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第414章 百年归寿(三)

第414章 百年归寿(三)

三老爷的面上带了惶惶不安,进了屋子就在榻上坐了。

“三叔……”沈瑞迎上前,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三老爷即便性子爽直,可到底是三十几岁的人,并不是全然不通人情世故,不过是太过于依赖兄嫂。

三老爷苦笑道:“我真是个废物,连瑞哥儿都不如……瑞哥儿日不辍耕三、四年,一朝知晓亲长身体不适,还选择了不下场;我却是心空眼大,只会让兄嫂跟在操心……”

沈瑞道:“三叔无须自责,虽说父亲、母亲向来担心三叔身体,不过眼见三叔上进好强,担忧之余,定也会欣慰……”

“真的么?”三老爷的声音带了几分没底气。

“自是真的。”沈瑞点头道。

要是三老爷一直是前几年悠哉度日的状态,沈沧夫妇不会担心他的身体,可也不会生出让三老爷自立门户之心;这提前分产之事,也不会发生。

三老爷起身道:“这些日子我虽猜到不对头,可事到眼前,却依旧是难以相信……瑞哥儿,三叔心里有些乱,这就先回去……”

沈瑞亲自送了出去,三老爷脚步有些凌乱,背影中带了感伤。

沈瑞去了东厢书房,磨了墨,写起大字。他素来不喜变动,可眼前就要迎来的大变动却是不可避免。不过同沈沧的忧心、三老爷的惶恐相比,沈瑞并不担心尚书府的境况。

固然官场上人走茶凉是常理,可沈家并非全无根基的小门小户荣辱都系与沈沧一身。

有沈理、沈瑛这样的族亲,有杨镇、杨廷和、何学士、毛状元这样的姻亲,足以使得沈家在沈沧故去后依旧有喘息之机。不过想要以前的荣光,却是暂时不能。还有沈洲那里,即便今年能调进南京为国子监祭酒,可想要调回京城,却是要熬好几年,才会有年资……

宗房老宅,贺东盛匆匆来,匆匆去。

沈珹满脸沉重,不过却并未如贺东盛吩咐的那样,立时往尚书府去。他带了几分不可思议叹道:“沧大叔今年还不到花甲之年,就算病了,告假就是,作甚直接辞官?”

六部堂官中,虽有侍郎比沈沧年轻,可六部尚书中,沈沧却算是顶年轻的。

珹大奶奶是贺氏女,自是对贺东盛更亲近些,闻言道:“大爷既担心,过去那边看看不就行了……”

沈珹摇摇头,道:“岂能如此失礼?既要明日去请安,也不差这一日……”

珹大奶奶不由为难:“那二叔那边?不是还等消息?”

“也不差这半日。”沈珹皱眉道。

就在得知沈沧因疾致仕时,沈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要说之前他从没有想过离京之事,现下就莫名地生出这个念头。

贺东盛之所以毫不客气,指手画脚,不过是想着沈沧要下来,以后沈珹要求着他。沈珹虽功名心重,可骨子里也傲,哪里受得了这个?

“背靠大树好乘凉”,是谁都晓得的道理。不管沈家各房关系远近亲疏,尚书府的存在,就是沈家各房子弟在京的底气。

若是没了底气……沈珹在京城十数年,自是见识过那些没有根基的同僚们日子的艰难。辛苦办差,有了功劳是上官的;有了黑锅是自己的。轻则丢官罢职,重则破家舍命,青云梯并不好攀爬。

贺家虽是母族,贺东盛是堂舅,可到底是两姓旁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紧要时候,还是族亲更能让人安心。

“将尚书府的礼物加五成,五房与状元府那边加厚三成……”沈珹心中有了计较,没有了先前的忧心忡忡,反而透了几分坦然与豁达,吩咐妻子道。

珹大奶奶自是无话,应了一声,去添置礼物不提……

沈沧的折子是在当着右侍郎的面,交给的贺东盛。即便贺东盛心里没底,怀疑沈沧此番用意,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折子递到内阁。

