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尸洞瓦解 风水杀阵

“这……”

成了形的肉蓕?!

听到花灵一番解释,纵是鹧鸪哨见多识广,一时间也难掩震撼。

肉蓕,天地灵物,吞食地气精华而生,通常只长在古壁深崖的极阴之处。

据说汁液清澈、肉质极佳,有着惊人的药用价值。

民间更是传言肉蓕百年生芽,五百年成形,千年时间方能脱胎落地,翩迁袅袅,所过之处异香扑鼻。

所以又被称之为蓕仙子。

只是。

这等天地灵物,寻常人哪能得以一见?

瓶山那面药壁,下承地气上接天星,虹光冲霄,水雾弥漫,长了无数天材地宝,也不曾生出一株肉蓕。

可想而知,此物之珍稀。

比起之前那头太岁丝毫不差。

更何况,还是一头成了形的肉蓕。

隔着十多米,他都能清晰看到,古藤老树、虹光浮影之间。

它静静矗立在藤蔓中,五官已成,通体水绿,似乎只是沉沉睡去。

想来……最多再有百十年时间,肉蓕便能挣脱束缚,成就木仙。

“师兄?”

见他怔怔失神,花灵忍不住轻声询问了一句。

“可是……事态凶险,陈兄所托,师兄哪敢辜负?”

鹧鸪哨吐了口浊气。

他又岂会不知那些大药价值。

但攀岩下涧,采摘草药,必然会耽误许多时间。

到时候万一尸洞追出,造成死伤,又如何对得起他拼死为他们争取的一线生机?

“陈大哥说的是将众人带出凌云宫吧?”

“如今不就是出了宫殿?”

“再说,师兄难道忘了,当日在马鹿寨,西古秋达拜托我们的那件事。”

花灵眼神闪烁,轻声劝说着。

师兄行事向来谨慎。

想的估计是将群盗一路送出虫谷外才能安心。

但在她心里,却对陈玉楼有着近乎于盲目的信心,尸洞再过诡异,有陈大哥在,也一定能解决。

“你是说……不死草?”

鹧鸪哨心神一动。

猛地记了起来。

当日西古和托格两位秋达,一路就他们送到寨子外的蛇河边,并让狩猎队众人护送,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在虫谷内,为寨子寻一味草药。

只不过,这些天深入玄宫,凶险重重,事情反复。

就是他也早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没想到,花灵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对呀师兄。”

“这面绝壁中药草无数,马鹿寨的神药或许就在其中,真的不要下去看看吗?”

闻言,鹧鸪哨一下陷入两难。

一边是陈玉楼嘱咐。

另一边则是马鹿寨魔巴和族长所托。

哪一样他都不好拒绝。

尤其是后者,当日若不是两位秋达收留,他们也很难那么容易就找到献王墓所在。

还有虫谷毒瘴终年不化,不是西古秋达为他们炼制草古,又怎么能横穿虫谷?

再加上汉王、大爷以及千年盟约。

如此种种,他又怎么会视而不见?

“这样……我去。”

“花灵你和老洋人,先随卸岭红把头他们离去,如何?”

鹧鸪哨稍稍沉吟了下。

想出一个两全之法。

“师兄,我还是跟你一起吧,采集不死草需要极其耐心,一点不能大意了。”

花灵摇头。

期待的同时,一双明媚的眸子里又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也行。”

作为搬山一脉的小师妹。

又是在他身边长大。

鹧鸪哨与她而言,亦师亦兄,甚至长兄如父。

花灵如此,他心思一下就软和下来,哪里好冷冰冰的说出不行一类拒绝的话。

“那老洋人,你与昆仑兄弟他们一起,护送队伍先行离开,切记小心为上,谨慎行事,听懂没有?”

先是答应了花灵一声。

鹧鸪哨随后又转身,冲着提弓背伞的老洋人嘱咐道。

“是,师兄!”

