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新居

神谷川交付定金之前,曾在网上查过荒川这套凶宅的信息。

八年前的那宗灭门惨案里,女主人清原智子,她的丈夫,以及6岁的女儿皆被发现死于家中。

可刚才产女在地下室讲述的故事里面,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她的女儿。

神谷有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曾听说过一种病症,名叫产后应激性精神分裂,是患者因妊娠、分娩而引起的突发性精神疾病,患病时会出现易怒、意识障碍、妄想、幻觉、焦虑等等表现。病情严重者,可能会出现自杀、杀婴等行为。

“按照刚刚听的故事,清原智子怀的二胎是死胎,她当时的精神状态估计很糟糕。”

没准是因为受意识障碍、妄想幻觉的影响,将自己原本的大女儿,视作了所谓“丈夫出轨的情人”。

在这方面神谷并不是专业的,所以只是一个猜测罢了。

在这个怪力乱神存在的世界,很多事情是说不准的,也有可能清原智子是受到了死胎的直接影响,才导致产生了妄想和幻觉。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荒川凶宅的惨案都是一件彻头彻尾的悲剧。

本不该发生的。

神谷川的脸色稍显阴沉,持刀站在地下室里没动。

正如结城真剑佑之前说的那样,作为除灵师,经常会看到一些不能尽善尽美的故事和结局。

他或许得习惯。

站了一会,神谷看见有小半截红色的蜡笔,从墙后的那狭小空间里面钻出来。

[遭遇异访怪谈,红蜡笔。]

[异访图录已更新。]

[怪谈名称:红蜡笔]

[分级:D级]

[状态:异访中]

又一个异访的怪谈,同样是在8年前的那宗惨案里诞生的。

虽然都是D级,但这小半截其貌不扬的红蜡笔,估计不会比外形惊悚的产女弱多少。

甚至应该是要比产女要强的。

不然也不会仅凭一己之力,就将产女困在地下室里那么久了。

那蜡笔微微悬着,落到地上,开始写字。

像是被人手持着,但却看不到持笔人。

红蜡笔写写画画,却并不见变少变短,只是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有些变形,笔锋稚嫩无比的一行字:

“我的妈妈呢?”

神谷川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问题。

半响之后才开口:“我把你妈妈退治了,她不在了。”

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这毕竟是事实。

蜡笔又动起来,在地上歪歪扭扭写道:“妈妈杀掉了爸爸。妈妈把我关进墙里,黑漆漆的,我好害怕,一直哭,哭到没有力气了,妈妈也还是不愿意放我出来。后来,妈妈想杀死更多的人。”

神谷川:……

红蜡笔并没有因为神谷除掉了她的母亲,而对神谷产生敌意。

她对她妈妈的感情,大概是很复杂的。

沙沙。

蜡笔移动。

“我妈妈是坏人吗?”

“……她生病了。”

那截红蜡笔微微悬在离地面几厘米的高度,停顿了大概半分钟。

看不见的持笔人似乎是在思考和理解神谷川话里的含义。

最后,她在地上写道:“妈妈本来很温柔的。”

沙沙。

蜡笔继续移动。

漆黑无光的地下室。

神谷川微缩瞳孔,能看清红蜡笔留在地上的最后一行字。

字的形状在潮湿的地面上变形扭曲,被脏水晕开,却又红得很刺眼——

“彩织,爱,我的妈妈。”

依旧是稚嫩无比的笔迹,仿佛能看到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正顶着灿烂无比的耀眼笑脸,坦率而诚挚地向母亲表达爱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本该是温情无比的氛围,又令人毛骨悚然。

神谷川静默没动,也没讲话,忽然感觉右手手心传来冰冷又柔软的触感。

是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般若,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般若这个行为,大概是在为小蜡笔求情。

