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八方风雨汇京城

高府的大堂上,张怀素扑在地上,两腿被废了,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脚不会动了。

然后张怀素眼睁睁的看着高方平在削竹签,筷子那么长,又细又尖。

“狗官你想干什么……”张怀素惊恐的道。

“一会儿我把这些竹签沾盐水,一根一根的刺入你的指甲缝隙里,相信我,那时你会告诉我点什么消息。”高方平道。

张怀素顿时大怒,顿时用尽力气,双手一撑就从地上飞了起来,朝高方平扑杀了过去。

“褪都没有了,能跳多高!”

却是在半空中,就被梁红英和史文恭一起拖着脚扯了砸在地上,跳着跳着的踩了几下,拉出张怀素的双手,就打算挑断手的经脉。

高方平及时打住道:“留着他的手,否则用刑的时候,他感应不到疼痛!”

张怀素怀着极度的仇恨,惨笑道:“贫道什么风浪没有见过,高方平小儿你不得好死,你会成为道门的绝对仇人,汴京所有权贵的仇人,你快死了都不知道,你真以为动老子那么简单?过不久,会有官员和军队来此过问的!那时,你会死的很难看!”

“是吗?”高方平漫不经心的削着竹签道,“别装作你比我了解官场的,你高估了你的地位,也高估了那群人的胆子和能,还低估了我高方平的能耐和决心。想推倒我猪肉平,你们这群棒槌,恐怕得更加努力些。”

“你的死党张商英,都和贫道有来往,你不觉得奇怪吗!一向忧国忧民的张商英,今晚却不见人躲起来了?”张怀素冷笑道。

高方平淡淡的道:“这我知道,若非如此,还吓不跑我那个奸臣老爹。刚刚在府外,我看到张商英的管家了。”

顿了顿,高方平眯起眼睛道:“但是你们,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张叔夜的作用。张叔夜眼睛揉不得沙子,要怪就怪你们道门不知道进退,嚣张跋扈,打击佛门、挤压佛门生存空间这些事其实没人想管你们,但户部因为钱粮问题,让我国朝西北困难重重,江南颗粒无收。时值小种相公以牺牲八千汉娃的代价,打过了长城,却最终只能把长城以北的土地还给了西夏。就连他小种相公都背负了黑锅,国朝内忧外患之际,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你道门的张继先敢进京要钱,张叔夜他就有这么狠,从此和道士结仇!”

张怀素微微色变,随即破口大骂道:“张继先那个狗东西想和老子争宠,整天对陛下妖言惑众,老子早就警告他,扩建龙虎山时机不成熟,他不听,认为我张怀素在道门人微言轻,还呵斥了我,哼,所有事都是那个妖道牛鼻子弄出来的!”

梁红英险些昏倒,作为道士,他去骂人家妖道牛鼻子,这倒是闻所未闻。

竹签差不多够了,高方平放下问道:“道长,你是爆料赵挺之相爷的事呢,还是先尝尝包括竹签在内的十大酷刑?”

张怀素狂笑道:“狗官你尽管放马过来,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不管你信不信,赵挺之相爷的死那是天数,和老子没有一点关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来啊!”

然后……张怀素那凄厉的惨叫在夜下升了起来。

高方平得承认,从某种程度上讲张怀素是个汉子,脚被废了,手指插满了竹签,但他真的没有皱眉头,没有怕过。

也是,胆敢刺杀高方平,历史上也是真正谋反的一个存在,要说他胆子不大不狠,那是解释不了的……

汴京的不平静之夜,今晚八方风雨汇京城。

围绕张怀素被抓事件,短短时间就全面进入白热化,各方大能各显神通,围绕一个京城里特殊妖道,展开世纪大斗法。

张康国不知道牵连了什么,丧心病狂的都赤膊上阵,调遣龙卫军和神卫军进城“勤王”。

接到高方平汇报上述事件的文书之后,张叔夜拍案而起,怒斥张康国无法无天,叔夜相公这一怒气值爆表,还真去找张康国撕逼了,带着开封府差人,约了陶节夫那个胖子,直接闯入张康国府里,便吵了个毛飞。

陶节夫是个老狐狸,知道京城的政治风暴已经旋开,妈的他以前在西北打仗,攻城略地,为国效力,汴京城里的幺蛾子根本不关老陶的事。现在尽管有被张叔夜当枪使的嫌疑,但是此种时局之下敢作为就是“撇清”,此点政治觉悟,陶节夫相爷还是有的,于是胖子就给张叔夜撑腰,一起去炮轰张康国,最后直接打起架来。

