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贾珩:还是若清知冷知热

第1383章 贾珩:还是若清知冷知热……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不知不觉就是一夜的时间过去。

翌日

帷幔之内,脂粉香气靡靡,充斥着四周,让人心神迷醉。

此刻,道道金色晨曦日光自雕花窗棂照耀而下,落在窗前的地毯上,可见地毯上衣裙胡乱地扔着。

贾珩醒转过来,转眸看向一旁躺着的并蒂双莲,目光怔怔,就有几许出神。

昨晚真是让潇潇摆弄了一通,顾若清整个在床帷之间的表现,反而扭扭捏捏起来。

顾若清那香腮胜雪的妍丽肌肤上,似因在睡梦中,呼吸均匀,白里透红,比之玫瑰花不遑多让。

而不远处,一手抓住顾若清衣襟之前丰盈的陈潇,同样陷入香甜的睡梦之中,那张明媚脸蛋儿丰润如霞。

贾珩掀开被子,正要起床,自是惊动了身旁的两位佳人。

就在这时,顾若清似是轻轻“嘤咛”一声,睁开颤抖不停的眼睫,转眸看向贾珩之时,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羞恼之色。

昨天这人真是对她折腾个不停,而且后面还让她一字马……

这人简直是荒淫无度,荒唐透顶。

而师妹也在一旁助纣为虐,二人臭味相投,当真是不进一家门,不是一家人。

这会儿,陈潇也醒转过来,那一丛弯弯睫毛颤抖了下,也旋即睁开美眸,宛如清露凝结的眸子,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道:“今天,你不是要去视察防务,我陪你一同去。”

贾珩笑了笑,道:“你不陪着若清说说话?”

陈潇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和她的话,昨天就已经说完了。”

想起昨天师姐的扭扭捏捏,这会儿也有些心头好笑。

“谁想和伱说话。”顾若清也轻哼一声,妍丽无端的玉容上,满是羞恼。

昨晚,可以说顾若清平常多少有些“端着”的架子,似乎一下子都被放了下来。

贾珩也不多说其他,问道:“那咱们起来吧。”

说着,拿过放在床榻上的蜀锦锦服,系上一条锦袍腰带,而后出了厢房,唤着一个丫鬟,准备早饭。

陈潇这会让穿着衣裙,转眸看向那婉丽眉眼当中,满是羞恼之色的丽人,柔声道:“你我师姐妹同侍一夫,这还有什么可羞恼的?”

顾若清似是横了一眼那丽人,春韵妩媚无声流溢,说道:“你早就算计这一天的吧?”

陈潇轻笑了一下,道:“我算计什么?不过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罢了。”

顾若清:“……”

顾若清秀眉弯弯,晶然美眸莹润如水,而后,也不多说其他,只是窸窸窣窣穿着裙裳。

这边厢,贾珩用罢早饭,也没有在房中多待,离了厢房,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视察着城头上的事务,主要是鼓舞着盖州卫城的守城将校。

而后,贾珩与水溶沿着盖州卫城巡视。

北静王水溶道:“女真鞑子知我军需粮秣,皆自盖州城转运,故而多次派出骑军骚扰,这几个月间,我城中将校,数次打退鞑子的铁骑,海州卫城的贾芳将军也派骑兵接应粮秣,两座城池都能做到前后呼应。”

贾珩问道:“女真可曾派水师,在海上截取我军粮道?”

这就是长途海运之战的弊端,即辽东之地的粮秣本就不多,需要从山东以及天津卫以船只海运过来。

北静王水溶道:“女真方面舟船水师被我大汉击败,已无成型的水师,目前尚无此事发生。”

贾珩说道:“这两座卫城就暂且站稳了脚跟,剩下的就好办了。”

北静王水溶而后随着贾珩巡视着卫城的防御设施,此刻,巍峨高立的城墙四方的一座座角楼上满是手持弓弩和火铳的兵丁。

而炮台之上,一门门红夷大炮,炮管黑黢黢,似是无声散发着烈烈杀气。

此刻,卫城的防御设施,皆是严阵以待。

贾珩道:“王爷,这段时间与女真鞑寇作战,我军士卒伤亡多少?”

北静王水溶说道:“这段时间,伤亡大概有五六千人,不过军中医官经过诊治,一半能够重新归建。”

贾珩说道:“如此就好。”

北静王水溶问道:“子钰,什么时候京营领军出关?”