老洋人其实也想留下。

但他也明白,师兄要护住师妹安危,这种时候自己必须站出来。

点了点头。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师兄,我会让他们留下一艘竹筏。”

“好。”

自瓶山过后。

鹧鸪哨重新审视老洋人,才霍然发觉自己这位师弟,不知不觉中早已经成人。

双肩已经担起搬山传承的重任。

而今看着那双坚毅的眼神,以及周全思虑,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赞赏之意。

之后。

将情况简单向昆仑和红姑娘说明了下。

两人一开始都不同意。

尤其是昆仑,执意要留下,之前在殿内听说掌柜的独自一人留在了献王玄宫,他犟脾气都上来了,一定要回去寻人护阵。

还是红姑娘左右相劝。

最终才打消了他的疑虑。

昆仑虽然已经开窍,但以往的性格却是没有太多变化。

尤其是对陈玉楼上。

更是不敢有半点马虎。

见他要留下,几人相视一眼,哪里会不明白,他分明就是想要留在此处等待掌柜。

“昆仑,说好的先走。”

“现在你姐姐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红姑娘一脸无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红姑娘秀眉微蹙,美眸微瞪,语气沉凝道。

“我留下。”

就在几人争执不下时。

一道有些含糊的声音忽然响起。

几人下意识转身,就看到背着水火棍的袁洪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过来。

它胸口还斜挎着一只包袱。

其中所藏,赫然就是山魈遗骨以及法器。

要是还在瓶山,得到如此重宝,它早就已经遁入白猿洞深处,找个地方闭关修行。

但眼下这一路上,实在抽不出空隙。

只能将它们全带在身上。

生怕会有遗失。

“你?!”

见到它,一行人不禁面面相觑。

“别忘了,我可是头老猿,攀山下涧那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对草木药理同样精通,我留下再合适不过。”

袁洪拍了拍胸口。

一脸认真的道。

“……好像也行。”

红姑娘犹豫了下,当即同意下来。

前几日,孔明灯升空破开风水阵的那一刻,她可是亲眼见到袁洪徒手爬上雪峰的情形。

“那就拜托袁洪……前辈。”

“不敢。”

袁洪连连摇头,并不敢倚老卖老。

它不过山间一野猴,全靠主人厚赐才有今日。

而红姑娘,却是主人的心腹。

孰轻孰重它还是分得清楚。

“既然如此……杨魁首,花灵妹妹,那你们保重,谷外再见。”

“好,各位也千万保重。”

见此情形,红姑娘再不耽误,一招手,眸光凌厉,英姿飒爽,尽显常胜山二把头的气势。

竹篓中装满金银明器的卸岭盗众。

则是踩着栈道,不断往下盘旋而去。

鹧鸪哨、花灵和袁洪,则是矗立在一旁,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队伍消失在这一层的尽头。

师兄妹两人下意识松了口气。

袁洪则是一脸肃然。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四周,不过身处高空栈道,外面又是晨昏交界时分,周身水瀑飞溅直下,落入碧潭中掀起冲天的雾气。

“别找了,好好做事。”

就在它四下寻找时,一道温和声自它灵窍传入耳边。

闻言,袁洪立刻低头垂眸,再不敢四下乱看。

在距离一行人数十米的碧潭之上。

陈玉楼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去,交织的虹光中那座尸仍旧悬在半空,磅礴的龙气不断被它吞噬。

见状。

饶是他也不禁心生惊叹。

有形之体,能被吞噬尚在理解当中,但龙气可是无形之物,竟然也逃不出去。

也就是尸洞无法掌控。

这要是能够控制,岂不是以前地师梦寐以求之物?

计算了下红姑娘他们从头顶抵达湖边的时间。

陈玉楼没有多想。

转而将手中风云裹束口解开了一点。

刹那间。

独属于雮尘珠的气息一下溢散出来。

轰!

碧潭之上,原本还在吞噬龙气的尸洞,就像是嗅到了鱼腥的野猫,疯了一样朝他所在冲天而来。

“神行!”

