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噩兆后裔,熔炉斗气,女巫瑟茜

刑场一片混乱。

市民因劫走魔女的那名怪人而陷入恐慌,广场嘈杂哗然。

“那到底是怎样一张丑恶的脸啊,简直是受到诅咒一般!”

“他破坏了审判,这下瘟疫永无平息之日了!”

圣母大教堂正门前的台阶上,佩德罗审判长向身旁的卫兵长耳语,旋即成列卫兵拨开混乱的人群,追向怪人遁离的方向。

钟楼怪人劫法场,这展开似曾相识。

叶芝还以为是误入《巴黎圣母院》的剧情。

仔细回忆,游戏原作里的这段剧情,就是致敬了维克多·雨果的这篇名作,但细节却又全然不同。

毕竟是奇幻世界,那位钟楼怪人是实打实的高环强者,刚才徒手搏斗时显露而出的超凡气息,已令不少凡人身躯颤抖,畏惧不已。

格蕾踮着脚尖张望四周,发现已经有卫兵开始控制现场、挨个排查,再不离开恐怕会有麻烦缠身,询问道:

“叶芝,咱们该怎么办?”

坎德拉目光微闪,捋着白须,道:“叶芝,你与格蕾先回住处,我很快就回来。”

言下之意,坎德拉要亲自前往,一探究竟。

叶芝也很想知道,那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以他目前的实力亲去调查容易引火上身,倒是坎德拉行动会更加方便些。

当然,叶芝也有调查的手段,那就是让雪鸮跟上坎德拉,借助驯兽师与魔宠的心意相通,叶芝也能了解第一线的情报。

叶芝微微颔首,看向一旁的骑士长,道:“带路回行宫吧。”

“实在抱歉,让您受到惊扰了。”骑士长语气惶恐,“但请您放心,佩德罗审判长定能尽快抓住罪犯!”

叶芝无动于衷,骑士长也不敢继续多言,领着叶芝与格蕾骑行穿过混乱的人群。

一名卫兵想要上前排查,留意到骑士长那冷厉的目光,登时噤若寒蝉,犹豫地看向身旁的卫兵长。

卫兵长目不斜视,仿佛非常忙似的一边拍打苍蝇一边摩挲剑柄,突然一把揪住一个农民,咬牙道:“去,到那边等着盘查,别想偷摸溜走!”

卫兵哭丧着脸,顿时明白一切,合着到时候审判长追究起来,就由我来背锅呗?

广场已经越来越远。

刚才那名气质特殊的魔女,其身影依旧在叶芝脑中不断盘旋。

“倘若她真的是色欲魔女,那也就是莉莉丝降临的【容器】,不论是魔女大祭司还是异端审判长,都不会坐视她落到对方手中。”叶芝目光微闪,暗自推测,“但她应该是近期才觉醒成为魔女,属于先天就具有魔女的血脉。”

魔女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前者是依靠血脉之力,后者是凭借与宗主签订契约。有资格成为魔神容器的,必然是血脉中就蕴藏魔女的力量。

这种拥有血脉之力的魔女,往往比后天成为魔女的超凡者上限更高,前提是要先觉醒血脉。

她们的祖辈往往是强大的魔女,法力在后代的血液里不断积攒与流淌,而两个凡人之间就有可能诞下魔女,属于隔代觉醒。

叶芝仔细回忆,记得这趟魔女会不仅仅出动了大祭司瑟茜,她一路上还收留了好几位魔女,一并带到了斯登堡,并隐藏在城市下水道的【老鼠洞】当中。

“去到老鼠洞,能获得一个与瑟茜谈判的机会。”叶芝暗忖道,“当然,得戴上千变面具,披個马甲再行事……这回的马甲,就叫【雨果】吧!”

*

一只白色信天翁掠过天际,循着钟楼怪人留下的气息,来到城外河流旁的一棵白桦树,环顾四周,目光落向桥下的桥洞。

桥洞里,独眼瘸腿的畸形怪人,佝偻着背,将肩上纤细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放在冰凉的泥地。

他就仿佛把四肢百骸胡乱拼装起来的怪物,被一颗肿瘤挤压的独眼里,倒映出畏惧到蜷缩在一起的少女,慌忙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怪人试图安抚姑娘,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野兽般的嘶哑低鸣。葛丽沁擦了擦脏兮兮的脸颊,眼睛里含着泪光,试图分辨出怪人的的意思,声音颤抖着轻声道:

“你……不会说话?”

怪人愣了愣神,然后摇了摇头,咧开嘴角,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面黄肌瘦的少女蜷缩着身体,仔细注视着怪人,目光微微闪烁,轻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和你从来都没有见过……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来救我呢?”

这时,怪人从喉咙里挤出低吼,手舞足蹈地抗议着。

少女被吓了一跳,抱起双腿,却见怪人又安静下来,眼中闪烁着几乎快渗透过来的悲伤,这不禁让少女的心微微一颤。

“你是说……”葛丽沁轻声问,“我们曾经见过?”