她虽然喜欢捉弄小孩子,但其实又很爱护身边的怪谈小朋友。

这家伙就是这么矛盾。

而名为“彩织”的红蜡笔,本质上是一个6岁左右的小女孩,很符合般若的喜好。

不过她今天倒是没有一上来就欺负人家。

大概是同情心和母性泛滥了吧……

神谷知道般若是什么意思,轻声道:“我没打算退治她。不是……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小彩织在神谷川操控的傀儡被产女攻击的时候,有尝试过救援。

另外,她还将极其凶戾的产女束缚在地下室,不让她离开。

以此可以初步判断,红蜡笔并不是完全没有理智的凶灵。

不过彩织毕竟是D级的怪谈,和会客厅里那两个新员工不同。垢尝、日和坊目前属于那种放置不管也不会产生什么危害的小妖怪。

这小半截红蜡笔的话,还得再观察一番才行。

处理掉地下室里的产女以后,这栋一户建就算不上是凶宅了。

他待在起居室里,收拾了一下心情。

一直等到小小老头和灵车团的成员回来。

……

二楼的书房里。

“好了,我们就把悟酱先放到这里吧。她醒来以后,肯定会喜欢这里的。”

“早未也,很喜欢这里!”

灵车团里的高山姐姐带着小原妹妹,将小悟那台脱漆的旧电话安置到了书房。

而后飘荡起头颅,兴致勃勃跟大石还有三上兄弟一起,再一次去参观位于一楼的大车库。

“我可爱死那车库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去另外一个世界,或者找无人角落停车了。”一路上,大石俊马怀里抱着自己的黄毛脑袋絮絮叨叨。

连总是爱和他唱反调呛他的高山真衣,都少见地没有反驳他。

……

厨房和餐厅里。

替神谷川收拾完起居用品的般若飘荡到了这里,一身紫白襦袢从半空中落下,双脚轻轻接触地面。

一般她只会在现实世界中完全放松下来,解除戒备的时候,才会采取人类的形态行走。

“哼~”

般若兴冲冲观察四周。

新房子的厨房,看起来比旧公寓要大好多!

能做的事情有更多了呢。

当然……“能做的事情”指的是其他的,给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做饭只是顺带。

“呀!”

般若的身后,清脆的摇铃声响起。

红白和服的座敷童子勾勒出现,伸小手拉住了她的袖口。

看这意思,是要一起参观。

虽然般若还是会经常性地捉弄座敷,但没事的时候,敷宝总爱跟在她屁股后面。

毕竟,般若是真的很疼她。

小妈妈照顾女儿那样的疼。

“呀~”

座敷真的很喜欢现如今的这个大家庭。

其中最喜欢的当然是老父亲神谷川和般若啦。

然后,灵车团里的帅气的高山姐姐和不太聪明的小原姐姐对她也很好,剩下的大家对她也都很好。

小福神希望看见和守护家人笑脸的心愿,此时此刻是真的有在实现。

哦……

就是玛丽姐姐。

她也不是不好。

但总是冷冰冰的,而且基本上只会待在自家老父亲的身边。

座敷在面对玛丽的时候,会感觉压力很大,多少有点怕怕的。

以敷宝在神谷大家庭里的特殊“女儿视角”来看,神谷是老父亲,般若是亲妈妈。

玛丽姐姐的话……算是不坏,但不太好相处的后妈吧。

……

一楼的走廊里。

小半截红蜡笔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位置,飘飘停停。

在她的身后,小小老头mini背着手亦步亦趋,目不斜视,紧紧跟随。

神谷川没有对红蜡笔彩织进行处理,并且还允许她离开地下室,不过约定好除非他同意,否则只能待在这栋一户建里。

小蜡笔当时有些懵懂地在地上写了个[好]。

为了以防万一,神谷还安排了小小老头用身外身跟着她。

红蜡笔来到地面上后,有些过于兴奋。

具体表现为时不时潦草地在地板上地画个乌龟,在墙上画个猫猫头。

考虑到她可能是在地下室待得太久了,再加上一些情感上的原因,神谷川今晚对她很放纵。

家里随意她图画。

当然也仅限今晚,要长久和彩织相处的话,以后还是要试着对她进行管教约束的。

“吱吱,嘿咻——”

在闹腾的小蜡笔和恪尽职守的小小老头身后,是手忙脚乱的大老鼠垢尝。

红蜡笔画到哪,它就跟到哪。

用手里充当抹布的方巾,用力将那些儿童涂鸦擦拭干净,忙得气喘吁吁。

这里好脏,那里也好脏。

不行,不行,不可以这个样子!要把家里保持的干干净净才好啊!

