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猎人与狐(4)

在许忠义向日本人提出条件的时候,张安平正在对姜思安进行最后的嘱咐。

“你明天乘船去南洋,到了地方会有人和你联系。”

“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冈本平次。”

姜思安应是。

此时的姜思安,容貌和过去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在将姜思安收为徒弟以后,张安平就教了姜思安化妆术,姜思安在过去十个月中,用化妆术一点点的改变着容貌。

如果有人刻意对比姜思安的照片就会发现,十个月前的姜思安和现在的他,根本就是两个人!

而现在,姜思安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容貌。

“老师,我回到上海以后该怎么办?经商方面,我确实没有多大的天赋。”

越是临近,姜思安也是越慌。

他对经商,真的没天赋。

“没事,到时候会有人帮忙的,在经商方面伱听他的就行。”

“是。”

……

“许桑,你的条件是什么?”

江户川柯北望着许忠义。

许忠义道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要泄露是我出卖了他们!这件事之后,你们不要再来找我。”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可以很愉快的合作。”

“我不想做汉奸。”许忠义大义凛然。

江户川柯北心里大笑。

用中国话说,真是又当又立!

“许桑,我真是敬佩你的为人——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我相信你们日本人的诚信。”许忠义拍了一句马匹后,便道:

“问吧,你们需要知道什么?”

“许桑真是干脆。”

江户川柯北回拍了一句后:“上海特别组,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千块!”

“行!”

“上海特别组,目前有三个情报组,一个是以‘沪友’‘沪联’‘沪烟’为核心的情报网,该情报网掌握在李伯涵的手中。”

“其次是以私盐贩子、私盐经销商为核心组建的情报网,我姐之前负责,但她放跑我以后,估计这位置得换人了。”

“最后一个是张世豪亲自掌握的情报网,具体情况不清楚。”

“最开始时候,各情报网的成员有……”

许忠义巴拉巴拉的开始讲述,江户川柯北听得入神,心道这两千块,值得啊!

江户川柯北觉得值,许忠义也觉得赚大发了。

作为张安平的学生、张安平派出来的卧底,他当然知道张安平接下来的打算,两个即将遗弃的情报网,卖两千块挺划算的。

至于各组成员的名字,许忠义只是道出了最初的一波人,后面加入的他当然不知道了。

但在江户川柯北看来,许忠义这一波卖的可谓是非常的彻底。

将许忠义透露的情报记录下来以后,江户川柯北又问:

“张世豪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五千!”

“这么贵?”

“贵?你知道我那老师多狠吗?如果他知道我出卖的这个情报,我活不了。”

“许桑,有我们大日本帝国保护你,张世豪……”

“我只要钱!”

“五千就五千!希望许桑的情报值这个价。”

许忠义露出一抹贪婪,然后道:

“张世豪,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在美国走关系进入了联邦调查局所属的学校,学习的就是特工专业。”

“他很谨慎,根据我的了解,他现在示人的面貌不是他本来的面貌,就连年龄都有问题。我觉得他的年龄在24到26之间,但他一直自称已经31岁。”

“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喜欢布局……”

“他有个特殊的爱好,喜欢吃街边小吃……”

许忠义巴拉巴拉的讲述着——什么叫假情报?

就是一堆真情报中,在关键信息中进行掺假,从而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

这是张安平授课中的内容,身为学渣的许忠义却记得非常清楚。

而现在,他将一个真实的张安平告诉了日本人,却在关键信息中进行了掺假,比方说年龄,比方说爱好——靠,他那个扒皮老师就没爱好好不好!

日本人要是拿这些情报按图索骥的寻找对付张安平的办法,估计又得入坑——他那个扒皮老师说过,可以根据一个人的行为推断出一个人的性格,但如果行为是假的呢?

得出的结论要是真的那就有鬼了!

许忠义讲了很多,江户川柯北越听越激动,“狐工作”终于有了质的进展,“狐”的信息终于全面了起来。

接下来江户川柯北又询问了不少情报,许忠义基本都做出了回答——当然,每次回答前的钱是少不了的。

“许先生,还剩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

“等等!”

