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8.第836章 辞旧迎新

第836章 辞旧迎新

晨光亮起,扶风岗四处响起爆竹声,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

宋暨执政十二年的年号‘昭鸿’,也在正月初一这天,正式变更为新君的年号‘建平’。

相较于宋暨‘天道昭彰、鸿蒙初辟’的蓬勃野心,‘建平’的诉求要普通得多,无非是‘重新建立起天下太平’。

但新君宋玲年仅十岁,这个小小的诉求,在大势的洪流之下,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号会是六十年大玥的终章,无论许家、东部四王、北齐孰胜孰负,宋氏嫡系一脉肯定没了。

年关刚过,扶风岗的小镇上,农闲百姓齐聚街头,唱戏说书、杂耍卖艺,虽然边陲小镇规模不大,但年味儿十足。

饭馆的大门打开一扇,外面贴着春联和福字。北疆枪神陈冲闲着没事,为了凑个过年的热闹,在饭馆外面摆开了个场子,表演花枪卖起了艺。

祝满枝一直向往江湖人的生活,以前没少研究自食其力的法子,也想跑上去凑热闹,表演‘奶枝碎大石’,还让陈思凝抡锤子砸。

这个提议,自然是被许不令一口否决。

砸平了他不得心疼死的?

为了哄满枝开心,许不令干脆躺下来让她碎大石,结果满枝又舍不得下手了。

后来一番争论,表演的戏码变成了玩蛇。

许不令找来了一个坛子,把两条小蛇放在里面,满枝和陈思凝吹曲子,两条小蛇扭来扭去跳舞。

两个姑娘玩得倒挺开心,围观的百姓也一惊一乍,就是苦了两条小蛇,没法冬眠也就罢了,还得大冬天在外面跳舞,若是能说话,肯定得抱怨几句遇人不淑。

江湖无不散之筵席,虽然在一起过年很热闹,但各自都有事没办完,也没法停留太久。

初三清晨,许不令正坐在大堂里,看着两个姑娘玩蛇,小麻雀最是开心,站在肩膀上不时叫两声,似是在催促‘扭快点,对对对’。

一场还没演完,厉寒生和祝六便从后院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江湖人的装束。

两天的修养,伤肯定没好,祝六的右手依旧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不过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祝六来到许不令跟前,看了看在外面玩的满枝,开口道:

“逗留太久,北齐官府就找过来了,你也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彼此都在北齐境内,也不是在自己家里,许不令自然也不好挽留,起身行了个礼:

“两位前辈一路小心,等开春下了江南,再去拜会两位前辈。”

祝满枝听见响动,放下根本就没吹响的笛子,从外面跑了进来,眼睛里有些不舍:

“爹,你这么快就走啊?你伤没好,以后可别再动武了,不然娘非得打你。”

祝六轻轻笑了下:“您娘还在江南等着,都想死你了,要不跟我一块儿回去?”

?!

祝满枝表情一僵,顿时有点纠结了,瞄了瞄许不令,欲言又止。

祝六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下次再见可能也不会太久,没必要做过多的道别,只是摆了摆手道:

“算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进去收拾东西吧,爹先走了,江南再见。”

厉寒生言语很少,率先走出门外,回头说了句:

“你们也小心些,能回去就早点回去,我和祝六受了伤,帮不上忙了。”

许不令含笑点头,把两人送出门外后,陈冲也扛着枪走了回来,继而三个人一道翻身上马,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爹爹再见!”

祝满枝站在门口目送,脸蛋儿依旧是红的,有些不好意思。

陈思凝也收起了两条小蛇,走到跟前,询问道:

“许公子,我们继续去找沉香木?”

许不令看了西南方一眼,想了想:

“来都来了,沉香木肯定要找。如今两国结盟已毁,北齐肯定以为我入关回了大玥。这时候去归燕城,说不定还能捞点别的,反正也不远,先过去看看,若是没机会,再走也不迟。”

祝满枝肯定是想去归燕城逛逛,听见‘捞点别的’,她眨了眨眼睛:

“许公子,你不会又想去人家京城,拐个公主回来吧?”

又?