鼠鼠我啊,真的要累死了啊!

……

起居室中。

新员工日和坊,背着晴天娃娃怯生生站着。

她白皙的小脸涨红,显出很努力的样子来。

没过一会,日和坊背上的晴天娃娃开始发出和煦的光芒,最后连带她自己都变得闪耀,熠熠生辉。

漂亮的光晕从她鹅黄的裙衫边流淌,变成温暖而干燥的气息,慢慢向四周流淌,带着午后阳光一般的舒适感。

日和坊继续发光发热,同时还小心地抬头去坐在他面前的神谷:“就是这个样子,神谷大人。”

“厉害,像个小太阳一样。”

神谷川捧场地给正在进行才艺展示的日和坊鼓了鼓掌。

“其实,也,也没有多厉害的。”

被突然一夸,生性胆小的日和坊有些害羞,精巧的小脸红得更厉害了。

“这些天我会收拾一下地下室,之后要麻烦你用能力对下面的环境进行一番干燥。”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这是入伙了神谷大人一方后,日和坊收到的第一个工作。

她决定要尽心尽力,好好表现,要让神谷大人认可自己的价值。

日和坊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好的庇护。

“干劲真不错啊,那就麻烦伱了。”

神谷川朝她点点头,起身离开了起居室。

房间里面,剩下了日和坊,还有犬神和食梦貘。

“噗呼。”

貘似乎是很喜欢日和坊散发出来的温暖感觉,甩了甩鼻子,快速贴近了她一些,蜷缩起来开始打盹。

这让拇指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能力收起来。

“嗷——”

迟疑之间,日和坊看见墙边的犬神鼻腔喷气,朝她扬了扬下巴。

“犬神……前辈?”

和一个多小时以前初见的时候相比,这头狰狞的黑色猛兽对她的态度似乎变得亲切友善了不少,反正看起来没有了一开始凶神恶煞的感觉。

“汪。”

犬神猩红色的眼瞳里流露出自信和攀比的色彩来。

下一秒,它的身上火星燎动,红温斑块闪现!

“哇哇哇!”日和坊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犬神前辈,你这个就太烫了哇!”

……

离开起居室,神谷川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正看见玛丽正静静站在里面,面无表情盯着卧室里的床。

“怎么了?”

玛丽没有马上给予回应,看了看神谷川,又垂下头继续盯着床看。

表情莫名地有些认真。

过了一会,手机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床上,没有,你的味道。”

“我们都还没在这房子里住过,怎么可能会有……”

神谷川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敢情玛丽在主卧里待了半天,就是在想这个?

话说我是什么味道?

沙沙——

“有,其他人的味道。”

“没办法的吧,毕竟之前是别人的家具。”

“玛丽,不喜欢。”

神谷川:……

这怎么还挑上了。

认床是吧?

而且,玛丽怎么默认自己要睡在主卧里……

明明换了这么大的新家。

还有,你一个灵眠以后就会变成玩偶的怪谈,真的需要床吗?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神谷川的嘴上却很诚实:

“不喜欢的话,今晚就不睡这了。大石他们从公寓里把被褥什么的都带来了,今晚铺榻榻米好了。这栋房子里的家具,之后我会慢慢都换成新的。”

换,主卧的床最先换!

明天就去换!

反正主卧空间大,床就换成特大的!

别没的,主要是我爱睡大床。

因为顺利借到一大笔钱,全款喜提凶宅后,剩下的钱再算上过户手续费之类的必要支出,还会余下很多。

足够先采买布置一两个房间的新家具了。

而一想到小巫女的慷慨借款,神谷川心里忽然没来由蹦出一个念头来:“说起来,我是不是需要给鬼冢预留一个房间?”