贾珩想了想,道:“可能就在五月份。”

他回京以后,还要调拨兵丁,军需粮秣与军械箭矢都要准备到位,不可能如大明堡宗一样,从决定出兵到率领大军出征,拢共也就几天。

北静王水溶道:“那再坚持两三个月,应没有什么大碍。”

北静王水溶又道:“我在这边儿搜集了一些山参和貂绒,子钰回去以后,可否代我送给王妃。”

贾珩道:“王爷,可以派府中下人一同返回神京,再将东西交办过去吧。”

自从上次被北静王水溶怀疑以后,他现在也要不自觉地避嫌。

北静王水溶笑道:“子钰,你这不是顺道儿了。”

贾珩想了想,说道:“那好吧。”

而后,两人心思各异,在盖州卫巡视起来。

……

……

而就在巡视过后,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一片金红,映照了西方天穹。

贾珩而是返回厅堂,看向那其乐融融的师姐妹。

陈潇放下手中的书册,凝眸看向贾珩,轻声问道:“回来了?”

贾珩道:“盖州城这边儿差不多了,明天前往海州卫城。”

说着,近得前来,看向丽人,道:“看什么呢?”

陈潇容色微顿,柔声道:“洞玄子三十六式,行了吧?”

贾珩:“……”

这话自然是玩笑话,此刻一眼看去,却见是一本《武经总要》。

贾珩道:“若清呢?”

“她在里面。”陈潇瞥了贾珩一眼,说道。

不大一会儿,顾若清从里厢出来,丽人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朱红裙裳,那张肌肤胜雪的脸蛋儿上,吹弹可破,白里透红,身形纤细婀娜,而衣襟却鼓鼓囊囊,慷慨而富有。

贾珩笑道:“若清这身打扮,在屋里穿穿也就得了。”

当真是艳绝人寰,颠倒众生。

顾若清款步近前,美眸凝视那少年,羞喜交加地看向那少年,说道:“忙完了?”

贾珩道:“视察完了,等明天,咱们去海州城,看看阿济格的兵马。”

顾若清道:“那我和你一同去。”

陈潇接过话头儿,提醒道:“已经春二月,女真久攻不克,只怕会有其他的阴谋诡计,可能会联合西北的准噶尔人与和硕特人。”

贾珩道:“想要平灭辽东,这些干扰是少不了的。”

所谓唇亡齿寒,围绕在大汉周方的这些番邦异族,见大汉的心腹大患辽东女真被平灭,肯定会生出危机感。

……

……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这边厢,第二天,贾珩在陈潇与顾若清的陪同下,前往位于抗清第一线的海州卫。

而海州卫城,河北提督康鸿与贾芳也得知了贾珩将要过来视察的消息。

康鸿率领手下军将,快步而来,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笑道:“卑职见过卫国公。”

贾珩伸手虚扶,面色温和,说道:“康提督请起。”

而不远处的贾芳,同样向贾珩行了一礼,目中见着崇敬之色。

贾珩赞许道:“两位将军,在此镇守城池,一守几月,劳苦功高,我这次回京,定向圣上为两位将军请功。”

先前在朝鲜的战事军报与奏疏已经递送给神京,相关有功将校的封赏,只怕也在路上,而屯住在盖州与海州两卫牵制女真八旗精锐的康鸿与贾芳,乃至北静王水溶等人,同样不能厚此薄彼。

康鸿心头微喜,说道:“我等也是略尽本分而已。”

贾珩笑着赞道:“不是谁略尽本分,都能够抵挡住女真的数万八旗精锐的。”

众人说着,贾珩进入海州卫的城中。

此刻,来到海州卫城的城头上,贾珩身后玄色披风呼呼作响,此刻拿起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一顶顶白色帐篷,说道:“女真兵马军容还是如此严整?”