堂官隔三差五“告老”,并不算稀奇。京城这里且不说,能做到尚书一职的官员,多是有了春秋;就是南京那边,升迁无望,想要回乡养老的也不是一人、两人。

不过按照官场常例,对于这种官员主动请辞,朝廷为显皇主仁寿,多是不允。只有两种情况允许致仕,一种是德行有瑕、或是京察中有了大纰漏,为了留些颜面允许致仕;另外一种就是老迈不堪驱使或是缠绵病榻难以办公的,多是升一级致仕,以示荣光。

今年虽又逢“京察”之年,可沈沧为人谨慎,公差勤勉,显然并不符合第一种情况;至于后一种,年纪就更对不上了。就剩下病重这一条,可在递折子之前还如常办公,谁会想到他已病入膏肓?

正赶巧,兵部尚书刘大夏也因疾上了折子。

内阁这边就如常例写了拟票,打发人将折子送往司礼监。

事关六部尚书,就不是小事。

就算是司礼监这边,对刘大夏与沈沧的折子也多为关注。

“今日是哪位阁老当值?”司礼监太监萧敬看着眼前的两份折子道。

旁边一个年轻内官道:“回公公的话,今日是李阁老当值……”

“那就不稀奇了……”萧敬微微一笑,将手中两份折子调了一个个儿。

年轻内官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做未见。

萧敬又将另外几个折子拿来,递给那年轻内官道:“拿着,随杂家去御前,这几件事是需要皇爷过目……”

“诺。”年轻内官应了一声,双手接了折子,捧着跟在萧敬身后往乾清宫去了。

乾清宫中,香烟了了。

自太皇太后薨,弘治皇帝就越发怕提及生死,对于道家丹术越发偏重。只是他素来仁心治国,倒是并没有想着倾国力去求仙问药,不过乾清宫里丹房始终没有停止过炼丹。

年轻内官送折子过来时,弘治皇帝正对着眼前玉盒中一颗新炼出来的丹丸走神。他并不是昏聩之人,对于祖辈因吃丹丸而损身的太医院秘档也都翻看过,可是这半年来他体力明显不支,要不是靠丹丸撑着,说不得连正常视朝都不能。

即便是贵为天子,可也避不开生老病死。

想着年少不知世事的太子,弘治皇帝心里一阵悲凉。他少年时过的太苦太沉重,不愿让儿子受丝毫委屈,才会如此宠溺儿子。寿哥儿除了是他的儿子,还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帝。可是十几岁的寿哥儿,依旧性子烂漫如稚子,少了几分机心。

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弘治皇帝对儿子的担心就越来越重。

“是不是朕错了……”弘治皇帝低下头,陷入沉思中。

直到有内官进来禀告,弘治皇帝才抬起头,怏怏地收起玉盒,道:“传……”

随着通传声,萧敬躬了身子,带了年轻内官进了内殿。

“奴婢萧敬见过皇爷……”虽说日日相见,不过萧敬依旧是行了叩拜全礼。

弘治皇帝不以为意道:“你这老货,这是在与朕显摆腿脚好么?还不平身?”

司礼监太监,是二十四监之首;能执掌司礼监的太监,无一不是皇帝的心腹近人,萧敬也不例外。

君臣相处大半辈子,亲近并不亚于家人。不过萧敬向来小心知分寸,从不因圣宠有半分逾越。

弘治皇帝虽心慕强者,对于性子强硬的太皇太后与皇后总是不自觉地依赖,可是因怯懦性子,有时也会惴惴不自在;在内官面前,倒是要自在的多。

虽为自己的身体与太子的教育忧心,不过弘治皇帝并不愿因此疏忽国事。

“今日有什么大事?”弘治皇帝正色道。

萧敬便躬身禀了。

南昌府秋涝,淹没良田,南昌知府上了折子请免明年赋税;黄河山西段淤泥甚多,使得水患不断,工部上折子求疏通河道;云南楚雄,有人见三星凌月奇景;昌平县有匪虎啸山林,为祸地方,打出“靠山王”的旗号。