许忠义打断了江户川柯北的话,笑眯眯的道:“阁下现在连我的后缀都改了,是不是觉得可以将我灭口省一笔钱了?”

江户川柯北神色不变:“许桑,我们日本人最讲究诚信,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但他心里怎么想,恐怕只有自己清楚。

“我之所以敢这么痛快的回答,是因为我有保命的底牌,江户川先生,想不想知道我的底牌?”

“许桑,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丁点的误会。”

误会你大爷!

许忠义暗呸一句,笑道:“江户川先生,我还是喜欢你唤我许桑的样子,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唤我为‘许先生’。”

“许桑,请原谅我的失误。”

“换人吧。”许忠义笑吟吟道:“看来咱们不适合说下去了,让你的长官来听接下来的消息,对了一共是12400块,记得把钱带上。”

江户川柯北暗暗咬牙,但许忠义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投鼠忌器,权衡利弊后,他挂着笑向许忠义表示自己现在就去请长官。

许忠义目送江户川柯北离开,心里又呸了一通。

小日本,真够黑的啊,想在你许爷爷身上做无本买卖?

想得美!

松下纯平一直在挺墙角。

当江户川柯北找他的时候,他直接问:“你觉得许忠义到底有没有底牌?”

“我觉得他有。”

“那我就会会这个人,我很想知道,他有什么底牌能这么肆无忌惮!”

松下纯平目露冷意,如果没有底牌,他不介意让这个中国人知道戏耍他的下场!

松下纯平带着钱见到了许忠义。

“许桑,非常抱歉,怠慢了贵客!”

见面就是不要钱的鞠躬加道歉——日韩系的风格,道歉和鞠躬是不要钱的,所以他们很讲这个礼貌,但讲礼貌的时候,心里却在各种鄙视。

“鄙人松下纯平,请多多指教。”

“松下先生,您看上去比刚才的江户川先生更友善。”

许忠义也很客气。

“许桑,多有怠慢,请原谅。”

“松下先生,我可以带着钱离开吗?”

松下纯平故作疑惑:

“许桑不是有重要的情报吗?”

“松下先生,请原谅,我其实只是为了保命,江户川先生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吗?”松下纯平脸上慢慢泛起了冷意。

许忠义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有麻烦。我以为我配合你们,你们会给我一个体面的离开,没想到贵方的诚意,很不足啊。”

松下纯平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许忠义苦笑一声,随后道:“好吧,我说。”

“松下先生应该知道我的遭遇——因为我贪污了一笔钱,被查了出来,所以被张世豪下狱了。”

“而我之所以能淘汰,是因为我的干姐姐于秀凝,愿意放我一马。”

“但在我离开的时候,我的老师张世豪却拦住了。”

“他说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来弥补犯下的错。”

松下纯平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什么机会?”

“他让我借机去卧底。”许忠义摊手道:“他告诉我,只要我去卧底,只要有了收获,他就愿意放我一马。”

“不对,他开枪打你了!”

“苦肉计而已。我的老师枪法非常好,您觉得在一步的情况下,他会打不中我的心脏吗?”

松下纯平警觉。

难怪许忠义一直强调说他的老师非常的善于布局。

“他让你去哪边卧底?”

“他没有明确的要求。因为在经营盐关期间,他觉得我有经商的天赋,所以让我自己去闯荡,然后根据情况决定——事实上,我已经混入了共党内,但松下先生,您的部下破坏了我的卧底计划。”

许忠义的特殊天赋“我就是卧底”主动开启。

松下纯平紧盯着许忠义的眼睛:

“许桑,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江户川谈话时候,唯一的要求是事后保密,并切断和我方的联系。”

许忠义撇嘴道:“我又不傻,跑你们这里卧底,被发现了会死人的!”

松下纯平没有从许忠义的神色中看到隐藏的信息。

他回味着许忠义的话。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人就有大用啊!

但如果是假的呢?

他看着许忠义,不紧不慢的问:

“许桑,怎么证明你说的话的真实性?”