感受着自己被锁定。

陈玉楼并无惊慌,只是轻声一喝。

身外无风自起,一步踏入葫芦洞大湖之上,从远处看,只能隐隐见到无数青芒在黑雾中不断交织。

后方尸洞则是裹挟着水龙卷,犹如附骨之蛆。

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起。

要不是隔得远。

抵达湖边的卸岭众人,估计都会以为湖中又多出了一头什么水妖怪物。

仗着对葫芦洞地势的熟悉。

又有驭水和神行之功。

陈玉楼负手在湖面飘然而行。

当然。

如此自信的底气。

还是来源于实力暴涨。

凝聚太岁真身,让他连破三境,气海丹田中的青木灵气,比起下来之前足足涨了数倍不止,完全不必担心气息枯竭,再无法维持神行法。

不过。

他心神一直紧绷如弦。

不敢有丝毫松懈。

怒晴鸡以速度见长,之前都好几次差点被尸洞追上,最终不得已强行朝他示警。

要是再晚几步。

雮尘珠怕是真要被尸洞吞噬。

届时,那才是真正的大祸,遮龙山、虫谷、蛇河、马鹿寨,甚至整个腾越之地,所有生灵万事万物,都会葬身尸洞之内。

轰!

不多时。

他人便已经抵达了化石森林。

在几千万年前,那场火山爆发中瞬间死去,却又因为岩浆而保存下来,曾被那些夷人视为神迹的古树。

此刻却是被尸洞一一吞噬。

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出。

至于湖下那些蟾蜍,似乎是感受到了尸洞的气息,拼命往湖底钻去,连那些并无灵智,全靠本能行动的蜢虫,也是四散而逃,疯狂远离。

但即便如此。

虫潮也被吞噬了不少。

化作尸洞的一部分。

看到这一幕,陈玉楼倒是没有太多感觉,反而是肩膀上的怒晴鸡,一双眼睛愈发凝重。

要知道。

这家伙性格最是桀骜。

除了他之外,几乎没什么被它放在眼里。

无论何等大妖,它都敢上前厮杀一场。

但如今亲眼看到尸洞所为,它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即便觉醒了一缕祖血。

但面对尸洞,它却找不到一点能够克制住它的办法。

好多次,它都想问问主人该如何做。

但余光中,陈玉楼神色沉静,似乎早就成竹在胸,这让它骇然不安的心绪又稍稍安定了几分。

一路破开湖面上茫茫黑雾。

半刻不到。

一双灵眼中青白二色闪烁。

无数象骨已经近在咫尺。

不过……

想到尸洞吞噬万物的可怕能力,陈玉楼身形一转,于半空避开那一条路,径直越过湖滩,从殉葬坑侧面直插那条石阶。

等他出现在石阶顶上。

向外一步,就是山神庙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石阶上已经扩张了不知道多少的尸洞,正紧随而来。

一步踏出,穿过葫芦口。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倒斗,根本不知时间流逝,所以即便是他,都有些分辨不出,到底过去了一天还是两天。

不过。

也就是他。

不然换做那些寻常伙计,这么一路奔波,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谷中林深树密,全是陡坡峭壁,加上谷底四处水路交错,溪石嶙峋,几乎是寸步难行。

还好有神行法。

为了最大程度拉开与尸洞的距离。

陈玉楼也顾不上灵气消耗,强行踏空,在古树之间快速横空穿过。

身后哗啦啦的声音,如同狂风骤雨般在耳边就没停过。

今夜无月。

夜空中只有几颗零散的星辰。

但轰隆不绝的动静,以及尸洞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大批夜鸟、不知道的虫子,还有林蛙、小兽一类被惊醒。

谷内仿佛掀起了一场大迁徙。

疯狂的往外逃遁。

就连那些平日让它们恐惧不已的断虫道,眼下在尸洞的凶性下,也是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好在。