怪人的眼底再一次焕发光彩,咧开嘴角,用力点头。

葛丽沁微微出神,她根本不记得与怪人有过接触。

“是什么时候?”葛丽沁低声问,“我完全记不清楚了。”

怪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沮丧,他根本没有向对方解释的办法。那已经是许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或许对方早就已经忘光。

但对莫多来说,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在他因丑陋而被人围在墙角欺凌与嘲笑,被冻得奄奄一息的时候,那个将围巾递给自己的女孩,圣洁得宛如天使。

后来,他被审判长收养,负责在钟楼里敲钟,过着重复但却安宁的日子。

直到在刑场上,莫多站在钟楼,见到被绑在火刑架上的身影,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促使他做出救走女孩的决定。

即便这决定,等同于违抗养父的命令,但莫多也已做好向审判长请罪的准备。

望着安然无恙的少女,莫多咧开嘴角,转念想到养父派来的人很快就会追赶上来,眉头再一次皱起,丑陋的脸上露出痛苦与纠结,最后咬紧牙关,目露凶光。

这时。

一处法阵在河面上显现成形,闪烁出墨绿色的光芒。

在光芒之中,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形,戴着尖顶女巫帽,穿着漆黑色的皮甲,戴着厚实面巾,露出幽绿的双眸,气场冷冽。

自这女巫的身上,钟楼怪人感知到强烈的危机,愤然起身,护在葛丽沁的身前,眼睛里闪烁着憎恶与敌视。

“将你身后的女巫交给我。”女巫淡淡的开口道,“这样对双方都是好事,你回去后也能有个交代,可怜的噩兆后裔。”

钟楼怪人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着,他绝不容许有人从他手里将葛丽沁夺走。

猛然间,钟楼怪人爆发出怒吼,伸出宽大的双掌,悍然冲向女巫!

他燃起汹涌的红色斗气,赤着双足,踩在水面上却没有沉没下去,水面因这奇特的斗气而蒸发沸腾。

这种斗气与月光斗气同样少见,名为‘熔炉斗气’,仅会出现在一些早产、畸形儿的身上,仿佛命运在诅咒他们的同时,又赐予了他们祝福。

而这斗气的来历,还得追溯到一名丑陋畸形的神祇,这名神祇即是铁匠又执掌着火焰的权柄,属于一众美丽高贵的神祇中最为特殊的一位,熔炉斗气,正是由祂创造。

在拥有熔炉斗气的强者之中,最著名的当属曾与洛林展开激战的“噩兆鬼王”。

他与钟楼怪人一样,天生就是畸形,但却拥有强悍无匹的熔炉斗气,在濒死之际,他诅咒中庭大陆的新生儿,会出现和他一样的畸形怪物,但也仅有这些“噩兆后裔”,才有修炼熔炉斗气的资格。

看到钟楼怪人身上燃起熔炉斗气,女巫眼底掠过一丝异色,旋即目光一凛。

顷刻间,钟楼怪人冲至女巫的身前,攥紧燃烧血红斗气的铁拳,凶悍砸向女巫的面门。

然而,女巫的身形瞬间消失,并且出现在桥洞下方,抬手一指,一道绿色光球瞬间射出,击中钟楼怪人的后背。

嘭!

钟楼怪人被变形成一只丑陋的黑色山羊,轰然坠入河流。

女巫盯着掀起的水柱,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低声道:

“看来你的养父只看重了伱的天资,却从没有教你任何战斗技巧,哼,难怪只能留在钟楼里敲钟。”

旋即,女巫看向瑟瑟发抖的葛丽沁,冷淡地道:

“和我走吧,你该去往,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你……到底是谁?”葛丽沁颤抖地问,“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看来,你还不了解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女巫缓缓道,“你可以叫我瑟茜,是魔女会的大祭司。而你之所以会被教会囚禁,正是因为,你觉醒成为了魔女。”

“魔女…我?”葛丽沁难以置信。

“很多时候,命运容不得你做出选择,只能像水面上的落叶,被流水推着向前……”

瑟茜早已调查过葛丽沁的身世,逐一道出她的过往。

“你是被妓女收养的孩子,你的母亲在被审判庭施以火刑的当晚,你深夜走出家门,随后就对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可有说错?”

葛丽沁眼底的惊色愈发明显:“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身上的魔女血脉,要比任何魔女都要来得强大,而正是因为你的觉醒,才让一众女性跟着你一起舞蹈。”瑟茜道。

葛丽沁如遭雷击,脸色苍白,颤抖的道:“这……难道说,真的是我,酿成了舞蹈瘟疫?”

“所谓的舞蹈瘟疫,只是教会捏造出来耸人听闻的话语。”瑟茜冷峻地道,“你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所引起的集体舞蹈,其实是始源魔女的一项仪式,为的是……”

话音未落。

河面上‘嘭’地炸起水柱。

钟楼怪人燃起愈加澎湃的熔炉斗气,让整座河流为之沸腾,身躯宛如烧红的铁块飘起白气,朝着瑟茜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轰!

莫多重踏河面,冲向瑟茜。

瑟茜回望一眼,伸出手指凭空绘制出法阵,旋即法阵亮起璀璨的光芒,炙热的火焰从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钟楼怪人吞噬!

咚!

钟楼怪人浑身焦黑,跪倒在桥洞当中,‘嘭’地栽倒。

旋即,他颤抖着向葛丽沁伸出手掌,发出受伤野兽的呜咽。

葛丽沁两只手合握住他的手掌,眼睛里噙着泪水,道:

“不,不用这样,她不会伤害我的,你还是回去吧。”

钟楼怪人摇了摇头,强撑着就要起身,被瑟茜从后方射出的一发紫色光芒击中,轰然倒地。

葛丽沁惊惧不安:“你……杀了他?”

