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种花结果(求订阅)

“奇哥,如果是我给你求情,希望你可以不与蒋绍计较,您可以不处理他吗?”方子业忽然开口道。语气诚恳,眼神认真。窗外,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轩奇的脚步一趔趄,认真地看过来,语气如幽灵,有些生气:“你是想看我笑话吗?”

自己管不住师弟,而且还是自己从汉市带过来的师弟,留他在这里给师门丢人现眼,吴轩奇真的觉得相当难受。

本质上其实还是自己团队的蛋糕不够大……

“不是,我是觉得,只有我开这个口最合适。”

“如果是兰天罗来求情,你会觉得他是在挑衅你,我老师不会管这种事,如果是其他人,也会被你无视,我就觉得我最合适了。”

“其实这件事看穿了本质后,也不是丢人的事情。”

“反而我还会觉得窃喜。”方子业把话说透了。

吴轩奇马上红温了:“你TM窃喜个鸡毛啊?”

“这证明奇哥你的团队有问题,你们团队在羡慕我们,我为什么不能高兴呢?”

“无非就是端着高兴和偷偷高兴的区别。”

“但我们现在都是要去做这个蛋糕的,我们至少在一程路上有共同的目标。”

“我也得感念邹老教授的提携之恩。”方子业道。

吴轩奇愤怒但沉默,胸廓猛猛地起伏了好几次。

面对方子业掀开了遮羞布的他,有气但也想笑,端着是很难受的事情。

能想明白一些事情是自己的思维,但要坦然面临现实,内心也必须经过剧烈的挣扎。

窥一斑而见全豹。

蒋绍的“爆发”,不是偶然,只不过是整体框架下的缩影。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蒋绍,不过也仅限于此。”

“这是我们课题组内的内务,方组长还是不要过多干预。”吴轩奇背着手,挺着胸往前走了。

方子业跟了上去,没再多废话。

第二台手术,方子业依旧主刀,而且还在主刀的过程中,回答了吴轩奇和严化南教授几个具体的技术问题。

不过,基本功的4级和6级的区别还挺大的,也不是方子业指点几句他们就可以从4级提升到5级的。

否则的话,方子业早就可以量产“国手级”,那还得了?

方子业就不用去搞课题了,只要量产‘国手级’水平的人,华国的骨科,不要十年,绝对可以吊打一切!

国手级操作,不仅是在治病救人上可以将患者从生死线上拉回,在新术式的研发、新思维如何落地结合现实中,也有巨大的意义。

“如果要准确地描述基本功的感觉,我觉得用如意两字会比较贴切。”方子业回道。

吴轩奇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方子业现在的操作水平,自己对其有什么体会。

国手只是统称,如专家评价或者是登堂入室,都只是外人对一种水平的定义,自己的感觉其实不一样的。

“如意?怎么理解呢?”房志宽教授也很期待能够达到这种操作境界。

“随时随地,任何情况下,任何操作的过程中,都可以非常熟练地达到对手术过程的拆解,以及对手术原理的拆解与重组。”

“具体的手感描述就是这样,如果是原理描述的话,有些类似于化学的基本元素。”

“比如说切开术就是氧原子,缝合术就是氢原子……”

“氢氧原子不仅可以组成水,还可以组成脂肪等等等等,而且,这个组化的过程是不需要太多能量的……”

“以前我也有疑惑,操作到底可以到什么程度,现在我的体会就是,任何手术操作,都是基本功与基本功的加工形式……”

“这些形式的差异上,再熟能生巧,万变不离其宗。”

严化南教授虽然技术水平不高,但他的思维逻辑能力很强,而且很善于思考。

此刻有些吹毛求疵地问:“那截肢术呢?”

截肢术算是终末性的手术,厉害的骨科医生基本很少开展,听起来有些抬杠。

但越是特殊的术式,反而越显得基本功的重要性。

“严教授,截肢术也有截肢面的说法。”

“截肢术的原则讲究的是能长尽长,那么这时候,如果我们的切开术足够好,或者是血管缝合术足够好的话,我们可以最小程度地降低截肢的长度。”

“就好比上一次我们截肢的那台手术,我们的截肢面是在胫骨中上段。”

“如果按照传统的截肢理解,自膝关节位置截肢是最好操作的……”

“甚至,在某些时候,即便是别人已经完成了截肢术的一半,都有可能将其抢救过来,但如果完全截肢了的话,就没有办法了。”方子业说着自己对于5级技能的体会。

算是比较客观的,因为目前方子业的大部分技能都是5级,6级的技能很少。

6级技能的高度,会比5级技能更玄乎一些。

几人闻言,虽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可也只能投过来羡慕的眼神。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天才怪胎是不讲道理的,他们会远远地将你甩在身后,让你难辨其踪……

承认一些前辈们的变态,也必须承认一些后来者,就是未来的变态。

手术到此,就告一段落,手术的质量非常好!

所以,让人将患者转回去后,主刀的教授们都可以下台去吃饭了。

方子业依旧跟着吴轩奇等人就餐,并且在食堂里再探讨了一会儿后,才又赶去了实验室区域。

视野增高不能脱离自己目前站的位置,方子业目前的名声也好,成绩也罢,都是基于他一步一步做过的事情。

只有脚踏实地,才能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扎实地扎稳脚跟。

因此,不管是‘会议’也好,所谓的虚名也罢,都只能暂时抛在脑后,将自己要做的,能做的事情,都一一理清楚,并将其认认真真地做好。

……

大概在一周之后,五月17日。

在汉市,由段宏教授牵头的义肢器械改良的会议会举办。

方子业被邀约在会议现场作一场学术报告,同样的,会议现场还有一些已经做的初代义肢的前期模型,供给一些同行观看,希望可以海纳百川地给出一些建议。

方子业、兰天罗二人开车先赶去了高铁站,而后便与吴轩奇等人碰了头。

“方教授,兰医生,你们吃午饭了吗?”

