折。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孙少平也习惯了学习课内知识。
这天。
上午上课。
孙少平没有认真听讲。
因为，班主任讲的不是课本内容。
孙少平低着头，在桌子下面看书，看的是数学课本。
孙少平这个行为，被旁边的侯玉英同学，看到了。
侯玉英同学，有个‘爱好’，就是喜欢关心其他同学的私事。
可能是因为侯玉英跛腿吧。
侯玉英喜欢挑其他同学的缺点，似乎要证明，她虽然跛腿，但其他方面比别人强。
这次，侯玉英看到孙少平的小动作，她急忙‘偷摸’给班主任示意，孙少平没有认真听讲。
班主任看到侯玉英的示意，走到孙少平旁边。
这时，班里的其他同学也看到，孙少平趴在桌子上看书。
孙少平看的有些认真，并没有发现他已经被众人围观。
突然。
班主任把孙少平看的书，抽走了。
“啊！”孙少平一惊，被吓了一跳。
看了看周围，孙少平一脸茫然，一脸懵逼，“我在哪儿？我是谁？”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他们的笑声，充满了讽刺。
班主任看了看手里的书，一愣，发现竟然是数学课本。
班主任想质问，“你为什么看这个书？”
但，突然发现，这么问并不太对。
因为这是教室，孙少平看课本，还是数学课本，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班主任看了看数学课本，问：“这本书哪儿来的？”
班主任突然想起来，并没有给孙少平他们发课本。
“我哥给我的。”
“伱哥？叫什么？”
“我哥叫孙少安。”
“孙少安？”班主任一愣。
班主任是知道孙少安的。
孙少安是谁？
那是县一中的名人啊。
县一中的老师，哪个不知道孙少安？
全都知道。
甚至，孙少安现在在兽医站，也有很多老师知道。
在县城碰见孙少安，老师们还主动打招呼。
“我哥让我看课本。”孙少平低头解释一句。
班主任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孙少平，转身又看了看其他同学，沉声说：“孙少平看的是高中数学课本。
你们都是高中生。
学习高中数学课本，也没什么不对。
你们有空的时候，也可以看看。
不过，现在不能看。”
班主任说了几句，又把书还给了孙少平，让孙少平专心听讲，课后再看。
上完课。
同学们过来。
有的想看看数学课本。
有的问：“少平，你哥是孙少安？”
“对，我哥是孙少安。”
“你哥真的是孙少安？！”同学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
“少平，你哥可厉害了，他教的法子，让我家的猪，长的又大又肥.”农村的同学，基本都知道孙少安。
“你哥还给我们村的牛，看过病。我还去兽医站来着”
好几个同学，认真的夸赞孙少安。
他们都是农村的。
孙少安在农村，算是知名人物。
农村的男女老少，都知道孙少安这号人。
顾养民看了看数学课本，问：“你哥为什么让你看课本？”
顾养民是班长，长相秀气，文质彬彬。
顾养民父亲，是黄原师范的副校长，母亲是工程师。
顾养民出自书香门第。
顾养民爷爷，叫顾健翎，是个知名的老中医。
顾养民的家世，很好。
顾养民的穿着，衬衫、中山装等，是这个年代‘时髦’的衣服。
顾养民也有手表，自行车。
顾养民算是班里的‘精英’。
顾养民算是高高在上吧。
“高中生，难道不应该学习高中课本吗？”孙少平反问。
这话是孙少安说的。
被孙少平用过来，反问顾养民。
孙少平不太喜欢‘张扬’的顾养民。
能让顾养民吃瘪，孙少平很开心。
这句反问，果然让顾养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能不能借给我看看？”这时，侯玉英过来问。
算是帮顾养民解围吧。
班主任刚才说，可以看看高中课本。
所以，侯玉英也想看。
“我还要看，你想看的话，也不是不行，咱们轮换着看。”孙少平没有记恨刚才侯玉英打小报告。
孙少平是个善良、大度、有追求的人。
“好的，你什么时候看？”侯玉英很高兴。
“那什么，我也想看。”顾养民插话了。
顾养民也是个爱看书、爱学习的学生。
虽然顾养民有些‘高傲’，但顾养民并不是坏蛋。
“还有我，我也想看。”又有几个同学，也想看课本。
不过，愿意主动看课本的学生，还是少数。
大多数学生，都不喜欢学习。
“这么多人，我这几本书，可轮换不过来。”孙少平发愁了。
“咱们可以多找一些课本回来。”顾养民出了个注意，“少平，能不能让你哥，找他同学借一下书？”
“我问问吧。”孙少平没有拒绝。
他觉得学习是好事，同学们想学习，应该帮忙。
“我们也回去问问，看能不能借到书。”顾养民跟其他同学说。
孙少平回家，把借书的事，跟孙少安说了。
孙少安一口答应。
没几天。
孙少安找同学借了不少课本，让孙少平带去学校。
十来个同学想看。
其中就有郝红梅。
郝红梅能来上学很不容易，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学习。
“你好，能不能借我看看？”郝红梅红着脸，低声问孙少平借书。
郝红梅在孙少平面前有些自卑。
为什么呢？
因为，孙少平穿的衣服，没有补丁。
手上还带着手表。
那是手表啊。
整个班级，也就几个学生带手表。
顾养民每次点名，都要故意把手表露出来，显摆一下。
手表，很多学生家里，都没有。
孙少平有手表，这说明孙少平家世很好。