弘治皇帝听了,皱眉紧蹙。

大明幅员辽阔,地大物博的同时,地方性的天灾也是不断。

弘治皇帝最是重视民生,就要了秋涝与疏通河道的两道折子,见阁臣做了票拟,处理的妥当,方点了点头。

至于“三星凌月”这样的景观,到底是“祥瑞”,还是灾难“征兆”向来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弘治皇帝不愿朝野为这没影的事再起口舌之争,看了几眼就撂在一边。

不管规模大小,造反都是大事。

弘治皇帝拿起昌平县那折子时就带了沉重,不过看了内容,却是哭笑不得:“只有匪五人,就占山为王、呼啸山林了?”

萧敬不好说什么,只道:“昌平是京畿,又哪里有小事呢?”

弘治皇帝再看后边的请封名单,却是一大串,不少熟悉的人名都在上头,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弘治皇帝待臣下宽厚,如今的锦衣卫远不如成化年间风光。那些盼着在锦衣卫里升官发财的勋贵子弟,希望都落空了。有不少人进去时的品级是什么,十几年后依旧是什么品级。

好不容易有了“战功”,自然是人人都要分一杯羹。

这份名单差不多列尽了锦衣卫里的勋贵子弟,就是东宫置守的那几个也都没有落下。那些可是太子近卫,常宿卫东宫,什么时候去昌平剿匪了?这真是闭着眼睛说瞎话。

内阁那边无心再小事上与勋贵对峙,拟了允请的批复;涉及的人太多,即便不过是升一级,可这么多人也不是小事,司礼监就送到御前。

弘治皇帝虽觉得有些不妥当,可眉头还是渐次舒展开来。

厂卫是皇帝手中的刀,就算暂时不用,也不可寒了臣子的心,这点恩赏给了就给了。

萧敬禀最后两件事时,弘治皇帝的脸色就又转为难看。他看着两份折子,皱眉道:“同样是有疾,沈沧不恋权柄,请辞尚书一职;刘大夏却是只肯交出兵部大印,告假治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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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16.第415章 百年归寿(四)250加更

第415章 百年归寿(四)250加更

这是先看了沈沧的折子次看刘大夏的折子,有前者对比,自是显得后者恋权不放。毕竟后者今年将七十,比沈沧大了十几岁。连沈沧都因担心自己有疾之身耽搁刑部公务,要让贤后人,这刘大夏怎么就舍不得致仕?

可是,要是刘大夏的折子在头里,先看刘大夏的折子次看沈沧的折子,会不会认为沈沧懈怠公务?只因小疾就要挂冠而去,缺少忠君爱国、鞠躬尽瘁之心?

这会儿功夫,年轻内官已经在心里打了个转儿。

内阁都有票拟,这两份折子都是不允。对于沈沧折子的意见是给假养病、免朝,公务由左侍郎暂代;刘大夏折子的票拟,也是差不多。

弘治皇帝虽对刘大夏有所不满,不过却无意驳回内阁拟好的折子。不过想到沈沧年纪,他不由皱眉道:“沈沧身体这样不支了么?”

沈沧虽比他年长二十来岁,不过在京堂中实不算大。就算一时生病,也没有就此辞官的道理,除非已经千疮百孔,不堪重负。

弘治皇帝联想到己身,心情就格外复杂。

萧敬躬身道:“这个老奴倒是知晓些,沈尚书本就有些病弱,三月里又病了一场……”

“到底是朝廷重臣,即是告疾,岂可不闻不问?传话到太医院,命院判安排太医往沈家、刘家,为两位爱卿问疾……”弘治皇帝将折子撂下,吩咐旁边内官道。

“奴婢遵旨。”那内官应声去了。

弘治皇帝这才留意萧敬身后跟在的年轻内官,看着他面善,对萧敬道:“这两个月倒是常见他跟着你,是你新收的徒弟不成?看着倒是个干净齐整的孩子。”