“等会儿我们打算去汉市吃。方教授要不要一起?”五月十七日是周五,周五的中午过一点,两队人就得赶回汉市。

虽然可以坐飞机,但坐飞机其实也没那么方便。

兰天罗看着吴轩奇身侧的蒋绍,还客气地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蒋绍你好,我兰天罗。”

蒋绍略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也只能硬着头皮地与兰天罗握手。

这一对阵,兰天罗可谓是将其完全击溃,两人站的角度和高度都完全不同。

“我们要回去述职一趟,就不打扰吴教授你们团队聚会了。”

“相信段教授也找你们有事情。”方子业婉拒了。

“也一起嘛,我师父也不是外人。”吴轩奇继续腆着脸邀约。

“那你让段教授给我师父发个信息?”方子业问。

“……”

虽然,方子业并没有和吴轩奇一起去同济医院附近,但段宏教授还是非常给力地安排了一个专人,打车护送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到了中南医院附近。

问清楚了两人落脚点后,这才重新回去汇报,而且还说:“方教授,兰医生,明天我再来接你们啊……”

其他不说,就情绪照顾这一块,真的将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照顾得舒舒服服,非常周到。

方子业的车在恩市,两人明天虽然可以坐师父邓勇的车过去,但考虑到还有一些其他师兄弟们也没车,段宏教授也不可能安排专人接送,因此方子业也没有拒绝。

兰天罗回了后啊,就出门去约会了,方子业也不打听具体是和谁约会的,他则径直去了邓勇的家里作一下汇报。

……

翌日,会议现场,方子业看到了很多熟人。

比如说中南医院的杜新展教授、刘煌龙教授等人,都是以猎奇的心态过来看人工智能义肢的“研讨会”!

还有省人医的关节外科大主任刘琦,创伤外科的安陆明教授。

协和医院的齐巧文、钟军宇等教授也来了。

省外的教授倒是来得不多,有方子业认识的,也有方子业不认识的。

方子业与邓勇等人打招呼时,兰天罗已经找到了方子业的铭牌,位于第三排的最左边。

兰天罗还刻意拍了照,低声道:“师兄,按照学术会议的顺序排列,第一排属于是工作人员座次,第二排是外省专家,第三排就是省内的绝对核心人物。”

“牛的。”兰天罗羡慕不已。

能被一场学术会议特意制作铭牌,一般都是正高教授的待遇,一般的副教授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你的呢?有吗?”方子业问。

“我能有个屁啊?”兰天罗翻了翻白眼道。

方子业正要回答,忽然看到了远处站着一个身着白裙的少女,好像是在给他打着招呼!

不过方子业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她,所以她很可能就是给兰天罗打的招呼。

“你的金砖师姐来了,如果可以的话,等会儿一起吃饭。”方子业挑了挑下巴。

兰天罗闻言转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低声道:“她怎么来了?”

“那你让她走啊?”方子业说。

兰天罗道:“师兄,你误会了,她之前本来是在恩市疗养院的,但疗养院里的制度你也知道,没有足够的成绩狗屁不是。”

“所以她和她老师早就回来了,现在她还想去,就想撺掇我!~”

兰天罗大义凛然道:“我是绝对不会搞这些东西的。”

兰天罗说话间,那身穿白裙的女孩已经走近,她大大方方道:“天罗师弟,这位想必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大名鼎鼎的方师兄,方教授了吧?”

“方教授你好,我叫童话。童话故事的童话。”童话伸过手,就要和方子业握手。

方子业也不好驳面子,与她轻轻地握手后,淡然道:“你好…”

“方教授你…”童话还要多说点什么的时候。

正好,师父邓勇远远地喊了人:“子业,过来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老板叫我。”方子业拔腿就溜。

不管兰天罗和这位叫童话的人是什么关系,他都懒得掺和,只要对方不是想坑害兰天罗,他最多只是给兰天罗审评对方的人品怎么样。

“童师姐,你怎么来这里了?”兰天罗开始挤眉弄眼。

“你在微信上的样子和你在现实中表现得格外反差呀?”

“你不是说你很成熟吗?”童话背着手,笑吟吟地偏头看着兰天罗,媚眼如丝,红唇带笑,仿佛一口就可以把兰天罗吃掉。

“网上嘛,隔着网线怕什么……只是童师姐你说的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其实就是一个小喽啰,我和我师兄也没有那么熟。”

“再说了…你和我也…”兰天罗解释的时候。

“兰天罗,我打算追你,正式的追你,你会嫌弃我的年纪比你大吗?”童话的声音清脆,引来了至少三四个人偏头。

好家伙,女追男,隔层纱。

只是这场面怎么还搞到了这么严肃的学术会议开场之前啊?

而且,这一次的学术会议貌似是小圈子吧?