但转念想想,较真起来真要留的话,一个房间肯定是不够的。

在神谷川将那一大笔巨款偿还上之前,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栋房子一多半都是属于小巫女的……

(本章完)

第298章 初次见面,我叫长友正男

神谷最近这些天都在忙换房子的事情,要签合同、办手续,另外还要开始采买家具,布置新家。

虽然事情有些琐碎麻烦,但好在进展地都比较顺利。

神谷川算是正式在荒川安家了。

这个星期天的上午。

荒川新家的二楼主卧,四个上门的安装师傅,正在动作娴熟地组装一张带点北欧风格的特大号实木悬浮床。

“小伙子,你家的床需要买这么大的吗?”

“房间大嘛,而且我个人喜欢睡大的。”

神谷川站在主卧的门口,有一搭没一搭跟师傅们聊着天。

等到床快安装好的时候,神谷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长友正男打过来的。

小平头在电话里说,他在特别行动对策室那边配合完成了所有笔录调查,身体的第一次检查测试也做好了。

目前恢复了一些自由,说是今晚想要请神谷川吃饭表达感谢,问神谷有没有空。

“好的,那晚上见。”

神谷川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

拥挤列车车厢。

长友正男一手拎着一份装甜品的袋子,一手拉着安全拉手站着,身体跟随列车的轻微抖动而摇晃。

从今天起,他算是恢复了一些自由行动,不用一直待在特别行动对策室里。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小平头提交上去的,希望成为正式除灵师的申请貌似要通过了。

组织上打算先让长友成为一名编外除灵师,经过一段时间的必要考核再决定是否转正。

这是成为正式除灵师的正常流程。

像神谷川那种情况毕竟是特例。

一般来说,编外除灵师都会有一名正式除灵师充当担保人和联络者。

而让长友有些意外的是,他的担保人是那位组织内部高层,结城真剑佑先生。

结城大叔作为组织高层,来引导长友正男正式接触除灵师行业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手下本来就有很多个编外成员的管理名额,不过大部分都没有用上,在此之前也一直只有神谷川的名字挂在他手下。

而对于长友来讲,跟着大佬混也是一件好事。

更容易出头。

胡乱想着心事站了一路,长友正男终于听见他此行目的地的站台报站——

“列车即将到达吾妻桥町站,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列车门缓缓打开。

衣着各式,神情各异的乘客们,都脚步匆匆,上车下车。

长友跟随着人流走出了列车站。

吾妻桥这边他以前来得不太多,这一趟过来是为了找人。

长友抬手提了提手里那袋分量很轻的甜品,然后又掏了掏裤子口袋,摸出一段带着小亮银片的红绳来。

这段红绳是他从里世界青木原带回来的。

原本属于一个善良的主妇阿姨,北辉代乃。

那位阿姨是和长友同一时间进入里世界的,不过……她没机会再回来了。

长友正男站在地铁站口,盯着手里的红绳看。

“接下来,该朝哪里走呢?”

随着长友轻声提出问题,只见那红绳挂着的银片上,居然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白色阴影蠕动出来。

这东西是极小极小的生魂碎屑。

自从除灵师前辈的生魂缠绕进身体以后,长友对这种灵怪事物的感应就变得越发敏感。

对策室的人说过,长友本来就是比较罕见的“纳阴”体质。

容纳了一个较为完整的生魂以后,他身体的潜力大概是被慢慢开发出来了。

“她说朝左走!”

前辈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好。”

长友朝着身边看了看,大致能看到一团极其模糊白影从自己的身体里缭绕出来。可能在不久以后,他能将这位帮了自己很多的“前辈”完整样貌都给看清。

……

长友正男在指示之下走走停停,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栋红墙的一户建外。

门口的表札上,写着这户人家的姓氏——

北辉。

“好像就是这里了。”

长友按响了门铃。

铃声响过三声后,这栋一户建的门被从里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穿着随意的男人。

“北辉先生您好。”

长友礼貌地朝对方微微鞠躬道。

“你是?”