孙少平还有自行车。
孙少平还是走读生。
孙少平看上去很高很壮，脸色红润，显然不缺吃的。
孙少平的种种条件，都让郝红梅感觉自卑。
郝红梅找孙少平借书，也是鼓足了勇气。
“可以，这几本书，我今天不看，你明天还我，咱们换着看。”孙少平爽快的答应了。
孙少平带来的课本，被其他同学借走了。
郝红梅借书有些迟了。
所以，只能和孙少平轮换着看书。
“谢谢。”郝红梅拿着书走了。
接下来几天。
郝红梅需要每天找孙少平借书。
两人见面多了，也熟悉了一些。
孙少平不知不觉中，认真打量了郝红梅。
跟班级里的其他女同学比较。
孙少平发现郝红梅是班里，个子最高的女生，也是最好看的。
是破烂的衣服，掩盖了郝红梅的姿色。
发现这个后，孙少平再次见郝红梅时，竟然也脸红了。
高一一班，有孙少平他们十来个学生，每天都在自学高中知识。
他们一起学习。
有不会的，互相讨论。
其中，孙少平学习最好。
因为，孙少安经常给孙少平补课。
孙少平学的最扎实，同学们不会的题，都找孙少平问。
孙少平基本都会。
偶尔有不会的，回去问孙少安，再教给同学。
郝红梅学的最认真。
找孙少平问的次数，也最多。
渐渐的，两人也熟悉了。
交流也不仅限于课本。
这天。
下午放学。
教室里，其他学生都走了。
郝红梅还没走。
孙少平也没走。
郝红梅找孙少平借书，并且问几道数学题。
孙少平认真讲解。
“我明白了，谢谢你。”郝红梅脸色有些发红。
面对孙少平，郝红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谢，这些都是我哥教我的。”孙少平也有些脸红。
孙少平不是书中的孙少平了。
书中的孙少平，衣服破旧，十分穷困，跟同学们在一起时，很自卑，遇到女同学，脸色通红。
这是自卑造成的。
现在的孙少平，颇显自信，没有自卑，跟女同学说话，也不会脸红。
现在见郝红梅，孙少平脸红，是因为男女之间的情感。
显然，孙少平心里有些想法。
“你哥真厉害，我家养的猪，也用了你哥教的地龙养猪的法子。
猪长的可好了。
还有，肥料也用了你哥教的法子。
地里的庄稼，比以前多了。
夏天，还多卖了蔬菜。”郝红梅当着孙少平的面，夸了夸孙少安。
“我哥是挺厉害的，他经常上山打猎”孙少平也说了说孙少安的事。
闲聊几句，“你平时看书吗？我说的是课外书。”孙少平问。
这样的话题，孙少平以前没和郝红梅聊过。
今天，孙少平突然想跟郝红梅多聊聊。
“我想看，就是没有。”郝红梅低声说。
“我最近在看《红岩》，你想看吗？是在县文化馆借的。”
“想看，那里面是不是有个江姐？”
“对，你看过？”
“没有，以前听我爸说过这本书。
我会唱《红岩》歌剧里的歌。
我的名字就是从歌词里取的。
红岩上，红梅开”
“你唱的真好听。”孙少平有些被郝红梅迷住了，死死盯着郝红梅。
郝红梅羞红了脸，低着头，很不好意思，但没有离开。
郝红梅对孙少平也有好感。
“你们在干什么？”侯玉英突然出现。
侯玉英的样子，有些捉奸的意味。
她一跛一跛的走过来。
“我在给郝红梅讲数学题。”孙少平略显紧张。他平时不会紧张，今天有些做贼心虚。
“讲题？我怎么听见有人唱歌？”侯玉英质问。
“没人唱歌。”孙少平撒谎了，反问，“你不是回家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忘带数学课本了。对了，孙少平，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教教我吧。”侯玉英拿出数学课本。
这课本，是侯玉英自己找关系，借来的。
“我先走了。”郝红梅拿着数学课本走了。这数学课本是孙少平的。
离开教室时，郝红梅还回头看了看，正在给侯玉英讲题的孙少平。
次日。
孙少平把《红岩》给了郝红梅。
“谢谢，我看完就还你。”郝红梅又羞红了脸。
“好的，看完后，我再给你本好书。”
“嗯。”郝红梅红着脸走了。
孙少平和郝红梅，几乎每天都聊聊天，说说话。
时间一长，青年男女之间，朦胧的情感，出现了。
孙少平开始关心，郝红梅有没有吃饱？
孙少平也知道了，郝红梅每顿饭，只吃两个黑面馍，还不吃菜。
“这肯定吃不饱。”孙少平有时会带黄面馍和鸡蛋来学校。
这些吃的，是孙少平省下的。
平时，孙少平吃四五个黄面馍。
现在，孙少平少吃一两个。
鸡蛋，孙少安让每个人早上吃一个。
孙少平也省下不吃。
孙少平给郝红梅吃，但郝红梅拒绝了。
不过，不久后，郝红梅还是吃了。
因为，孙少平每天都给。
郝红梅拒绝几次后，没有继续拒绝。
郝红梅接受了孙少平的关心。
之后，孙少平还会偷偷带点肉菜来学校。
郝红梅也都吃了。
就这样，郝红梅跟孙少平的关系，更亲近了。
他们单独在一起时，总是说说笑笑。
下午，一起劳动时，孙少平也帮助郝红梅。
孙少平的这些举动。
孙少安也察觉到了。
跟孙少平、田润生闲聊几句，旁敲侧击一下。
从田润生嘴里，知道郝红梅经常找孙少平借书，问问题。
孙少平说起郝红梅时，会脸红。
孙少安也猜到，孙少平跟郝红梅关系有些不一般。
孙少安知道郝红梅很穷，吃不起菜，每顿饭只吃两个黑面馍。
孙少平带去学校的吃的，应该是给了郝红梅。
不过，孙少安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阻拦孙少平帮助郝红梅。
孙少安对郝红梅的印象，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