兰天罗的舌头都瘸了,在其他人打量他的时候,他直接拉着童话就跑了。

方子业远远地拍了一个两人的远背影,发给了洛听竹。

兰天罗以前太小,根本hold不住这位姐,但也因为他太小,他也估计处理不了这段不知道算不算感情的‘感情’,如今还有牵扯呢。

“谁啊?”吃瓜的洛听竹秒回。

“我也不知道呀……等会儿看能不能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在线吃瓜。”方子业道。

“好呀好呀……”洛听竹回了萌猫的表情包。

邓勇带着方子业叫了几位地级市医院的主任后,笑脸终于是僵硬不住,嘴角的肌肉都有些疼了。

不过还好,目前不是方子业需要捧着他们,都是他们客客气气地给方子业打招呼,而且加好友,并有意邀请方子业有空多去他们那里做会诊手术。

方子业就口头应承着……

会议开始。

方子业落座。

方子业也终于是在会议现场,看到了同济医院的一批老教授,他们的威风更甚,比李国华老教授等人的架子更大。

双手合抱,乐呵呵地看着段宏等人,目光凌厉,仿佛要把一切找茬的人都给杀掉……

同样的,方子业也看到了国内一些顶级的骨科教授,他们虽然与方子业认识,但毕竟这一次不是方子业的主场,所以就是隔着几个身位打招呼。

段宏是会议的大会主席,主持着会议的秩序,首先就是邀请了在人工智能领域研究相对比较摄入,之前有做过骨科机器人手术的华山医院的兰奇教授……

方子业因为是副教授,而且也是大团队的课题参与人,所以讲座安排在了今天的下午。

毕竟是作为讲者,方子业也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所以他就比较认真地听了上午的一些汇报内容。

……

本来一切都相安无事的,但是在上午场次即将结束的十一点四十五分,也就是学术自由讨论的环节。

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人,坐在了人群中,忽然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段教授,您这种人工智能的义肢,是自动行走还是人为行走啊?”

“如果是自动行走的话,那么人的主动能动性是不是就缺失了?”

“如果是被动人为行走的话,还不如叫步行辅助器。”

段宏听了,眼皮一塌,仔细地看了看来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

同样的,同济医院的一波老教授也是看了过去,上下扫量。

段宏也只能回答啊:“人工智能义肢,是通过类似于自动导航的系统,采取人体肌肉活动的收缩,选择和辅助行走,对步幅、转向等进行预测分析,最终落步。”

“并不是单纯的辅助器或者是自动行走器。”

“那为什么不设置自动行走器了?比如说像导航一样,设立一个起点和终点……”

段宏回答。

他继续问:“那如果设立了起点和终点,万一不想去了怎么办呢?”

这一听,貌似就是来找茬的啊。

与此同时,方子业在手机上,也受到了邓勇教授的信息。

“这位是之前同济医院出身的一位教授,目前好像还是在苏市工作,在主治阶段出走的。”邓勇怕方子业不认识对方,便解释了一下。

方子业也就释怀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胜利者就有失利者。

总有人会晋升职称失败,也总有人不服气。

可不只是中南有这样的特例。

“腾教授,这个课题,目前只是初步方案,还没有正式应用于临床,多谢腾教授具体的指点。”

“我们会慢慢完善的,至于命名问题嘛,还是根据最后功能的完成度来作一个比较客观的命名。”

“您所提的问题,非常有参考意义。”段宏不能失态,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别人再怎么质疑,他也不能红温。

腾教授则笑着道:“我自然相信段教授和同济医院的底蕴,毕竟同济医院也是我的另外一个家。”

“我也希望同济医院好,因此也想再给家里做一些贡献,希望到时候不要踩一些雷才好。”

“我个人是对这个领域和方向极为感兴趣的。”

听到这里,方子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招手要来了话筒。

同济医院的一些博士和硕士对方子业是熟得很的,马上就递来了话筒。

方子业道:“腾教授您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您?”

“不知道腾教授对于人工智能义肢这个课题模型,有多少的理解呢?”

“就是对于它的内核以及材料等,有多少了解呢?”

“您也对此感兴趣,想必多少有一些了解的吧?”

腾教授看了一眼方子业,眉头稍稍一紧。

从事骨科行业的,如果非要说自己完全不认识方子业的话,那有点托大了。

毕竟近两年方子业的风头正盛。

可要说认识吧,他与方子业还真不熟,方子业举办的两次学术报告,他都不在受邀者之列。

“方教授对这个课题也有了解么?”腾教授反问。

“也支持这个课题?”

“我觉得挺好的,刚刚腾教授问的一些关键问题,其实都是程序处理相关的问题。”

“至于您说的续航问题,您怎么知道,这义肢就是必须要充电呢?”

“我们日常行走,必须要走个一百公里之类的嘛?”

“您还说万一没电了怎么办?”

“腾教授觉得,会用到这个义肢的人是要去参加马拉松比赛还是其他呢?”

“我个人觉得,未免有些太过于苛刻了。”

“至于它的具体运作模式,您不能要求段教授给你公开透明地说出来吧?”方子业道。

这是方子业的课题之一,开花结果,方子业也要对它负责,不能视而不见。

好处自己都占了,责任一点都不担。这不是渣男行径么?

“方教授对这个课题很看好啊?”腾教授眼皮微微一垂。

“我是很有兴趣的,而且也粗略地涉猎了一些相关的课题进展。腾教授不知道还想了解那些方面,可不可以具体地指出相关的问题呢?”方子业根本不怕,直接就针尖对麦芒地回了。

听到了这里,腾教授立刻就哑火了。

说实话,他可能不虚段宏,但对于方子业这个新出的人物,他是有点担心的。

无他,方子业曾经把段宏搞过的事情,腾教授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腾教授想不到,为何方子业这会儿竟然会和段宏站在一条线,不过有可能与邓勇有关系。

他也只得暂避锋芒,与此同时,他内心地纠结也更甚……

腾教授不找茬了,其他人倒是也没有马上放过段宏,也问了一些比较实际的问题。

比如说,这个义肢的安全性问题啊,还有它的运作如果出了乱子,可以怎么补救,会不会把人导去不该去的地方,能不能一键制停之类的。

你要作学术报告或者学术探讨,不管你是谁,都得接受质疑,除非你的理论非常完善,可以说服所有人。

……

上午场次的会议结束后,段宏就带着钟文渊副教授、龙源副教授和吴轩奇等人上来道谢了。

方子业则道:“段教授,我只是觉得他是没事故意找茬,所以才随便回了两句。”

“段教授不要太在意。”

“那也该道谢,这位腾教授和我们医院,嗨?不说了!”段宏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腾练是他师兄,比他大一届。

但是呢,在升职的时候,他们两个是同一年,结果段宏升上去了,腾练被搞了,他不服气就走了。

先去了郑大附一,而后又去了苏州,目前在苏大附属医院工作,也已经是教授了,近些年一直不太对付。

“段教授,那您先忙,我约了我老师一起吃饭。”方子业胡诌道。

段宏道:“是吗?我也约了邓勇,他怎么没说你也来啊?”

