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镇魔六绝(新书期求月票,追读)

刷.

眼前风云变幻,好似开了加速的影碟视频。

遽然之间,任韶扬出现在了一处阁楼内。

整个人头昏脑涨,胸口烦闷,他忙运大金刚神力,方才把这股浊气压下。

等打起精神环顾四周,却闻书香扑鼻,满眼重重叠叠,尽是新旧书籍。

这些书籍放置在两人高的书架上,可谓是书山学海,浩浩荡荡。

时值红日西斜,窗外传来悠扬钟声,欺山凌谷,余韵绵绵。

任韶扬头脑为之一清,不自觉地走到窗前,向下观瞧。

这才发觉,此处是一座古寺,坐落山中。

远处群山拥翠,流水潺潺,山水间拱卫斜阳,照耀寺前广场,恍若灿金。

任韶扬眉头一皱,觉着热了。

这才发现,此地气候炎热,蝉鸣鸟啾,显然是盛夏时节。

于是他脱了破烂的青袄,袒露满是伤疤的上半身,想了想,又将青袄系在腰间。

如此,一个打着赤膊,腰间别着烧火棍,刀条脸的青年形象出现眼前。

活似个泼皮无赖。

任韶扬看到全身上下伤势已经痊愈,伸手踢腿无不称心如意,觉得心中快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可这一笑就坏了。

一声佛号骤然传来:“阿弥陀佛!”

任韶扬心中一凛,猛然转身。

却见背后三丈外立着个老僧,须发半白,清癯慈和,本是超然的出家人风采,可那一双老眼,却满是阴翳。

坏了修行。

“奇也怪哉。”性觉紧紧地盯着任韶扬,徐徐道,“施主从何处来,为何在本寺的藏经阁?”

任韶扬眉头一挑,试探道:“大师,此处可是三祖寺?”

性觉眸中寒光一闪,却还是微微一笑,说道:“施主真爱说笑,来到鄙寺,却还装无知。”

任韶扬猛觉一股凉意侵入心中。

就像被铅笔怼着眉心一般,虽说离着有段距离,可就是能感受到那种不适感。

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他奶奶的,这老秃驴要弄我!”

任韶扬不知为什么,心中已然笃定这个念头,脑子没身子快,自然变作“我相”,两臂交叉,格在胸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老和尚一拳骤至,这一拳乃是全身功力激聚拳端,劲气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接触瞬间,任韶扬只觉眼前一黑,恍惚间,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向他招手。

“卧槽,这不是我奶奶么?”

青年胸中血气上冲,真气自然而然地向心间冲涌。

这个阴险的老和尚,正是三祖寺的主持性觉。

他看眼前作泼皮打扮的青年,三更半夜出现在藏经阁,以为是来偷盗秘籍的小贼,当即用出镇魔六绝中的“一神拳”。

这拳法刚猛霸道,性觉正欲尽吐拳劲,致敌死命,可一股如火劲气腾地升起,如火山进发,似恶浪激涛,扩至全身。

性觉尚似触电一般向后连退五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任韶扬。

“你,你这是‘大金刚神力’?”性觉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任韶扬终于缓了口气,心中对他戒备无比,口中却说道:“怎么不可能?”

性觉死死盯着他:“这门神通一脉单传,陆渐檀越自称‘金刚传人’,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任韶扬笑道:“一脉单传,就不能是两个人么?”

“哼!”性觉以为他在狡辩,“满嘴胡言,老衲且将你擒下,看你从哪里偷学来这‘金刚宗’的绝学!”

老和尚猛地一晃,运爪如风,扣向他肩头。

正是镇魔六绝中的“雕龙爪”。

性觉作为三祖寺主持,修为精绝,这一爪力道雄浑,角度刁钻,实乃正奇相合的绝技。

任韶扬虽加了十分小心,仍料不到对方功力会这般强雄。

可他毕竟也算是生死间打滚的铁汉子。

却是间不容发之际,抽出铁钎,眼睛一动不动的直视前方,犹如梦中出神一般只凭自身本能出招。

即便性觉出手凶猛,他却丝毫不动容。

振臂,出招,直刺。

就要和老和尚拼命!

