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169章 稿费实在令人嫉妒

第169章 稿费实在令人嫉妒

五月十二日,周一。

“也不知道晓莉这孩子到江城了没有,怪叫人担心的,一个女孩子坐火车……”

早上起床洗漱,程开颜就听到母亲徐玉秀在惦记着刘晓莉的行程。

“有没有可能她不是一个人,而是和江城歌舞剧院的人一起来的。”

程开颜无力吐槽,只觉得母亲这话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

“那不还是一群女孩子,这更加危险了!”

徐玉秀不满拧了他一下,说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没人敢的,再加上人家是受文化部邀请进京表演,谁敢捋虎须?抓住就是打靶。

放心吧,今天就能到。”

程开颜随口解释几句,他心里也清楚母亲这是舍不得,挂念,就跟自家孩子出远门一样。

儿行千里,母担忧。只是现在变成了儿媳妇行千里,母担忧。

不过十号晚上,程开颜亲自将刘晓莉她们送上火车之后,这才回家,不会有事的。

如今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还顺便度过了一个周末。

算算时间的话,今天天黑之前,她们就该到江城了。

“我寻思着再给你婉姨写封信?”

徐玉秀想了想,提议道。

由于程开颜已经满二十进二十一了,再加上又是作家,算出人头地了,因此徐玉秀在一些家庭大事上,参考他的意见。

婉姨?

说起来还没见过这位姨呢,不过……

“您写信干啥?”

“催婚!”

徐玉秀意简言赅。

“再说吧再说吧,别这么急,以后有你忙的!”

程开颜摆摆手拉着她出门。

“等等!臭小子,老娘教案还没拿呢!”

……

一溜烟的功夫到了学校,今天的课上午只有一节,据说邀请了人民文学的张光年来讲写作课。

这件事情早在上周,文讲所的徐刚所长就提前通知过了,作家班的大家都比较期待。

这位还是作家班的班主任,就很离谱,搞得跟高中一样,设个班主任。

第一时间在水房,接了点热水,泡上大红袍。

“嗯!老想念这味道了。”

程开颜从牛皮纸小包里捻起来一小撮,倒茶缸子里边儿。

闷一闷,再晃一晃,揭开盖儿一闻,那叫一个清香。

只可惜这东西有钱也难买,只能蹭蹭老爷子的。

端着杯子回教室,此时教室里已经来了一些人了。

“程开颜,这儿!”

刚走进教室,王安忆看到她,立刻挥手喊了起来。

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比较明显,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和回头。

程开颜循着声音看去,只见王安忆正坐在第一排,“来了。”

经过上次的碰面,这位女同志已经打消了心中那点旖旎的情思,才刚刚萌芽,就碰见了刘晓莉这个正主,现在也就没想法了。

毕竟这个年代未婚的年轻女性在男女作风问题上,还是相当谨慎的。

目前两人的关系算是上课搭子,桌搭子。

平时帮忙占一下座位,互相讨论学习,抄抄作业之类的。

就有种以前上大学的感觉。

嗯?

貌似本来就是在上大学好吧?只不过是带专而已。

“上周五布置的作业你写了没,借我抄抄。”

程开颜坐在这姑娘身后,然后起手就是要作业抄,老熟练了。

“做了,给你好了,不过中午帮我带饭,吃完饭直接在教室睡觉算了。”

王安忆点头答应,有点不像上海人的那种爽快。

虽然他们在北师大上课,但朝阳那边也没有荒废,毕竟文讲所花钱租下来的,他们还是在朝阳党校那边住宿。

而且北师大不可能,再去给他们提供宿舍。

因此只要是上午下午都有课的情况下,没人愿意中午又跑回去。

于是很多人就在教室里休息,等到放学了再回去。

程开颜一边喝着茶,一边抄作业。

王安忆这姑娘在一边叽叽喳喳,跟身边的一个小个子,短头发的女同志说话。

女同志也是二十多岁,名字叫刘树华。

说起来这一届文讲所中一共有五个女同志,按照年龄排序分别是叶文玲,王祖玲(竹林),张抗抗,王安忆,以及刘树华。

只有她们两个年龄最为接近。

“程开颜,你怎么老是不写作业啊。”

刘树华看程开颜一来就赶作业,调侃道。

“我这是忙于文学事业无法自拔,以至于无暇他顾,自然而然冷落了作业,这不一大清早我就来宠幸作业了嘛?”