“你小子不会是想去偷腥吧?”段宏卸下了正题后,开始与方子业开玩笑。

他也知道蒋绍的事情,但没有给方子业具体的道歉,这种事情内部处理就行了!

“段教授开玩笑了……哦,张岳教授来找您了。”方子业赶紧避开。

“方教授…你跑么子撒…”华西医院张岳教授经典的烟嗓川普刺来。

方子业也只能迎笑而对。

然后他就真的跑不掉了,被强行拖着一起去吃人情世故饭了。

兰天罗没等到方子业,便在酒店门口道:“童师姐,我师兄不来了,我和他一起去酒店对面对付一餐,你回去吧?我们有机会改天再约。”

童话闻言,表情也稍微有些复杂:“兰天罗,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的啊?”

兰天罗认真道:“我懂,但感觉不对。”

“童师姐,您太成熟了,您的目的性太强,你太知道你要什么,不要什么了。”

“很多时候,我都没办法分清楚你来找我的真实目的。”

“这样活着太累。”

“好比几个月前,你给别人说了我老师是谁,再好比前年,你让我给你做数据分析一样。”

“童师姐,我感觉我招惹不起你。”兰天罗非常通透地道。

童话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那不是我说的!~”

“我根本不知道我老师和段教授他们有合作!~”

“我找你做的数据分析,我从来没有发过文章。我只是想找你聊天。”童话道。

“我本来也以为我们是在开玩笑!~”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我也怕你嫌弃我年纪大……”

兰天罗沉默。

童话也沉默。

终究,兰天罗还是先说了:“童师姐,我们就这样吧,别纠结了。”

“你肯定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你和我的未来方向和规划都不同。”

“因为按照你的规划,我早就自由了。”

“而按照我自己的喜好和规划,我才刚开始,所以,以后我们未来的路也不同步。”

“你所想的不过是待在汉市,我所想的并不是待在汉市。我不希望我们以后继续纠结。”

“我可以跟你一起离开,去哪里都可以。”童话想要挽留。

“这不是离开不离开的事情。”兰天罗摇头,而后非常果决的转身了。

童话再转身的时候,兰天罗非常认真地道:“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想和师姐你说这些了。”

“因为你那次说过,我花的钱不值当!~”

“我们就不是一路人。”

兰天罗用食指点了点童话的额头,而后彻底转身,消失在了人流中。

童话也顿住了步子,情绪一下子有点崩溃。

她蹲下去哭了,可兰天罗依旧没有回头。

汉市的车水马龙依旧,只有童话的世界才有暂时停止。

……

“你怎么来这里蹭饭了?”方子业看到兰天罗时,格外惊讶,主动从教授的团队中端着餐盘去到了对面。

“师兄,我是来参会的。当然在这里吃饭。”兰天罗道。

“你那位师姐呢?”方子业问。

“变成师姐了啊!”兰天罗答。

方子业先没问。

等到两人吃了饭后,方子业才追问了兰天罗为什么。

兰天罗道:“师兄,您也别问太多,我只给你举一个例子。”

“如果要你现在把你所有的钱,都换成一个你喜欢的超级课题序头,或者是换成一个房子,你会选择哪一个?”

方子业闻言,迟疑道:“我可能会选择后者。”

兰天罗先愣了愣。

不过他很快又恍然了:“但我会选择前者,而且我也支持你选择后者。”

方子业与洛听竹是情侣,是夫妻。

所以兰天罗支持方子业自私,因为这样可以和洛听竹过得更好。

童话与他只是认识的人的关系,所以她不能错开他的世界观。

“你们真没戏了?”

“你们不会是因为之前你送我的那个miRNA,起了冲突吧?”方子业会意后,如此问。

兰天罗摇头:“师兄,和这个没关系。”

“在你在恩市的时候,舍得把手法复位的几篇文章挂名我的通讯和一作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关系就与一般人不一样了。”

“或许别人都说是师父成了我们师兄弟,我们师门的润滑剂。”

“其实并非如此。”兰天罗道。

“我选择成为老师的学生,也不是因为老师为我舍弃了很多东西。”

“我和师兄你交好,也不仅仅是因为我姐喜欢你,你可能是我未来的姐夫。”

“因为你待人很真。”

“我跟班你的时候,你就待我很真,这和我的身份无关,与我的学历无关,与我的一切都无关。”

兰天罗道。

他兰天罗与方子业初始时,是跟班方子业的小住培,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方子业也不厌其烦地带教。

那时候,他没有任何关系,方子业也没有嫌弃他,该告诫的时候告诫,该教学的时候教学。

种花结果。

方子业闻言有些自恋地笑了笑:“天罗你不会觉得我还有什么人格魅力吧?”