“只是睡眠术。”瑟茜扶额,头疼地说,“只须对噩兆后裔施加一点恩惠,他们就心甘情愿地赴死,审判庭收养噩兆后裔的手段,还真是聪明。”

“你刚才,说,我是魔女。”葛丽沁抬起头,望着女巫那双神秘的墨色眼眸,颤声地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她能看得出来,这名女巫有轻松击杀钟楼怪人的能力,但却一而再地手下留情,足以说明她不是滥杀之人。

魔女身份是真是假暂且不论,面对教会的追杀,对葛丽沁来说,能相信的,唯有眼前这名女巫。

瑟茜注视着葛丽沁,沉声道:“先和我去一个地方。”

这时。

复杂万千的声音,在瑟茜的耳畔响起。

“竟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您……”

瑟茜转身看向一只扇翼飞来的信天翁。顷刻间,信天翁变作白袍法师的形象。

坎德拉目光闪烁,眼神满是复杂。

“瑟茜老师,许久未见了。”

女巫怔在原地,愣了半晌,缓缓开口道:

“许久未见,坎德拉。”

旋即,女巫的声音变得冷淡,道:

“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偷听别人谈话。”

坎德拉置若罔闻,看向她身后的葛丽沁:“这个少女,若我没猜错,她关系到莉莉丝的降临?”

“所以呢?”瑟茜冷漠地说,“你要当你那所谓的‘米德加尔特守望者’,阻止我将她带走?”

“法师的力量,本就该用于抵抗来自其他位面的超凡力量,而不是对于人类使用……”坎德拉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所以,不论如何,我不会容许你召唤魔神。”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我的好学生,自认为法师应该约束自我,远离俗世,成为人类文明的守望者,殊不知有多少法师贪恋人世间的繁华。”瑟茜冷笑,“这么多年了,你依旧天真单纯。”

“这不是你向莉莉丝献祭的理由,瑟茜。”坎德拉手持法杖。

瑟茜的眼中满是失望,以她的性格,又怎么召唤莉莉丝呢?这样一切都会失控!之所以要将色欲魔女带走,为的是她不落入教会手中。

“你不了解我,坎德拉,以前如此,今后也是如此。”瑟茜口吻冷淡,“但我不想和你动手,至少不是在这里。”

“为什么?”坎德拉问。

瑟茜顿了一下,道:

“因为,你曾经是我最重要的人。”

坎德拉目光一怔,无穷多的回忆涌上心头,宛如被施加定身术般站在原地。

而在瞬息之间,瑟茜已经借助传送法术,带着葛丽沁离开桥洞。

已经错失了将她留下的良机,并且以恩师的魔法造诣,即便是坎德拉也无法追寻。

在树梢之上,雪鸮的黄色眼睛炯炯放光,倒映出背影略显沮丧的坎德拉。

叶芝借助雪鸮的视角,完整旁观了桥洞下所发生的一切,暗自感叹。

“被一句话硬控了十多秒,这就是坎德拉老师的白月光啊。”

原剧情里,瑟茜与坎德拉,这对师徒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

坎德拉立志成为法师界的守护者,让法师和人类泾渭分明,瑟茜则致力于让魔女和人类和平共处。

因为只有这样,魔女才能光明正大和人类待在一起。

“所以说,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叶芝嘀咕道,“现在都流行白给啊!”

此刻,叶芝位于斯登堡的下水道,这座早在公元前就由古帝国建立的排水系统,直到现在仍在使用。

下水道里飘来恶臭,被叶芝的屏障隔绝在外,而他已经变换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坚毅,如同久经风霜的船长,就连身高体型都发生改变。

“好厉害的易容术。”钻牙惊讶道,“迷雾女神竟然舍得把这镇派之宝给你。”

“这是我请她吃饭的回礼。”

叶芝发出的声音低沉,走在下水道高于水槽的旁边平台上,在一面墙壁前驻足。

按照记忆,这里就是魔女会的驻扎地,但是叶芝能感到无形的结界挡住去路,且凭自己的手段无法破解,不由皱眉。

“钻牙,你能把这里的结界打开吗?”叶芝问。

“我可没辙,不过费坦应该很擅长解谜和破解结界。”钻牙说。

“说得有理,费坦,轮到你发挥了!”

叶芝召唤出智慧之鱼,费坦仔细打量了墙壁许久,旋即身上闪耀出微弱的虹光。在这虹光的照耀之下,墙壁渐渐升起,一座狭窄的通道出现眼前。

通道内部设有结界,此刻也缓缓消融。

叶芝循着通道,来到【老鼠洞】的最深处,一座广场的中央燃烧着火堆,披着斗篷、衣衫褴褛的女性们依偎在火堆旁。她们中有的是女巫,有的是普通人。

费坦破解结界的动作悄无声息,直到叶芝来到广场,一口炼金大锅旁的黑衣女巫这才豁然惊觉,投来冷厉的目光。

在她动手之前,叶芝已经举起双手,平静地道:

“我没有恶意,尊敬的魔女大祭司,我来,是为了与你们谈论一桩合作。”

瑟茜微眯双目,冷笑道:“合作?有像刺客一样直接闯进大本营,然后谈合作的吗?”