程开颜头也不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咦~你嘴真贫,BJ爷们都这样?”

刘树华啧啧称奇,她还是头一次见这样幽默的小年轻。

“就是,什么宠幸不宠幸的,你当你是皇帝啊!”

王安忆笑嘻嘻的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新作品投给儿童文学了吗,怎么样了,过了没?都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不会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这话一出,刘树华吃吃的笑了起来。

这时又有几个人影走了进来,正是张抗抗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的。

这段时间以来,长袖善舞的张抗抗在班上打得火热,不仅在女生中交好,甚至还在男同志里交了几个朋友。

班上大部分对这个女人,好感不低,比路人强些。

张抗抗也为自己的交际能力感到自傲,这时路过听到王安忆这话,不由竖起耳朵偷听。

“停下来干嘛?”

与张抗抗一同的叶文玲,一下子撞在张抗抗身上。

张抗抗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程开颜三人,脸上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神情。

这段时间,张抗抗也算是在北师大,把这个程开颜的底细打探清楚了。

二十岁出头,听说是个年轻的大才子,会写诗歌,会写小说,还会写儿童文学,甚至他还会写歌,弹曲子……

程开颜越是优秀,张抗抗就越是不爽。

她感觉这个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尊重文坛前辈,而且还可能看不起自己。

至于程开颜的新作品,张抗抗也有所耳闻。

听说是投给了《儿童文学》,得知时张抗抗还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

现在陡然听到王安忆调侃说程开颜的新作品可能过不了审核,张抗抗就乐得不行。

虽然两人无冤无仇,但是吧,就是看他有点不顺眼,这也没办法,一生小心眼的女人。

“闲得无聊,现在的年轻人……”

叶文玲摇摇头,表示很无聊。

她今年都三十八岁,快奔四的年龄了,对这些小气吧啦的恩怨情仇懒得搭理。

“嗨!就看看乐子,反正也不熟。”

张抗抗拉着叶文玲在程开颜他们的不远处坐下,接着就听到程开颜自信满满的说。

“包过的,皇帝不急太监急是吧?偷偷告诉你,我其实是第一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的第一名获得者。”

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

张抗抗眼神一凝,虽然知道程开颜在短篇小说奖上唱名,但儿童文学奖她还真没关注过,毕竟不是一个路数。

她转头问叶文玲,“他是儿童文学奖的第一名?”

“好像是的。”

叶文玲点点头,她有在《人民日报》上看到过这篇报道。

“哼哼!”

张抗抗哼哼两句,不说话了,眼神盯着坐在自己前两排的程开颜。

可恶,居然是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儿童文学又没什么含金量,而且稿费还少,她听在上海《儿童时代》当编辑的王安忆说:

很多儿童文学作家稿费标准比较低,一般就是是千字五块,知名老作家也才千字六块,七块,八块都算顶尖了。

她张抗抗可是千字八块的专业作家,拿作协补贴的那种。

一部短篇作品写下来,也是一两百的稿费呢!

……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一个六十多岁发须皆白的老头子,带着个玳瑁眼镜,上身中山装,里面衬衫打底。

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梳得根根分明,衣着一丝不苟。

“同学们,上课了!”

张光年老先生手头上什么也没带,一派大宗师的架势。

很快在班长蒋子龙的带领下,大家起立。

“老师好!”

看到眼前这群青年们富有朝气和活力的问好,张光年脸上露出笑容。

他在班级上扫视一周,眼熟的人不少,像蒋子龙,还有老朋友茹志鹃的女儿王安忆,以及坐在她身后的程开颜。

“同学们好。”

张光年点点头,微鞠一躬问好道。

“今天我们要讲课的内容是,现实主义和魔幻现实主义,最近几年国际上的关于这两个主义的讨论实在很多,今天我们就来简单谈谈这两种写作方向的思路和细节问题。

想来讲述《外国文学》蒋教授肯定和你们提到过,另外开学时发的那张学习书单也有提到。

例如马克吐温的《百年孤独》,米格尔的《危地马拉传说》《玉米人》都是魔幻现实主义的代表作……

首先我们就来讲讲如何创作魔幻现实主义小说……”