陈思凝微微蹙眉,感觉这话有点不对。

好在许不令反应快,摆了摆手道:

“怎么可能,我对公主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陈思凝感觉更不对了……

——

建平元年,正月初三。

北齐帝都归燕城内歌舞如潮,四方王公诸侯齐聚皇城,庆贺太子姜笃的及冠礼。

归燕城是大齐皇族北退后扩建的城池,布局和长安城如出一辙,皇城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区别,就是象征天下权力中心的‘太极殿’,改成了‘归元殿’,寓意返本归元。

归元殿外的白玉广场,王侯将相齐聚,君主姜麟坐在龙椅上,和所有北齐男子一样披着白发,没有佩戴冕旒。

有祖辈‘不回故土便永世披头散发’的誓言在,北齐男子其实不竖冠,连君主都一样,所以姜笃的‘及冠礼’,看起来还有点古怪,只是把白玉发冠放在托盘里,示意已经有了礼冠,等日后取回失地,就能堂堂正正戴上。

典礼井然有序地进行,广场侧面的宫殿外,豪门贵子遥遥观礼。

身着襦裙的小桃花,摆出大家闺秀的模样,模样乖巧可人,眼睛里稍显无趣,但代表师父在这里撑场面,也不能偷溜,只能端端正正站着。

左清秋的长子左战,生性逍遥喜欢江湖,也不太喜欢这场面,和好友姜凯聊着闲话。

右亲王世子姜凯,在战场上被俘成了笑柄,本来准备缩在家里不参加这场合。但前些天被许不令绑架,实在把他弄怕了,不相信王府的安保,干脆和左战一起来京城躲着,毕竟和脸面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连续被绑两次,姜凯心中对许不令的怨念不言自明,他凑在左战跟前,小声道:

“左战,国师带着一众高手围猎,按时间推算应该得手了。到时候把许不令那厮押回来,你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左战抱着胳膊观礼,见小桃花没注意,凑近几分询问:

“通知你作甚?去耀武扬威?”

“怎么可能。”

姜凯略显无奈:“我好歹也是藩王世子,岂会做那种小人得志的事儿。我就想看看他惶恐不安却无可奈何的模样,然后安慰他几句,以显示我不计前嫌的大气。

对了对了,去给我找个美妇人过来,身段儿要好,胸脯大屁股大那种,最好是寡妇,放在牢房外面走来走去,勾引他又不让他吃,我急死他……”

??

左战摸了摸下巴,想说些什么,又一言难尽,最终还是摆手:

“许不令可是‘昭鸿一美’,什么样的中原美人没见过,肯定不吃这套。”

姜凯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道:

“这你就不懂了,再冷的男人,也有热的时候,就看合不合口味。一个不行,就把十四岁到四十岁的美人,全拉到他面前过一遍,我就不信他没反应。”

“要是他和……要是许不令有龙阳之好,喜欢男人怎么办。”

“应该不会,上次掳走本世子,就没对我动手动脚,看起来不像……”

……

窃窃私语不断。

小桃花端端正正站在附近,自幼习武天赋超绝,其实把两人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稍微抿了抿嘴唇,忍不住小声接了句;

“即便喜欢男人,也会挑长相,不可能是男的就动手动脚。”

??

这明显是说姜凯相貌平平,入不了男人的眼。

姜凯表情一僵,继而摆了摆手:

“小丫头片子懂个什么?本世子的容貌,不说和许不令比,至少比你两个师兄俊吧?”

“我师兄也不怎么俊。”

左战表情也是一僵,想了想,还是大人不计小师妹过,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就这么开小差聊了半天,时间到了下午。

及冠礼结束,齐帝回到了后宫,王侯将相相继退场,三个人离开皇城,回到了玄武街。

小桃花的娘亲也住在归燕城,和师兄道别后便回了家,继续当自己的算命先生。

左战则回到了街首的国师府,本来想换身衣裳就和姜凯出去喝酒,可走进府门,才发现左清秋已经回来了。

左战赶忙来到了书房,进门一看,却见左清秋一个人盘坐在露台上,看着莲塘池水,眉宇间带着几分愁绪。

“爹,你回来了。”

左战走到露台后方,打量几眼后,询问道:“事情如何了?”

左清秋沉默片刻,眼中本就不多的情绪逐渐压下,平淡道:

“东玥使臣和许不令暗中密谋,在马鬃岭发难,意图伏杀为父,打了个两败俱伤。许不令现在,应当已经南下入关了。”

左战听见这消息,心中不禁沉了下。东玥和许家联手伏杀他爹,那结盟的事儿肯定泡汤了,局势也从三足鼎立,变成了东西玥合力抗击外敌,北齐往后的仗,可不是一般的难打。

但这些事儿,左战也没能力参与,知道父亲心情不好,当下只是点了点头,关切道:

“爹爹好生休养,孩儿退下了。”

左清秋抬了抬手,左战才转身走出书房。

只是刚跨出房门,左清秋又转过头来,想了想,声音缓和了几分:

“你爷爷和你奶奶,前几天走了,寿终正寝,葬在秋风镇外。抽个时间,和你娘去上柱香。”

“……”

左战脚步一顿,表情变化了几下,无声点了点头……

——

及冠礼刚刚结束,北齐皇宫的御书房外,齐帝姜麟站在台阶上,看着悬满宫灯的偌大皇城。

寒风吹拂锦袍,丝丝缕缕的白发随风飘摇,让这个年近六十的国君,背影显出了几分萧索。

皇子姜笃受封太子,代表着历尽三百多年坎坷的‘姜齐’,有了新的继承人。

为君王者,没有人不想万岁无疆,但天道如此,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也明白寿元有数,迟早要把位子传给年轻人。