虽然经过了消耗,但阿济格率领的这支八旗精兵也有四五万人,但却没有长期顿兵坚城之下的士气萎靡。

“前不久,女真方面又增派了兵马,外面的兵力,估计应在六七万人。”康鸿说道。

贾珩道:“在此稳扎稳打,主要是牵制住女真的兵马。”

说着,凝眸看向贾芳,唤道:“贾芳。”

“国公,末将在。”贾芳抱拳应诺。

贾珩轻声说道:“康提督是沙场宿将,见兵事不在一战之胜,你平常要多向他请教才是。”

这也是对自家的青年小将敲打敲打。

贾芳闻言,正色几分,拱手说道:“国公所言甚是。”

贾珩提点道:“我军只要能够拖住女真的兵马,为朝廷在关外出兵创造机会,这水师北上的战略目的,也就达成了,否则纵然多歼灭了万儿八千的女真兵卒,如果海州卫城一失,盖州卫城孤掌难鸣,那平灭辽东就没有那般容易了。”

贾芳拱手道:“末将谨遵国公教诲。”

贾珩轻轻拍了拍贾芳的肩头,笑道:“等关内兵马大举进攻,女真势必有所调动,那时就是我大汉水师的机会,贾芳,你可敢率一支轻骑,直扑盛京,活捉那女真的小皇帝?”

敲打完毕,也需勉励几句。

贾芳面色一肃,抱拳道:“国公放心,赴汤蹈火,冲锋陷阵,末将在所不辞!”

贾珩笑着拍了拍贾芳的肩头,以资鼓励。

康鸿见着这一幕,暗道一声,这位卫国公当真是润物无声。

这边厢,顾若清一袭织绣图案精美的飞鱼服,柳叶细眉之下,那双清眸目光盈盈地看向那举重若轻的少年,只觉芳心微颤,平静无波的心湖中,涟漪圈圈而生。

只是,与那在自己怀里怎么都吃不够,床帏之间变着花样欺负自己的模样,实在难以联想到一起。

这是一个人?

之后,贾珩在康鸿、贾芳的陪同下,视察着海州卫城的防务。

另一边儿,距海州卫城仅仅五里的军帐中——

阿济格正在与前来率兵驰援的硕塞,两人围着一张桌子开始叙话。

硕塞道:“十三叔,摄政王那边儿已经与准噶尔,和硕特约好,就在这两个月,汉人西北与藏地必定大乱,汉廷自顾不暇,只能先平叛两地,我大清集中兵力,先将汉廷在此地的兵马赶下海。”

阿济格道:“几路兵马夹攻,汉廷自己就会分心。”

“王爷,斥候说,汉廷的卫国公已经到了海州卫城。”这时,一个马弁拱手道。

两人神色就是一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中看到凝重之色。

阿济格眉头紧锁,喃喃道:“贾珩小儿到海州了,莫非是有什么阴谋?”

这就是贾珩的名头。

“贾珩小儿这次带了多少兵马?”

“并未见带多少兵马,只有数百扈从。”那马弁开口说道。

阿济格暗暗松了一口气。

硕塞想了想,说道:“或许汉廷并不想自盖州、海州两地出兵,只是以江南水师拖住我们。”

阿济格目光咄咄,冷声道:“用兵之道,虚虚实实,纵然汉廷真有牵制之意,一旦这里兵马留存不够,汉廷的水师定然打到盛京城下。”

硕塞沉声说道:“话是如此说,但如果汉军出塞,我军兵力仍是不足。”

阿济格想了想,说道:“那时再分行分兵不迟。”

硕塞面色默然,心头渐渐蒙上一层阴霾。

如今,大清危急存亡之秋,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

……

时光匆匆,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就是十来天过去——

贾珩没有在辽东的盖州卫与海州卫两座城池多做盘桓,勉励了一众将校,而后,乘着楼船,浩浩荡荡地向着神京城鼓帆驶去。

一艘艘杉木舟船鼓起风帆,乘风破浪,终于在崇平十九年的三月初,抵达天津卫。

这座天津卫城自从贾珩驻节在此以后,渐渐成为大汉征讨朝鲜方面的军需仓库,不少军需粮秣、被服、皮甲就近在此采购,为此吸引了各地的商贾,聚集此地。

这就是战争带给城池的繁荣效应。

此刻,楚王陈钦就在城中主持运输军需粮秣等事,闻听贾珩将要泛舟而来,就带领着一众扈从,来到港口迎接贾珩。

“王爷,卫国公船只。”王府长史廖贤,指着远处海面上的一艘悬挂着“贾”字的巨大船只,对着楚王陈钦说道。

楚王陈钦那张俊朗、白皙的面容上,似也带着丝丝缕缕的欣喜之色,高声道:“是子钰的船只。”

而楼船之上,贾珩此刻就立身在甲板上,手中拿起一根单筒望远镜,通过镜片,同样倒映着楚王陈钦的身影。

一艘船只缓缓抵近海岸,贾珩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下得船只,站在陆地的岸上。

楚王陈钦快行几步,笑了笑,说道:“子钰,许久不见。”

贾珩看向楚王陈钦,朗声道:“劳动楚王殿下出城相迎,实是过意不去。”

楚王陈钦面上不以为意,笑了笑,说道:“子钰在外间出生入死,小王只是出城而迎,何谈劳苦?”