“为什么不能呢?师兄?”兰天罗反问,笑得灿烂。

“其实是我觉得没有。”方子业道。

方子业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不过是走了大运的普通人,失去了这个‘运气’后,就真的一文不名。

所以,很多时候,方子业都比较小心翼翼。

可实际上,它的出现,就已经注定了方子业的不一样,而且这一路走来,方子业现在的成就。

三分之一靠它,三分之一靠刚,还有三分之一,在于自己的小心翼翼。

缺了任何一种,方子业就可能摔下去就爬不起来了。

……

“方教授,你怎么又跑了呢?”烟嗓音的张岳教授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方子业,就又靠拢了过来。

张岳教授笑吟吟问道:“方教授,你和我都这么熟悉了,还不能一起合作着做点东西吗?”

(本章完)

第628章 守门者(求订阅)

方子业看向张岳教授,知道已经躲不过,便笑着道:“张教授你好,您吃饭了吗?我和我师弟打算去吃饭。”

“方教授,吃饭的事情先不着急,我是真有事情找你!~”张岳教授的脖子修长,此刻却悬定住了头,表情严肃。

眼角的鱼尾纹都如同钉刻上去的一般。

“张教授,饭还是要吃的,这是我的师弟兰天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就近去随便对付一顿?”

“您远来是客,如果真的有事情的话,我们也可以边吃边聊?”方子业建议道。

……

午后一点,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老街口”饭店略显陈旧的木桌椅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油焖大虾的鲜香和老卤汤底的醇厚,夹杂着顾客们轻声的交谈和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张教授,您是蓉城人,口味应该宜麻宜辣,我们汉市的小龙虾口味也是比较不错的,也有家常菜,您看这家可以对付么?”方子业笑着问道。

张岳满脸纠结;“方教授,你觉得我真的在意和您一起吃什么吗?”

“走吧走吧。”张岳赶紧催促。

一个穿着蓝色碎花棉布衫的老妇人正麻利地擦拭着桌子,她动作娴熟,手上的老茧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抬头:“老板,你们几位啊?”

她用带着江浙口音的普通话招呼着方子业几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方子业闻言直接犹豫了起来,但好在马上有汉市口音的另外一个人传出了声音:“老板进来坐……”

方子业三人才穿进。

三人刚在靠窗的一个卡座坐下,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材略微发福的男人,正对着手机大声打电话:“……对,就是那个项目,我已经谈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飞溅,丝毫不在意周围食客异样的目光。手机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只能勉强听清“项目”、“谈妥了”之类的关键词。

他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漠不关心。其他食客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依然各自吃着饭,小声交谈着,没有人去理会这个“大声公”。

……

张岳心情很好,觉得这位中年是给他起了一个好头,三人来到了一个卡座位置上后,服务员就利索地上了茶。

茶气滚腾而起后,张岳也不再藏着掖着,才拉开了话匣子:“方教授,我这一次来汉市,是特意来找您帮忙的。”

“我之前申请到了一个课题,与骨科钢板器械有关,但这个课题目前遇到了一些麻烦。”

“知道方教授您在器械改良和研发上也有一定经验,所以希望方教授您可以帮我,掌掌眼。”张岳教授的音色很浓,特意压低音调后,显得偷感更重。

张岳教授这是某个课题没办法结题了,难怪他这么紧张。

课题没办法结题的话,不管是哪一层面的课题,都会相当麻烦。

方子业挠了挠头,道:“张教授,其实以你和我的关系,您对我的提携,我本不该拒绝的。”

“但是张教授,我现在的摊子铺的太大了,我真的没这个时间。”

“如果我真的知道该怎么做,又没空帮您,您只会更加难受。”

张岳点头:“这个情况我是能理解的,方教授您放心,如果您真的有解决的思路和办法,我就有办法能够把团队带到方教授你所在的实验室来。”

“我这个课题是863,唉哟,你不知道我现在多着急……”张岳教授右手的手背拍左手的手掌心。

方子业的确不知道张岳教授有多着急,不过谢书阑没办法结题的‘玉玉症’,直接让她爷爷谢武才铤而走险远程把自己给打了的事情,方子业记忆犹新。

张岳教授的课题比谢书阑的课题经费更多,层次更高,这要是没办法结题的话,估计就连华西医院都多少有一些影响。

“张教授,这种课题,不方便在这里细说吧?”

“而且,您把这种课题都告诉了我?”方子业略迟疑。

“嗨,这有什么?”

“如果这个餐馆里,听了几句就有人能在我这个课题上捷足先登,我早点洗洗睡算了。”张岳大言不惭,是相当之自信。

张岳教授可不是普通人,国内公认的创伤外科为数不多的国手级人物,临床和科研都是相当之牛逼。

底蕴比段宏教授都要深厚,如果是在外面开会的话,都应该是段宏尽量让着张岳教授。

因为它带队的地方叫华西,再不需要其他理由!~

“方教授,其实是这样的,也就是你们团队的人啊,之前和我接触了,有意往这个方向跟进,我才来找你的。”

“方教授,您不是想做CC材料的骨折和骨缺损治疗内固定物么……”

“我目前未竟的课题方向就是这个。”张岳教授语出惊人。

CC复合材料治疗骨缺损的课题,是吴轩奇在把关,可能是吴轩奇的团队与精攻此方向的张岳教授取得过联系。

“方教授,你也有这个心思的话,咱们正好合作。”

“俗话说,教育都是从娃娃抓起的,一步一步来,正好脚踏实地,您看可以不?”张岳语气相对比较诚挚。

兰天罗看了看方子业,没有插话。

这好像是两个人困了都有对方互相送枕头。

方子业稍犹豫:“张教授,我们国内的CC钢板课题,原来是您在做啊,我之前只是看到过标题,没有特别注意到底谁是承头人。”

“我的确是想以CC复合材料治疗骨缺损,这个方向,目前具体是有什么问题呢?”