“因为我是他的开山大徒弟!”

“可你把你的师父出卖的非常彻底!”

“松下先生,我许忠义是个聪明人,当你们把我掳来以后,你觉得我不说接下来会遭遇什么?”许忠义叹道:“你们和我老师之间仇深似海,我既然被你们掳来了,如果逞英雄,最终的下场无非就是一番皮肉之苦后再说。”

“反正都是要说,我何必受皮肉之苦呢?”

“许桑,你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合作!”

松下纯平认真的道:“我希望我们能继续合作下去!”

“看样子我命是保住了?”许忠义露出苦笑:“其实,我真的想脱离这一行。”

“许桑,我们可以做朋友的。而你,只需要给我一丁点的支持。”

“成交——松下先生,希望我们是朋友。”

……

“江户川,你觉得许忠义可信吗?”

“长官,我觉得他在说谎。”江户川柯北分析道:“我怀疑张世豪只是放过了他,并没有给他安排任务。”

“有道理。”

“即便是假的,但如果他日后又和张世豪搭上线呢?”

“长官英明!”

“我们的对手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和这样的人做对手,那就必须多多的布局,也许,一颗无意中落下的闲子,会成为左右胜负的关键。”

江户川柯北犹豫了下后,道:“长官,那他有没有可能是真卧底——上我们这里来卧底了?”

松下纯平笑着摇头:“没有哪个卧底,会说自己是来卧底的。”

“但他说了!”

“或许是为了保命,但我更相信他是在意识到你的杀机后,坦露的真言。”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你说呢?”

“长官说的对。”

……

所有人都想做猎人,但只有棋高一着的人,最后才能成为猎人。

大多数的猎人,到最后才会发现,自己其实是猎物。

而像棋高一着,最基本的要求是:

耐心!

所以,张安平才会以漫长的时间作为棋盘,落下一颗颗的棋子。

相比于张安平的耐心,日本人就显得很着急了。

李伯涵很快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一番调查后,他发现了猫腻,于是向张安平汇报:

“老师,最近‘沪友’车行来了很多的车夫,经过调查发现,是有人刻意在收购车行,提高了租金,逼得一些车夫不得不退车跳槽到我们这边。”

“这些车夫里面,有一些是从东北流亡过来的人。他们的出身五花八门,还有当过兵的——我怀疑这些人里面有日谍。”

“收购车行的人,我怀疑就是日本人。他们之所以故意提高租金,就是为了让大批车夫跳槽,继而将沙子掺进来!”

李伯涵的警觉性让张安平非常满意——事实证明李伯涵没有将车行当做一个公司,否则不可能有这般的警觉性。

张安平没有急于肯定,而是反问:

“你觉得收购车行的是日本人?那他们收购车行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应该就是逼车夫跳槽,从而顺利掺沙子……不对,他们也想像我们这样做!”

李伯涵突然反应过来。

“沪友”车行为A组提供的情报不胜枚举,就连行动时候都大有帮助,日本人调查三家公司后,察觉出这种情报网的运作方式不足为奇。

张安平赞赏的看了眼李伯涵:

“你现在真的可以出师了。”

“老师,那我们怎么应对?”

“当然是抛弃了——日本人都察觉到了,这时候还用这张情报网不是找死吗?放出消息,把车行悄悄卖了!”

张安平笑得像个狐狸。

等日本人费劲心思查到最后,发现车行早就悄悄卖了,那表情估计能精彩死吧!

李伯涵示意自己明白,随后又请示:“那日本人控制的车行,该怎么办?”

张安平笑眯眯的道:

“知道吗?高端的情报战,往往都是朴实无华的。”

“我教你一招——你去买通一些车夫,如果日本人像我们一样想搜集情报,那就让这些车夫每天提供一些假信息,把他们的情报分析员先折磨一段时间。”

“属下明白了。”

李伯涵不由暗中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学我者死啊!

(本章完)

第111章 猎人与狐(5)(订阅啊订阅!)