“初次见面,我叫长友正男,代乃阿姨委托我来给你家送点东西。”

“代乃是谁?”

门后站着的中年男人眼神困惑,随即又变得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起。

“爸爸!”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段时间,后面响起很有活力的孩子声音。

一个带着棒球帽,看起来大概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一路小跑来到北辉先生身后,好奇打量门口的长友正男。

“小朋友,伱是北辉亲次吧?”长友努力表现地友善。

“大哥哥你认识我?”小男孩眨了眨大眼睛。

“嗯。”长友点头,瞟了一眼手里的红绳,然后把另一只手上提的甜品袋子递出去:

“这是草莓大福,是代乃阿姨托我送给你的。她说很抱歉不能亲自把大福送给你,她说希望你快高长大,成为和你爸爸一样的男子汉。”

“哦……”

北辉亲次不知道门外这位没见过的大哥哥为什么突然讲起有些奇怪的话,也不知道所谓的代乃阿姨到底是谁。

只是隐约感觉那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

但小孩子并不会考虑这么多,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长友递来的甜品袋子所吸引,眼睛闪光地一把接过:

“哦!草莓大福!我最喜欢草莓大福了!”

边上的北辉先生本来想阻止儿子收下陌生人给的东西,但长友开口打断了他:“北辉先生,这个是代乃阿姨要我转交给你的。”

小平头这样说着,将那截带银片的红绳递了出去。

这段红绳带回现实后,有好好清洗过几遍,上面已经看不到明显的血污了。

北辉先生几乎是稀里糊涂地伸手,把那段看起来莫名有些眼熟的红绳接了下来。

在这位中年先生触碰到红绳的那一瞬间,长友看见那小亮银片上再一次有一小块白色阴影显现出来,轻轻蠕动两下,像是心愿已了般完全消散。

他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北辉先生盯着手里的红绳一脸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一股没来由的伤感情绪。

“等一下,你说的代乃到底是……?”

等他反应过来再抬头,却发现刚才那个平头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爸爸,那个哥哥已经走啦。”身边的北辉亲次这样说着,他把手里的甜品袋子举起来,一脸兴奋地朝着餐厅跑,“哦!有大福吃了!”

最终。

北辉先生没有阻止儿子吃陌生人的东西,也没有随意丢弃那段来历不明的红绳。

这栋一户建外的巷子里。

小平头缓步走在其中,看起来心事很重。

又走了几步,还没等完全走出巷子,他忽然微微侧头,是生魂前辈又在耳边讲话了:

“长友,北辉代乃的那一小片生魂在消散之前说——她很感谢你。”

……

傍晚,名叫“井藤家”的居酒屋。

错杂凌乱的电线,古老的木板,这间外表上看有些陈腐,略带破旧的居酒屋,就是上午长友在电话里约神谷川吃晚饭的地点。

小平头大概提前了10分钟到。

井藤家虽然外表破旧,里面的装潢却还不错。比不上那些昂贵的大店,但温馨亲民。

等了一小会,就看见神谷川撩开居酒屋门口的帘子走进来。

在日本,有些居酒屋不允许未成年人在没有成人的陪同下进入。

但也有些居酒屋允许未成年人在店里吃吃烤串,喝喝饮料,只是不提供酒品。

“井藤家”就属于后者。

“神谷君,这边!”

见面以后,神谷川和长友正男简单寒暄了一会。

他们坐的位置,是居酒屋的角落。

再加上店里声音本来就很喧杂,基本都是上年纪的社畜大叔在这喝酒吹牛,大声喧哗,用这种方式宣泄对日常工作的不满。

所以神谷和长友的谈话可以稍微放开一点,周围的人是注意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

慢慢的,菜品开始被服务员端上桌。

两人边吃边聊。

在这种小居酒屋吃饭有一个好处,和其他的地方比起来,这里烤串的价格相对比较便宜,花不了太多钱就可以吃到饱。

神谷川从盘子里拿起一串肥瘦相间的烤五花肉:

“所以,长友你真的要在特别行动对策室里工作了啊,而且还是当除灵师。”

“嗯,不过只是编外而已,能不能成为正式的还不好说。”

“能行的。结城大叔愿意亲自当你的担保人,肯定是挺看好你,我估计他甚至可能想让你当他的助手……他一直都缺个助手来着。而且不要怀疑结城大叔的眼光,虽然他偶尔有些不着调,但眼光却是极好的。”

神谷川嘴上这样说道,心里想着——

嗯,没错。

结城大叔的眼光必定是好的。

毕竟他上一个看上的助手是我嘛。

“是吗?但是我……”

“别但是了,自信一点。我手下说,你在青木原表现的非常好,那里恐怖的妖怪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你把它们打得落花流水。”

“没那么夸张的。”小平头苦笑着摇头。

神谷川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先是就着一口流油的烤五花肉,仰头喝了一大口汽水,然后说道:“对了,长友,你住哪?”

“呃,之前一直都是在特别行动对策室那里。”

“我是说现在,今晚。你不是说已经可以从那里较为自由的离开了吗?”

“今晚我打算睡网吧的。”

“也就是没地方住?”

“嗯,是……”

“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我本来身上还带着一些现金,从青木原出来也一直还在。今天离开对策室的时候,金泽法师又借了我一些,现在差不多有3万円在身上。”

“那还要请我吃饭?”

神谷接连几个问题都问得短促有力,似乎是早有准备。

“请这顿的钱是有的……因为要好好向神谷君你表达感谢。虽然一顿饭肯定不够,但是起码得先有所表示。”

“果然啊……但这种事情不用急的吧。”神谷川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这样吧,我最近刚好搬了家。而我之前在歌舞町附近租了一套不太大的公寓,按季度付租金的,还有一个多月才会到这轮租期,要不你今晚去住哪里吧?”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已经不回那个公寓去了,本来是打算这两天直接把钥匙还了的。现在正好,匀给你住也不算浪费。而且,那里的房租还挺便宜的。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下个季度交钱续租在那里也挺不错的。”

长友看神谷川不像在说假话,应该是真的有套租期未到的房子空置,他又推脱两次,最后才千恩万谢答应下来。

“本来是我想着感谢神谷君你的,结果又要受你帮助。”

“别这么说,都是朋友。”

小平头刚刚从里世界神隐了回来,在现实世界里面失去了身份、过往,原本的所有一切,要不是有特别行动对策室接纳,完全就是无依无靠的状态。

对他神谷持能帮则帮的态度,更何况把原本的房子给他住,也就是顺手为之。

神谷川:“对了,对策室那边的编外除灵师,不出任务的话是拿不到钱的吧?”

长友正男:“嗯,结城先生说为尽快给我安排事情做。”

“那你在转正之前,没有任务的时候,如果需要打零工赚钱的话。可以去学校转角的那家便利店,我之前就在那里兼职收银,可以帮你介绍一下,老板娘人很不错的。”

“神谷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

“都说不用谢了啦,之后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跟我讲。”

说起来,也实在是命运弄人。

神谷川在现实世界这边,日子那是过得红红火火,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而长友,因为实在是过于倒霉,到里世界里转了一圈,等到出来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从神谷川那里得到了一点帮助,或许之后还会继承神谷以前的一点生活状态,然后就被迫要重新开始人生。

藤井家居酒屋里面灯光泛黄。

那些来排解心中苦闷的中年大叔们,还在推杯换盏,几乎每个人都喝到脸颊绯红,享受着酒精麻痹和多巴胺分泌带来的短暂精神快乐。

吵吵嚷嚷。

神谷川喝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汽水,朝着对面的长友看了一眼。

后者也不知道吃没吃饱,正坐着微微发愣,或许受了周围气氛的影响,他的眼神里面稍稍带点苦闷的色彩,在头顶发黄的灯光倒映之下,显得很落寞。

神谷川看得有些于心不忍。

“我说长友啊,关于石野……”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