任韶扬的腰杆笔直,好像山一样,黑光一闪,铁钎刺在性觉的胸口!

性觉哪料到对面竟然选择以伤换伤?

胸口忽似被雷电击中,胸口一疼,好比剜心裂胆,一颗心仿佛被人死死攥住。

老和尚惊叫一声,他是真的有种要死的预感,当即猛然变爪为拳,一击砸在任韶扬肩头。

借着这股力道,退飞三丈,落地时两脚软软绵绵,踉跄几步,捂着渗血的胸口,疼得几欲栽倒。

“你,你真不怕死?”

任韶扬也疼的面色发白,左肩塌陷,显然已经脱臼,可他却咬着牙托着左臂猛地一抬。

“咔嚓”一声,将肩膀接上,这才抬眼看他。

“老和尚,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性觉看他如此狠厉心性,不由得双掌合十道:“檀越,老衲误将你看做歹人,惶恐不胜,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宽宥则个。”

他这话不无讲和之意,可任韶扬早知道这老和尚面慈心狠、阴险伪善,是以冷哼一声。

“大和尚,你上来就喊打喊杀,如今却又认怂讲和,前据而后恭令人思之发笑!”

任韶扬的话,让性觉面色一变,可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中巨颤。

“怎么,陆渐逃脱,你拿不到‘大金刚神力’,如今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性觉本来见任韶扬威仪不凡,心中已自犯疑,再听他竟能说出自己心声,更是无比吃惊。

他觊觎“大金刚神力”已久,当年鱼和尚挂单在三祖寺中时,只传下“镇魔六绝”便让他收获颇丰。

之后数年,鱼和尚虽远走他乡,可他对金刚神通却是从未放下。

前些时日,陆渐来到寺中,他便设计获得了十六相,可哪知这小子竟然被人冒死救走。

正当他长吁短叹之际,没想到藏经阁竟然又来了一位金刚传人!

这人虽然功力不及陆渐,可那一手烧火棍,杀伐狠辣,出招不拘泥于形,灵性十足。甫一接触,性觉就知,此人比起陆渐更为难对付!

原本想做缓兵之计,待师弟等人前来一齐擒了他。哪知这人好似有他心通一般,竟然将自身鬼蜮算计挑明。

性觉心头一跳,强笑道:“老衲不知施主说的是什么.”

猛听任韶扬冷笑一声:“六根不净,全是算计!”说罢,铁钎腾龙起蛟,嗖地剌向性觉。

老和尚见他突然乍起,面前黑光电闪,连忙侧身,大袖拂出,卷住铁钎。

这一记“大梵幡”是六绝之一,便是碗口粗的树木被卷住,亦可连根拔起。

任韶扬只觉好似陷入漩涡,难以动弹。

性觉见状,冷笑道:“你的功力比起陆渐檀越,可差得远了!”说罢,突然挥起一拳,向他击去。

任韶扬施展“人相”,双腿扬起,身形倒挂,躲开来掌。

只听咔嚓一声,拳劲到处,地板碎裂,木屑纷纷,二人身上落满木屑。

“卧槽,什么威力?!”任韶扬惊得眉眼歪斜,心道,“这一拳跟手雷有什么区别?”

“小子,既然你烧火棍厉害,老衲又怎么会不加以准备?”

性觉哈哈大笑,大袖死死卷住铁钎,一拳连着一拳,无俦巨力磅礴涌出。

任韶扬连连躲避,只听砰砰声不绝于耳,拳劲凶猛无比,地板上,书架上现出数枚拳印,个个都有半尺深。

此时的藏经阁内。

只见木屑混杂书屑,好似下了场大雪,纷纷扬扬,将二人的身形都罩的影影绰绰。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任韶扬心中暗道,“需得放手一搏,否则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任韶扬猛地大喝一声,右手陡然一松。

性觉正要发拳,哪知对方竟然松手,顿时双力对冲,脚下不稳,惊呼一声就要跌倒。

任韶扬瞧见对方破绽,心下不敢迟疑,奋起了牛犊搏虎之心,大喝一声,变到“雄猪相”,左脚勾击老和尚小腿。

性觉当即止不住身形,向后跌倒。

任韶扬见机,当即变化出一个“大自在相”,抡动双拳。

只见“笃笃笃”连着三拳砸在性觉胸口,发出沉闷声。

痛的老和尚口齿大张,胸骨喀拉直响。

“噗!”