众人寒暄着,贾珩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浩浩荡荡地前往天津卫城。

见贾珩脸上略有几许诧异之色,楚王脸上带着繁盛笑意,解释说道:“最近天津卫城来了不少商贾,这座小城,最近热闹了许多。”

贾珩说道:“如能形成一方商贾齐聚的港口之城,也能带动周方百姓,以之营殖产业。”

随着航海时代的到来,沿海的城池才会成为经济的发动机。

楚王笑了笑,温声道:“子钰所言甚是。”

贾珩道:“王爷,此地非说话之所,还是进城吧。”

众人说话之间,三五簇拥着,进入天津卫城衙门。

此刻,天津卫城中,一众知晓贾珩从朝鲜返回的士绅和百姓,都伫立在街道两侧,垫着脚,看向那从城门楼的一辆高头骏马,打算一睹贾珩的真颜。

可以说,贾珩就是如今大汉的顶流,在整个大汉都享受较高的瞩目。

天津卫衙门——

贾珩说话之间,举步进入卫衙官署,在条案后的太师椅上落座下来。

看向一众将校,沉声说道:“如今,朝廷水师已经在辽东的盖州卫、海州卫两座城池,站稳了脚跟,但能否持续成为两根钉子,牢牢钉住女真鞑子,还要看后勤方面供应是否及时,而在座的各位虽然位于后方,但重要性同样不可或缺。”

下方的一众将校,闻听此言,脸上多是见着欣然之色。

勉励几句,贾珩也没有多说。

楚王陈钦道:“子钰远道归国,风尘仆仆,本王准备了接风洗尘的宴,子钰等下一起用些。”

贾珩然后落座下来,随着楚王陈钦一起用着饭菜。

楚王陈钦道:“子钰,这次朝鲜之行,威震鞑虏,而朝鲜这次重回大汉藩属,鳌拜也死于子钰之手,女真经此一败,国势愈发衰微了。”

贾珩朗声说道:“诚如王爷所言,如今平灭女真的时机已至,我这次返回神京。”

楚王陈钦心头微动,分明有些意动,说道:“子钰,我也随子钰一同返回神京。”

这次,他怎么也要随军而行,不能使魏王转美于前。

贾珩道:“这边儿的后勤军需粮秣,还离不得王爷在此坐镇操持。”

楚王陈钦道:“小王让廖长史留在这里,为大军转运粮秣,先前也是廖长史费心操持。”

楚王府长史廖贤,起得身来,整容敛色,朝着那蟒服少年行了一礼,说道:“卫国公,先前就是廖某主持的军需粮秣运输,虽不敢万无一失,但必竭心尽力,为大军奔走。”

贾珩剑眉之下,锐利目光打量着廖贤,直让后者心头阵阵发虚,默然了下,说道:“那大军粮秣运输,就托付给廖长史了。”

廖贤拱手道:“多谢卫国公信用。”

贾珩而后,也不多言,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热烈,直到傍晚时分,宾主尽欢。

贾珩也返回楚王准备的下榻公馆。

此刻,陈潇与顾若清一个着暗红色衣裙,一个穿水绿色长裙,此刻已经沐浴而毕。

贾珩落座下来,闭目养神。

陈潇柳眉挑了挑,语气颇为嗔怪,轻声说道:“这会儿,怎么又喝了一身酒气。”

顾若清则是走到近前,唤着丫鬟去准备冷水河毛巾。

贾珩道:“楚王请我喝酒,也不能太过推脱。”

在盖州是与北静王水溶喝了酒,等到了天津卫城,又与楚王喝,回了神京,再找晴雪两个喝。

过了一会儿,丫鬟端上一铜盆冷水和毛巾,顾若清近前,拿过毛巾在贾珩的脸庞擦来擦去,将热汗一点点攒干净。

贾珩点了点头,赞道:“还是若清知冷知热。”

顾若清:“……”

