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镜中之蛇

洪振基欢欢喜喜来到了徐志穹的府邸。

这不是玉瑶宫,是专属徐志穹的,由洪振基为其重金购置的府邸。

府邸之中,人力物力各类花销,均由洪振基承担。

徐志穹知道有这么座府邸,可从没来过,今日难抵束王盛情,且去转了转。

纵横七进的院子,比徐志穹在大宣的侯爵府大了不少,若论奢华程度,和在郁显国的侯爵府相当。

洪振基给徐志穹配了婢仆五百多人,庖厨、匠人之类还不算在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舞姬七十人,乐师二十人,说书、傀儡、影戏各类艺人五十余名。

徐志穹算了算这些艺人的数量,像红苕棚子这种级别的勾栏,能开六个。

吃过两盏茶,徐志穹本打算赏舞,洪振基却迫不及待说起了正经事。

“神君给我个差事,让我除掉录王。”

徐志穹喝了口茶水,差点没喷出去。

“让你除掉谁?”

“录王洪振康!”

洪俊诚和洪振康之间确实有些矛盾,洪俊诚迟早对洪振康下手,可为什么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候?

在城外大宅,洪俊诚损失了几十名黑衣卫,还受了重伤,这种时候和洪振康公然翻脸,好像不太明智。

他到底为什么事情动了这么大肝火?

难道说,那天晚上我觉得有危险迫近,是洪振康派人杀来了?

那这误会可就大了,如果被洪俊诚看到这一幕,站在他的角度上,就成了洪振康勾结判官,想谋朝篡位。

如果真是这种状况,洪俊诚确实不能放过洪振康,而且必须尽早下手,一刻都不能耽搁。

但为什么非要让洪振基动手?

他想试探一下洪振基的态度,还想试探一下洪振基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自身实力不济,需要有人帮他消耗洪振康。

洪振基喝了一杯茶,一脸憧憬道:“寡人与运侯,为两国修好,殚精竭虑,废寝忘食,用却多少心血,而今终于开辟一条坦途,

为今之计,就是要将奸佞宵小之徒一网打尽,让大宣和千乘再无隔阂芥蒂,寡人无负神君之托,无负两国之盟!”

束王又膨胀了。

徐志穹笑道:“殿下,容我提醒你一句,就是扳倒了洪振康,你也做不了皇帝,皇位还在洪俊诚的手里。”

洪振基连连摆手道:“寡人此举,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两邦长远之计……”

“殿下,伱我之间不必扯这闲淡,只管把话说的分明些,杀了洪振康,对你有什么好处?”

洪振基抿了口茶水道:“洪振康一直与运侯为敌,这人死了,对运侯百利无一害。”

“莫说我,只说你自己便是。”

洪振基无奈,只能把话说的更直白些:“洪振康以亲图派之身份把控朝堂多年,他若死了,寡人却少了一大强敌。”

徐志穹神情端正道:“殿下若是想做个赤胆忠心的臣子,自当与洪振康殊死一战,就算把身家性命赔上,也没有辜负了神君一片厚望,

但殿下若还想登上九五之位,这事情却当好生计较,徐某还是那句话,皇位不是别人赐你的,是你自己抢来的!”

“依运侯之意,这事情不能管?”

“若是不管,岂不是激怒了神君?该管还是要管,但别伤了自己的元气,否则这事无论做没做成,受过那个终究是你。”

洪振基喝了两盏茶,觉得心里不痛快,告辞回府了。

徐志穹觉着这府邸不错,且想着找个隐蔽地方做一间暗室。

……

洪振基回到王府,怏怏不乐。

丛铭求见,商议重建神机司之事。

按照洪振基此前的想法,对付洪振康,先从重建神机司入手,招纳一批能人,再给洪振康罗织些罪名,一来有和洪振康硬碰硬的本钱,二来也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可按徐志穹的建议,这件事情该敷衍处置,若是敷衍,神机司的事情就不用想了,直接找个由头,敲打一下录王就算了。

洪振基心里虽说不甘,可徐志穹的建议让他屡次受益,该听话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神机司的事情,且待日后再行商议。”