尸洞眼中只有雮尘珠。

对它们并不在意。

疯狂追逐着前方的陈玉楼。

几分钟后。

陈玉楼站在一株红橡树梢上,一双灵眼扫出,前方茫茫密林中,横亘着无数断壁残垣,其中一块画着眼球漩涡图案的巨石尤为显眼。

见状。

他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钎城位便在前方。

即便还隔着数十米,陈玉楼都能感受到前方溪谷内地势惊人。

一线中分天做堑,两山峡斗石为门。

悬钟倒坠星门。

清浊二气,上下层次分明。

“错不了了。”

陈玉楼低声喃喃着。

说话间,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尸洞经过一路吞噬,已经扩大到了之前的数倍,体型几乎占据了整个溪谷。

来不及多想。

陈玉楼将手中风云裹,交给怒晴鸡。

“去,送到那株最高的树上。”

罗浮双爪一把勾住,啼鸣声中双翅一展,径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眨眼间。

便出现在了那株参天古树上。

犹如凤栖梧桐。

小心翼翼的将风云裹挂在树杈间,这才朝一侧的峡谷崖顶上纵身飞去。

等它再度落到陈玉楼肩膀。

回头望去时,尸洞已经闯入了谷内。

只是……

一入谷中。

它就像是白雪遇到烈日。

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还未冲出几米,体型便已经小了一大半。

罗浮眼睛一下瞪大,也就是不会说话,不然此刻的它一定会惊呼出声。

“青龙顿笔、阴阳分离。”

“这才是真正的风水杀阵啊!”

(本章完)

第153章 五行方术 金灵克木

古壁深崖间。

三道身影来回奔波,不时停下,手握药锄或者药铲,将生长了几百年的药材整株挖出,小心放进身后竹篓中。

其中最为惊人的。

当属袁洪。

本就是白猿的它,自小就在叠嶂重峦的瓶山长大。

即便此处再过凶险,但它不用借助于任何外物,也能如履平地。

鹧鸪哨身下攀山掘子甲上钩索没入石壁,纵身掠过,腾挪翻转,将一身轻功发挥到了极致,不过采药之余,他心神多在小师妹身上。

三人中,花灵实力最低。

既无袁洪天赋,又无掘子甲这等搬山利器。

一身安危全系在头顶那根钻天索上。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哪里敢有半点分心。

当年听闻族叔归天,是他和师傅亲手将骨罐送回祖祠,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花灵,才几岁的她甚至都不知道生老病死。

看着她清瘦柔弱的身影,鹧鸪哨心如刀割。

之后数年。

师傅离世。

他寻珠之旅一再受阻,折返回村,又听闻花灵母亲因为劳累成疾,加上伤心过度,身上鬼咒提前爆发。

只剩下小花灵孤零零一人。

虽然与上一次见时,她长大了不少,但终归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无奈之下,鹧鸪哨将她带走。

这转眼就是好多年。

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雮尘珠,族人千年夙愿,眼看一朝将成,让他更是小心行事。

扎格拉玛。

已经容不得再有一点意外了。

不过……

仅凭一根钻天索护身的花灵,却远比他想象的灵动,身形轻盈,犹如一道青烟穿行在危崖陡山之间。

连着采摘了六七株,最少也是百十年的大药。

属于之前在溪谷湖边,都难得一见的那种。

“七叶参!”

等爬过一块山石,她正要趁机稍稍歇息一下,忽然间眼前一亮,距离身外不远处的崖壁间,分明长着一株老山参。

一眼扫去。

七枚葱绿如玉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

赫然就是之前在栈道上望见的那一株。

还未凑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让人忍不住精神一振。

她从研习药理以来。

这些年,跟着两位师兄走南闯北,但却是头一次见到七叶参。

想来也只有遮龙山虫谷,这等人迹罕至,地势风水又绝佳之地方能长成。

要知道,就算是瓶山。

附近苗寨中,同样有不少药农,拼了命的前往药壁采摘药材。

毕竟采到一株就能卖出天价。

在那样的诱惑下,拿命换钱的人同样不少。

此刻。

站在那块大青石上,花灵仰着小脸,鼻尖上汗珠细密。

不过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满是惊叹。

七叶山参、铁皮石斛、天山雪莲、百年茯苓、人形何首乌,自古就被称之为人间仙草。

是吊命延续生机的宝药。

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眼下七叶参近在咫尺,她哪还顾得上疲倦,定了定神,单手抓着钻天索迅速在手腕上一缠,向前轻轻一跃。