叶芝伪装成的老者面色如常:“这是为了证明,我既有与贵方合作的能力,也可以与教会携手对敌。”

“你在威胁我?”瑟茜语气骤冷,凛冽的杀意犹如刀锋。

“不,我只是为了提醒大祭司,藏身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不如先下手为强,率先将【红舞鞋】拿到手里。”

瑟茜悚然一惊,心中满是骇然。

他怎么会知道红舞鞋的事情?这是由莉莉丝的神性所化,也是召唤莉莉丝的必要祭品,但这是魔女会里的绝密,对方是从哪里得知?

首先可以判定,对方并非教会人士,否则不必多此一举。那么会是哪方势力?法师公会?月光?还是暗夜?

瑟茜思绪如电,心想,月光教会的‘月之华’向来以破解结界著称,而莉莉丝拥有一部分月光权柄,是否会是月光教会的人士?

她暗自观察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沉默半晌,决定先听听对方的来意,道:

“谈谈合作内容吧。”

钻牙乐呵呵的传讯术响起。

“她还真被你给唬住了,叶芝!”

(本章完)

第208章 三环诡术师,舞蹈与审判之夜

下水道深处,老鼠洞。

叶芝并不着急开口谈合作,冷静地观察四周。

空气潮湿腐臭,石壁缝隙渗落的液体‘滴答’溅起回声。倚靠着爬满苔藓的墙壁,骨瘦如柴的难民们蜷缩依偎在一起,她们裹着头巾,眼神或空洞,或麻木,抬头看向叶芝的眼神充满恐惧。

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把头深深垂低,袖口里伸出的手掌干瘪如骷髅,五指均曲起用力,摁住她身前一个面黄肌瘦、有着漆黑双眼、神态好奇的女孩。

当叶芝伪装成的白发老者,将目光落向女孩,一名穿着黑色斗篷、脸上爬满刺青的短发女人,凶狠地盯着叶芝,掌心燃起一簇橘黄色火焰。

刹那间,又有七八簇火焰同时燃起,手举火焰的魔女们将叶芝团团围住,护在难民们的身前。

“她们是被判定为女巫,面临处死的凡人。”瑟茜冷淡的话语响起,“因为阁下的到来而深感不安,所以,还是让我们聊一聊合作。”

猎巫运动愈演愈烈,已经让魔女与教会的矛盾不可调和。

即便是平民,一旦受到审判庭的闻讯,无论受审时有任何表现或反应,都会被判定为女巫而遭极刑。

在这批被救助的难民里,叶芝见到了被瑟茜带走的葛丽沁,她坐在堆满柴薪的炼金釜旁边,一副失魂落魄的出神模样,而在炼金釜大锅里,汤汁沸腾翻滚,飘散出食物的香气。

女巫对于自己的炼金釜是相当重视的,不可能拿它来炖煮食物,但瑟茜这样做了。

叶芝深深注视一眼瑟茜。

这位戴着尖顶女巫帽、裹着黑色斗篷、经历上百年岁月的强大魔女,厚实面罩上方的幽绿双眸,倒映出冷硬如水手的白发老者。

“合作的内容是,斩杀使徒的容器。”

叶芝不急不缓道:“如有机会,将使徒一并埋葬。”

老鼠洞里,针落可闻。

火焰投射的阴影在女巫们的脸上摇晃,她们的眼神愕然而难以置信,掌心的火焰随之熄灭。

这话过于惊世骇俗,让四下陷入死寂。

瑟茜心底掠过异样,凝视着叶芝,道:“阁下为什么要与我们合作?你应当清楚,与教会敌对的下场会是怎样。”

审判庭、十字军、枢机院、教皇国……历经近千年的衍变,教会已然成为能与神庭帝国争夺权力的庞然巨物,福音遍布中庭大陆的各个角落,没有任何受到绝罚之人能在审判前逃脱。

狂热的信徒举起正义的大旗,对同族施以酷刑,瑟茜见过太多刑具,人类在发明酷刑上有着太大的创造性:铁处女、断骨轮、指拔针……

她拼尽全力救助下来的幸存者,最终也大多死于审讯室里留下的伤势与心理创伤。

“比起教会,魔女会仅仅是个苟延残喘,甚至没有神祇眷顾的垂死之人。”瑟茜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与教会合作,换取丰厚赏赐,这才是阁下的最优选择,不是吗?”

叶芝目光微闪,余光瞥向四周,却见难民们纷纷把头埋低,压抑与绝望笼罩在狭窄阴暗的老鼠洞。

与此同时,钻牙的预警声响起:“当心,叶芝!这女巫在默念咒语了!”

叶芝清楚,瑟茜是故意示弱,自己一旦展露出与教会合作的意向,她必然会不惜代价将自己留在这里。

抒出一口气,叶芝看了眼瑟茜,口吻冷峻的道:

“我要的东西,只有你们才有。”

“什么?”

“布罗肯山上的不老花。”叶芝说,“我与你合作的条件,便是给我一株不老花。”

瑟茜看不透眼前这位白发老者的深浅,但既然他知道魔女会的藏身之所,又敢孤身前来,实力势必不容小觑。

“那么,阁下又能为这桩合作提供些什么呢?”

“色欲魔女之所以会引发群体舞蹈,是因为莉莉丝要借助舞蹈这一仪式,来唤醒红舞鞋。”

叶芝道:“你们只知道红舞鞋藏在圣母大教堂里,但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因此才迟迟没有动手,大祭司,我没说错吧?”