一听这话,丛铭大失所望。

作为神机司少卿,他因为跟着洪振基办差,躲过了一劫。

可而今神机司被毁,朝廷对他没有另作安置,实际上他已经成了束王府上的一名幕僚。

丛铭不愿做幕僚,洪振基给了他优渥的报酬,视之为心腹,可丛铭还是想做正经的朝廷命官。

“王爷,我知道您去找了运侯,运侯肯定劝您,不要和录王大动干戈,您想必也听他的话了。”

洪振基皱眉道:“放肆,谁让你打探寡人的事情?”

“卑职没有打探,卑职都是猜的,有些话,我知道王爷不爱听,可我憋着实在难受,还是想说出来。”

丛铭这人说话不好听,也不知道进退和分寸,但他这人不笨,有时候确实能给出有价值的建议。

“说吧。”洪振基准了。

丛铭低着头道:“运侯是个人精,他总是让王爷谨慎行事,可王爷仔细想想,他自己谨慎过么?

他杀图努使者的时候,杀得人头滚滚,神正营出兵玉瑶宫,他直接出兵相抗,杀得血流成河,

他出手蛮横凶狠,为何总是让王爷谨慎?他把神君和录王都得罪了,却总让王爷两边斡旋,替他善后?

王爷,神君把机会摆在这里,终究是为了咱们千乘的社稷,宣人的心思,卑职实在看不明白。”

“罢了!”洪振基神情颇为不耐,“你且退下,勿复多言!”

丛铭悻悻而去,洪振基陷入了沉思。

……

徐志穹进了星宿廊的思过房,拿出了梁孝恩的罪业。

他很想知道化身为龙到底是什么技法,只是不知道梁孝恩会不会配合。

犄角在手中不停的颤动,梁孝恩的魂魄一直不太安分。

徐志穹一捋犄角,将梁孝恩的魂魄放了出来,一股霸气震的徐志穹一哆嗦。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梁孝恩鼎盛时期有一品修为,再加上七百多年的阅历,想从他嘴里套出些话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徐志穹思索了一下审讯的策略,脸上露出笑容道:“折威星君,晚辈得罪了。”

梁孝恩双眼直视徐志穹,一语不发。

徐志穹接着说道:“败于我手,我知你心有不甘,然事已至此,多想又有何用?”

梁孝恩依旧直视徐志穹,毫无惧色。

徐志穹又道:“不如这样,咱们两不为难,我问你几件事情,只要你如实相告,我即刻把你押送阴司,

怒夫教和阴司也有不少往来,若是能把你救出来,让你重找个躯壳还魂,却不摆脱了这囹圄之苦?”

梁孝恩还是直视徐志穹,不仅不说话,而且一直没动过。

徐志穹觉得有些奇怪。

他碰了碰梁孝恩的魂魄,质感正常,除了霸气强悍,和普通人的魂魄并无分别。

他这是中了蛊毒?

不像,也不合情理,以梁孝恩的修为和身份,没人能对他下毒,蛊毒这东西也控制不了他。

是某种技法?

梁孝恩临死之前,举止都算正常,怎会在死了之后突然中了技法?

徐志穹再次触碰魂魄,用意象之力做了些感知。

结果他什么都没感知到。

梁孝恩的魂魄很诡异,与意象之力毫无感应,这和寻常不太一样。

他的魂魄里好像少了些东西,超脱于魂魄之外的东西。

这事一时难以探究,且等日后再审不迟。

徐志穹收起了梁孝恩的魂魄,戴上蛇皮,把砚台拿了出来。

森寒的阴气从砚台之中蔓延出来,仿佛要向徐志穹传递某种讯息,可这种讯息又被蛇皮阻隔了。

把蛇皮脱了,直接碰一下这砚台?