性觉猛地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扑通”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面色漆黑,双目凸显,指着他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口中却发不出声音。

任韶扬捡起铁钎,看着慢慢停止了呼吸的性觉,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没想到啊,原著里小丑一般的角色,实际战斗力竟然如此之高,真是教我开了眼界!”

就在这时,眼前文字浮现。

【三祖寺副本挑战成功(性觉)】

【奖励:一神拳,雕龙爪,大梵幡,须弥狂禅,千钧一发禅,棒打十方世界。(注:镇魔六绝分别是六位祖师所创。)】

任韶扬的脑海中似乎涌入无数灵机,拳脚棍棒无所不包。

等他醒转过来,神色兴奋,心中暗道:“好家伙,好家伙!没想到竟然开出隐藏宝箱了!”

原著中,性觉等人对敌只用一神拳,雕龙爪,大梵幡这三板斧。

任韶扬对此还颇为不解:“剩下三绝呢?他们为什么不用?”

如今获得完整的镇魔六绝后,他才知道了原委。

原来前三绝乃是花生大士,大苦尊者,鱼和尚三人所创,旨在以这三种功法,甄选种子,寻得大金刚神力的传人,故而简单直接,人人皆可修行。

是为普渡之法。

至于后三绝,则大为不同。

“须弥狂禅”乃是冲大师据东岛释印神的“大象无形拳”所创,号称“三分拳意,七分禅法”,恣意纵横,胜如须弥。

“千钧一发禅”则是冲大师之师渊头陀所创。他另辟蹊径,以一丝白发吊起全身,旨在尽向小处着眼,练到小无可小方见工夫。

而“棒打十方世界”,却是祖师九如所创,讲究不拘成法,力求青出于蓝,自创新境。一棒打出,便如天河堕地,威不可当。

可以说,这后三绝,练到极致,无不是“万流景仰”级的盖世神通。

只可惜,若想用之,必先与之。

如果想要施展,非得大金刚神力修炼到三十二相尽数化去,仅存神意的“一神合相”境界不可。

所以,三祖寺众僧就算日夜苦修,也只能用前三绝,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得后三绝。

故此,他们对于大金刚神力的渴望,便在日积月累下,愈发狂热。

终至成了业障。

任韶扬心中惊喜,无意间舒活四肢,挥拳踢腿,更觉力气顺畅,快美无比。

“果然是配套的武学,我不过按照前三绝的招式小试牛刀,全身筋骨就欲松则松,欲紧则紧,竟能如此随人心意!”

心中开心之余,又依法而行,身子扭曲,右足反踢后脑,右手抓拿左脚足躁。

“人相”!

慢慢站起,两臂交叉,左手反按右腋,右手握住右膝。

“我相”!

不一时,三十二相依次变完,任韶扬喜不自胜,只因每变出一相,心中一觉不常,身体便自觉纠正。

似乎心湖就是丈夫,身子便是妻子。

彼此默契,只需要拍拍屁股,便自觉地撅起

配合无间,无有眼高手低之窘境。

练到后面,任韶扬变相之余,将一神拳,雕龙爪,大梵幡加入其中。

顿时招法一变,原本招式力不能及之处,这时只要心向往之,手足四肢便能陡然伸长数寸,各种从前想也不敢想的奇妙姿势,也能轻易做出。

如此打了几遍,周身筋骨舒畅,血脉通泰,拳脚挥处,空空作响,俨然远超以往威能。

怎能不教他惊喜若狂?

“不错不错!”

任韶扬忽地跳将起来,仰天大笑。

这次副本可谓是刀尖起舞,看似大获全胜,实则过程险之又险。

如果他没有先得“舍心式”,极大地控制自身,如果他没有当机立断以伤换伤,如果他没有选择放弃铁钎。

所有的如果,但凡有一个“没如果”。

恐怕他都会身死道消,失去一次宝贵的副本机会!