瑟茜眼神古井不波,心中满是骇然,对方道出红舞鞋已经足以让她惊讶,他对细节都如此了解,这到底是来自哪方势力?

就算是月光教会,也不可能对于内情如此了解,难道组织内部出现了奸细,亦或者,他是来自地狱听从莉莉丝旨意的使者?

叶芝深知,刚才那番话足以让瑟茜心生动摇,继续道:

“而我,知道红舞鞋的具体所在。”

瑟茜难掩惊色,短促道:“哪儿?”

叶芝没有直接回答,严肃道:“我们就在今晚行动,目标是借着群体舞蹈,潜入圣母大教堂。我要你们找到并且拖住佩德罗审判长和他的下属,给我创造拿到红舞鞋的机会,天明时分汇合,再做下一步计划。”

对方不肯透露红舞鞋的确切位置,但也透露出获得红舞鞋的自信。

虽没有明说要将红舞鞋交给魔女会,但在他手里,总比落入教会手中更好。

与来路不明的使者合作,风险极大,但也已别无他选。

舞蹈仪式刚刚完成,红舞鞋才出现不久,恐怕连教会都没有察觉它出现在大教堂内部,要是不尽快夺得红舞鞋,这份神性就有落入教会手中,甚至被月之使徒消化的风险。

瑟茜微微颔首,道:“那就依据你所说,今晚行动。”

她将一枚传讯宝石递给叶芝,依靠这种宝石传递的传讯术,不会被屏蔽或是察觉。

叶芝收下这枚宝石,让钻牙对自己使用隐身术,消失在众魔女的面前。

瑟茜眼底深处闪过惊异,以她的法术造诣,都无法识破对方的隐身术,难怪他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里,又有从圣母大教堂中找到并窃走红舞鞋的自信!

面带刺青的短发女人,走至瑟茜身旁,传讯道:

“大祭司,我们当真要与那個男人合作吗?他闯入这里,明显不怀好意!”

“只是彼此利用而已。”瑟茜回道,“他与教会之间恐怕也有些纠葛,与我们的立场一致……他要真能拿到红舞鞋,我们也得想办法,从他的手里交换过来。”

短发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等容器与圣物都到手之后,是不是就能让莉莉丝大人的降临了?”

魔女会中分为两派人士,一方相信莉莉丝降临之后会改变魔女们流离失所的处境,另一方认为魔女只能依靠自救才能存活。

瑟茜是后者,认为就算莉莉丝降临,她也不会将拯救信徒视为己任,情况恐怕会更加糟糕。

但至少……拥有容器与圣物,就等于拥有了威慑力。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奎琳,今晚的行动,你留在这里照顾大家。”瑟茜看向炼金釜旁的葛丽沁,道:

“我带上她,前往大教堂前的广场。”

感到到四周的目光落向自己,葛丽沁结巴地说:

“我,我该怎么做?”

瑟茜来到葛丽沁的面前,凝视这位瘦削的少女,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低声道:

“只要跳舞就行了,葛丽沁,跟上节奏,抛开顾虑,在黑夜里舞蹈。”

她的手握在葛丽沁的手臂上,五指用力,陷进那袖管里,抓住那纤细的胳膊,幽绿眼瞳里泛着决绝。

“不停跳吧,葛丽沁,务必咬紧牙关踩着舞点跳下去,我知道你会恐惧,会疲惫,但只要不停止舞步,就会有新的希望!”

葛丽沁望向墙壁上跃动的火焰影子,喃喃重复:“不停止舞步,不停跳下去……”

*

离开老鼠洞,叶芝感到体内的诡术师之道不断上升,顷刻间已抵达瓶颈。

旋即,在体内迷雾神性的助力之下,叶芝感到双目一阵灼痛,紧接着眼中的紫光一闪而逝。

这是诡术师突破三环的征兆。

千幻之眼所释放的幻术效果,亦有提升。

叶芝心中一喜,果然,这趟伪装身份瞒过魔女大祭司,成功完成晋升仪式,让诡术师突破三环!

和之前多次晋升一样,面板里多出新的法术和天赋,值得一提,再次获得来自迷雾女神的赐福。

“这就是成为神选的好处啊……”叶芝暗自感慨,“神选者每回晋升,都能获得比同环法术更为强力的赐福……”

虽说,自己并非狂猎神选,也经常能获得狂猎之神的赐福就是了。

这次晋升获得的新法术名为「隐身术」,顾名思义,很适合用来潜行。

不过识破隐身的方式多种多样,除非是四环高等隐身术,否则被人看破。

「天赋·诡术伏击:如果伱在隐匿状态下对某个生物施法,则该生物对抗该法术时的劣势加剧。」

“适合用来偷袭。”叶芝心中评价。

最后一样来自迷雾女神的赐福,能起到类似分身术的迷惑效果。

「赐福·假象术:你变为隐形,同时在你站的地方出现一个和你一样的幻象分身。分身会持续存在至法术持续时间结束。借助迷雾,你可以改变幻象分身的体型与容貌。」

能够对分身进行易容,这个能力尤为强大,叶芝准备今晚摸黑进入圣母大教堂,用这假象变作佩德罗审判长,想来能够发挥奇效。

回到行宫。

这是座位于斯登堡富人区的独栋庭院,站在阳台,能够眺望见恢弘庄严的圣母大教堂。

“坎德拉老师呢,还没回来?”叶芝询问院子里训练投掷飞斧的格蕾。

砰!