张叔夜和张康国两方的人马家丁都不少,然而一群宰相打架,妈的让这些人如何敢参与?所以他们非常机智,只能让三个相爷在房间里斗殴,他们干脆离开凑在一起赌博去了,赌张康国不是张叔夜的对手,一定会鼻青脸肿的出来……

另一边,一群权贵去高府送礼吃了闭门羹后,预感事态严重便纷纷奔走,目下几乎汴京三分之一叫得出名字的权贵,聚集在蔡京府上,请他们的“老恩相”出手平息朝局。

“恩相,您是老宰相,贵为当朝太师,此时不能坐视了,否则以猪肉平的阴险狠辣手段,我等最终都要出事。”权贵们老爷们纷纷老泪纵横的道,“各种栽赃陷害,子虚乌有,迫害政敌的手段,一定会在汴京很快上演。猪肉平的丧心病狂之处不用怀疑,为了政治目的,他一定会这么干的。一定会破坏祖宗规矩,掀开我朝迫害士大夫的最严重事件。”

“想多了,乃们想的太多啦。高方平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也没有那么大胆子。”蔡京的心腹藤元芳安抚他们道。

蔡京抬手打住,许久后喃喃道:“看来这次高方平是彻底要玩大的了,或许老夫都要惹一身骚……若再出幺蛾子,老夫的复相之路就更加扑朔迷离。”

“恩相英明,快些出手治了他猪肉平。”一群家伙恶狠狠的道。

“然而。”蔡京话锋一转厉声道:“高方平身为朝廷命官,在众目睽睽之下遇刺……发生此等丧心病狂之事,也就不能怪他借机疯狂咬人,你等知道高方平遇刺是怎么回事吗?”

一群人面面相视,有的家伙寻思:难道不是恩相您做的?

“事情越来越复杂,规矩也越来越崩坏。”蔡京低声道:“老夫三令五申,士大夫群体必须有规矩,若教老夫知道,皇帝钦命的官员遇刺,乃是出于你们中间谁的手笔,老夫绝不容情,也真的不要以为士人他就不能杀!”

“误会,误会……恩相明见。老子们早看不惯猪肉平了,然而此等丧心病狂之举,我等读书人怎么也做不出来,想来是猪肉平得罪的人太多,一些江湖妖人在搞事。”这些家伙们纷纷开始撇清。

“张康国废了!”蔡京语出惊人的道,“此种时局下,他和妖人差不多,竟敢调龙卫军进城,他要是不被陶节夫和张叔夜咬死就怪了。张康国出事是小,但坏我大计,可恶可恨。介于此,此番风暴闹东京,既然到了这一步,必须有重量级的人物出来背锅。”

蔡京捻着胡旭东道:“老夫以为,张康国就很合适嘛,你们觉得呢?”

全部权贵不禁面面相视,一个都不出气。

很明显蔡京的屁股里也有屎,此时不想继续扩大,打算给闹事方一个重量级甜头,牺牲一个军相平息事件。但这些家伙很心冷,作为蔡党中现今官职最高,权利最大的人,贵为相爷,说放弃就放弃,此举或许是政治需要,却也会让所有人心冷。

“看来你们都有顾忌,和老夫不是一条心,那老夫无能为力,就这样,都回吧,回家去等着张怀素把你们的黑料爆出来,然后等着猪肉平请你们去喝茶。”蔡京叹息一声道:“元芳,送客。”

“恩相,老恩相啊……不要不管我等,如今猪肉平有皇帝任命,我等真会被这个酷吏整死的。”

吵闹着,这次他们声音整齐了:“张康国那个祸害胆敢私自调军入城,其心可诛,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请老恩相即刻进宫面圣,痛斥张康国罪状,平息乱局,以安人心!”

“这是你们的真心话吗?”蔡京喃喃道。

“妥妥的!”他们异口同声。

蔡京点了点头,扭头道:“请太祖皇帝训简,老夫进宫见皇帝之前,会去高府一趟先见高方平,给他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

“恩相英明。”

然后有人去拿了一本发黄的册子什么的,作为祖宗的训斥,由当朝太师蔡京拿在手里,蔡京只带着一个随从,出门去了……

两个老人朝高府去,却见高府的外面层层军阵围困,形势复杂,各系军队都有。

“死老头滚一边去……哇呀。”

一个士兵开口后,被一个老头一鞭子打了跳来跳去的,老头喝道:“你等想造反啊,也不睁大狗眼看看是谁来了?”