能挑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几乎是每个帝王后半生最重要的事儿,宋暨的父皇在驾崩前夕,才堪堪做出抉择,就能看出这件事有多郑重。

选好了,有可能把一个王朝带向从未有过的盛世;选错了,已经成为历史的‘玥灵帝’宋暨,就是当前最直观的例子。

按理说,确定了继承人,应该是个举国同庆的大好事,内安朝堂、外稳诸王,君主也能稍微松口气,但齐国君主姜麟,此时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齐帝姜麟年近花甲,出生之时,正是大齐姜氏最落魄的时候,万千皇族被驱赶到塞北莽荒之地,卧薪尝胆,从穷山恶水里寻摸生路。

姜麟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能在诸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继承大统,是因为姜麟心中有口气,‘不返长安死不瞑目’的气。

在其他皇子都借酒消愁的时候,年幼的姜麟,就在外面和民夫一起建马场、开水渠、造工坊、寻矿脉,想方设法地给大齐添砖加瓦,为的就是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大齐姜氏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短短数十年时间,北齐从丧家之犬,变成现在的虎狼之师,打的大玥铁骑节节败退,其中有国师左清秋的运筹帷幄不假,但没有君主姜麟这根倔骨头带头,一个国师有天大本事,又如何施展的开?

但姜氏的气运,好像确实耗尽了,天已经不站在了姜氏这边。

姜麟近些年身体每况愈下,南方战局陷入焦灼,更是耗尽了姜麟的心力,还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因为年轻时过度操劳,姜麟子女很少,直至快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下了一个嫡子,取名‘姜笃’,意在‘踏踏实实,一心一意,坚持不懈’。

可这个寄托了姜麟全部期望的儿子,却在年幼时便显露出了‘虎父犬子’的一面,有小才却无大能,既无仁君的‘恢宏大度’,也无雄主的‘雄才大略’,甚至连暴君的‘独断专行、心狠手辣’都没有。

连暴君都当不了的人,用什么去震住满朝文武?

姜麟不奢望姜笃和肃王的儿子一样英明神武、浑身是胆,哪怕是和南越的皇子陈炬一样,知道如何用人为自己争取权势,都能把北齐君主的位置坐稳。

但姜笃没这个才能,‘庸碌无为、难成大事’是姜麟给这个儿子唯一的评价,而且连‘爱好’,都和正常男子不一样,似乎是老天爷要断了姜氏的千年香火传承。

如果有任何其他选择,姜麟都不会封这个儿子为太子,但他根本没得选。

踏踏踏——

宫殿的飞檐下,身着云纹锦袍的姜笃,快步走到了御书房外,躬身一礼:

“父皇。”

姜麟没有回头,或者说从姜笃三岁过后,就没正眼看过这个儿子。他只是看着檐外的巍峨城池,声音冷淡:

“从今日起,你便是大齐的半个君主,你在想什么?”

姜笃面相柔雅,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倒也不惊慌,认真道:

“为人君者,操契以责其民……”

回答还算迅捷,引用了古时经典,意在‘君主要制定规则来管束下面的人,使其各司其职’。

但姜麟想听的,显然不是这个。

姜麟听见这老学究般的回答,心中涌现无名之火,转头怒目道:

“你想的,应该是盼着朕死!朕一日不死,你怎么继承大统?朕一日不死,你拿什么‘操契以责其民’?朕不死,随时都能废了你这太子!”

“父皇……”

姜笃被这话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下。

姜麟披着白发,犹如垂垂老矣的雄狮,低头看着面前的儿子:

“坐在这个位子上,你可以是残暴弑杀的虎,是贪得无厌的狼,是阴狠狡诈的狐狸,是冷血无情的蛇蝎,但独独不能是人。

‘忠孝廉耻勇’是你讲给人听的,不是让你自己去守的,为君者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为了你屁股下面的位子,兄弟妻儿都敢对你动刀,你只有你自己,不自私自利,你拿什么坐稳这个位子?”

姜笃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姜麟怒视片刻后,稍微平复了气息,重新看向外面的宫阁,冷声道:

“你还在和那个商贾之子接触?”

姜笃脸色一僵,连忙道:

“父皇,我……”

“朕不管你怎么想,但为君者,没什么比坐下龙椅还重要,为了这张椅子,没有不能舍弃的东西。

你狠得下心,朕把位子给你;狠不下心,朕也成全你,大不了把藩王的儿子过继一个过来,你真以为成了太子,这个位子便唾手可得?”

“父王,这……”

“滚!”