陈潇则是轻哼一声,懒得反驳。

新鲜感过去,他自然就知道谁最好了。

……

……

(本章完)

第1384章 宋皇后:她也有些想去大慈恩寺降香

第1384章 宋皇后:她也有些…想去大慈恩寺降香了。

神京城——

随着贾珩在朝鲜取得辉煌大胜,神京城中文武群臣也开始陷入某种对平灭辽东的期盼当中。

这些年,随着崇平新政在大地的如火如荼,整个汉国也进入了欣欣向荣的高速发展期。

首先是户籍赋税,全国增加在籍粮田近三亿亩,赋税每年比往常要多缴纳近两千万两,大汉国势蒸蒸日上,一派中兴盛世的盛况。

而哪怕是对新政攻讦最为厉害的科道言官,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看到这般成效,此刻也不得不道一句,新政虽苛虐士绅,但于国社有利。

这一天,神京城,魏王府,后宅——

庭院的空气当中传来“呼呼”的破空声,而周围风声刺刺而响,正是春风乍起,天气暖和,一派春光明媚之景。

魏王妃严以柳一身武士劲装,原本的发髻扎起一个高马尾,原本就是高挑、明丽的个头儿,此刻英姿飒爽。

而丽人手中拿着一根流光溢溢的亮银长枪,在庭院中来回演练着,掌中长枪所指,宛如游龙,流光闪烁,寒气四散而出。

这位武将世家的丽人,掌中长枪飞舞盘旋。

自从丽人知晓没有孩子并非是自己的罪过以后,这位魏王妃也没有再压抑着自己的天性,反而彻底释放自己少女之时的天性。

丽人手里的那根掌中长枪,一时间,挥舞的虎虎生风,风雨不透,而长枪枪芒宛如月华匹练,炽耀人眸。

此刻,就在月亮门洞的位置,伫立着一个身穿青白色锦袍的青年,其人面容白皙,气度如渊。

正是魏王陈然。

魏王陈然抬眸看着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辗转腾挪,兵刃如风,目光略微恍惚了下,脸上就有几许复杂之色。

严以柳忽有所觉,柳眉倒竖,娇斥一声:“谁!”

待回眸之时,那双锐利目光冷厉如电,长枪遥指那青年王者。

也不知是不是被长枪指着之故,魏王陈然心头一突,对上那锐利的眸子,有些不敢对视。

严以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长枪放将下来,从一旁的侍女手里接过毛巾。

丽人拿过毛巾,一边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边儿问道:“王爷不忙着衙门内的公务,到这里做什么?”

魏王陈然行至近前,抑制着心头汹涌的复杂心绪,说道:“以柳,过来看看你。”

严以柳心头冷笑,面上神色淡淡,说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魏王陈然道:“有些事儿,还想问问你。”

这时,魏王显然已经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的问题。

尤其是卫娴过门儿以后,这位青年王者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子的问题。

这时,魏王妃严以柳将手中的毛巾递给一旁的丫鬟,落座在一旁的石凳上,说道:“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魏王陈然款步近前,稍稍落座下来,柔声说道:“就是,以柳,你先前去江南求访名医,郎中那边儿究竟是怎么一说?”

严以柳心头不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但那张明媚、丰丽的容颜上,却不显分毫,说道:“王爷上次不是问过了,还能怎么一说?”

魏王陈然默然了一会儿,忽而幽幽道:“孤就是有些疑惑,孤这几年膝下无子,真的是旁人之故吗?”

这段时间,魏王陈然比谁都想要个孩子,但侧妃卫娴的肚子同样没有动静。

魏王如何不焦虑?

崇平帝身体每况愈下,眼看,东宫之位就要开始角逐。

这边厢,严以柳点了点头,问道:“王爷可是去看了太医?”