C材料是人体最基础的元素组成,它对人体的相对损害会非常小,至少比起金属物质的钢板,它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方子业后续的跟进,本来也是打算踩在前人的肩膀上行进,只是如今,似乎张教授先遇到了麻烦。

“是这样的,方教授,首先安全性没问题,但是承力结构出了些问题,他达不到……”

……

张岳教授简单地阐述了一遍问题后,方子业又问:“张教授,那距离您课题结题的时限还有多久呢?”

“两年,只有两年了。”张岳道。

还好是两年,不是只有一年了。

两年时间听起来长,可在课题领域,那就是转瞬即逝。

“张教授,我想想办法吧,我之前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深入过,还得去查一些资料。”

“毕竟啊,不了解就没有发言权,也不能乱说。之前之所以对这个方向感兴趣,也是看到了国内有人在做这个方向。”方子业谨慎地回道。

“老板,再来两盘虾。”

“方教授,你们吃jiojio干嘛,直接吃虾啊。”

“再上三盘……”表面谈妥之后,张岳教授就彰显着自己的热情。

……

饭罢,三人刚出门,经历了空调凉爽后的全身,就经受了热浪一层层地向上翻滚侵袭。

对门暗红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有些褪色,招牌下的塑料遮阳棚微微下垂,边缘卷起。一个沾满油渍的塑料桶里,几根筷子随意地插着,旁边是几张用得发皱的餐巾纸。

张岳教授便道:“方教授,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您可不能忘记这件事啊!~”

“好的,张老师,我还敢骗你呀?”方子业无奈回道。

他要是被张岳打了,一般来讲,打了也白打。

要是其他人知道了理由后,包括自己的师父都会帮着打。

张岳教授要回去,方子业下午还有学术讲座。所以两人并不同路。

张岳教授也很忙,不可能因为段宏教授主持的学术会议,就直接将会议全程待满。

……

酒店门口,下了出租车后,兰天罗才道:“师兄,好像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你的牛掰之处了。”

“都上赶着来和你合作课题!~”兰天罗略羡慕。

这种水平,是他之前在数学界都没有达到的成就,自然羡慕。

“我邮箱里更多,但一般都会拒绝。”

“只是张岳教授在我不出名的时候,就对我多有提携,倒是不好拒绝,而且我们的课题方向交织也的确比较紧密。”

方子业双手搓了搓头:“但就是,又扛了一个担子,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其他人交代。”

“唉……”方子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863课题送上门来求你合作,感觉很爽吗?固然很爽,但不能爽完了就不负责,当一个渣男啊?

没有多少人是傻子。

方子业在基础科研领域内闹出来的动静,真正懂科研的人,大多都知道方子业的科研底蕴。

拉方子业入伙的好处很多,第一个是可以寻找潜在的解决办法。

第二个则是让方子业适时为课题组疗难。

好比今天的学术会议,本来腾练教授那个嚣张劲儿,他对段宏是丝毫不虚,可看到了方子业牵扯插足之后,就果断退下不再干了。

为啥?

无他,就是方子业之前打出来的功勋!~

协和医院肿瘤重点实验室里的团队都被方子业以直播的形式将已发表的文章给‘打了’!

谁知道方子业会不会再发疯,或者不发疯,把他发表的一些文章也打掉?

这件事,在业内其实引起了广泛的争议,论点两极分化。

一边是支持方子业的,支持学术自由,有争议,有否认才有进步。

另一边就是说方子业不当人,不干人事。

那做课题多难啊,享受一下快感,就否认了别人前面很多年的努力和积累,这是对其他人的工作成果不尊重。

可也没有真正地对方子业进行强烈的人身攻击,因为科研的存在,就是求同存异。

letter、comment的形式一直都会存在!~

连专利都可以打掉,更何况是几篇文章呢?

“师兄,慢慢来,有时限的就先完成,我们的很多课题都没有结题时限,就慢慢做嘛。”

“只要有好的结果,早一年和晚一年,都很有现实意义。”兰天罗劝道。

“也只好如此了……”方子业点头。

……

会场空间巨大,却并不空旷。宽阔的会议厅内,整齐排列着数百张深色木质座椅,此刻大多被占据,沉静的空气中,只听得见轻微的翻页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高大的落地窗占据了墙面的大部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却并不强烈,映照着会议桌上的文件和资料……

下午场次会议开始之前,方子业与兰天罗二人走进时,发现腾练教授一直在往前门和后门看,在他看到方子业再次走进后,腾练教授直接开始东西开溜了。

学术报告是邀请且自由参会性质的,除了讲者之外,其他旁听人员随时可以离开。

即便是讲者,在做完学术报告后,也可以给主办方知会一声后提前离开。

估计腾练教授觉得再待在这里讨不来好,索性就先溜溜球了。

方子业与兰天罗进门后别开,兰天罗依旧是自由发挥,方子业则是朝着邓勇方向走了去!~

邓勇正与人寒暄,方子业到后,他正式地给其他人介绍了一下,众人认识了一圈后,邓勇又和他们聊了几句,才单独与方子业走开。

方子业与邓勇并立,靠墙而站,方子业低声道:“师父,如果后续协和医院和省人医再找我们的话,我们就不要答应了。”

邓勇若有所思,似笑非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方子业偏头:“师父,您去外面的时候,也是不是做过与腾练教授类似的事情呀?或者说,做过与刘桥师伯类似的事情?”