姜麟根本不想听姜笃说话,因为好话说千遍,都不是亲手做一遍让人信服。他拂袖转身进入御书房,再无言语。

太子姜笃跪在御书房外,低头沉默许久后,慢慢站了起来:

“父皇注意龙体,莫要动怒。儿臣……儿臣知道了。”

……

——

离开扶风岗,便入了云中郡,贴着大青山脉走两百里,便能抵达北齐的国都归燕城。

大青山两侧都是平原,南侧与黄河比邻,算是北齐境内的主干道,城镇逐渐变多,人口密度也大了起来。

许不令架着马车在雪原上行进,并没有走官道,待到天色渐黑,在黄河北岸的一处河湾旁停了下来。

因为遮掩了行踪,一路过来并没有遇上什么意外,不过沿途的体验,和前些日子的二人世界天差地别。

往日和崔小婉一起赶路,都是许不令讲故事,崔小婉偶尔插话问一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听着。

陈思凝和祝满枝跟着就不一样了。

满枝社交天赋拉满,和谁都能聊两句,从来不冷场,陈思凝则是百分百接茬,不接心里不舒服。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走在身侧,叽叽喳喳聊天,从天文地理聊到油盐酱醋,路上见到只鸟都能聊半天,从早上离开扶风岗到现在,一直没停过嘴。

许不令夹在中间,感觉就和身边摆着个放相声的电台似得,还带环绕音那种。

哪怕安营扎寨睡进了帐篷里,两个姑娘躺在一起依旧在聊,大有‘谁先闭嘴谁输’架势,听得小麻雀都开始怀疑人生了,飞到老远的黄河边上站着躲个清净。

崔小婉身体还比较虚弱,受不得风寒,依旧睡在马车里,听着两个小姑娘闲聊,觉得挺有趣,哼哼着小曲,真和听说书似得。

许不令端着热水盆进入车厢,在软榻旁边放下,托着小婉的脚踝取下绣鞋。瞧见小婉的模样,摇头笑道:

“感兴趣怎么不接话?光听着多没意思。”

崔小婉靠在小榻上,任由许不令摆弄着莹白脚丫:

“我看的书多,但没怎么出过门,她们说的东西,挺新鲜的,不知道怎么接。”

许不令把小婉的脚儿放进热水里,含笑安慰:

“以后别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就行了,船上都是一家人,坐在一起打打麻将聊聊天什么的,自然就有话说了。”

“哦。”

崔小婉答应了一声,看着半蹲在面前的许不令,心里暖暖的,稍微泡了片刻后,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岳父走了,现在不怕了吧?”

“嗯?”

许不令略显莫名:“我怕什么?”

崔小婉双手撑着软榻,眉眼弯弯笑了下,想了想,抬起了白皙足尖,挑起许不令的下巴:

“怕你岳父看到你使坏呀。”

许不令目光被抬起来了些,正好瞧见崔小婉睡裙的裙摆,顺着抬起的腿儿滑下去了些,借着车厢里的昏黄灯火,些许景色映入眼帘……

白馒头……寸草不生……

“嘶——!”

许不令一个趔趄,差点岔气,本能想偏开目光,但又偏不开,心跳如擂鼓。

崔小婉咬了咬下唇,带着几分打趣的笑容:

“令儿,婶婶好看吗?”

何止好看……

许不令汗都下来了,握着小婉的脚踝,想了想,强压下莫名火焰,移开目光,做出不为所动的模样:

“小婉,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考验我定力。还有,女儿家要矜持一些,怎么和宝宝似得……宝宝最开始也不是这样……”

崔小婉从来不知道害羞扭捏是什么,她直勾勾望着许不令:

“婶婶就是喜欢你心里有歪念头,又假正经的模样。母后也这样勾引过你?”

你还知道是勾引?

措辞真标准!

许不令眼睛有点管不住,不时瞄两下,轻笑道:

“也不算勾引,当时宝宝欲拒还迎来着,不小心被我看到了。”

崔小婉展颜一笑,好奇道:“那你当时什么反应?还像这样假正经?”

“……”

许不令有点怕小婉了,物极必反,单纯到极点,反而比大白都野,这怎么顶得住……

许不令迟疑了下,在弓起的脚背上亲了口:

“我当时就这样。”

崔小婉微微缩了下,脸儿少有地红了几分:

“然后呢?”

“然后……”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终是装不下去了……

——

马车停在雪地上,昏黄灯火在车窗上映出些许影子,无声而动。

旁边的小帐篷里,陈思凝和祝满枝并排排躺在地铺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依旧在唠嗑。

两条小蛇缩在二人之间,或许是已经习惯了陈思凝的话痨,安安稳稳睡觉半点不受影响。

“满枝,白天的时候,许公子说对公主不感兴趣……我不是说我哈,只是好奇问问。许公子是不是在长安城,被某个公主伤过,才对公主不感兴趣?”