张光年站在台上,手中只有一只粉笔再无其他,甚至连教案都不存在。

这位文坛大家在讲课时风格比较严肃,庄重。

不过讲课的内容极为丰富,涉猎的作品以及讲解的角度,和案例都信手拈来,仿佛不用思考一样。

台下这群学员,听得津津有味。

时间一晃,第一节课下课了。

“下课吧。”

张光年拍拍手,说这句话的时候,学员们还沉浸在讲课的内容当中。

“老师,您看看这里……”

不过很快有几个男同志凑了过去,问不懂的地方。

“张老先生,我能不能给您投作品啊,我觉得您讲的特别好,要是投给您,肯定有巨大的收获。”

张抗抗抱着一摞稿子走了过来,憨厚的笑着说。

“当然欢迎,你是张抗抗同志吧,去年写的《夏》《淡淡的晨雾》都是极好的作品。

不过其中关于人性的方面,我认为人性的对立,善恶有所欠缺,缺乏真实性。

只是简单的,机械性的二元对立创作,建议你写小说要仔细琢磨,努力摆脱固有的思路……”

张光年点点头,严肃的说道。

一通不留情面的点评,让张抗抗有些躁得慌,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会直接点评,这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你要是有稿子可以给我投,上面那些话你仔细想想。”

张光年见她沉默不语,心道到底是女同志,脸皮太薄。

不像某人,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说的就是你!

“开颜!”

张光年朝着程开颜走去,脸上带着笑容:“听说你那个对象来了北京城了?今天我倒是要看看这位刘晓莉同志是何等的绝色女子!”

前几天王蒙来过一次,听说了这件事,就告诉了张光年。

这下让他好奇不已,这不一下课,空了,就赶紧过来问。

“张主编?这您可就来晚了啊!”

程开颜耸耸肩,无奈道。

“来晚了?”

“回江城了。”

张光年听见这话,有些遗憾,这个刘晓莉同志,他可是从一月份就好来着,后来看了《情书》无疑是更好奇了。

“有照片没?让我看看!”

张光年不死心的问。

程开颜见他这么执着,心头好笑,这老头子……

遂从掏出钱包,将夹在钱包里的照片递了过去。

张光年低头看去,照片上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伸展着双臂,踮起脚尖在木地板上轻轻旋转,阳光下的舞姿绝美。

调侃道:“你小子眼光不错,还是个舞蹈演员啊!难怪你小子拒绝人民文学,非要投给江城的《芳草》。”

“那可不!”

一旁的王安忆与刘华树二人听见这话,面面相觑,心惊不已。

这家伙还拒绝过人民文学?

不远处,失落不已的张抗抗看到几人热络的聊着天,不着痕迹的狠狠瞪着程开颜。

都怪他!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的写作课结束,上午就没课了。

不过作家班的大家都住在朝阳,因此是不可能回去的,有些人出去打球了,有些人则在教室里坐着看书写作。

阳台上,还有北师大的学生拿着书和作家班的作家签名,聊着天,聊着故事。

程开颜坐着补作业,一边和王安忆她们几人聊着天。

“小程老师!有人找你!”

外面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学生,冲着教室里喊道。

“我出去一趟,王同学,你帮我抄一下。”

程开颜把笔和本子往前一推,扔下一句就走了。

……

教室外,阳台上人流如织

一个削瘦的身影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信封。

“徐德霞编辑?”

“你可让我一顿好找!从你家找到学校来,学校里又找了半天!”

徐德霞满脸幽怨的瞪着他,随后将手中的信封递过去,“《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经过我们儿童文学编辑部三审三校,一致决定下月刊登,喏!这是你的稿费单子,打开签个字吧。”

程开颜听见稿费二字,眼前一亮,接过来拆着信封。

“程开颜同志,见字如面,十分荣幸您选择了《儿童文学》,经过编辑部联合审稿,一致决定下一期刊登您的这篇《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因儿童文学奖第一名,定稿费标准如下,依照千字十块计算,经校对科校对,全书字数总计九万四千一百二十一字,总计稿费为九百四十一块二毛一!”

又一笔稿费入账!

徐德霞见他眼睛亮晶晶的,好奇的问:“主编给你定了什么标准?千字多少?”