人生不会一片平坦,道路也不会是宽阔无堵。

如果你只是小人物,你的对手也仅限于是竞争对手,而不会有所谓的‘恩怨’,小打小闹,最多就是像菜市场里打架那么吼两句。

曾经有一句台词说得好:“哪里有那么多腐败分子啊,不就是内斗的结果嘛!~”

方子业接着说:“我也不能太过于嚣张跋扈了。”

方子业说完,就笑了起来,青年脸庞,人畜无害,笑容灿烂。

估计任何一个人看了方子业,更倾向于说这个年轻人真俊,而不会觉得方子业是一方底蕴。

所谓底蕴,所谓医院,所谓门楣,所谓团队,都有一个守护者。

守护者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开疆扩土,还在于镇守一方。

在方子业之前提出学术报告的过程中,都经受了一波又一波的质问,虽然都被解决,但也侧面证实着,你要作学术报告,在全国扬眉吐气,就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其他人。

所以,别人会找你的茬,在尊重你的同时,也会恰到好处地让你看起来没有那么光鲜亮丽。

方子业可以和段宏合作,但不能一个人把整个鄂省骨科的“四大金刚”都包圆了,这样只会太嚣张!~

甚至有可能被群起而攻。

“张岳给你说的?”邓勇低声问。

这种视野,邓勇觉得方子业可能想不透才是。

不过,邓勇也不知道方子业去过京都,参加过他都从未听闻的‘高端’会议。

“不是,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师父,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余留一线生机。”

“太过无漏,并不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之前段宏教授在鄂省,也没有林立山头,而是自守一方!~”

“我毕竟是先与邓勇教授接触,所以袁威宏老师的朋友申涛老师所在的团队,我是不能再去横亘一脚了。”

进步的道路上,你如果没有遇到绊脚石,那么你可能就是别人的绊脚石,这就是活生生的事实。

“行啊,方子业,现在都开始教你师父做事了,看来你去疗养院的成长,比留在中南医院还是要快很多。”

邓勇摸了摸下巴上的肉痣,回道:“这一次段宏之所以把你拉过来,的确是有让你帮着守门的意思。”

“其他专科先不论,就我们鄂省的骨科。”

“创伤外科有同济,手外科有协和,关节外科还有协和,骨肿瘤以及运动医学还有同济。”

“现在又多了我们中南医院一个骨肿瘤和创伤外科,这不仅会打破华中地区的医疗资源平衡,更可能会打破全国的格局。”

“格局就是资源倾斜。”

“当前,整个华国医疗资源最倾斜的两个地方就是京都和魔都,第三个围心还没有建立。”

“专科也会有自己的中心……”

“如果你一个人要把汉市的几家医院都顶起来的话,湘雅医院也好,还是冀省、豫省、浙省的他们估计也会很难受。”

邓勇接着强调:“这一直都是段宏教授私下里经常说的,有些话是不好摆在明面上来的。”

内里涉及到的原理很简单。

我是鄂省人,我要为鄂省的发展争钱、争资源、争政策,你不能说我对不起隔壁省的人,因为隔壁省的大佬们,也没有把鄂省放在优先位……

资源倾斜对当地的发展助益有多大,华国近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将其演绎得淋漓尽致了。

“这个课题一直都是段宏教授在主导,你也有信心守得住?”邓勇问。

之前,中南医院在恩市主办学术报告时,之所以没有让方子业打满全程,就是让方子业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当时,方子业的锋芒正盛,战绩丰厚,在学术报告的现场,没有任何人敢挑衅!

所以就没有横生枝节,但这一次就未必了。

就不知道方子业还有没有这个余韵!

“应该没问题。”方子业道。

“为了师爷,为了董老师,为了董耀辉教授,为了董耀辉。我一定得守。”方子业循序渐进,略显大逆不道地将董耀辉的名号一一报出。

在方子业的身侧,邓勇本能的微微紧张和微微躬身。

眼睛一挑,下巴上的肉痣跳了跳:“师父?”

“这个课题和董老师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不知道?”邓勇的目光开始刮视,对着方子业的脖子就是一顿侵袭。

不是?

董耀辉是我的老师,他是我的老师,他是我的。

“人工智能义肢假体,是董老师生前想做但又没做成的学术方向。”

“因为楚师爷的原因,董老师之后就一直被打压,所以将其压在了笔记本里,我去年结束住院总去旅游的时候,到了师爷那里拜访,是师爷的爱人给我的。”方子业道。

邓勇用右手抓住了方子业的手腕,微微用力地掐了掐。

可也很快放下,只是语气开始酸溜溜起来,格外不服气:“他是我老师。”

“但您是我师父啊?”方子业眼神诚挚。

邓勇松了手,摸了摸鼻子。

好像也是,好像也不需要其他理由了。

方子业如今的成就,就已经超出了他对方子业的预期,如今中南医院的骨科,大有以创伤外科“为尊”的大势所趋。

包括骨肿瘤科的崛起,都是方子业一手撑起来的。

中南医院的骨肿瘤科,会直接飞跃性的提升,中南医院的骨科综合实力以及所谓的‘虚名’排行,也一直都在稳步提升!

目前不好定论到了哪个位置,其实这种虚名没有特别实质性的意义,普通的老百姓可以不予理会。

但它的排名,在统计学意义上,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一个地区的医疗资源丰富程度与发展水平。

“我资质有限,但也会想着为医院为科室的发展做些事情,所以在以前,做事的时候就会选择以目的为趋向……”

邓勇慢口低语:“这样做肯定有很多坏处,但不会伤及来我们医院就诊的患者,对我们专科的发展也的确有利。”

“每个人的擅长点不一样,能选择的路也就不同!~”

邓勇的表情很纠结,外光日照下,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不清眼珠子具体攒动的方向。

不过此刻,邓勇的鱼尾纹格外突出,如同被方子业拿手术刀雕刻过般棱角分明:“其实很多人并非不知道正路是怎么样的。”

“只是朝着正路、朝着大道走,举步维艰,根本没办法迈开步子……”

“师父,我知道的!~”方子业安慰,拉了拉邓勇的衣角。

可邓勇瞥了方子业一眼:“你应该不知道。”

在邓勇看来,方子业这一路走来,哪里经历过许多风霜?