我嫌命长了是怎地?若是被抽了魂,谁知道能不能回得去,这和附身于老鼠的离魂之术未必是一个概念。

砚台中央的墨汁突然晃了一下,在地上留下了两点墨迹。

这两点墨迹触动了徐志穹的意象之力。

他好像解读出了一些讯息。

这砚台,不止能抽魂,也不止能让魂魄湮灭。

这其中还有更多技法,只是千乘阎君周恭贤不懂得使用。

徐志穹摸索着砚台,不停的感受着其中的讯息,在他一点点探究功能的同时,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能不能查一查这砚台的来历?

这很难,因为徐志穹不能直接触碰砚台。

但这蛇皮可以直接触碰……

徐志穹带着蛇皮,去了星宿廊正殿,站在了孽镜台面前。

他摸索着蛇皮,一点点灌注着意象之力,他想象着焦烈威把蛇皮交给周恭贤的场景。

试了十几次,徐志穹头壳隐隐作痛,他失败了。

无论他如何想象当时的场景,镜子都没有出现画面。

徐志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细节,焦烈威把蛇皮和砚台交给周恭贤时,是封存在木盒里,在木盒里的蛇皮,不具备观察到这一场景的视角。

而且看到了那一幕又能怎样,无非是再次确定是不是焦烈威把蛇皮和砚台交给了周恭贤,而这件事,徐志穹已经从钟剑雪那里得到了验证。

何不想的再大胆一点!

想想这蛇皮在蛇身上的时候是什么状况。

徐志穹摸索着蛇皮,脑海里想着一条蛇盘曲蜿蜒的模样。

想了不知多久,徐志穹的意象之力突然开始剧烈翻滚。

徐志穹大惊,想把意象之力收回,意象之力却不受控制的涌入蛇皮,再投射到镜子之上。

镜面之上出现了一片幽暗,深不见底的幽暗。

幽暗之中,出现了两点红光,这两点红光原本只有米粒大小,随着幽暗被缓缓点亮,这两点红光先变成拳头大小,又变成灯笼大小,很快占据了半个镜面。

在红光之下,有一条双头巨蛇在翻滚。

不对!

那不是双头巨蛇,那不是蛇,那是蛇的信子,不停吞吐的信子。

那两点红光难道是眼睛?

红光在迫近,蛇信子也在迫近。

蛇信子一进一出,仿佛即将钻出镜面。

他想撤回意象之力,可意象之力不受控制。

他想甩脱蛇皮,可双手也不受控制。

他想离开正殿,可双脚始终迈不出一步。

怎么办?

徐志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在巨蛇的目光之下,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到底是什么?

他要从镜子里钻出来了!

必须得把意象之力收回来!

(本章完)

第738章 我也收你做弟子

嘶!

一声嘶吼,一双红眼盯着镜面,夺目的红光刺的徐志穹双眼剧痛。

巨蛇的信子吞吞吐吐,随时要钻出镜面。

徐志穹集中所有意念,强行将意象之力召回。

在意象之力彻底离开镜面的前一刻,巨蛇猛然撞向了镜面。

一双巨大的红眼冲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连连后退,忽听一声巨响。

砰!

徐志穹感觉整个星宿廊都在摇晃。

他重重摔在地上,眼前泛着一大片红光。

他几次试图起身,可手脚不听使唤。

麻木了?

不,是冻僵了。

从指尖到心口,徐志穹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凉透了。

那巨蛇消失了没有?

徐志穹抬头看向了镜子,红光之下,镜子一片斑斓。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这和红光没有太大关系,镜子之所以斑斓,是因为碎了。

巨大镜面一片粉碎,每个碎片都比米粒还要细小。

徐志穹摇摇晃晃走出了正殿,反复叮嘱自己一件事:

“只要我不说,师父就一定不知道是我干的。”

他跌跌撞撞回了思过房,默坐许久,眼前的红光始终没有消散。

他不经意间看向了地上的砚台。

砚台反着红光,让徐志穹似乎又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蛇的眼睛。

这和蛇眼又不是太像,好像更温和一点。

为什么会觉得温和?这砚台又在向我传递讯息?

罢了,莫再管这砚台了,今天状况不是太好,以后再来研究。

徐志穹要把砚台收起来。

可他刚碰到这砚台,蛇皮突然从手上滑了下来。

徐志穹脑壳嗡嗡作响!