任韶扬蓦然仰天长笑,大声唱道:“天地茫茫似所有,回头一看有还无。穷到尽处归混沌,悬崖撒手真性如!”

这声吟唱冲天而上,不啻惊雷,扫荡山谷,惊得山中百兽一同向天长嗥,以领神威。

三祖寺内猛地一静,顿时喧哗,一大群和尚蜂拥来到藏经阁内,却只见方丈性觉仰头倒地,胸骨尽碎而死。

余下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繁星点点,皓月当空。

众僧齐声痛哭,戒律院首座性明摸了摸方丈的尸身,一脸严肃道:“大金刚神力!”

“啊?”

“难道是陆渐他来报复了?”

众僧大惊失色,性明脾性暴烈,见状喝道:“走,找到那孽障,为主持报仇!”

众人轰然应允,随着大和尚转出藏经阁。

与此同时,天生塔内。

正和浑和尚写写画画,观想历代祖师本相的陆渐,猛然听到任韶扬的长啸。

只觉洞内好似打了个霹雳,四面八方响个不断,如千军万马一般,将他们围在当中。

待到啸声停歇。

二人面面相觑,彼此呆住了。

(本章完)

第18章 刀条脸破棉袄(5k大章,求追读,求月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深秋的夕阳铺陈如金,照耀在大漠上。

西北大漠不毛之地,气候寒热两极,瀚海千里,渺无人烟。

神奇的是,在这大漠之中,边塞之内,伫立着一座黄土构筑的小楼,分做两层,四四方方。

小楼前有马厩,磨盘,只不过大风吹得粗粝不堪。

正前竖起一面酒旗,猎猎作响,上书四个大字。

“龙门客栈”!

金镶玉此时,正坐在屋顶唱着十八摸,声音泼辣响亮,尾音却又带着一丝媚意。

就好像有个钩子,能把男人的魂儿给勾下来。

广袤无垠的大沙漠上,响起了悠扬的驼铃,叮叮当当,似乎配合着老板娘的歌声,让这片大地荒凉和热闹并存。

却显得更孤寂了。

“他妈的,这骚娘们儿!”

龙门客栈内,人声鼎沸,汗臭、脚臭,以及莫名的骚臭味儿混合,好似蒸笼般熏着往来的江湖客。

这帮糙汉子听着老板娘的歌声,本来就躁动的心,更是火热了起来。

有大汉骂了句:“唱的这么骚,大抵是思春了,早晚她得赤着身在屋顶拔蜡烛!”

屋内顿时哄笑一片。

就在这时,只听一道泼辣的骂声传来:“我呸,去你姥姥的,老娘就算被人轮了,也轮不到你!”

屋内笑声更盛,众人纷纷叫好,恨不得把屋顶掀翻了。

“臭娘们!”大汉被骂的脸色青红交加,恼羞成怒就要发飙。

却听“咚咚咚”几声,一只穿着粗布襦裙的女子,摇柳扶风般走下楼梯。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呦~!李老蒯,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呀?”

金镶玉走到大汉近前,轻巧一跃,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一只脚就这么翘啊翘地,在李老蒯面前晃悠。

“您可是咱龙门有名的‘拳推风雨’,奴家呀,跟你开玩笑呢。”

李老蒯看着眼前的女人,面如花娇,肤色呈小麦色,却意外的增添了豹子般的野性,额头泌着汗,沿着细腻的脖颈渗了下去。

衣襟开的很大,汗珠似乎要坠入那雪白滑腻深不可测的一线.

金镶玉看李老蒯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莞尔一笑,勾了勾手指:“来嘛,奴家给你道个歉~”说罢,不再看他,扭身朝着楼上走去。

众人看着她扭来扭去的腰身,满如圆月的丰臀,都不禁连连吞起口水。

李老蒯更是志得意满,怪声笑道:“老板娘,久闻艳名,老蒯来啦!”说着,搓手弓腰,怪笑跟上。

旁边几人看着干着急,却无从泻火,只得狂灌茶水,叫伙计上来几盘羊肉,听着一些行商老者们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儿。

“哎,听说了么?”有老者低声说道,虽说低声,可满屋子的人都能听到。

“京城据说出了大事,兵部尚书杨宇轩大人被杀了!”