“十块,千字十块。”

程开颜没什么感觉,随口道。

讲道理,千字十块拿的太多次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此时,阳台走廊上陡然一静。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齐声惊呼起来:“千字十块?!这么高!?”

这时不管是北师大的学生,还是作家班的作家们,都惊异的看着程开颜。

千字十块,可遇不可求。

一般而言知名作家的稿子都是八九块之间徘徊,只有极少数特别好的稿子,或者编辑部需要这篇稿子来撑场子,才会给千字十块。

阳台上的安静让教室里的人们,非常好奇出什么事了?

张抗抗走出教室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程同志投给儿童文学的稿子,稿费标准是千字十块!”

“什么?!!怎么可能?”

张抗抗忍不住惊呼出声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千字十块,连她都从没有过这种待遇?

程开颜怎么可能!

张抗抗心中乱成了一锅粥。

震惊,嫉妒,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百感交集。

感谢 NAS1010的100点打赏

(本章完)

170.第170章 光阴似箭,平静如水的刊登

第170章 光阴似箭,平静如水的刊登

上午十点多钟,校园里人流如织,上下课在教学楼间,教室间来回窜动。

远处的操场上能看到更多的学生散着步,亦或者是坐在绿油油的草皮上朗诵着诗歌,捧着书看着。

一派兴兴向荣的样子。

显然,程开颜和徐德霞编辑二人并未意识到这句千字十块对作家班的作家们带来了多大的惊讶。

学生们只是惊讶于这个十块钱有多么高,但这些作家班的作家们心中相当清楚这个稿酬标准有多难得。

在这个文学的黄金年代,今年三月份的会议上通过了提高稿酬的提议,但很多作家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标准。

其实文章能通过审核,刊登在文学杂志上就已经算不错了,杂志社再给你点稿酬,都算是看得起你的文章,很多人即便是拿着千字四五块的标准,也是甘之若饴的。

就好比,王安忆在《少年文艺》投稿,即便她是编辑也不过是千字五块的标准,优秀新人。

“好高的稿费标准,他这篇儿童文学估计字数不少吧?随随便便写个五六万字就是五六百……”

王安忆站在门框边上,手掌扶着铁皮门,眼中绽放着异彩。

五六百是什么概念呢?

普通双职工家庭也得攒个两三年才攒得出来。

对他们这些作家更是艰难,很多人一年也不过是两三部作品,还是一两万字的短篇。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能一稿通过,而是反复修改,堪称折磨。

潇洒多金,风流倜傥,是很多人对作家的一种固有印象。

但穷困潦倒,才是主旋律。

王安忆在文讲所待了这么多天,虽然没有几个相熟的人,但她将每个人的生活水平都看在眼里。

招待所并不管大家的吃喝,只是每月会发一些粮票肉票。

不少人都是馒头包子糊口,省吃俭用。

几百块是妥妥的巨款。

“他还是助教,一个月工作五十块呢……这可是个金龟婿。”

刘树华语气有些艳羡的说道,虽然她自认为配不上这样的青年,但心中也不禁对那位刘晓莉同志找到这样一个对象感到羡慕。

不过现在心情更复杂可能还是王安忆同志吧?

毕竟这样一个这么优秀潜在对象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刘树华摇摇头,在心中轻笑起来。

“是啊,不过我比他大五岁……”

王安忆像是自我安慰似的,心情转眼又好了一些,她跃跃欲试的说:“可恶!我帮他抄了这么半天作业,他倒好,在外面显摆,中午让他请吃饭!”

“对!”

金龟婿到不了手,一顿饭这下不能错过!

刘树华连连点头认同。

“切!要不是儿童文学奖第一名,《儿童文学》不可能给你千字十块。”

不远处,张抗抗那张远算不上好看的方形脸写满了不服气,“回头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写了个什么东西,配得上千字十块!”