张安平没有在死信箱中看到许忠义的信。

但这机灵鬼,却明目张胆的和曲元木打了个招呼——张安平没告诉过许忠义曲元木“有鬼”,可曲元木那未死的一枪,却已经让许忠义明白了这货的身份。

只不过曲元木不知道许忠义的身份。

在刘凤奇的关照下,两人“相逢一笑泯恩仇”。

所以,有关许忠义的情报还是到了张安平的案头:

许忠义疑似投日!

然后就是详细的情况介绍。

“这小子……”

张安平无语,论狗胆包天,胆小如鼠的许忠义还真是无人能比啊!

居然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的完成了汇报。

这情报自然不做理会。

继续下一条情报。

一条又一条的情报不断被张安平“翻牌子”,花了大约半个小时多点,才将汇总的情报看完。

总体来说,日本人目前还算老实,除了“狐工作”的情报组忙忙碌碌的调查他外,并没有大动作的征兆。

“不能安逸啊,安逸使人堕落。”

张安平露出了森冷的表情,日本人的“狐工作”组挺活跃啊,由“狐工作”暴露出来的魑魅魍魉不少了,是时候收网了。

嗯,也是时候检验一下行动组的执行能力了。

这一次张安平采取了【地下工作】的模式,并没有直接将宫恕喊来开会、通报任务,而是通过联络员送迷信的方式向宫恕的行动组传达命令。

将联络员喊来前,张安平通知了郑耀先:

“郑大哥,我得到情报,明早有日谍在宝善街一带的的戏院里接头,这个功劳送给你如何?”

“日谍?”

“对!”

“好,我知道了。”

通知了郑耀先以后,张安平才将联络员陈明喊来——没错,就是陈明,这倒霉孩子从B组副组长被撸成张安平的专职联络员之一了。

张安平还有一个联络员,叫于秀凝。

在原时空开夫妻店的两口子,这个时空中,新婚燕尔的时候被张安平撸了职务,变成了专职的联络员。

“这份情报明天交给宫恕——今晚向他发出见面信号。明天在宝善街‘辉煌戏院’接头。”

终于来活了!

和于秀凝腻了小半月的陈明兴奋道:“是!”

“对了,上海站明天在宝善街有行动,你要是被误抓的话,没人保你出来。”

“老师放心,上海站的小崽子想抓我没门!”

陈明信誓旦旦的保证。

于是,转头的第二天,陈明就被……抓了。

在戏院找宫恕的时候,就被抓了——最关键的是,揣在口袋里的情报,居然不翼而飞了!

这可把陈明吓的半死。

他差点因此拒捕,好在他还牢记张安平教过的情报人员守则,没有在大庭观众下暴露。

张安平在暗中目视着陈明被抓,转头问身旁的宫恕:

“有何感想?”

陈明之所以没找到宫恕,是因为宫恕在等待的时候,突然被人拿刀抵住了。

宫恕想过反抗,但对手极其老辣,尖刃无时无刻不顶着他的身体。

在上海站行动队进行检查的时候,这名“歹徒”才用熟悉的声音道:“用伱的证件赶走他们。”

宫恕这才知道,原来是……老师!!!

此时看着陈明被上海站的同僚抓走,他心有余悸道:“老师,这就是您说的敌后谍战的残酷吧?”

“倘若真有那么一日,被抓的陈明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宫恕感触颇深。

如果抓走陈明的人是敌人,那陈明十有八九就得完蛋!

张安平把玩着手中的“情报”——情报是他从陈明口袋里掏出来的。

没错,他的学生陈明,被他这个老师顺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却不知道!

他摇头道:“你们都习惯了安逸,可如果突然间安逸被打破,就得拿生命去换取经验教训。”

“未来一段时间,你们都熟悉一下真正的敌后情报工作吧——我不希望当安逸被打破的时候,你们要用鲜血和生命来总结教训、汲取经验。”

“学生明白。”宫恕毕恭毕敬的回答。

张安平将情报交给宫恕:

“给你,回去翻译了执行。其中有任务是需要潜入虹口完成的,那里等同于敌后,我不希望行动组的第一次任务出岔子。”

“是!”