“啊?一品大员啊,说杀就杀?”

一人不屑道:“这算啥?东厂势大,曹少钦跋扈,有谁”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旁同伴捂了嘴:“你妈的,你想死别连累老子!朝廷的事,该你议论吗?”

那人气急:“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大堂内安静了会儿,便听一个湘赣口音的江湖客说道:“据说前两天‘五云手’万震山过了五十大寿。”

“哦?”这一句话又把众人吸引了过去,“铁骨墨萼的徒弟?”

“对,就是他!”湘赣口音说道,“可大喜事变成丧事,他师弟戚长发被人害死,其徒弟欲要强奸万震山的小妾,事发被抓,真是惊变丛生,让人目不暇接!”

“嘶~!”

众人闻言,俱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追问细节。

待那人将具体情节说完,有人摇头晃脑说道:“可惜啊,咱们远在大漠,据说南方有劳什子连城宝藏,咱没法去啊。”

这么说完,众人又是一顿叹息。

就在这时,有粗犷的声音笑道:“连城宝藏远在天边,可咱大漠也有小宝藏,却是并不遥远!”

此言一出,众人又被吸引过来,只见那人面貌黝黑,胡须茂密,一笑起来狰狞极了。

“兀那汉子,你说的什么小宝藏?”

只听大胡子道:“那‘屠夫’任韶扬的人头,据说已到了千金之赏。”他看着众人,笑道,“这算不算宝藏?”

大胡子一开腔,所有人的脸色立马是说不出的精彩。

“汉子,你不知道那凶徒的厉害?”

“一周前,他一人一把弓,射杀了四十五名好手,让朔风寨就此除了名!”

“五天前,他依旧单枪匹马,连烧火棍都没用,三拳两脚,就把‘盘山刀’刘贵打成了饼饼!”

“还有还有!”

“三天前,这小子碰到东厂黑骑,他边打边跑,一人在大漠应对几十骑不落下风,最后生生把东厂番子给拖垮,他反而凶性大发,追上去!”

“他妈的,一人追着几十个骑兵砍,所过村镇无不噤声,谁看了不迷糊?”

“一天前,漠北大豪铁万朝大言不惭,说要一拳打死任韶扬,正巧被他碰上,也不多废话,连碰三拳,废其双臂,铁万朝纵横大漠几十年,威名一朝丧。”

“这还不算完,他又碰到追捕的黑骑、锦衣卫、东厂番子,这回面对大军围堵,可算是受伤了。”

众人七嘴八舌,将任韶扬这几日的战绩一一说出,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说到最后一句,众人都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还是人,他还会受伤。

可有人冷笑道:“那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逃了出来了?东厂都抓不住他,这小子真是绝了!”说着,连连灌酒,压住心中恐慌。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也不由得灌起酒来。

过了好一会,那个大胡子才一脸惊叹地说道:“照这么看,那任韶扬只怕是真正的塞外第一高手啊!”

“屁!”

有人不屑一顾,可紧接着话锋一转,“照他这功夫,什么‘北四怪,南四奇’,血刀老祖之流,都不是他对手!说句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想多了!”有人叫道,“那东厂督公曹少钦剑法无双无对,任韶扬比他,且远着呢!”

“你也是小看血刀老祖了,这老怪物刀法绝伦,还有一手听风辩位,杀人无形的手段,我看他绝不输那曹少钦!”

一时间,彼此就谁是天下第一吵了起来,众人也都纷纷站队,场面立时又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咚咚咚”下楼的声,却见金镶玉满脸潮红,头发濡湿的走了下来。

边走边叉着腰唱道:“喝完酒来撒泡尿,大漠里的汉子爱妹娇,我的小呀金莲呀爱妹娇……”

见金镶玉下来,这些男人也不吵了,死命盯着她,纷纷打趣。

“老板娘,李老蒯呢?”

“不会吧,这老兄看着粗壮的紧,怎么这么不顶事,三两下就缴械了?”

“谁说不是呢?”