毕世静看了一下,心里打鼓,即刻拨开人出到前列跪地喝道:“侍卫马骏司麾下毕世静,参见蔡太师。”

蔡京点头道:“起来,靠边,京城乱了,我去见高方平。”

龙卫军的三阵的家伙们,继续在远处蹲着考芋头,反正不关他们什么事,目下的京城总是有些人要倒霉的。

毕世静是真无法拦截蔡京的,对方也只是两个老人前来,于是只得让过一边……

(本章完)

第207章 清官难断家务

“小相公,出事了。”一个传令兵进来跪地道:“当朝太师蔡京来访,已走进来了,我等我无法阻拦。”

高方平没有怪他们,蔡京来他们当然拦不住,于是吩咐史文恭道:“带离张怀素,看好了,梁红英留下跟我一起见蔡京。”

……

少顷,蔡京那轻微儒雅的脚步走上堂来,他是独自进来的。

高方平赶忙起身走下来拱手道:“下官高方平,参见太师,不知此番来高府有何吩咐?”

蔡京背着手,缓步走着,像是在参观这个大堂,少顷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高方平道:“贤侄,你此番玩的太大,弄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这真的好吗?”

“额……”高方平文绉绉的打官腔道:“下官心系国朝,乃是奉皇帝之命办理……”

“官腔收起来。”蔡京抬手打住道,“老夫玩这套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你爹爹也只是个草民。”

“……”高方平有些郁闷,这种到过巅峰的权臣,他是真有某种让人说不清的气场的。

蔡京想了想,背着手道:“我人老了,精力不太好,夜了。这样,老夫简单直接些,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停息?”

“不辱皇命,弄清事件始末,下官自会停息。”高方平低着头道。

“方平你是个人才。也并不是包拯,其实你被你自己的信念欺骗了,真相有时候并不是太重要,至少对于非包拯的人,不重要。”蔡京淡淡的道:“若不走偏,十五至二十年后你便能成为领袖,位极人臣,何必此时那么急切?”

“太师的观点,赎下官暂时理解不了,我有我的想法。”高方平道。

蔡京冷下脸来道:“老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主动平息事件,只要不造成士大夫群体的太大影响,到此为止,则老夫依旧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被人刺杀确为严重事件,老夫会对此给你一个交代,至于其他,到此为止?”

高方平低着头道:“方平身有皇命,至此越来越接近真相之时,不会让步。”

“真相?皇命?”蔡京呵呵笑了起来,“它们真的重要吗?“

“身为臣子,皇命真的不重要吗?”高方平愕然问道。

蔡京微笑道:“老夫现在会去政事堂,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皇命,士大夫群体的声音整齐到一定的时候,它就能决定皇命。方平,你是和老夫一起去政事堂等皇帝呢,还是坐在家里等着贬官平息众怒的诏书?”

高方平什么话也不说,低着头,送客的样子。

“走这一步,其实并非老夫所想,老夫也很久没出手和人打架了,方平你好自为之。”蔡京说完,转身缓步离开……

高方平眉头便有些挑动了,这真不是一件小事。恐怕很快真的有风暴来临了。

蔡京消失后,高方平叫来随从吩咐道:“去告诉叔夜相公,只要他不松手,我一定让这些妖道吃不了兜着走,白热化来临了,或许会在一夜之间分出胜负来。蔡京肯定已经有了左右朝廷的底气,然而要推倒我猪肉平,风还不够大。接下来我要做的事,需要开封府力挺,别干涉我。另外,叫韩世忠进来。”

随从离开了,少顷韩世忠进来。

高方平也祭出了大杀器,这乃是一份韩世忠之前收集来的名单。

上面记录了几百户被道士祸害的人家。

这些人家是什么人呢?乃是经韩世忠查实,确认被清风观妖道以“赐子祈福”为由,****了的、或是不确定,但大概率被祸害过的妇女人家的名单。

这个东西除了可以把张怀素定死罪,还是用于和道士博弈,和蔡京博弈的大法宝。

“韩世忠!”高方平喝道。

韩世忠军礼跪地低头。

高方平举着那份名单道:“这是你当初调查了提供给老子的名单。白热化到了,我要出招,但为了不出幺蛾子,我最后一次问你,这份名单可有猫腻和瑕疵。如果有现在说出来,老子不怪你,大不了这局打不过他们,老子马上耍赖,现在立即进宫找皇帝跪地认错,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就不会死人!”

韩世忠嘿嘿笑道:“小的办事相公放心。我不敢说一点瑕疵没有,但是名单中的大部分人,乃是确凿的。”

高方平点了点头,铁青着脸转身上座,一拍堂木道:“升帐!”