“怎么会呢,许公子逗你罢了。在长安城的时候,其实有好多公主郡主对许公子一见倾心,许公子都不带搭理的,当时许公子可孤傲了……”

“是挺孤傲的,不过许公子好像也不抗拒美人,为什么没看上那些公主?”

“这还用问?湘儿姐是太后,许公子哪里好意思对湘儿姐的孙女下手。再者,嗯……许公子好像喜欢年纪比他大的,听阿芙说,大姐姐会来事儿,拍拍屁股就知道干啥,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不会伺候人。”

陈思凝微微蹙眉,听得似懂非懂,偏头看了眼:

“那你还没我大,许公子是怎么看上你的?”

祝满枝小眉毛一皱,略显不满地挺了挺胸脯:

“我哪儿没你大?我比大宁都大。”

??

陈思凝低头瞄了眼,第一次不想接茬了,转了个身面向另一侧。

祝满枝嘻嘻笑了下,还想继续逗陈思凝这清纯小丫头,陈思凝却是眉头一皱,抬起手来制止了她的话语。

祝满枝稍显茫然,左右看了看:“怎么了?”

“满枝,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嗯……”

陈思凝仔细倾听,声音却又消失了,她只能开口询问:

“许公子?”

很快,帐篷外面便传来了崔小婉的声音:

“他在给我梳理气血呢,没什么,你们早点睡就好。”

声音不稳,好像有点累的样子。

陈思凝微微点头,从被窝里坐起身来:

“我也会一些,要不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来不了,早点睡。”

许不令赶忙回应了一句。

陈思凝眨了眨眼睛,还想说什么,心思灵活的满枝便全猜透了,一把将陈思凝拉回来躺下,脸儿微红的道:

“聊你的天,让许公子忙就是了。方才说到哪儿了?”

“哦……你比大宁大。”

“我真比大宁大,用布尺量过……”

……

夜色幽幽,天地寂寂,声音越来越小,车厢里的灯火却彻夜未熄……

————

求月票or2!

(本章完)

859.第837章 这麻雀真肥

第837章 这麻雀真肥

翌日,天气放晴,冬日暖阳洒在万里雪原上,身侧便是波澜壮阔的黄河,空旷浩渺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

许不令手持马鞭,靠坐在车厢的门上,看着天空的云卷云舒,只觉那一朵朵白云,就像是一个个鲜嫩多汁的白馒头……

许不令眉头一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坐直了几分,但心里确实意犹未尽。

说起来感觉和大白差不多,但大白那时候,总是扭扭捏捏含羞忍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婉则不一样,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大大方方地配合,还会咬着下唇瞄着他,偶尔问声“很甜嘛?”之类的话,那纯净无瑕的小脸带来的反差感和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清晨天气极好,雪原上十分安静,安静得许不令有点奇怪,仔细想了下,才发现满枝和陈思凝忘记了说相声。

两个人没聊天,并非是无话可说,而是满枝向来晚睡晚起,方才被陈思凝从帐篷里拉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睡醒,上了马就四仰八叉的躺下了,脸上还盖着个斗笠遮挡光线。小麻雀则找了个好地方,趴在满枝的衣襟之间,舒舒服服地嗑松子。

没了祝满枝起头,陈思凝自然也没话说了,骑着马走在前面,认真地关注着周边的情况。两条小蛇不用再跳舞,开心得和过年一样,还很感激的磨蹭陈思凝的小脸儿,这傻乎乎都没模样,看的许不令颇为好笑。

几个人就这么在雪原上行走,平原一望无际的大直道,马匹跑起来很快,约莫中午时分,就来到了位于杨树湖畔的归燕城。

雄城平地起,巍峨城墙在十余里外就能看见,周边官道四通八达,车马队伍也多了起来,西域、中原、漠北的商队应有尽有,不过年关时分数量要少些,最多的还是进出城池的北齐百姓。

许不令在城外找地方安置了三匹追风马,换成寻常马匹拉着马车,然后混入了进城的商队之中进了城池。

刚刚跨入城门,入目的场景便豁然一变,千街百坊、高楼林立,车马不息士子如云,若非街面上的男子都披着头发,许不令还以为回到了长安城的朱雀大街。

陈思凝一路过来,也不是没有见过中原的城池,但是规模这么大、规划这么整齐的还是头一次见,与巍峨气派的归燕城比起来,说南越国都是城乡结合部都没什么问题。

好歹也是一国公主,陈思凝瞧见眼前远超家乡的繁华盛景,桃花美眸里显出了几分羡慕嫉妒,走在许不令跟前,询问道:

“许公子,长安城比这还气派?”

