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第379章 归长安

第379章 归长安

看完郑公的书信,父子俩坐在大殿内安静了良久,见外面的雨势更大了,似乎老天都在阻挠皇帝回长安。

父皇心情低落地离开,似乎封禅之后的激动在此刻都已消磨殆尽。

风带着秋雨洋洋洒洒落在地面,秋风一直吹入了殿内,让信纸的一角不断被掀起。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殿外,看着漫天的雨水还没有减弱的架势。

还有内侍卫太监正在不断搬着要运回长安的行李,有内侍呼喊道:“快点,下点雨又怎么了?别偷懒。”

这些内侍在雨中淋得湿漉漉的,脚步丝毫不敢减慢。

李承乾对一旁的殿前侍卫道:“让人准备好姜汤,给他们驱寒。”

侍卫行礼道:“喏。”

随后他快步离开,身上的甲胄还隐约有碰撞声。

翌日,雨水终于停歇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皇帝一家回长安的车驾都已准备好了。

今日的早朝结束得也快,感受到皇帝也是归心似箭,众人尽可能简短禀报。

皇宫内到处可见正在往宫外搬东西的内侍,昨天一直忙到夜里,今天又在忙碌了。

见太子又走到了殿外,昨日的殿前侍卫禀报道:“殿下,昨天末将让宫里的内侍都喝了姜汤。”

李承乾点头。

侍卫又道:“还有几个不喜姜汤的,末将给他们灌了三大碗。”

李承乾忽然一笑道:“很好。”

“嗯。”

侍卫重重点头。

这个侍卫看着很不错,李承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回禀道:“末将高崇德,乃是家中大郎,家父高侃。”

李承乾颔首道:“渤海高氏出身的,都颇有本领。”

高崇德笑呵呵点头。

片刻后,长孙无忌也走到大殿外,道:“得知陛下与太子殿下要回长安,洛阳的居民与各县都希望陛下与太子殿下可以留下来。”

李承乾道:“舅舅也知道,若此刻不动身,恐怕见不到郑公最后一面了。”

长孙无忌望着远处不语。

徐孝德脚步匆匆而来,道:“殿下,修建洛阳皇宫的事,是否……”

“以后再论吧。”

徐孝德会意点头,道:“喏。”

其实这也挺为难徐孝德的,因储君在洛阳两年,皇帝在洛阳留了一年。

若还要大修洛阳皇宫,人们或许会认为皇帝要将洛阳当作都城。

一个贤明的皇帝要将洛阳建设成都城,洛阳的居民自然是愿意的。

但修建洛阳皇宫,又要动用多少人力,数万,数十万?

当年杨广为了重建洛阳城就用了近百万人力。

虽说从未有过要修建洛阳皇宫的旨意,这也并不是一个太子可以主张的,事关都城所在,需要皇帝点头。

徐孝德为此不是没有准备过。

现在的朝中都习惯了这种事先准备的行为方式,哪怕是哪里要用钱,都要找于志宁去做统筹预算。

李承乾看着殿前开阔的空地,又道:“回长安吧。”

徐孝德与长孙无忌共同行礼。

直到午时,前往洛阳的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好了。

几个内侍抬着步辇,坐在步辇上的正是皇帝家的老太爷与老太公。

随后文武群臣纷纷走向了队伍。

李承乾与马周走在一起,听他讲述着近来的事。

马周道:“太子殿下,这片村子是新建出来的,今年入夏才完工。”

闻言,李承乾抬眼看去,见到了那个只有十余间屋子建设而成的村子。

高季辅跟在太子身侧。

李承乾看向他,又道:“马周要跟着父皇与孤回长安,你守备洛阳务必多注重民生。”

高季辅作揖道:“臣听许少尹说过京兆府治理之策,臣守备洛阳殿下与陛下尽可安心。”

“张大安是洛阳京兆府尹,你若有遇到棘手或者有无法做决定的事可以问他,稚奴与慎弟也会留在洛阳,若遇到难事也可以请他们相助。”

“臣领命。”