“永乐军升帐!永乐军升帐!”大鼓又被敲响了。

于是这里临时成为了一个暴力机构,高方平把名单扔了下去,签发文书给史文恭后,喝道:“永乐军诸将士,立即分散,根据名单,于汴京城内,火速把这些人全家,全体请来喝茶,和妖道张怀素对质。”

史文恭尴尬的道:“大人,这和抓反贼妖道两回事,这是开封府的事。”

“张叔夜会挺我的,放心去办,记住,她们这些家庭必须来,但不能太过粗暴,不能殴打他们,把你们的流氓脾气收起来,他们对我有用。他们也是民,是受害者。谁他娘的在今夜敢给老子闯祸,我被推倒之前,也一定杀了他全家!”高方平道。

史文恭果断的带着人去了,今夜真的很危险,史文恭也很担心,带军队在汴京请老百姓喝茶,那真是很严重的一件事,严重程度仅次于包围皇城……

相互都在赶时间,算好永乐军的悍兵效率奇高,如同一群无赖,轻轻容易的就抓了几百个家庭的上千人来高府喝茶。

地方不够,就集中去了高府内的小校场,妇女的哭泣声,小孩的哭泣声,丈夫的怒骂声,不绝于耳,让整个场面太乱。

是的,高方平的目的不是问他们的罪,而是要一举揭穿妖道张怀素,是怎么让他们老婆怀孕的。

这种事,就是开明社会的男人也无法接受,就不要说在古代的难度了。虽然大宋有些前唐的风气,女人地位偏高,但绝对没高过一千年后。

现场,高方平把问题刺破了,摆事实讲道理、外加传销似的洗脑下,这些妇女有的害羞,有的慌张,有的捂脸,有的哭诉,还有的说是要投井悬梁什么的。

男人们都有在捶地,有的在咒骂,有的在殴打自己的婆娘,有的成群结队的想冲过去把张怀素活剥了,但是都被军伍阻拦了。

“静一静!”高方平站在高处打住,静下来后才道:“各位街坊听我一言,出现此等事后,的确是男人的耻辱,家庭的耻辱。但是!这是妖道张怀素的丧心病狂,是他在欺诈百姓蛊惑人心,庆丰观已经有二十多个道士被斩,另外的人,但凡参与让你们这些人家戴绿帽的,本官也绝不轻松,最轻的也判阉割!”

“小高相公威武!砍死妖道!顺便把老子这个不守妇道的婆娘,拖出沉塘!”有个似乎喝高了、酒还没有醒的屠夫喊道。

“放你娘的屁!来啊,那个喝高了的混蛋吊起来!”

命令下达,把屠夫打的鬼哭狼嚎之后,高方平才道:“此事之中的失节妇女,情有可原,乃是受到妖道欺骗,定性为被-****本官屁股决定脑袋,现在就判处她们一律无罪。在这个时代,孩子出生不容易,养活更不容易,孩子你们也必须视为己出,若有虐待孩子抛弃孩子者,本官绝不轻饶,从重处罚。若善待孩子者,本官承诺,这些孩子七岁开始给予免费的教育外,还承诺他们成年后给予高家长工待遇。”

“小高相公英明神武!”一大群受骗的妇女就放心了,在豆娘的带领下纷纷举手大喊。

少数几个真是管不住屁股,和道士偷吃的妇女、混迹在其中虽然想捂脸,却也更加卖力的跟着喊:“小高相公威武,为我等妇女做主,您这样的青天老爷是一定会有好报的!”

妈的说的跟真的似的,高方平也很尴尬的抬手捂着脸,处理几百户的绿帽问题,清官难断家务,真的太为难人了。

高方平当然知道,这么一来会让一小撮好-色的妇女蒙混过关,但是无奈世事总是有缺陷的。此时若是不抬举这少数几个****一但控制不住节奏,带起男人们的情绪,那要死人,要有大多数的妇女和孩子跟着倒霉。

高方平相信,大部分如同豆娘似的妇女家庭,那真是因为求子心切,上当受骗后羞于出口的。其实大多数人当然是想有个孩子,然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然而要那些没文化的男人接受别人的孩子的确有些难,不过限于高方平是个狠人,会用流氓手段。此外他们气虽气,但毕竟大多数都是想过日子的正常人,听闻孩子到七岁居然可以免费的学习技能,还可以进入高府做长工抬“铁饭碗”。由此,许多男人也面面相视了起来,衡量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小高相公,听说你的永乐军治下是一片乐土。那些孩子可以进入县衙免费的学习匠人手艺,为皇家匠作监做事,这是真的吗?”有几个男人原本就怕老婆的,出声道。

“可以的,有悟性的那个,让他们以后给皇帝制造自行车都可以。”高方平嘿嘿笑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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