许不令牵着马车,扫视着连忙成片的飞檐楼宇,含笑道:

“那是自然。长安城为历朝都城,前后扩建近千年,常住人口过百万,论繁华也就杭州能媲美,论气派天下间没有任何城池比得上。归燕城扩建不过甲子,虽然规模挺大,但人口终是少了些,还得时间沉淀。”

祝满枝还有点瞌睡,打着哈切接话道:

“是啊,别看这里地方大,北齐物资匮乏,基本上没什么好吃的。长安城可不一样,光是四海美食,一天一顿换着来,都能一整年不重样,玩的就不用说了,我待了一年多都没把一百零八坊好玩的地方跑完。”

陈思凝未曾亲眼见过大玥的超大型城池,自是想象不出那种场面,稍微思索:

“若真是如此,有机会肯定得去看看。”

许不令含笑道:“你父王封地距离长安没多远,这次回去后,你就可以去逛逛了。那边有个孙家铺子,酿着江湖上最好的酒,一定得去一趟。”

陈思凝听见这个,观赏街景的心思稍微淡了几分,转头看向许不令,迟疑了下:

“公子忙完了这里的事儿,不回长安?我一个人去逛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许不令想了想:“回去就开春了,得打江南,估计没时间回长安。陈姑娘若是不想那么早陪着父王就藩,也可以先陪着满枝去江南看看,反正满枝和你聊得来,趁着年轻多走走也挺好。”

祝满枝也是这么想的:“是啊,楼船上多热闹,我还想带着你去淮南萧家看看呢,淮南萧氏的家主知道不?萧庭萧先生,按辈分把我叫姑。”

??

许不令一愣,仔细算了下,好像还真是。

陈思凝本就想跟着在中原开阔眼界,此时自然勾起嘴角笑了下:

“嗯……我也正有此意,只要许公子不嫌麻烦就好。”

车厢里面,崔小婉已经醒了,挑开窗户,笑眯眯道:

“思凝,他巴不得你跟着,怎么会嫌麻烦。”

许不令表情一僵。

祝满枝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不敢说。

陈思凝脸色红了下,当作什么都没听到,放慢马速来到了车窗旁,岔开话题道:

“舅娘,今天怎么起这么晚?身体不舒服吗?”

崔小婉脸蛋儿白里透红,精神头极好,哪里有半点不舒服的模样。她摇头道:

“昨天许不令给我梳理气血,身体舒服多了,有时间让他也给你那么来一下,你肯定喜欢。”

许不令无言以对,也不好插话,只能在偷笑的满枝臀儿上拍了下,把小麻雀叫过来安排任务,然后在城里找了家客栈先住了下来……

——

落日西斜,街面上人如潮水。

城南三教九流混杂的车马行附近,商客在此汇聚,走南闯北的江湖人也云集在此,兜售武艺,或者租车买马,为新一年的旅程做着准备。

人群熙熙攘攘,虽然方向不同,但各有各的去处,唯独柳无叶在街上漫无目的行走,不知下一站该去哪里。

马鬃岭的一战,柳无叶全程旁观,从那天起,他发现他腰间引以为傲的刀,不快了。

曾经可以用潜心练刀来麻醉自己,想练到天下第一,练到无拘无束;但九个宗师的生死搏杀,足以摧毁寻常武人的自信与傲骨。

柳无叶从那时才明白,哪怕练一辈子,也追不上马鬃镇上最强的几个武人,眼前的武道遥不可及,便再难提起那口‘舍我其谁’的傲气。

习武之人,就靠这口气撑着,一旦这口气散了,纵使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再走到人间之巅。

但他若是不练刀,还剩下什么?

柳无叶把许不令和陈思凝话听了进去,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想想,等想通了再出来,其实他也厌倦的现在的日子,想找个地方静静。

可过去哪里那么容易割舍,在雪原上兜兜转转,他还是走到了归燕城。

来了又想走,走又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走之前又想道个别。

就这样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

柳无叶不知道这样茫然地走了多久,一阵吆喝声忽然传入耳朵:

“算吉凶、算祸福……”

声音有点熟悉。

柳无叶回过神来,迟疑了下,转入了一条小街,在一家买皮草的小铺子外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姑娘。皮草铺子里面,还有个中年妇人,也在招呼着客人。

铺子里客人云集,算命摊子上空空如也。

柳无叶驻足片刻,走到了算命摊子前,露出那副阳光的笑容:

“姑娘,真巧。”

小桃花正愁没客人,瞧见眼前的年轻刀客,心里面却更愁了,连忙把桌上的签筒抱紧了怀里,认真道:

“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我算得不准,我不给你算了,不然砸招牌。”

柳无叶在算命摊子前面坐了下来,挑了挑斗笠:

“这次不算姻缘,算前程。”

小桃花摇了摇头:“算什么都不行,你专给自己摇下下签,我怎么给你算吗?再没事找事,我把你打出去了。”

柳无叶这次是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想看老天爷的安排,所以没起身离开,继续道:

“要不我不碰签筒,你给我摇?摇出什么是什么。”

小桃花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主意不错,把签筒放回了桌上:

“那说好了啊,我来摇,后果自负。”

“好。”

“算前程……你是准备出远门闯荡是吧?”