看似弱不禁风的身形,轻捷不让飞鸟。

转眼人就已经贴近了石壁。

但双脚只踩着巴掌大一块岩石。

似乎风一吹,就会坠下悬崖。

这一幕看的鹧鸪哨心悸惶惶不安,差点就要上前,但花灵却半点没有紧张的意思,脚尖垫着边沿移动。

完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

等她抵近那道山崖缝隙外。

看着生长在其中的翠绿山山参。

花灵眼神愈发通透。

身下不远处的鹧鸪哨,则是长长松了口气,继续握着药锄,采挖着身前那株黄精。

至于袁洪,俨然就是龙归大海,虎放深山。

在百丈危崖间来回窜动。

绝壁上不仅生了无数天灵地宝,同样翠香野果无数,对它而言,这地方简直就是天堂。

采了几株药草后。

看了眼身后的竹篓,差不多已经有了一小半,见此情形,袁洪想了想,觉得可以歇一歇,四下一看,正好不远外就有一株长满了野果的古树。

三两步窜上枝头。

坐在树杈间。

摘了一大捧,不时往嘴里扔上一颗。

还是这种生活舒坦啊。

不过……

真让它回到白猿洞的日子,袁洪却是万万不愿意。

人类之地,虽说复杂了点,但至少有盼头啊。

玄道服气筑基功。

正统道门修行之法。

价值连城。

主人就那么赏赐下来,让它一头山间猿猴也能一窥仙门大道。

还有……

将剩下几枚野果扔进嘴里。

袁洪轻轻按向胸口处,包袱内那股熟悉的气息,以及沉甸甸的感觉,让它说不出的心安。

山妖万物之间。

为何等级森严。

归根结底就两个字。

血脉!

同等境界之下,血脉出众者,如龙凤麒麟,天生就高人一等。

山魈虽然同样是猿猴之属,但比起它的跟脚却是强出无数,一旦能够彻底融合这三具遗骨,袁洪或许也能脱胎换骨。

再加上修行法门。

未必不能跻身大妖之境。

“到手了……”

在它怔怔失神间,身下崖缝中,花灵小心翼翼将那一整株七叶参放入竹楼中,忍不住雀跃出声道。

只见它根茎叶须俱在,没有半点损坏。

药香弥漫,药力纯粹。

这一株七叶参,放到外面绝对是天价。

不过,花灵却没有半点出手,或者自行服用的意思,她之所以一定要留下,就是想要给陈大哥一个惊喜。

有了它。

对陈大哥修行之法,应该能够有一些裨益了吧。

鹧鸪哨和老洋人,一直猜不透陈玉楼所修法门。

但自小就和药石打交道的她,却能隐隐猜到一些。

青木之气,草药灵力。

这也是为何,她会这么做的原因。

“花灵,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那株蓕精……”

忽然间。

一道平静声传入耳边。

回头看去,师兄鹧鸪哨已经追了上来,身后竹篓也都过半。

“好。”

花灵收起心思。

比起七叶参,在她看来那株蓕精才是真正的仙草。

山参、石斛、何首乌,就算再过罕见,在大山高崖处细细寻找,总能有所收获。

但蓕精不同,即便是药书上也说它千年难得。

甚至因为太过罕见,许多药师都认为它不过是古人杜撰,世间根本就不存在。

民间传闻里倒是有不少成了形的山参、何首乌,落地化人的故事。

但又有几人亲眼见过?