有人不服气,也有人感到佩服,毕竟这时候大家相对比较淳朴。

“没想到这个小程同志这么厉害!不愧是个儿童文学出身的作家,看来还是我们小觑天下英雄了。”

叶辛双手倚在阳台栏杆上,看向远方感叹道。

“不然?人家开颜同志可是叶老爷子看中的人。”

蒋子龙失笑一声,抖露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让叶辛瞳孔一缩,当今文坛,能称之为叶老爷子的也只有叶圣陶老先生了。

“难怪呢。”

“不过人家可是真本事,出道以来的作品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而且还保持着这么高的创作欲,几乎是一个月一部作品的速度,以后的成就不可小觑。”

……

程开颜和徐德霞二人来楼梯这边,相对僻静。

“呃……我就是有点好奇,毕竟主编瞒着没告诉我。”

徐德霞见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意识到了一点问题,讪讪的挠了挠头。

“没事,算不得什么。”

程开颜摇摇头,并不当回事,也没有理会。

人的嫉妒心是非常重的,这种事情,冷淡处理即可。

送完稿费单子,程开颜没让徐德霞没走,说是中午请她到外面下馆子。

徐德霞自然是欣然答应,其实她也不想回去上班,这才自告奋勇出来送稿费单子,不然直接扔邮筒里不就行了。

更何况还有一顿饭吃,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徐德霞坐在身边和王安忆刘树华他们聊的火热。

一开始聊的还是关于《儿童文学》怎么投,待遇好不好之类的正经话题,到后面聊着聊着就偏题偏到姥姥家去了,聊起了谈对象,七大姑八大姨哪里听来的八卦……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程开颜三人出了学校,在北太平庄蒋婷经常光顾的那家点了些饭食。

因为是宰大户,徐德霞王安忆她们三人都没有留手,什么菜硬上什么,牛肉,猪肘子……

一顿饭吃了快十块钱,程开颜打包了一份带回去给小姨吃。

“《牧羊少年》在六月一号刊登,到时候我们《儿童文学》编辑部还会和政府的人一起到小学,福利院免费发放图书,做活动。

你去不去?

到时候可以和孩子们做游戏,签个名啥的,很有纪念意义的!”

临走前,徐德霞编辑忽然记起来这么个事,看着他问道。

“行,到时候你来叫我,正好六月一号这天我也过节。”

程开颜欣然答应,毕竟他曾经也是个孤儿来着。

“六月一号放假嘛?我算算日子……是儿童节啊,六月一号虽然不上课,但是你要过儿童节?”

王安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投去好奇的目光问道。

“谁还不是个六岁零五千天的孩子啊!过个儿童节怎么了?”

程开颜提着饭盒,单手叉腰道。

“六岁零五千天的孩子?”

徐王刘三人听见这话,脸色有些古怪,连忙憋着笑。

程开颜:“那咋了?!那咋了!”

“哈哈哈!”

三女顿时大笑起来,没一会儿功夫笑弯了腰。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嗯……跟写小学生作文似得。

话是这么说,不过时间确实过得挺快。

至少在刘晓莉离开后,程开颜是这么觉得的,日子平平无奇,平淡如水。

每天的三点一线,上班,上课,看书。

转眼到了五月底,春去夏来。

平常的日子没什么变化,天气倒是越来越热了。

程开颜的窗户是正对着太阳的东西朝向,灼热的光线照在窗帘上,将其晒得火热,摸上去烫烫的,好似下一秒就要燃起来一般。

“呼……这鬼天气越来越热了!”

程开颜坐在书桌前,低头抿了口带冰块的酸奶大奶罐。

透心凉,心飞扬。

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论文纸上写下《儿童文学三大母题》这个标题,随后是论文摘要,关键词……

思路行云流水,下笔如有神助。

经过大半个月的阅读,程开颜基本上将月初挑选的那几本儿童文学经典看了个遍。

还通过三大母题简单分析了一遍,写在笔记本上。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按照三大母题的理论框架,重新编排一遍。

预计时间半个月,初稿就能完成。

“目标!是成为儿童文学大师!”

程开颜拿着手中这只对象送的钢笔,颇有些中二的对着窗外梧桐树上趴着睡觉的小黑猫喊。

只不过那猫并不喵喵作答,抬起眼皮蓝色眼睛瞅了他一眼,眼神十分人性化流露出一丝嫌弃。

“死猫!回头让小语给你阉了!”