“对。”

小桃花问完后点了点头,拿起签筒,像模像样地摇了几下,很快,一个竹签落在了桌上。

签有一百零八,上上签一百零六,怎么可能摇出其他的。

小桃花低头看了眼后,神色一喜:

“哇!上上签,恭喜客官,你这次出门,不管去哪里,肯定都是一帆风顺,求财得财、心想事成。”

话语半点不敷衍,说得和真的一样,也不知练了多少遍。

柳无叶看着桌上的竹签,轻轻笑了下:“多谢小道长吉言。”说罢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站起了身。

这银子小桃花拿得心安理得,小财迷似的收进了怀里,说了句“客官慢走后!”,便准备回铺子和娘亲显摆一下。

只是小桃花还没走进皮草铺子,就瞧见柳无叶往车马行相反的方向行去,走向了归燕城的中心。

小桃花一愣,连忙跑了出来,询问道:

“你不是要远行吗?车门行在那边,你走反了。”

柳无叶顿住脚步,回头笑了下:

“姑娘不是说去哪儿都一帆风顺、心想事成吗?”

??

小桃花一时语塞,刚说出去的话,还真不好改口。

柳无叶没有再多言,拉下斗笠,快步往城中走去,再无方才的徘徊不定。

小桃花瞧见这模样,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她虽然年纪小,察言观色的水准可不差。方才明明看到这个年轻刀客准备走,却不知何去何从,她才说那番吉利话给年轻刀客打气,结果这厮掉头往回走。

能出远门却漫无目的,明显是归燕城有什么事儿待不下去了才走,联想到上次算姻缘的事儿,一个大胆的猜想,就出现在了小桃花的脑海里。

这个年轻刀客喜欢一个姑娘,但出于某种原因求而不得,所以准备远走他乡忘却这段伤心事。结果她瞎鼓励,给了这年轻刀客信心,准备回去再拼一把。

人家已经心灰意冷了,这不是把人往死胡同带吗?

一个血气方刚的江湖人,万一铤而走险拼出事儿,她不成了瞎算命的无良道士?

这个年轻刀客看起来就脑子不正常,搞出事儿的几率很大。

小桃花虽然不是道士,但算命摊子的招牌可不能砸,她也不想因为一句话给心里留个疙瘩,这让师父知道了,非得罚她三个月不准吃糖葫芦。

小桃花站在门口思索了下,转身走向街头:

“娘,我去找师父了,过几天回来。”

“嗯,好好听你师父话,可别天天想吃的,吃胖了以后嫁不出去咋办。娘还想着让你找个王侯家的公子当相公,学武出不了头,还是当个大户夫人舒坦。”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

——

玄武街上,世子姜凯换了身公子袍,走出王府的宅子。

马车停在大门外,十余名护卫站在两侧,瞧见姜凯出来,一名护卫连忙上前躬身禀报:

“世子殿下,方才去了国师府,左公子说家中有事,今天就不陪着世子殿下喝酒了,还请世子殿下见谅。”

姜凯听见这话,眉头皱了皱。

身为藩王之子,知己朋友肯定不多,毕竟世上没几个门当户对的。姜凯来京城是避难,其实不太想出门,但正月未出,城里面天天都是诗会、花会等场合,他在城里,外面人不可能不送贴子,有的能推拒,但归燕城头牌的选举肯定不能错过。

原本这种场合,左战是必来的,两个人可以坐在雅间里评头论足,左战不去了,一个人显然会无趣很多。

姜凯迟疑了下,询问道:“今天还有谁去春花楼?”

护卫认真回应:“城里的公子基本上都到了场,左亲王世子也在,听说准备了白银万两,准备把黑城的西域蛮夷女子捧成花魁,世子殿下你看……”

姜凯听见这话,脾气顿时就来了。

北齐一共就俩实权藩王,都手握重兵,按照君王的制衡之术,不可能让双方和和睦睦,毕竟若是左右亲王穿一条裤子的话,君主直接就被架空了。

虽然对外左右亲王都是以大局为重,私底下的过节却不少,特别是上次姜凯被俘虏,骂得最凶的就是左亲王,哀其不幸、恨其不争,就差给还在长安当俘虏的姜凯递话,让他自绝于长安以死明志了。

当然,上次左亲王丢了望南关,右亲王也没少骂过,这次南下入中原,左亲王要啥给啥不敢吱声,就是因为上次差点丢了原州抬不起头。

如今双方各吃一个大亏,也算是扯平了,姜凯还准备捧到归燕城走穴的鱼儿姑娘当花魁,听见左亲王世子跑来瞎搅和,心里如何能忍?