魏王陈然道:“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倒也颇为疑惑。”

严以柳想了想,说道:“王爷为天家子嗣绵延所计,可广纳妾室。”

如果是平时,魏王陈然可能心头还真这么认为,但现在魏王已经不育,这种事情自然一切休提。

严以柳容色清冷,摇了摇头道:“王爷如今问我,我也不知什么缘故。”

魏王陈然看向神色冷俏的严以柳,说道:“以柳,这段时间,是孤冷落伱了。”

严以柳闻言,娇躯颤了下,但旋即,面色淡漠说道:“王爷,何出此言?”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说道:“以柳,你我是结发之妻,自成亲以后,我因忙于公事,的确是冷落你了。”

严以柳面色淡淡,轻声道:“王爷此言差矣,王爷乃皇后元子,应将天下之事放在心头。”

魏王陈然目光怔怔出神,道:“是啊。”

两夫妻一时间,又陷入一阵沉默当中。

魏王陈然枯坐了一会儿,就听严以柳开口道:“殿下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我先去沐浴更衣了。”

魏王陈然回转过神,道:“王妃先去忙。”

严以柳看了一眼那青年,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其实,只要他低下头来,哄哄她,或许夫妻情分还能再续……

罢了,终究是薄凉无情之人罢了。

魏王陈然却不知严以柳心头所想,只是目送着丽人远去,心头涌起一股怅然若失。

……

……

崇平十九年,春,三月下旬——

这一日,正是阳春三月,明媚春光旖旎烂漫,草丛葱葱郁郁,河畔非一人不可合抱的柳树,丝柳蓊蓊郁郁,似烟雾笼起。

魏王陈然、内阁首辅李瓒,内阁次辅高仲平,以及一众扈从,立身在灞桥,眺望着远处的湖面,脸上多是见着期待之色。

因为崇平帝龙体欠安,就没有出得宫城相迎,而是让内阁首辅李瓒,内阁次辅高仲平以及魏王陈然代为相迎。

此刻,二层楼船之上,贾珩不仅是自己与陈潇、顾若清一同返回,楚王陈钦也在另外的一艘船上。

贾珩此刻与陈潇隔着一方棋坪,手谈对弈。

两人一个俊美无俦,一个容颜俏丽,当真有俊男靓女之相。

而不远处的顾若清,则是在梨花木椅子上端坐着,手里正捧着贾珩在这段旅程当中所写的《三国演义》话本,丽人一袭锦衣府卫的飞鱼服,眉眼英丽,顾盼神飞。

陈潇看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读着三国话本的顾若清,柔声道:“你这卷三国话本,第七部可算是出来了,刘玄德进位汉中王之后,三国鼎立之局已现,孔明北伐,又终究陨落,未尝不使人扼腕叹息。”

贾珩感慨道:“是啊,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陈潇忽而凝眸看向那少年,说道:“这对京中也是一种提醒。”

省得在他没有北伐成功之前,宫中就开始对他猜忌,那与后主刘禅无异。

丽人从翻起的书页当中,抬起端丽的云髻,美眸凝睇含露,静静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孔明实在太过可惜,对刘姓王室,可谓尽心尽力。”

根据既定的历史,三国归晋,所以,这一段风云际会的故事,也终究是一场悲剧收尾。

而就在这时,外间的府卫隔着舱室,向着屋内的三人,清声道:“都督,朝廷方面的人马已经在渭河的灞桥等候。”

贾珩将棋子放进一旁的棋篓,沉静面容上现出一抹温煦笑意,说道:“好了,终于到神京了,咱们过去看看。”

几人轻轻应了一声是。

随着船只靠岸,贾珩也来到甲板上,凝眸看向灞桥上正在恭候的魏王陈然以及内阁首辅李瓒、内阁次辅高仲平等人。

旋即,在一众锦衣府卫的扈从下,自船只上下来,此刻正是阳春三月,春光融融,照耀在人脸上,让人心生暖意。

“子钰。”魏王陈然快行几步,面上现出一抹思量之色,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脸上带着几许繁盛无比的笑意,道:“魏王殿下,当真是许久不见了。”

而不远处的内阁首辅李瓒,那张儒雅、威严的面容上,神色同样见着几许感慨,说道:“卫国公,一路辛苦。”

眼前这位少年,除了少年风流之外,于家国社稷之事,前后奔走,从无怨言,当为一代名臣。

贾珩抬眸之间,向着李瓒点了点头,朗声说道:“李阁老相迎,贾某实是诚惶诚恐啊。”

高仲平也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卫国公,这次前往朝鲜,奔波劳苦。”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如无李阁老与高阁老,在京中坐镇,运筹帷幄,指画经纬,这次战事也不会这般顺当。”

李瓒道:“子钰过誉了,我等在中枢袖手而谈,不知前线战事底细,还是得子钰在前线指挥若定,才能收获全功。”