在没有蛇皮的保护下,他碰到了这砚台,他碰到了这冰凉的触感!

完了!

……

三天后,徐志穹来到了千乘罚恶司。

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左脚迈一步,右脚迈半步,左脚再迈一步。

看姿势,右脚一直跟不上左脚的节奏,一大半的时间是被拖在地上走。

一群判官在路边张望。

徐志穹神色轻松,好像是故意为之。

宁勇伟走出员吏舍,想去城北那厢看看。

包怀洛道:“你想去哪?要去阴司么?”

“不去阴司,就在城里转转。”

“别瞎逛,有些地方不能去。”

“这是咱们判官的地盘,有什么不能去的。”

“这是钱长史的吩咐,你可别犯了规矩!”

正说话间,徐志穹走了过来。

包怀洛一愣,小声道:“马长史这是修炼技法么?”

章世锋道:“这两天,该不是和什么人交手过,右腿被打断了吧?”

刘香萍一脸神秘道:“我们村子有个男子,叫刘傻儿,走路也是这个姿势。”

何青叶一瞪眼睛:“放肆!你说谁是傻子?谁让伱说马长史的坏话,桃子痒了么?”

徐志穹走到了近前,笑呵呵道:“青叶,当了八品主簿,是不是觉得修行艰难了?”

何青叶赶忙答道:“有师父指点,倒也学了些诀窍回来。”

“有诀窍便好,好生修行。”说完,徐志穹拍了拍包怀洛的肩膀,“这几日没见,青叶都长这么高了!”

徐志穹走了,众人愣在了原地。

包怀洛挠了挠脸颊,徐志穹适才好像把他当成青叶了。

看错了?

没道理呀!

无论长相还是身形,包怀洛和何青叶都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何青叶感觉事情不妙:“我去找师父去,马长史好像中邪了。”

徐志穹兜兜转转,从员吏舍走到的主簿轩。

常德才迎面走了过来,未及开口,徐志穹先打了招呼:“兄弟,我到处找你,可算把你找见了,我想搓拍画,这拍画也找不见了,你先看看我身上这气机,到底是什么状况……”

兄弟?

常德才很是茫然。

主子为什么要叫我兄弟?

常德才小声道:“主子,是我。”

“原来是老常!”徐志穹冲着夏琥笑道,“我就说,你和杨武长得越来越有夫妻相了,杨武去什么地方了?”

常德才在旁道:“杨武气机耗损过重,去浑天荡补气去了,主,主子,拿什么,你莫再对着夫人说话了,夫人不乐意了。”

徐志穹看了看钱立牧:“娘子,原来是你,你看这才几天不见,你都瘦了,这脸上就剩皮包骨了!”

钱立牧盯着徐志穹看了片刻:“兄弟,你眼睛怎么了?”

他看到徐志穹眼神涣散,还直冒红光。

“没什么大事,眼睛受了点小伤,看东西重影,钱大哥,你先带我去长史堂歇息片刻。”徐志穹抓住了夏琥的手。

夏琥本想发火,可看着徐志穹脸上和手上都是伤,心疼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这可怎么跟你说……”