格蕾的飞斧钉在训练假人身上,旋即抬起掌心,斧柄上的卢恩符文回应着她的法力,飞回她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接住。

“还没呢,雪鸮也没有回来,他俩难不成去钻研法术去了?”格蕾挠了挠头,旋即好奇问道,“你不是说出门转转吗?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发现。”叶芝在庭院里的茶桌落座,平静地说,“今晚早些休息吧,我们耐心等待坎德拉老师来处理就行。”

“你嘴上说着早些休息,不会晚上背着我偷偷出去调查吧?”格蕾眯起眼睛。

叶芝端起茶杯,饮了口滚烫的红茶,额冒冷汗:“怎么可能呢,哈哈。”

这就是龙裔的直觉吗,好可怕!

格蕾虽然直觉敏锐,但是相当好忽悠,歪头想了想,相信了叶芝的鬼话,旋即恍然道:

“哦,说到调查,刚才大胡子侦探…就是那个克兰,来行宫拜访,但是你正好不在,我就打发他回去了。”

叶芝一怔,克兰竟然也来了,看来今晚又得闹出好几条人命了。

“咕!”

魔宠位面里,雪鸮传来感应,它和坎德拉老师不回来吃晚饭了,他俩要继续钻研奥术。

雪鸮过于醒目,不便在今晚行动中出现,这次行动毕竟是以马甲行事,也不好让坎德拉老师知道。

“你俩继续学习吧,雪鸮,回来前和我说一声。”叶芝叮嘱道。

“咕!”(知道了!)

“不用等他俩了。”叶芝看向格蕾,“我们先吃晚饭吧。”

“好!”格蕾露出笑容。

看着格蕾的笑靥,叶芝心头一动。

自己只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保护身边珍视的人,这便已经足够。

为此,自己必须将使徒这一悬在头顶的威胁去除……和邪眼使徒纠缠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做个了断。

……

布罗肯山,修道院。

哥特式的主楼塔顶直刺云端,修道院肃穆而压抑,在主楼正门前的石板路上,修士们纷纷色变,看向迎面走来的丑陋怪物。

他就像是受到上帝诅咒一般的畸形儿,佝偻着背,蹒跚走向主楼。他赤着脚,脚掌被划破留下一条长长血横,丑陋的脸上满是悲伤。

看着他的背影,修士们低声议论。

“这就是审判长大人收养的那个孩子吗?”

“是啊,今早就是他破坏了魔女审判仪式,让审判长大人的心血全部泡汤!”

“真是可恨,审判长就该将这怪物送上绞刑架!”

正门口,小安德尔看到遍体鳞伤、踉跄归来的钟楼怪人,满是吃惊,旋即快步上前,搀扶起莫多,埋怨道:

“莫多,你都干了些什么?审判长大人的计划完全因为你而泡汤了!”

莫多低下脑袋,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神态满是沮丧。

“审判长大人,正在审讯室里拷问魔女,等他出来之后,你就赶快向他认错,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小安德尔试图拉起莫多,道:“快,我们快去审讯室门口等他,别让审判长大人再因为你而生气了!”

两人来到一间紧紧关闭着的金属门前。

在金属门旁边,站着约有三米高的巨汉,他穿着全身板甲,戴着刽子手的丑恶头盔,手里握着一柄巨斧。

看到钟楼怪人,巨汉的身躯剧烈颤动,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悍然举起手中巨斧,斧身燃起炽热的熔炉斗气,就要将莫多当场枭首!

“德隆哥哥!”小安德尔赶忙跪地求情,“莫多他只是受到了魔女的诱惑,才会犯下罪恶,现在他已经真心悔改了!”

巨汉与怪人同为噩兆后裔,熔炉斗气比起莫多还要更为凝练,身上散发铁锈与血腥气味,犹如从血海尸山里爬出的恶鬼。

他全然没有听从安德尔的求情,高高举起巨斧,自喉咙里挤出沙哑声音:“背叛者……死!”

“不要!”小安德尔护在莫多身前,张开双臂,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道:“德隆哥哥!你也该先听听审判长大人怎么说吧!”

刺耳而痛苦的惨叫声,自审讯室里传来,那叫声极为凄厉,渐渐低微,旋即自审讯室飘来浓浓的血腥味。

门被打开一条缝隙,小安德尔瞳孔收缩,通过那条缝隙,看到令他胃部翻江倒海的血腥场景。

“你们三个又开始争吵了吗?”

佩德罗审判长身穿黑袍,面带慈祥的微笑,用手帕擦拭着双手,拉上审讯室的把手,道:“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砰!

铁门再次关闭。

巨汉‘锵’地握持巨斧,行刑面罩下的双目猩红,喘着粗气:“他……莫多,背叛你,该杀。”

“他没有背叛我,他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佩德罗缓缓蹲下身子,将手帕放入黑袍上衣兜,捧起莫多的脸颊,用手擦拭去他丑陋脸上的泪珠,低声道:

“莫多,你是个好孩子,对吗?在你们这些孩子里,我最看重的就是你,还记得吗?”