双方寒暄或者说恭维而罢。

高仲平笑了笑,说道:“卫国公,此地并非说话之所,进城再叙话不迟,圣上在宫中等候了一会儿了。”

贾珩伸手相邀,朗声道:“李阁老请。”

众人寒暄着,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贾珩向着神京城而去。

此刻,神京城中的普通百姓知道卫国公贾珩从朝鲜远道而来,纷纷围拢在街道两侧,看向那蟒服少年。

宫苑,坤宁宫

崇平帝躺在暖阁的一张软榻上,面颊两侧凹陷,周身笼罩着一股病疴之气。

而自从进入春天以后,气候暖冷交替,复杂多变,崇平帝前日倒是风寒了一场,愈发雪上加霜。

宋皇后此刻拿着青花瓷的瓷碗,手里拿着一个汤匙,轻轻搅动着汤碗中的药汤。

“陛下。”戴权面色微顿,轻声道:“卫国公已经进神京城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宣子钰进熙和宫,朕为他庆功。”

雪肤玉颜的丽人,春山如黛的秀眉之下,媚意流转的美眸中现出一抹担忧,说道:“陛下,龙体欠安,刚刚痊愈,不宜折腾。”

崇平帝道:“今日子钰凯旋,怎么也要庆贺一番,此外,朕还召见军机重臣与阁臣,与子钰商议一下军务。”

其实,后面的才是重头戏,怎么打这平辽一仗,一切都由贾子钰做主。

宋皇后也不好多劝,手里端一碗汤药,递至崇平帝的唇瓣,柔声道:“陛下,该喝药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张开嘴,任由宋皇后喂着。

待崇平帝吃完汤药,宋皇后拿着帕子擦了擦崇平帝唇角的水迹,轻声细语说道:“陛下,子钰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崇平帝道:“边关战事,战机转瞬即逝,子钰这次回来,还是要出兵打仗的,这场战事,大汉也筹备了大半年,京中为战事准备的粮秣与军械,随时都可支应大军。”

宋皇后点了点头,弯弯柳叶秀眉之下,美眸莹润微微,柔声道:“陛下,这次应该没有什么吧?”

崇平帝面上现出一抹晦暗之色,朗声道:“朕这身子骨儿,也不知能不能撑到那一天不能。”

过了年以后,这位中年帝王已经愈发感受到身子骨儿在走下坡路,那种时日无多的感觉愈发缠绕在心头。

而对平灭辽东的渴望,在崇平帝的心头则是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内监进入暖阁,躬身一礼,说道:“陛下,卫国公已经进入宫苑。”

崇平帝定了定神,点了点头,清声道:“梓潼,扶朕起来,朕去见见子钰。”

宋皇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搀扶着崇平帝的胳膊,道:“陛下刚刚大安,还是小心一点儿才是。”

那个小狐狸可算是回来了,她也有些…想去大慈恩寺降香了。

念及此处,丽人偷偷瞥了一眼崇平帝,芳心砰砰直跳,雪肤脸蛋儿蒙起浅浅红晕。

对丽人而言,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死灰复燃之后,情欲之盛可想而知。

崇平帝笑了笑,不在意道:“朕会的。”

而后,唤上戴权等一众内监,浩浩荡荡地向着熙和宫而去。

……

……

宫苑,熙和宫

贾珩也与李瓒、高仲平来到熙和宫外,此刻,内阁六部九卿,翰林科道,以及军机处的一众文武大臣,皆已候在廊檐下的玉阶上,翘首以望。

此刻,大汉的众文武群臣,都将目光投向那身形颀长,眉宇英锐的蟒服少年。

毋庸置疑,整个崇平十八年、十九年,不管是在大汉境内推广新政,还是在对外的战事上,都取得了一场辉煌战果。

尤其,是让大汉君臣看到了平灭辽东的希望。

而这一切都直接、间接都与贾珩有关。

卫国公,的确当得上一句,国士无双。

而在场文武大臣,则是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

这位卫国公自出仕以来,可谓屡立功勋,纵是比之开国的那一拨英雄豪杰壮士,也不遑多让。

当然,其人的性情,却是颇为风流好色,就连出家的姑子都……几乎荤素不忌。

或者这已是文臣能够在私德上找到唯一的优越感。

李瓒点了点头,说道:“圣上在熙和宫中设了接风宴,为卫国公接风。”

贾珩道:“微末之功,不值得圣上如此隆重而待。”

魏王陈然则是看向一旁的楚王,心神涌起诸般思绪。

这一次,倒是让楚王跟着立了一些功劳。

而后,就在内监的引领下,贾珩与李瓒进入殿中,刚刚落座不久,忽而就听到内监尖细而沙哑的声音传来:

“陛下驾到!”