宫恕离开后,张安平看着戏院里再度上演的京剧,默默的叹息。

他很想请地下党教教自己的学生该怎么进行地下工作。

但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真要是干了,估计自己在特务处就悬了。

所以他只能请上海站出马当蓝军——一次两次估计郑耀先还会上当,但次数多了,老郑肯定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估计得花钱……

还好,上海站还欠着自己的三万块,到时候慢慢扣吧。

……

张安平亲自找到于秀凝,让她去上海站捞人——捞她的丈夫。(军统38年才有了不许成婚的家规。)

“老师,这是你策划的吧?”

原时空中的智力天花板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张安平饶有兴趣的问:“还猜到了什么?”

“陈明手里的情报是不是没了?”

“还有呢?”

“我们的休假结束了。”

于秀凝这里用到了休假两字。

不愧是天花板啊!

张安平又感慨一声。

下狱许忠义这件事,于秀凝可能在最初没有反应过来,但许忠义中枪却活着从他手上跑了,哪怕是张安平解释说自己是念情留了许忠义一命,但于秀凝肯定是有所悟的。

再加上名义上是降为联络员,实际是给两人放了个婚假,以于秀凝的天花板级的智商,能彻底察觉到也就不足为奇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是考察各组人员隐匿水准的工作,你可以调动稽查大队,随时给咱们的人找麻烦。”

“作为处罚,稽查大队抓到一次,扣半个月薪水。”

“是!”

张安平倒不是真的扒皮到要扣部下们的薪水,主要是为了给这帮小子涨涨教训。

还是那句话,现在吃教训的代价顶多罚薪,以后可就是送命!

……

安排好了坑学生事宜,张安平这才晃悠悠的上班——他现在有点厌恶上班了。

无他,就因为档案室主任黄剑侠,居然老给他介绍老朋友家的侄女。

他老朋友叫汪芙蕖。

汪芙蕖有个侄女,叫汪曼春。

而汪曼春,就是黄主任要介绍给张安平的对象。

迟到一个半小时的张安平一进档案室,看到主任黄剑侠拿着照片过来,就马上高呼:

“主任,我真的结婚了!!”

“哄谁呢?”黄剑侠笑眯眯道:“你先别跑!看看照片,这是人家姑娘的照片,你看看先!”

“不看——黄主任,你等着啊,今天下班我老婆过来接我!到时候你就知道真假了!”

“你真结婚了?”

“真的!”

“那你不早说!行了,去搬档案吧——麻烦了,人姑娘今天下午要来,你小子就给我躲起来别冒头!真是的!”

黄主任骂骂咧咧离开。

“好!”

张安平赶紧应是,等黄剑侠离开后,他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心里琢磨道:

“这时候的汪曼春倒是没有黑化,可惜黑化后太恐怖了,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汪曼春的黑化看似是情伤,实则这姑娘本就是黑寡妇的性子,出场时候的枪决戏码实在是狠辣,张安平可没兴趣和其打交道。

但他的运气不咋滴,下班时候,市政府的大佬要加班,要求档案室将去年的市政规划拿下来。

张安平抱着厚厚一摞档案麻溜的通过楼梯跑下去,交给大佬们后打算滚蛋。

进门前他听到有人出来,赶紧后退了两步,免得碰上。

结果造化弄人(狗作者弄人),会议室的门一开,出门的人才出门就脚崴径直向自己倒来。

虽然被高高一摞档案挡住了视线,但张安平还是在对方开门时候闻到了香水的味道,在对方倒向自己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后退两步,以你冷酷、你无情的姿势,站看对方倒地。

哎呦声惊动了里面的人,一位官员出来,看着倒地的女子,赶紧扶起,问:

“曼春,你没事吧?”

“叔叔,我没事。”

汪曼春一边揉着摔疼的膝盖一边说着没事,然后责怪的目光望向了档案摞。

这人真是坏啊!

看到我倒下来居然……躲了!