钟楼怪人发出呜咽,泪水不断滚落。

“不要哭泣,神不愿看到信徒的泪水。”

一束夕阳洒在佩德罗的身上,照得他的身躯格外伟岸,方脸上扬起咧至耳根的笑容。

“既然是你将她放走的,就把她再带回来,莫多,神会原谅你的过错。”

小安德尔看着审判长的背影,双目里逐渐泛起敬仰与憧憬的明亮光芒。

而手持巨斧的刽子手,早已痛哭流涕,只能发出呜咽声。

*

黄昏笼罩。

斯登堡,孤儿院。

一位身材佝偻的妇人,将一本封皮破旧的厚厚手册,递给克兰。

“这些年来,被收养走的孩子们,都记录在这本手册里了,男爵大人。”

克兰接过手册,信手翻阅,有些感叹:

“想不到,这座孤儿院里竟有会读书识字的人,还能做到逐个记录。”

“是修道院里的好心修士,帮助我们完成的记录。”

老妇说道:“因为大部分的孩子,都是被修道院领养走了。”

克兰浏览着手册上的记录,沉吟道:

“他们收养的标准是什么?”

“没有标准,他们就连畸形儿都愿意收养,是善良的人啊。”

克兰目光闪烁…畸形儿?是因为噩兆后裔适合充当打手的缘故吧。

自己本来是为了调查魔女的背景,才来到孤儿院,却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安东尼先生还提过,修道院还经营致幻药物的买卖……这趟水可真够深的。

“夜晚就快到来了,先生,您还是尽快回家吧。”老妇把手册从克兰手里抽回,道,“再过一阵子,疯掉的姑娘们,又该到街上舞蹈了。”

“我喜欢舞蹈。”克兰微微一笑,“舞步跳错了可以继续接上,比起人生要简单许多。”

“总而言之,感谢你的配合。”克兰摘下猎鹿帽致意。

“男爵大人,您哪里的话。”老妇诚惶诚恐,将克兰送出孤儿院。

克兰来到一间营业到凌晨的酒馆,静静等待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在喧闹声与啤酒气味之间,烟雾缭绕,他的眼神格外清醒。

铛!铛!铛!

午夜的钟声敲响。

克兰离开酒馆,在夜晚的寒风里紧了紧风衣,却见街道尽头,大教堂前的广场,灯火通明。

斯登堡的领主是个极为乐观的家伙,发现舞蹈瘟疫一时半会无法解决,那不如就让她们尽情跳舞。领主甚至命人在广场前放置了火把与篝火,命令乐手们演奏音乐,只要舞步不停,音乐就不能停息。

舞步踢踏作响,舞裙摇曳飞扬,姑娘们里有贫民有贵族,此刻忘却地位之分,如同魔怔般在广场上狂舞。在这些人群之中,一位少女的舞姿格外优美,令克兰的呼吸不由一怔。

哐哐哐!

整齐列队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卫兵们身披盔甲,卫兵长以一名黑衣修士为首,低声道:“审判长,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个不留。”佩德罗平静地道。

卫兵长瞳孔一缩,面色震撼,颤声道:“可是……这些人里面不乏贵族千金,您的意思是……”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佩德罗再次重复,“一切问题,由我来负责。”

卫兵们陷入哗然,犹豫地面面相觑,卫兵长满是纠结,突然间感到一只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旋即,卫兵长眼神空洞,脸上闪过强烈的狂热,抽出宝剑,凛声道:“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轰!轰!轰!

这时,人群之中,飞出一堆火球,轰炸在卫兵队的身上,顿时引起哀嚎。

魔女们混入舞蹈人群之中,此刻率先发难,得手之后便遁入舞蹈的人群之中。

卫兵长将一个女子砍翻在地。

演奏音乐的乐手们噤若寒蝉。

“我让你停下来了吗?”佩德罗瞥向乐手。

于是,悠扬的舞曲再起。

这是一场对于手无寸铁的平民的屠杀,但魔女们给卫兵队造成极为惨痛的代价。

哀嚎、歌声、尖叫……一切混乱都没有干扰葛丽沁的舞步,她心无旁骛地跟随音乐,专注舞蹈。

“不停跳吧,务必咬紧牙关踩着舞点跳下去。”

魔女大祭司的话语,不断在她的耳畔回响。

“会恐惧,会疲惫,但只要不停止舞步,就会有新的希望!”

佩德罗如鹰隼般的目光,定格在人群里的葛丽沁,低沉道:

“色欲魔女……正是她激起人心的欲望,引发这场舞蹈瘟疫!”

“不,是人们已经压抑了太久,死气沉沉的日子里需要舞蹈!”

瑟茜在人群里现身,迎上佩德罗,磅礴的法力波动顿时在广场之上掀起狂风。

“我绝不容许——”

佩德罗目光冷酷,两只拳头涌动着炽热磅礴的白光,如同一座铁塔般岿然不动,额头青筋毕露,脖颈血管虬结,雷霆震怒,发出咆哮:

“这是,亵渎!”

砰!

佩德罗一拳将瑟茜射来的奥术飞弹击溃,狂风掠起他的黑色修士服,在卫兵们震撼的目光中,佩德罗跃起十米多高,重拳轰向瑟茜。

瑟茜的身形早已消失,佩德罗的重拳砸落,‘轰’地在广场上陷开深深的巨坑,拳风瞬间击毙三名平民。

卫兵们脸色苍白,意志薄弱者已经开始呕吐,卫兵长感到自己的信仰正在剧烈摇晃,却听见佩德罗仰天大吼:

“这些罪人已被我手刃!罪恶的魔女也难逃我的审判!”