萧敬一脸与有荣焉,道:“陛下真是目光如炬,这正是奴婢新收的弟子,如今是司礼监几品内官……不过倒不是奴婢徇私,实是这孩子好学争气,凭着自己的能耐当上中官……”

弘治皇帝听了,倒是有些讶然,又打量了那年轻内官几眼。不过弱冠年纪,可身上服侍,是带了品级的中官:“倒是难得见你这老货这样夸人,可见真是好的,只是朕怎觉得有些面善?”

萧敬笑道:“可不是面善么?当年这孩子小时,奴婢还在陛下身边服侍,他常跟在何穆后头……”

赵忠是前任司礼监太监,早些年病故。

听萧敬这样说,弘治皇帝对于年轻内官就生了几分好奇。能得司礼监前后两任太监看重,可见眼前这人确实是个能干的。

“都有什么长处?”弘治皇帝接着问道。

萧敬道:“勤学,这孩子早年在御马监当差,也是内学堂出来的,功课卓越,曾被几位学士赞过……就是现下,公事之余,也见他手不释卷……内学堂里出来的中官多了,像这孩子一样将功课规矩都学到骨子里的还真没有几个……”

弘治皇帝点点头道:“这周身就带了书香气儿,确实与旁人看着不同。”

年轻内官躬身低头,额头已经渗出汗来。

弘治皇帝这边却没有了后续,与萧敬两个又说起别的来。

过了一刻钟,年轻内官才随着萧敬两个从乾清宫退出来。

刚出门,就与坤宁宫的内官碰个正着。

那内官见是萧敬,忙推到一边,毕恭毕敬道:“萧爷爷……”

萧敬眼皮一抬,瞥了眼那内官手中的提盒,淡笑道:“皇后娘娘又给皇爷送汤了?”

那内官躬身道:“是,南京秋贡到了,娘娘亲手做了羹汤……”

萧敬摆摆手,道:“那快送去,莫要凉了……”说罢,踏步而去。

他身后的年轻中官,对那提盒内宫躬了躬身,随着萧敬去了。

司礼监在皇城里,宫城外东北角。

回到司礼监后,萧敬对那年轻中官道:“栖岩,这些日子去了乾清宫几次,都看出些什么了?”

这年轻中官不是旁人,正是曾私下与王守仁“师兄弟”相称的司礼监主薄刘忠。

刘忠想了想,压低了音量道:“皇爷越发清减……皇后娘娘如今的日子怕是不大顺心……”

皇帝面容清减,一眼都能看出来。皇后娘娘宠爱最盛时,曾常驻乾清宫后殿,与皇爷同起同卧,如今却是只能打发中官往御前送羹汤,这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萧敬点了点头,眉头拧成一团。

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就是几位阁老见他,都要客客气气,可谓是风光无两。然,萧敬心里也明白,自家一身荣辱都系在皇帝一身。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仅仅适用于外朝,对于内廷也同样适用。

对于内臣来说,想要善始善终,也不是容易事。

像今上皇爷这样性子宽和的皇帝百年一见,萧敬因是帝王心腹,比旁人更清楚皇帝身体状况,不免忧心,想要将刘忠送到东宫的心思,也就越来越切。不过他素来谨慎,才不会私下去动什么手脚。