她看汪芙蕖还在心疼自己,忙道:“叔叔,您进去忙吧,我自己去四楼。”

“小心点。”汪芙蕖交代了一声后转身才进了办公室,张安平见状,贴着墙走向会议室大门。

汪曼春一直盯着档案摞,当张安平走近后,她望向档案摞后面的人脸,看清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才扭身离开。

张安平将档案交给会议室的其他人后退了出来,略做琢磨后,终究还是选择了上四楼——既然都给汪曼春留了一个“见死不救”的印象了,索性就再见见,多留几个负面印象。

档案室。

黄剑侠正和汪曼春说着话。

“黄叔叔,您别再听我叔叔的话胡乱牵线了。”

“丫头啊,明家那小子都已经被他大姐送走了,你就死了这心吧!再说了,你家和明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明老爷子走的时候留下的话上海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贴算什么?听黄叔叔的话,死了这条心吧!”

“黄叔叔,我早就忘了他了!”汪曼春倔强的别过头,正好看到有人进来。

看清那张“无辜”的脸后,邪火突然冒出。

“黄叔叔,这是你的兵?他这人可真不地道,我刚摔倒,他躲得可快了!”

汪曼春直接声讨。

黄剑侠忙呵斥:“张安平,还不给黄小姐道歉!”

张安平赶紧道歉:“黄小姐,对不起。”

“哼!”

汪曼春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

“主任,我老婆到门口了,我先回去了。”

“回吧,待会儿我让小李收拾。”

张安平遂“笨手笨脚”的开始收拾,一旁的汪曼春看在眼里,不由拿明楼做起了比对。

【一点小活都笨手笨脚的!哪像师哥,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

很不巧的是,张安平收拾完,汪曼春也和黄剑侠寒暄完毕要离开,两人正好一起离开。

汪曼春傲娇的不理会张安平,张安平不想表现出抗拒的一面,自然没走楼梯,两人便一道下的电梯。

一路也没交流——恋爱闹的汪曼春,此时心里只有明楼一个人,哪会在意其他男人?

哪怕这个人长的还挺好看。

在市政府门口,看到衣着朴素的曾墨怡后,张安平快步迎了过去,亲热的道:

“墨怡,都说了别来接我,你非要来!来,东西给我吧。”

汪曼春瞥了眼这两口子,心里嘀咕:

男的长的还行,女的就一般般。

可看人家恩爱的样子,她又心酸起来:

师哥啊……

(我真就觉得曾墨怡长得挺好看的……)

……

汪曼春为她的出国的师哥正暗自悲伤的时候,他的师哥却出现在了钱大姐的住处。

“明楼同志!坐!”

打扮的鬼鬼祟祟的明楼拿下帽子,坐下后,恭敬的说道:“钱大姐,监狱那边的事我都打听好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能有准确的命令下来,到时候咱们的同志都会出狱。”

他说完后,犹豫了一下,道:“但我有个不确切的消息。张安平——就是张世豪,他可能在这批同志中安插了卧底。”

钱大姐不动声色:“我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明楼同志,卧底的事你不用操心,咱们的同志会鉴别的。”

换作其他人,明楼肯定不会补充,但对手是张安平啊,他还是道:“钱大姐,张安平这个人做事步步为营,行事也不择手段,他安排的卧底,我担心没那么容易鉴别出来。”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他在年前就制定了渗透计划,这份计划可能已经移交南京了,要不我想办法把计划搞到手吧?”

钱大姐内心哭笑不得,不管是郑耀先还是吕宗方,提起张安平都是一副极其慎重的样子,明楼提到他也非常的郑重——为嘛她却总感觉张安平这小子不靠谱呢?

“不用。国共合作的洽谈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这时候不宜做出不利于洽谈的事,这件事我会上心的。南京本部那边有我们的人,若是有相关的蛛丝马迹,咱们的同志会有办法的。”

钱大姐叮嘱道:“你现在的任务是潜伏,在组织没有唤醒你之前,不要做任何可能暴露你的举动,明白吗?”

“我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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