李绩,薛仁贵,薛万备,以及一群老将军都在队伍中。

前来送别皇帝的人也越来越多,当父皇来到洛阳城外,四周的乡民纷纷跪拜行礼。

去年东征时有多少人在送别这位皇帝,现在就有多少人希望皇帝能够留下来。

但皇帝依旧走入车驾中,李承乾看着官道边跪拜在地上的村民,上前扶起一位老人,道:“老人家,皇帝不会忘了洛阳的。”

老人家有些浑浊的老眼,望着太子张嘴想要讲话,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他竟一时间说不出话语。

这位太子从未如此地近在咫尺。

还有一群乡民纷纷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储君,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储君距离他们竟然如此地近。

这位储君赶走了洛阳的许多豪绅,又杀了从河北抓来的上千人,流放了五千余人。

但人们的心是简单的,他们知道现在的生活不再赤贫,家中还有结余都是从何而来。

老人家从怀中拿出一只梨,递上道:“这是洛阳的秋梨。”

李承乾接过梨,咬下一口仔细尝着,道:“多好的秋梨,往后要多来洛阳,吃这里的梨。”

老人家笑了,他摸索着身上想要再找出一个梨出来。

“你们听好了,我就要当太子了,你们都是我的臣民!”

稚嫩的话语声从身后传来,李承乾苦恼地抚着额头道:“这是孤的孩子。”

老人家笑呵呵道:“好精神的孩子。”

小於菟双手叉腰道:“等我当了太子,我就让你们人人都穿好衣裳,吃好肉。”

一众乡民忽然笑了。

李承乾抱起这个小子,道:“让诸位见笑了。”

人们的目光都颇有善意地打量这位极为神气的小孩子,李承乾抱着孩子走上了车驾。

呜呜泱泱的洛阳乡民再一次跪拜行礼。

当李绩朗声呼喊军令,马蹄声响起,皇帝的车驾便一路朝着长安方向而去了。

当马车行进了一段路,李承乾再回头看去,乡民们皆已散去。

车驾内,小於菟在爹娘面前低着头。

宁儿与苏婉坐在一起,十分忧愁地看着这个小子。

苏婉沉声道:“你往后不许到处宣扬要当太子的话语。”

小於菟坐在小板凳上,不住点头。

苏婉接着道:“也不要到处宣扬你登上泰山的事。”

“可孩儿就是登上泰山了。”

苏婉苦恼地用手扶着额头,又沉声道:“你是靠着自己登上泰山的吗?”

“薛将军背我上去的。”

“那好,你现在还觉得足够自傲吗?”

“不能。”

苏婉语气严厉道:“也不许再宣扬要当太子的言语。”

小於菟低声道:“那是要让孩儿微而显,婉而辨?”

苏婉又道:“老先生教你这般用春秋中的话语吗?”

“孩儿不懂。”

苏婉欲言又止……

李承乾安静地听着妻子教导孩子的言语,苏婉是士族门第,因此她的学识十分了得,於菟的起点很高,他如今才七岁就已开始读春秋,读论语,或者是汉书。

虽说有些字他还认不全,写起来也写不好,但这不妨碍他的起点比寻常人都要高。

任由妻子教导着儿子,李承乾笑着始终没有言语。

听苏婉教导孩子还能引经据典,确实很有意思,就眼下她说到了曲突徙薪,可以联系到汉时光武皇帝刘秀的谦逊品行。

再说到刘秀如何打败王莽,推行度田令,打压地方豪绅以及缓冲土地兼并的种种缘由。

於菟得到的种种教诲,多是来自苏婉,或者是文翰四贤。

将来他还会有其他的老师。

相比于自己,李承乾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受到的多是一些古典文学的影响。

尽管自己这位储君自小也有房相与舅爷教导,或者是李纲,这位早年过世,算是素未谋面的老师。

路过潼关之后,夜空又下起了秋雨,秋雨淅淅沥沥落在远处的田地里与河水里。

这一次车驾走得并不慢,爷爷与舅爷在车驾内坐得并不舒服,但两位老人家都没有直言。

东阳翻身上马道:“皇兄,妹妹先去一趟长安。”

李承乾道:“郑公老先生的病情若有变化,定要让人快马加鞭送来消息。”

“好。”东阳头戴斗笠,身上披着蓑衣,一手拉着缰绳,背着药箱,马儿扬起前蹄嘶鸣。

小於菟看着英姿飒爽的姑姑颇为羡慕。

李丽质安排了几个女侍卫与她同行。

“驾!”东阳扬鞭而起,快马载着这位公主扬长而去。

“爹!”