“走走走,再去叫左战一声,今天这场合可不能错过,我玩不过许不令还玩不过他姜瑞,真当我这世子是纸糊的。”

姜凯轻拂袖袍,大步上了马车,正想进入车厢,抬眼却见车厢的顶上,站了只肥嘟嘟的小麻雀,正偏头望着他。

“呵——这麻雀真肥,来人,赏两把瓜子。”

“诺!”

小麻雀:??

我肥?

——

天色渐暗,红日沉入地平线,勾起万家灯火、满天星河。

坊市间的客栈内,许不令站在高楼顶端的露台上,眺望灯海如潮的城池,眼中露出些许惊艳,也改变了刚来时的想法。

归燕城可能底蕴不足,人口少了些,但这近乎强迫症的规划能力,还是让许不令看到了当年盛世大齐的些许影子。

大齐最出名的就是铸造和基建,哪怕已经沦落为了塞外游子,建筑方面的造诣依旧一丝不苟。

白天只是瞧见这座城池和长安有点像,到了夜晚才发现,整个城池的布局浑然一体,望楼、鼓楼、角落等等距离严丝合缝,辅以灯具点缀,每个地方灯台的颜色都有讲究,致使整个城池看起来流光溢彩,不失长安城的巍峨庄重,却没有长安城那种暮气沉沉,甚至带着几分梦幻色彩。

崔小婉很喜欢这种整整齐齐的美景,站在许不令旁边用望远镜眺望,脆声道:

“据书上记载,大齐都城长安‘昼如盘龙,夜似天宫’,我以前还以为是夸大,如今看来是真的。不是长安城晚上不好看,是以前打仗的时候打烂了,这才像长安城该有的样子嘛。”

“是啊,以后打进北齐,得把工匠都带回去,到时候把长安城重新装修一下,也弄成这模样。”

陈思凝和祝满枝,感受也差不多,被绝美的夜景吸引住目光,连聊天都忘了。

四人欣赏了一会儿夜景,天空便传来了翅膀煽动了响声,继而小麻雀落在了围栏上,跳来跳去“喳喳——”叫着,一副‘气死老娘了’的模样。

许不令还以为小麻雀吃亏了,连忙走到跟前捧起来,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确定没掉一根毛后,才松了口气,询问道:

“依依怎么了?有人拿弹弓打你?”

“叽叽喳喳——”

小麻雀不会说话,自然没法告诉许不令有人说它‘肥’的事儿,它只是冬天毛多虚胖而已。

许不令看得出小麻雀很恼火,连松子都不吃了,耐心哄了半天才哄好,又问道:

“找到线索没有?皇城的防卫严不严?”

对于守卫是否森严,小麻雀还是会表达的,喳喳叫了几声,示意非常严密,又用鸟喙指了指外面,让许不令跟着它出去。

许不令知道有了发现,当下也没迟疑,从房间里取来了黑布包裹的兵器。

陈思凝其实想跟着许不令出去办事,但作为半个打手,她还得保卫小婉的安全,显然出不了门。

许不令人生地不熟,第一次出门,不清楚具体情况,也没有带上满枝,换上市井间常见的袍子后,便独自离开客栈,跟着小麻雀往城中寻去。

小麻雀天黑才回来,自然跟踪了一路,在房舍上方飞了片刻,便来到了一栋规模很大的高楼附近。

高楼内灯火通明,外面车马林立,几乎堵塞了宽阔的长街。丝竹之声和男人的喝彩从高楼内传出,随处可见称兄道弟打招呼的场景。

许不令打量了眼招牌,却见上面写着‘春花堂’三字,光看这阵仗都知道是青楼。

小麻雀肯定不会带他来嫖,许不令扫了几眼后,从窗户进入了春花堂。

规模盛大的高楼内搭建了台子,上面有不少歌姬弹琴舞曲,下方座无虚席,打赏的声音不绝于耳。

自从离开长安城,这样的场合许不令倒是很久没参加了,还颇有兴趣的看了两眼。只是小麻雀比较着急,藏在他的衣领里,一直啄他的脖子,示意他走快点。

跟着小麻雀的指引,许不令在廊道内穿行些许,还没走到楼上,三楼的珠帘便被挑开了,姜凯的身影便出现在窗口,朝着对面打量。

小麻雀顿时激动起来,叫了两声,好似在说‘就是他就是他,刚才说我肥,你再把他打一顿’,一副受气小弟叫来了大哥的模样。

许不令抬眼看了下,眼前也微微一亮。

本来还正愁怎么进皇城拿沉香木,这不巧了嘛,现成的带路党送上门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