这猫是小姑娘詹心语从学校捡回来的,由于王樯阿姨不允许养,觉得不吉利。

因此这姑娘求着他,让他有空的时候喂喂。

念及此处,程开颜从抽屉里拿了点蒙古肉干,撕成碎片对这只不听话的黑色小猫咪招招手。

刷的一下,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树上跳了下来,带起的风将周身的灰尘树叶震开。

“喵呜哇~”

扑腾一下,这只纯黑小喵咪跳到桌子上来两只小爪爪盘在身下蹲着,两只青蓝色异瞳盯着程开颜手中的肉干,讨好似的喵来喵去。

“吃吧吃吧,瘦的跟猴子一样。”

程开颜手一伸,直接给它怼到嗓子眼。

“喵~”

小黑猫幽怨的瞪了他一眼,叼着肉干从桌子上跳到木头沙发上。

它决心要避开这个可恶的人类!

喂完猫,程开颜将论文收好放回抽屉里。

起身去洗了把脸,随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不远处的沙发上,黑色小猫吃完肉干盘在一起,只有一根小尾巴在沙发上扫来扫去。

原本没有什么光泽的毛发,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喂养,变得油光水滑,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亮。

一人一猫,睡到晚上吃饭才醒。

“吃饭了!”

詹心语抱着一个铁盆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喊的谁。

“你要不把你的猫拿走吧。”

程开颜翻过身来,看着蹲在地上的詹心语说。

“别啊,颜哥哥,我自己都没地方睡了,哪有地方让小白睡啊!”

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说。

喂完猫,二人端着饭碗坐在堂屋里看电视。

现在是七点钟,中央一台上放着新闻,屋里坐着程开颜一家人,以及詹家一家人。

“据消息,五月二十七日,领导人乘专机携代表团访问霓虹,这是有史以来首次访问,双方协定今年召开政府成员工作会议……代表两国和平友好的新里程碑。”

自改革开放以来,政治方面多次访问,

经济上提供大量贷款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

文化上,去年十二月两国签署了《文化交流协定》,确定了发展两国文化、教育、学术、体育等方面交流的目标……”

央视主持人李娟的声音从电视机喇叭中传来,众人一边端着饭碗,一边的看着新闻。

“爸,咱们为啥要跟小鬼子交流啊?”

小姑娘怀里抱着猫,撞了撞詹建俊,不解的问。

“一方面是经济上,另一方面是出于美苏的地缘政治……肯定是有好处呗。”

詹建俊笑了笑,解释道,“体现在我们身边的,那就是北京城许多高校已经陆续的开启了交流项目,我们央美去年就与东京艺术大学进行了画展交流,今年还开启了赴日公派留学的项目。”

“我在北师大也听说了这个项目,不是留学,而是交换生,国内读两年,再到早稻田大学交换两年,获得两个学校的毕业证。”

程开颜点点头,说道。

这是这个月月中上面领导通知,是个极好的政策,不过每个系的名额非常少,中文系作为北师大最大的系也只有三四个名额。

许多学生都攒着劲呢。

不过这对程开颜而言自然没什么影响,不过听说他们中文系的陆宗达教授,最近受邀去霓虹开展学术会议。

“哼哼~那等我们吃完好处,再灭了他们。”

詹心语哼哼两声,嘀咕道。

“哈哈哈~”

“这孩子。”

这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想起有句话老人家说得好:

糖衣炮弹打过来,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程开颜心想:“看来水华老师说得还真没错,在这种大环境下,《情书》搞不好真有机会到霓虹实地拍摄。

八十年代的霓虹,最疯狂,最鼎盛的一代……”

啧啧。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

程开颜起身穿衣,将黄历撕下一张,扔垃圾桶里。

六月一号,儿童节。

不知不觉四部小说都要刊登了……

程开颜感慨一声,随后穿好衣服走出门,“妈!我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

骑车溜达在王府井大街上,每月一号的新华书店,人是最多的。

这年头的刊物基本上都是月刊,每月一号,是刊物集体上新的一天。

自然吸引了无数文艺青年们的目光。

“店员同志您可算是开门了,来一本《人民文学》!”

“我要一本《花城》!”

“店员姐姐!我要一本《儿童文学》!”

人群中混杂进去了不少十三四岁的小孩儿,举着手在人群中喊着。

嗯……总之很少人知道程开颜的新作品《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在今天刊登,也不知道刊登在《儿童文学》。

因此注定是一场犹如春雨润物细无声的刊登,平淡如水,需要时间的精心熬制,才能最终化为那香浓治愈的鸡汤。

“这样也好……”

程开颜看了眼没打算去买一本,而是直奔朝阳的《儿童文学》编辑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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