“怎么了?”

“孩儿什么时候可以骑马?”

李承乾瞧了眼儿子,道:“等你什么时候可以独自爬上马背,就能骑马了。”

小於菟颇为不服气地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

前方就是渭北,已可以见到远处的官道附近还有作坊林立,经过十年的积累,一年的改制,又一年的沉淀,现在的关中以棉布与肥皂,葡萄酿与纸张为主的作坊体系已趋于成熟。

应该说这四项产业是如今的关中产业的四大支柱,上下游的产业基本上都是靠着四大支柱建设的。

李承乾看着谷那律老先生编写的贞观书。

小鹊儿从车驾内出来,道:“爹爹,妹妹睡下了。”

李承乾看了眼车驾内正在熟睡的小女儿,又回首看着书卷,秋风携带着一些细雨飘来。

小鹊儿取下一旁的灯笼,提着放在爹爹的身边,“这样就能看清楚。”

到底是女儿贴心,李承乾道:“你可不要跟你兄长一样玩闹。”

她抓着爹爹的手臂道:“女儿才不会那样,这是什么书呀。”

李承乾将厚重的书卷递给女儿,道:“这是谷那律老先生给的,让朝中教化世人。”

“谷那律老先生很厉害吗?”

“他是当世大儒,他有很大的威望,你的太公与太爷让爹爹早点用他,以免这位老人家过世了,就用不上了。”

“嗷……”小灵鹊乖巧地点头。

当夜色更深了,队伍的两侧留下人继续守卫,其余人皆已入睡休息。

车驾内,李承乾睡得并不深,天还未亮便睡醒了,坐在车驾边继续看着这卷书。

自古以来,礼教是头等大事,谷那律老先生的书中所言,现在的关中与洛阳兴建的作坊很多,人还是需要读书的,因此教导人们让人们得到良好的品德,这都是十分重要的事。

“太子殿下。”

李承乾抬头见到了英公,笑道:“英公这是没有轮值,一夜未眠?”

李绩道:“末将不敢松懈。”

空气里带着泥土的味道,天光还灰蒙蒙地就已看到在田地里劳作的村民。

这场秋雨过后就是霜降时节,到时候关中的萝卜与柿子也该收获了。

当天光完全敞亮,众人用了干粮,便再一次赶路前往长安。

一路上就不断有官吏从长安策马而来,禀报如今的长安情况。

队伍又行进了一天,待到能够见到长安城,众人的神色上也都有了笑容。

队伍后方的车驾上,李承乾与父皇坐在一起正在吃着枣。

“今年,关中的枣收获不错。”李世民一边吃着一边道。

“弟弟妹妹好久没有吃到长安的甑糕了。”

“嗯,朕打算到了长安就去看望郑公。”

“也好,儿臣与父皇一起。”

长安城遥遥在望,长孙无忌与李绩同行在车队的最前方,两人很沉默,没有太多的言语。

彼此心中都明白,太子一旦登基,时局一变,他们两人就要面对新的皇帝。

官道上已有乡民纷纷让开路,迎着皇帝的车驾拜倒在地。

两年了,再一次回到长安,这里还是老样子,城墙依旧没有变化。

队伍在长安春明门前停下,李承乾与父皇一起走下马车,来到城门前。

已是须发皆白的房玄龄行礼道:“臣恭迎陛下,太子殿下回朝。”

李承乾连忙上前扶起,道:“这两年,有劳老师了。”

房玄龄道:“臣得知陛下已收回了汉时的辽东四郡,得知陛下与太子在泰山封禅,臣恭贺……”

李世民握住房玄龄的手,“你与朕自少年时就相识,不用说这些,先与朕去看看郑公。”

房玄龄点头道:“喏。”

母后带着苏婉与宁儿先回了宫里,李承乾跟上父皇的脚步一路走入春明门。

(本章完)