皇爷还在,就去巴结东宫,想要谋个从龙之功的不是一个两个,可这个人不能是萧敬。

否则的话,引得皇爷着恼,不用等皇爷殡天,现下一句话就能发作得了他。

“不能让东宫那些人起来……”萧敬阴沉着脸道。

皇爷宽和,鲜少处置内官,可御前内官之间的倾轧从来没有停止过。即便是断了子孙根的阉人,不能算是真男人,可对于权势金钱的渴求却从不曾减少。

萧敬作为有资历的御前近侍,是内官倾轧之中的获胜者,也执掌了内廷权柄;至于东宫那些内官,多是落败者,即便在二十四衙门挂着少监之名,也是虚职。

作为大权在握的红衣太监,萧敬本没有将那些人放在眼中,不过在刘忠“不经意”的提醒下,想起了自己与东宫系内官早年的龌蹉,不免担心起以后来,这才生了往东宫送人的心思。

想到这里,萧敬又看了看刘忠,依旧是十分满意,吃了一口茶,笃定道:“过了今日,皇爷应会叫人打听你的底细……给太子选伴当,去年就提过一遭,就是东宫那帮混账搞鬼,才不了了之……如今皇爷对东宫关注尤甚往日,说不得过几日就要主动开口叫你过去……”

刘忠听了,带了犹豫道:“师父,徒儿真要去侍奉太子么?”

萧敬笑道:“这还有假不成?若不是要送你过,杂家筹划了一个来月,所为何来?”

“可是徒儿听闻,殿下念旧情,东宫近侍,只重老人,新人都凑不上前去……”刘忠迟疑道。

萧敬轻哼一声:“哪个老人不是从新人熬不上去?就是现下东宫那几个得了头脸的,也不是一开始就服侍太子……东宫真正称得上老人的,早被刘瑾他们几个挤得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

要是南京六部尚书病休或致仕,对于京官来说,不过是一句笑谈;可京城六部尚书请辞,那就是引得四方震动的大事。

京中九卿之缺,本就是可遇不可求。今年又是“京察”之年,有资格升任的不是一个两个。不过是之前大九卿瞒着,即便下边的年资到了,上面不腾地方,也无力可使。

兵部尚书刘大夏不必说,年老疲软,等着他告老的京官不是一个两个;刑部尚书沈沧这里,则是让人拿不准,这是真心致仕,还是虚晃一枪想谋其他?

得了消息的官员各有思量与怀疑,可是与尚书府亲近的族亲与姻亲便只有震惊。

今天不是寻常日子,今天是秋闱第一日,沈瑞今日下场。

不管今日沈瑞应答的如何,有了沈沧的病养,接下来沈瑞身为嗣子就要侍疾,下两场考试就不能再进场了,否则就有不孝之嫌。

以沈沧为人,但凡身体能坚持,也不会舍得耽搁沈瑞乡试。如今坚持不住,那定是身体真的不好了。

众人心急火燎,顾不得等到衙门落衙,就各自请假出来,前往尚书府。

最先到的是大理寺卿杨镇,他既是沈沧妹婿,也是沈沧师弟,在沈家也是登堂入室。他也不在前院客厅候着,直接叫管家引他到正院来。

沈沧吃了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徐氏得了消息,迎了出来。

“大嫂,大哥他……”杨镇满脸担忧问道。

徐氏往东屋望了一眼,低声道:“老爷睡了,姑老爷请随我到西屋吃茶……”

杨镇虽是书香门第出身,可家道中落,要不是岳家扶持,也就没有今日。如今虽已经居九卿高位,可杨镇对沈沧这位师兄兼大舅哥的感激始终不减。

杨镇得了消息,匆匆赶来,额头上都是汗,却是顾不得擦,直接开口道:“大嫂,大哥他到底怎么样了?”

徐氏苦笑道:“就算今日姑老爷不来,老爷明日也要打发人去请姑老爷说话……自打三月国丧后,老爷身子就不大好,端午节前犯了宿疾……到了七月,就不大好,这旬月来,都在勉强支撑……”

杨镇听得脸色乏白,两家除了是姻亲,还是盟友。

如今正是“京察”的要紧时候,谁晓得沈沧倒了,会不会有人盯着他的大理寺卿之位。除了沈家,杨镇在官场上虽也有几门关系,却都是面子情。

杨镇的担心,一半是真心为了沈沧,一半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他踌躇了一下,道:“大嫂,大哥那边,对我可否有什么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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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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