“老板娘拔蜡烛的水平高!”

“老板娘床上功夫硬!”

金镶玉不以为意,或者说早已习惯这些粗鄙的言语,就像她早已习惯这大漠风沙一般。

她嬉笑怒骂,跟众人打作一团,东勾一下那人的下巴,西摸一下大胡子的胸膛。

众人色授魂与,被迷糊的不轻。

就在场面闹哄哄的时候,角落里一群人却是安安静静的喝茶、吃馒头,似乎与他们是两个世界。

一个梳着马尾,双眼溜圆的,脸也圆圆的少女,看了眼金镶玉,低声嘟囔了句:“她刚杀完人。”

一旁的断臂青年闻言面色一变,看向另一旁的斗笠客。

那个斗笠客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乱说话。

这一桌的人,正是的红袖、定安、邱莫言、铁竹、贺虎等人。

如今刚刚进到客栈内,便是如此乱糟糟的一幕。

眼看着金镶玉发骚,耳听着任韶扬发威。

世间奇妙尽在如此。

红袖突然转过头来,用手指捅捅定安,说道:“断手,你总是偷偷看她,看上了?”

定安慌忙按住红袖肩头,左右环顾:“怎么可能?我一直喜欢向灵的!”

红袖哦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他们去江南的时候,也没见你伤心啊?”

定安发出招牌式的“呵呵”傻笑,却不说话。

“你不说也没事。”红袖笑道,“你不喜欢她,从你断了手之后,就不喜欢了。”

定安沉默了一瞬,然后怒道:“我不喜欢你了!”

“嘿嘿!”红袖厚着脸皮笑嘻嘻。

小叫花,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小姑娘不再说话,而是低着头,拿出来一块布,缝了起来。

龙门客栈虽说地处大漠,可还是有针线布匹,红袖来此之后,就顺手买了些,开始裁剪缝制起来。

她边缝边哼着歌:“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邱莫言听着觉得莫名好听,甚至有些耳熟之感,忍不住撩开面纱,问向定安。

“红袖哼的什么歌,怪好听的。”

定安道:“瘸子教她的,叫什么.”他捶了捶脑壳,却是记不清了。

“笑红尘。”红袖对着邱莫言甜甜笑道,“瘸子说,这首歌当年有位绝顶高手曾唱过呢!”

“哦?”邱莫言感兴趣,“哪位绝顶高手?”

说到这里,定安记得清楚,接口道:“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邱莫言皱起眉头,思来想去也没有印象,最后摇头嗤笑道,“好猖狂的名字。”

红颜白发,江湖风雨,当年那抹遮天蔽日的红,如今在朝廷有意的抹杀下,也和“魁首”一般,无人知晓了.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铁竹二人喝酒谈天,自得其乐。

期间红袖似乎坐的腿麻,起身走动,实则揣了俩窝头,偷偷塞到铁竹二人一直背着的竹筐里。

两只小手快速伸出,抓着窝头缩了回去,细细地传来一声:“谢谢姐姐!”

红袖笑了笑,又溜溜达达回到座上,继续缝制。

邱莫言将她所作所为尽收眼底,笑道:“好了,咱们吃饱喝足,便各自回屋罢,晚上再商议出关之策。”

众人点了点头,便都散了,各自上楼回房间。

——

“哗啦啦~!”

一瓢热水浇在雪白的肩头,青丝如墨,垂在另一侧的肩膀。

邱莫言解下男儿装,一洗身上风尘。

只是此刻,她却怔忪地垂首而望,水中的自己虽看起来清丽英妩,却难掩岁月婆娑,皱纹已悄然爬上了眼角。

她叹了口气,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顾影自怜。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年轻的侠肝义胆不让须眉的女侠。

“淮安,你如今在哪?”邱莫言峨眉紧蹙,低声自语,“为何我这几日一直心悸?”

突然,屋顶传来一声轻响,天窗被开了个口子。

邱莫言柔和地双眸蓦然一冷,紧接着就见一道曼妙身影滑落。

“哗!”一瓢滚烫热水冲天而起,直直泼向那人。

“哎呀,小浪蹄子还挺辣?”金镶玉泼辣的声音传来,“竟然让老娘喝洗澡水?”