“师父,我虽然没有亲自体会,但我会看,即便不能亲临其境,可我也知道只要是选择,就必然有利弊,有无奈。”

“就比如说印国,他们放弃专利竞争,也是基于实情下的最佳抉择。”

“只有好坏,没有对错。”方子业认真回道。

发展的大道任何人都知道,就是搞研发,去原创。

但能从原创这条路上闯出来的人太少太少,而且华国本来就处于落后的位置,综合水平落后,基础设施落后,经济水平落后……

所谓一步差,步步差。

之前的许多年,国家的建设重心就必然不能放在医疗上,也只能权衡轻重。

就好比国际形势,比起国家安全,比起要平稳的发展时间,一定程度的挑衅忍了又算什么呢?

如果稳不住的话,你就算是拿到了好东西,也不过是怀璧其罪!

现在不同了,国家一定程度繁荣富强起来了,大家的生活水平对比几十年前,那是好了太多太多。

所以,现在也是最好的时代。

“师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

“我们医院也是。”

“我们学生面临的东西也是。”

“二十年前,医学的博士,发表一篇case report(病例报道),发一篇letter就可以毕业,那是没办法设置的底线。”

“现在,我们硕士毕业后想要读博士,如果只有几篇meta分析的话,简历都会被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说不定过些年后,我们医学生想要读个硕士,都需要sci了呢。”方子业不知道邓勇经历的事情,但他知道自己经历的事情。

可能严重程度不一样,但性质类比是相似的。

邓勇点头:“一直都是这样的。”

“你如果想要读博,你要面临的就是与你同届的硕士,你不能说你努力了,就可以读博,如果别人的积累比你更深厚,你累死了也无用。”

“你如果想要留院,你要面临的可能不仅是你这一届的博士。”

“如果你想升职称,你要面临的就是与你前后五年的师兄弟……”

“如果你想带组,你就要超过上下将近十年的科室内前辈和后辈。”

“如果你想在鄂省的学术领域内有一定的成就,你必须要在整个省内别具一格,你要超越的不仅仅是你的同龄,同道,同世而存的人,你甚至要想着如何把老前辈们都超越。”

“你如果想要走向全国的话,你必须面临全国的知名顶级教授,长江学者、杰青优青等重量级巨擘。”

“你如果想要成为院士的话,你要打败的不仅是与你同样底蕴和出身的这一批人,你还要干掉有多代院士世袭资源累积下来的那些‘根正苗红’者。”

“你如果想要在世界的学术界有所建树,你必须要面临的就是别人比你多发展了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底蕴和积累,你必须用更少的钱、资源去和他们打擂台……”

“不仅华国、俄国、日国、德国、米国……”

“一步一步地稳扎稳打,只能慢步提升,必须要有人往这个方向精进,不断地提升我们的认知水平,综合水平,不断积累我们的底蕴。”

“但想要正式地站在世界舞台前,要么就是我们再经历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积累厚积薄发,要么就是别出心裁的弯道超车……”

“届时你要守的门,就不是会议现场的这个门了……”

“师父也不知道到时要怎么做,你师父甚至都没有看到过那扇门的位置,朝哪里开……”

华国在研发HD之前,国际上绝对不是支持叫好。别人撤队,你只能自强不息。

在研发手机的时候,面临的是封锁。你就只能自主研发。

华国在出口商品时,别人也不会大开方便之门.

利益本就如此……

医疗行业很弱,目前华国国内本土的医疗企业,干的就是吃剩饭的‘仿制药’,对国际环境冲突不大。

目前出口的大多是不发达的地区,以便宜制胜。

但真正挣钱的,真正有意义的,绝对不是仿制。

邓勇的表情萧瑟。

方子业低声道:“师父,我也不知道门在哪里,或许也会知道,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看看。”

两人说话间,时间不紧不慢地到了下午学术会议开场的时候了,不过这一次上台作为主持人的不是段宏教授,而是同济医院的陶城教授。

陶城教授是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另外一个组的带组教授,他在鄂省的学术地位依旧很高,只是没有到段宏这种层级。

真正比绝对科研实力,而不是比名气的话,邓勇略逊于对方。

“各位专家,各位同道、下午好,我例行公事地宣布下午场次的会议就此正式开始了,我们也话不多说,下面有请协和医院的段云教授,来为我们带来一场学术盛宴……”

方子业和邓勇听闻到此,也是各自回到了座位上去。

方子业其实心思稍微有点飘离。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没有到一定的位次之前,你甚至连你该守的门往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

方子业回头,看了看同济医院的一些学生,再看了看吴轩奇以及龙源几人,他们都是在一边听,一边与身边的人玩笑低语。

他们可能是这个课题的执行者、操作者,但绝对不是守住这个课题底线,不被别人质疑,不被别人冲垮的那一拨人。

再看同济医院的一众老教授们,正襟危坐,细细地记录着各种笔记,再看段宏教授的双耳竖起,表情严肃且威严,再也没有往常看到他时的温文尔雅……

方子业也就心平气和地坐在了位置上,开始慢慢叙听。

你要捞好处,让别人给你‘打工’的话,这个责任你必须要担起来,你就要为别人的劳动成果负责。

守好这个课题的门,让他人无人敢犯!

侵者逐,犯者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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