贾珩心头微讶几许,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庞清瘦,目光锐利的中年帝王在戴权等一众内监的簇拥下,快步而来。

贾珩看向那中年帝王,快行几步,行礼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平帝瘦松眉下,目光温煦地看向那蟒服少年,笑了笑,说道:“子钰这是回来了。”

贾珩打量半晌,清眸之中似有泪光点点闪烁,道:“圣上清减了。”

崇平帝自是捕捉到那少年眼中的泪光,心头就有几许暖流涌过心底,说道:“前不久,偶感风寒,最近才痊愈一下,身子有些虚弱。”

子钰多年过去,赤心未改。

其实,帝王在晚年或者病重之时,比之往日更为猜疑,当然也更为容易感动。

所以,才有汉武帝相疑太子刘据,以及李世民为吸出脓汁的李治所感动。

贾珩近前,近前,一下子就搀扶起崇平帝的胳膊,面色关切问道:“圣上,最近可曾请了太医?”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太医说了,还是老毛病了,需要多加调养,但国势正在蒸蒸日上,千头万绪需要理清,朕怎么放得下?”

贾珩声音清朗,回道:“圣上,如今大汉中兴在望,已现盛世气象,圣上也可适当慢下来,注重保养。”

魏王陈然在一旁也趁机说道:“是啊,父皇,如今国家中兴,堪为盛世伟邦,父皇多加休养,保重龙体要紧啊。”

楚王陈钦道:“父皇,保重龙体才是。”

崇平帝自嘲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朕实是闲不下来。”

他一辈子就这忙碌命,真让他在深宫中荣养,几乎度日如年。

翁婿与父子说话之间,贾珩也与魏王陈然、楚王陈钦,搀扶着崇平帝来到一旁的金銮椅子上坐下。

崇平帝目光落在少年脸上,问道:“子钰,这次在朝鲜驱逐鞑子,阵斩鳌拜,朝鲜与辽东情况如何?军报多有语焉不详之处,子钰可为朕以及内阁军机,解说一番战略。”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圣上,朝鲜回我大汉以后,正在加紧操演兵丁,不久之后,可自平安道出兵辽东,以分女真兵势,而盖州、海州两位的水师,同样与女真鞑子八旗精锐对峙,已经站稳了脚跟,目前女真鞑子六七万人在辽东方面,想要夺回两座卫城。”

崇平帝想了想,问道:“子钰,那京营兵马何时出征塞外?”

贾珩掷地有声说道:“微臣回来,就是打算统率京营兵马,自边塞出兵平灭女真!”

此言一出,熙和宫中的一众文武大臣,都是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身形颀长的蟒服少年。

贾珩道:“圣上,女真可谓立国以来,最为虚弱之时,如今我大汉当一鼓作气,平灭女真,收复辽东故土,否则,等女真缓过气来,局势将更为棘手。”

事到如今,在经过了五年的励精图治,当初《平虏策》的构想,已经实现了七八成。

终于到了平灭女真之时!

崇平帝闻言,心头满意,道:“子钰,京城兵马、军械、粮秣尽数准备齐全,就等子钰出兵了。”

贾珩声音清朗而响亮,道:“圣上,这次我大汉当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直捣黄龙,犁庭扫穴,之后,大汉将再无心腹大患,准噶尔、和硕特疥癣之疾,待威震四夷,大汉崇平盛世将临。”

崇平帝被贾珩三言两语说的,凹陷的脸颊上现出两抹潮红。

贾珩剑眉之下,清隽面容上似蒙起坚定,说道:“圣上,战机一瞬即逝,微臣这几天就准备出兵事宜。”

如今天气转暖,出兵之机已具。

崇平帝瘦松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注视着那蟒服少年,声音中有着难以言说的欣然,道:“子钰,朕封你天下兵马大元帅,以天子剑节制京营、河北等边镇之兵,辽东战事尽数委托于你。”

内阁首辅李瓒在下方闻言,嘴唇翕动,欲言又止,却没有说出什么“此举不妥”之言。

这兵权只是临时的,战时即罢,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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