叶芝借着诗神之翼,隐身飞行在半空中,看到佩德罗这恐怖的爆发力,不由嘶了口冷气。

钻牙站在叶芝的肩膀,俯瞰一片混乱的教堂广场,惊叹道:

“两边主教都打成这样子了,等莉莉丝和沙利叶来了,岂不是打得更激情?”

叶芝神色复杂,松鼠你才是幕后大反派吧?

在街道尽头,响起野兽的咆哮,燃烧血红斗气的畸形怪物四肢奔来,冲向葛丽沁。

葛丽沁的舞步不由一停,一股可怕的恐惧感顿时将她笼罩。

却见面带刺青的短发女子从旁杀出,火墙术将畸形怪物生生逼停,大声道:

“不要停止舞步,这是仪式的关键!”

葛丽沁脸色苍白,体内却仿佛拥有与生俱来的魔力,再一次跟上音乐,踢踏起舞。

月光照耀圣母大教堂的钟楼,在顶层的小阁楼,叶芝仿佛听见有东西伴随着舞步,咚咚作响。

袖口射出袖剑变化成的飞钩,叶芝荡到了大教堂的顶层,沿着一处天窗翻入教堂内部,左右环顾:“通往最顶层的楼梯,应该是这里!”

突然间,危机感在叶芝的脊背蔓延,一柄巨斧斩在叶芝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叶芝惊出一身冷汗,抬头望去。

三米多高的巨汉,戴着足以让人做噩梦的刽子手头盔,眼窝里射出疯狂的红光,缓慢抬起嵌入木板的巨斧,手臂上肌肉扭曲垄起。

他身上燃起血红色的熔炉斗气,身躯犹如千锤百炼之后燃烧的铁块,飘起白烟,室温不断升高。

“当心,叶芝,这是四环狂战士!”钻牙提醒道。

我还以为多强呢。

叶芝抽出灵盾之剑,摆出决斗架势。

“我看你是插标——”

话音未落,巨斧呼啸生风,直接将迅捷剑劈成两截。

“嗯?!”叶芝战术后仰,恶言相加还没出口就被强行打断。

顺势一个侧滚,拔出月蚀就是‘砰砰砰’三枪,打在巨汉身上不痛不痒,倒是让他愈发震怒。

轰!

在巨汉的脚下蒸腾起灼热的斗气,室温犹如沸腾的熔炉,骤然间,他跃起一米多高,抡圆巨斧,携着磅礴烈焰骤然劈落!

他的全身都被熔炉斗气包裹,叶芝刚才试图用千幻之眼,却发现幻术会被这斗气阻挡在外。

巨斧的打击范围极广,封死了所有退路,佩剑又被斩断,叶芝掏出更为趁手的新月钉头锤,目光一凛,看穿巨斧的进攻轨迹!

战技·看破!

铛!

钉头锤将巨斧的重击完全格挡,爆响铿锵的金属音。

叶芝被斩飞出去,撞到一面墙壁上才停下,但是毫发无损,目光一凝。

这就是极致的消力!

巨汉微微一怔,神态似有些不可思议,旋即愈发震怒。

这时,巨汉的面前,原先那名敌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佩德罗审判长的形象。

巨汉微微出神,紧接着发出惊喜的呼唤,突然间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低头看去,竟已炸开朵朵血花。

叶芝出现在巨汉的身后,手持月蚀,靠着‘诡术伏击’加‘月光剑’的暴击,一时无法造成重创,不由感到有些棘手。

赐福·假象术的持续时间已过。

佩德罗审判长的形象消失,巨汉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吱哇大叫,将巨斧挥舞成可怕的旋风,将过道上的烛台、壁画、窗户全部削成粉碎。

叶芝召唤出三环雪豹,配合着手枪夹击巨汉,但这毕竟是高环强者,他抓住时机,战斧‘砰’地将元素化的雪豹击破。

距离下一次重新召唤,还需要两天时间。

在这鏖战的期间,宁神术已然施法完毕,在半空中飘荡起七弦琴那悠扬的乐曲。

宁神曲令巨汉陷入一瞬间的恍惚…他呆呆的张开嘴,叶芝顺势用恐惧术入侵他的心神,这让巨汉的身躯不断地颤抖。

闪现术上前,利刃华舞一秒四破,钉头锤邦邦四下,这尊铁塔般的巨汉终于轰然倒地。

咚!!

这巨汉竟然还没有完全丧失斗志,伸出铁钳般的双掌,燃起炽热的熔炉斗气。

“愿战士的灵魂能前往瓦尔哈拉。”叶芝低声祷告,月光子弹踏射而出,终结高环强者的性命。

叶芝体内的法力几乎干涸一空,赶紧举起双掌,痛饮两口密涅瓦之泉恢复,旋即擦拭嘴角,哑声道:

“钻牙前辈,刚才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因为不想破坏你的战斗体验。”钻牙感叹道,“三环单杀四环,这是相当惊人的事迹!”

叶芝:“……”

准确来说,是靠着三种职业提供的赐福轮番上阵,和雪豹二打一,成功完成单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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