而今,那株蓕精却是真正的五官皆具,栩栩如生,如人几乎没有太多异样。

唯一有些许不同。

也就是双腿与老藤融为一体。

这点倒是和之前玄宫中所见的那些黑鳞鲛人有点相似。

按照她的猜测。

若是真有蓕仙子,大概率是等到它长出双腿,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便能真正修炼出木妖之身。

从花灵身上接过竹篓。

鹧鸪哨随手提着,一路在旁边护送,师兄妹两人一前一后,迅速往蓕精所在的山崖赶去。

头顶崖壁上。

遥遥望见这一幕的袁洪,同样不敢耽误,仗着先天优势,这么一会它就已经采了几十株老药,粗略一扫,都是吊命宝物。

它之前说自己深通药理。

还真不是一句虚言。

在瓶山多年,开启灵窍后,为了增寿长生,它几乎走遍了瓶山四周,包括山后那一片犹如千笋破岩的群峰。

哪些灵草对修行有用。

哪些服之有毒。

或者哪些野果只适合用于酿酒。

它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不过。

这些都是其次。

之前主人可是以心神向他灵窍传言,让它一起留下,协助花灵小道姑采摘那株肉蓕。

它如今跟了陈玉楼也有不少时间。

隐隐能揣摩出他一些心思。

主人平日温和,待人接物从不苛刻,但在大事上却又极为认真。

既然他特地吩咐。

想来是对那株肉蓕势在必得。

袁洪又哪里敢有迟疑?

背着竹楼,从崖壁上纵身一跃而下,横穿在头顶满天水雾之间,仿佛把虹光掠影都给揉碎。

足足冲出十多米时。

眼看就要撞上一块青石,只见它双臂抓着树枝轻轻一荡,身影在半空一个拧转,轻而易举便越过了石头,稳稳落下。

兔起鹘落。

几個纵身起转。

片刻不到,它竟是先行一步赶到了那处古壁处。

蹲在山石上,隔着几步,眺望着那株老藤正中的女子身影,。

它这等山妖精怪,不仅对凶险感知敏锐,对于灵物同样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嗅觉。

轻易便能从那株肉蓕上,感受到一股磅礴如潮,偏偏又温和如水的灵气。

看着它,袁洪瞪大眼睛,神色间满是震撼。

它都不敢想象。

这肉蓕到底长了多少年才能到这样一步。

茫茫老熊岭,尤其是瓶山,也算是一方宝地了,但和此处相比,似乎还是要相形见绌。

这要是在瓶山遇到。

就算拼死,它都要给它吞了。

这么一株肉蓕,说不定能让自己多出几十年的命。

不过……

袁洪也知道。

这等大药,不是自己能够染指的。

而且,这一趟遮龙山之行,自己收获已经极为丰厚。

贪婪绝对是一把双刃剑。

蛇吞象,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份本事。

要是之前那头青鳞蟒自然可以。

但还没筷子粗的青竹蛇,还是老老实实吃点虫孑,喝些山间露水。

“袁洪前辈……”

没多大一会功夫。

身下崖壁间,已经传来一阵哗啦的动静,花灵仰头,目光越过古藤绿萝,看见那道蹲在岩石上的身影,笑吟吟的道。

“花……花灵道姑。”

袁洪愣了愣。

这一路虽然每日见面,尤其是行船过江那短时间,船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它还真不知道如何称呼。

见它抓耳挠腮的样子。

花灵笑意更浓。

“前辈喊我花灵就好。”

“……好。”

袁洪低低的应了一声。

但它人精一样,哪敢真的这么称呼,当即错开话题。

“这蓕精我看了下,浑然一体,足足有十多米长,从根挖出背不出去,但切断的话必然会使药力损失。”

“这怎么办?”

“前辈放心就是。”

花灵笑吟吟的摇了摇头。

“什么?”