说话间,素手一张,只听“扑喇喇”几声。

“相思柳叶镖?唐门手法?”

邱莫言没有丝毫犹豫,以腰为轴飞速转动,旋身飞出,瞬间避开了暗器。

“哗哗哗~”水桶被柳叶镖打的破了几个洞,热水喷涌了出来。

二女此刻相对而立。

金镶玉看着邱莫言身无片缕,却是身姿秀美,竟然绝不逊于自己,眉头一挑,嘴角一勾。

“前凸后翘,姿色不错嘛!”

邱莫言凤目含威,身形一晃,玉足笔直撩向她咽喉要害。

这一击以足为剑,去势极快,无声无息,整个人都仿佛成了一道模煳的白影,眨眼就到她的眼前。

金镶玉本能一偏身,只听“撕拉”一声,上身衣服竟然被邱莫言足尖撕开,又勾了回来。

老板娘低头一看,胸前春光乍现,看向邱莫言时,却见她早已用自己的外衣裹住曼妙身姿。

邱莫言一挑眉,嘴角含笑:“你也有两份姿色嘛。”

“是吗?”金镶玉扭着腰,向下扫了眼,捂嘴一笑,“挺浓密啊。”

邱莫言脸色一冷:“嘴贱!”

身子陡然拔高,两条如玉的大长腿劈将过来。

金镶玉见来势凶猛,急忙闪身躲避。

可哪知趁金镶玉避开之机,邱莫言右足踢向她腰身。

老板娘躲避全凭腰腹劲力支撑,怎能被她一脚蹴之?

当即娇叱一声,一掌与邱莫言玉足硬碰硬。

“啪”的一声闷响,邱莫双脚夹着一物,言借势高高跃起。

却见她并不落下,反而在空中陀螺般飞旋,上衣翻飞,屋顶月光照下,好似雪山百合,明艳不可方物。

“哈哈,浪蹄子,你敢赤着身子出门嘛!”

金镶玉见状大笑,可笑着笑着,竟然发现邱莫言空中旋转的身子,不知何时竟然穿上了襦裙。

突然她觉着全身一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已是赤身裸体!

“你~!”

金镶玉惊怒地指着邱莫言。

却见邱女侠好整以暇地系好腰带,此刻风卷云动,月亮露出了头,映得天地间一片澄明。

她赤脚踩在房梁上,面带笑意的扫视着老板娘的身子,赞了句:“清溜溜,少见。”

“他妈的,狐狸精!”

金镶玉气急败坏,猛地抬手射出柳叶镖,“扑啦啦”声音又响。

邱女侠面色一变,一个翻滚,落下房梁。

就在这时,白影一闪,就见赤条条、光溜溜的金镶玉从天窗蹿了出去。

邱莫言见状,畅然大笑:“骚娘们儿,你去房顶上慢慢点蜡烛吧,我就不陪你啦!”

金镶玉赤身坐在屋顶,头上是浩瀚星海,脚下是无垠黄沙,听闻邱莫言的嘲讽,她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发了性子,直接扯开嗓门唱了起来。

“八月十五庙门儿开,各种蜡烛摆上台,红蜡烛红,白蜡烛白,哥哥的蜡烛妹妹你一手攥不过来.”

随着风儿传的很远,歌词粗野,蛮横,就像这片黄沙一般粗矿。

“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金镶玉一惊,双手叉腰,举目望去。

“得得得,得得得”

在黄沙莽莽的大漠之上,尘沙飞起,却见一匹青骢马远远地驰来,她心中惊讶,略一定神,方才看清马上之人。

那是个留着短发的年轻人,身材欣长,仪态轩昂,剑眉入鬓,刀条脸,穿着一身破烂青袄,腰间插着一杆铁钎。

金镶玉瞅着这年轻人,觉得很是熟稔,却又想不出在哪见过。

待他走进之后,面貌更清楚了,金镶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刀条脸破棉袄,腰间一根烧火棍儿?”

她喃喃自语。

“辣块妈妈的,我这小破黑店,啥时候引来这么大一条过江龙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任韶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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