这三天出了大事,徐志穹在思过房里不慎碰到了砚台,魂魄当即出了窍。

出窍之后,徐志穹倒用离魂之术,试图还魂。

他附身老鼠的手段的确能帮他还魂,但还魂的前提是老鼠和本体能够对视。

徐志穹满眼红光,看不清躯体,花了一整天时间才勉强回魂。

因为离魂时间过长,回魂之后体魄不稳,无法行动。

花了半天时间,徐志穹稳住了体魄,又发现经脉之中满是阴气,又花了半天时间,用阴阳术将阴气调和,终于能勉强行动了。

结果还没走出思过房,徐志穹一脚踩中砚台,魂魄再度出窍,还把脸摔伤了。

又花了大半天时间,徐志穹再次成功还魂,没想到身体之中又生出大量阴气,调理许久,徐志穹终于离开了星宿廊,回到了侯爵府。

本想在侯爵府休养几日,可徐志穹觉得不妥。

第一,他的视力一直无法复原,身体里还不时滋生出大量阴气,这么耽搁下去,必然要出大问题。

第二,他信不过侯爵府里的婢仆,这些人里必然会有洪振基的眼线。

徐志穹想回玉瑶宫,却发现自己连出门都困难。

这种状态下也不能出门,万一被洪俊诚或是洪振康发现,这条性命就没了。

最安全的地方还得是罚恶司,徐志穹做开门之匙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听使唤,连摔了好几跤,摔的遍体鳞伤。

这一切的后果,都源自于自己的作死行为,他窥探了不该看的东西。

眼下这个状况,视力不灵,阴气不断,必须尽快找人医治。

徐志穹想先找杨武,杨武擅长控制阴气,让他帮自己调理一番,等阴气平复,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再回大宣,找李沙白和韩大哥帮忙。

可杨武恰好不在。

城外大宅一战,杨武前后操控了上千纸人,又连续使用荡魔咒,阴气耗损过重,回到罚恶司之后,立刻用法阵去了浑天荡,补充阴气去了。

罢了,不找他了。

“娘子,有东西吃么,我饿坏了。”徐志穹已经有了将近四品上的修为,几天不吃东西倒也无妨,但不知为什么,这三天他饿的厉害。

一听这话,夏琥更是心疼:“我昨日刚买了米粮,这就给你煮饭去,你先到我馆里歇歇。”

没有徐志穹的命令,千乘国的判官不能离开罚恶司,这些日子,吃喝用度,都是靠夏琥和钱立牧出去采买。

夏琥吩咐何青叶快去煮饭,她扶着徐志穹正往中郎馆走。

途径城门洞,一物忽然坠落,正砸在徐志穹身上。

徐志穹四肢展平,趴在了地上。

夏琥一惊,但见从城门上坠落那物,正是老汉武四。

夏琥怒道:“好你个老东西!没事跑到城门上作甚?”

武四坐在徐志穹身上,挺起胸膛道:“我在城门上睡觉!”

夏琥闻言更是恼火:“恁多地方不够你睡,为何偏要上城门?”

“城门凉爽些!”

“凉爽的去处多了,你怎么不去城外睡?”

“马长史有令,不能出城。”

两人正在争吵,忽听徐志穹喝一声道:“肃静!”

两人安静下来,但见徐志穹趴在地上,语气凝重道:“给我下来!”

武四赶紧从徐志穹身上下来。

徐志穹缓缓起身,拍拍身上尘土,猛然喝道:“竟敢骑在我身上,反了你个老鬼!”

话音未落,武四撒腿就跑,徐志穹随后紧追。

起初,徐志穹视力不济,脚步不济,很快被武四甩开。

跑着跑着,徐志穹脚步慢慢协调,速度越来越快,视线也渐渐澄澈了。

又跑了片刻,徐志穹停下了脚步,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协调了不少。

他一步跳起,连抓带爬,上了房顶,在房顶上来回窜跳,渐渐恢复了四品判官轻盈的体魄。

“好了?”夏琥眨眨眼睛,很是费解。

徐志穹在房顶爬上爬下,放声大笑。

……

武四跑到了乘风楼附近,轻轻舒了口气,姜梦云在旁道:“这合规矩么?”

武四冷笑一声:“他收了我做弟子,我也收他做一回弟子,说到底,算两清。”

“两清?你说的什么昏话?”姜梦云嗤笑一声道,“你若收了他做弟子,道门里却多出来个祖师!”

武四冷笑一声:“多个祖师又如何?我收过恁多弟子,个个都算祖师,却问其中出了多少畜生?好歹这后生还像个人!”

姜梦云慨叹一声:“判官不能入冥道,你这事办的不合规矩。”

武四摇头道:“我没让他入道,只是教他些技法而已。”

姜梦云压低声音道:“在这罚恶司也就罢了,若是在千乘国,你可千万收敛些,一旦惹恼了那怪物,可就万劫不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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