闻言,袁洪不禁一怔,但看旁边的鹧鸪哨也是从容不迫,它心思不由一定。

也不多说。

直接让开几步。

花灵则是飞快走上前,凑到蓕精前认真看了看。

比起先前,此刻近在咫尺,这株肉蓕给她的震撼明显更为强烈。

纯粹的药香直扑入鼻。

仅仅是轻嗅一口,都让她气海丹田中的灵气多了一丝。

这要是炼成大丹,破境如饮水,想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又上手看了看。

不多时,花灵一双眸子便愈发清亮。

“师兄,金杵给我。”

鹧鸪哨似乎早有预料,从背篓里拿出一枚大概半尺长,通体金光闪烁,造型古朴的器物出来,递到她手中。

见状,袁洪心中愈发惊奇。

这东西它根本想不到是作何所用。

接过金杵的花灵,却没有迟疑,葱白手指沿着藤中女子眉心,向上比了几下,似乎在丈量什么么,然后手中金杵轻轻敲落。

咔嚓——

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响声。

那株老藤竟是从中径直断开,一分为二。

照此情形,她又俯下身子,在女子与藤根之间敲了几下。

那人形蓕精就从整株古藤间脱落下来。

鹧鸪哨缓步上前,打开备好的竹袋,蓕精恰好落入其中,将束口一紧,随之放入身后竹篓内。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看的一旁袁洪瞠目结舌。

好几次张口欲问,但又担心太过冒昧,只是心里那股好奇,就像是有双爪子挠过一样,让它忍不住一阵抓耳挠腮。

见状。

花灵哪能不懂它的心思。

笑吟吟的解释道。

“这是我搬山一脉前辈传下的方术,五行之中金克木,以方术催动,金灵之属切开青木药草,就不会伤根损药了。”

“原来如此……”

听完,袁洪才恍然大悟。

时间长了,它愈发感受到人实在是聪明,术法、器械、饮食、民俗,万事万物,几乎都能做到极致。

“师兄,怎么还没见到陈大哥……”

在它暗自称奇间。

花灵惊喜散去,眉眼间反而多出了几分担心。

都这么久了。

还一直没见到陈大哥出来。

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时间越久危险性也就越重。

“你们先走,我回去看看。”

鹧鸪哨又何尝不是如此。

采药时他就有些心不在焉。

不时回头看一眼头顶栈道,以及更高处的天宫大门。

但陈玉楼身影始终不曾出现。

这会他已经有些懊恼,当时自家就该留下,至少能够为陈兄掠阵。

“两位,不用等了……”

反应过来的袁洪,听到这话,不禁摇头一笑。

“为什么,前辈?”

“主人早就先我们一步离开,在谷外等着呢。”

袁洪灵窍中有一枚陈玉楼种下的灵种印记。

与怒晴鸡的契约不同。

但却能够通过灵窍传讯。

之前,它就已经收到消息。

“先一步?!”

听到这话。

饶是鹧鸪哨也满脸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们从玄宫离开,找到昆仑红姑娘一行人后,就没有半点耽误。

陈玉楼又怎么会后来居上?

“主人说,他引尸洞从地下阴河而去。”

袁洪其实也想不明白。

但还是老老实实,将主人传讯详细说出。

“这……”

见它不像说谎。

何况在这等大事上,袁洪想必也不敢乱来。

鹧鸪哨眉头一挑。

心神电转。

当即有了决断。

“那就……先行离开,去谷外汇合。”

“好!”

两人一猴,各自背着竹篓,从崖壁上一路向下,不多时便抵达了湖边。

果然留了一艘竹筏。

还特地用老藤加固过。

鹧鸪哨径直拿过竹篙,跳上船头,催动一身气血,用力一划,刹那间,身下竹筏就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破开湖面往前直行。

因为是归途。

比起来时,这一趟走的极快。

只用了半个钟头不到。

三人便抵达湖岸,经过殉葬坑时,象骨中的象牙已经被取走,等他们一路穿过石阶,抵达山神庙外。

果然。

远远就望见。

一道青衫身影,正站在群盗前方,正平静的朝他们望来。

肩上站着一头犹如凤凰的五彩雄鸡。

不是陈玉楼,还会是谁?

“尸洞……解决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