380.第380章 郑公交代

第380章 郑公交代

如今的长安城依旧热闹非凡,在房相治理之下,关中各地的市税提升了不少。

朱雀大街上的道路早已被清理好,李承乾看着街道上的一个个商铺,可以从这些商铺上摆放的货物多少看出如今的经营情况如何。

父皇似乎并没有太多心思看这些,众人一路来到了郑国公府。

现在长安病重的老人很多,不仅仅有郑公,还有姑丈柴绍,听闻姑丈的身体也越发不如从前。

李承乾走入这处府邸,见到了年近七十的郑公。

东阳神色多了几分失落,她低声道:“最快三两月,最多半年。”

见父皇上前与坐在轮椅上的郑公说着话,李承乾也压低声音道:“辛苦你了。”

东阳道:“其实郑公到了如今,药已无用。”

李承乾微微颔首。

也不知郑公与父皇,还有房相都说什么,三人坐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李承乾站在屋外,看着秋风萧瑟的景象。

郑公的家人都站在一旁,神色也是凄凉。

李承乾道:“舅舅,其实此番回长安,孤也想让房相告老的。”

长孙无忌抚须看向太子殿下所望的那棵枯树,道:“其实臣……”

“舅舅也想告老吗?”

“臣……”

直到舅舅说不出话语,若这个时候皇帝退位,让太子登基,他是继续扶持国祚还是就此退下来。

若现在说要告老,未免引得这位东宫太子多想。

若要留下来,确实不如他所愿,也会让人觉得他赵国公贪慕权力。

李承乾道:“其实孤还是希望舅舅能在朝中留一段时日。”

“臣领命。”

李承乾笑着从树上摘下一片枯黄的叶子,其实舅舅并不是一个贪慕权力的人,他是一位十分忠心的长辈。

长孙冲至今没有在朝中任职,长孙家的下一代几乎没有走入仕途。

这样忠心的舅舅,又何谈贪慕权力。

如果他能够作为新帝的舅舅,为这个大唐的新帝铺平向前的道路,那舅舅也能够名留青史,成为历朝历代以来权力最大且最忠诚的外戚。

相较于舅舅,东宫的外戚则显得薄弱了一些,苏亶的官职还在朝中留着,但他人已不在朝中,经营着武功县的士族子弟。

李承乾向舅舅报以笑容。

也说不上是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以后的大唐不会忘了这位舅舅为国事殚精竭虑。

不多时,李承乾又见老师从屋内走出来,行礼道:“老师。”

房玄龄抚须感慨道:“不曾想当初能够在朝堂上大声喝骂的郑公,如今已是这般。”

他神色多有失落,又道:“殿下进屋吧,郑公有话要说。”

李承乾又给了舅舅一个放心的眼神,快步走入屋内。

郑公养病的房间很宽敞,进入屋内便能闻到一股药材特有的味道。

“咳咳咳……”

听到虚弱的咳嗽声,李承乾上前行礼道:“郑公。”

魏征抚须微笑道:“没想到太子殿下也登上了泰山。”

李世民握着郑公的手,笑道:“他如今年轻鼎盛,身体健壮,他登泰山不需人搀扶。”

登泰山足足用了三天,其实也不算是多高的强度,走走停停也轻松些。

李承乾笑道:“若再爬一段山路,多半也撑不住。”

魏征忽然一笑,道:“殿下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老臣欣慰。”

李承乾在塌边坐下来,道:“身体的事郑公不用担忧,东阳是孙神医最得意的弟子,朝中还有天下最好的医官。”

魏征低声道:“老臣恐怕时日不多。”

李承乾上前道:“您万不要这么说。”

李世民眼眶通红,别过脸看向窗外。

轻拍着太子的手背,魏征低声道:“陛下东征之前,太子来见老臣,现在太子可还记得当初的话语?”

“嗯,孤一直记得。”

“治理天下就应该是脚踏实地的,老臣听陛下说了,这是太子在泰山上回答陛下的,还望太子殿下以后保持这份心,治理社稷需要数十年乃至几代人的心血,切莫骄纵。”

“孤铭记。”

郑公放松着身体,用力呼吸着,道:“治理社稷谈何容易,当年先秦治理关中又废了几代人的心血,有汉之后治理社稷又有几次起伏,这世道难得太平了,后人的事臣看不到了。”

“等臣老去了,还望太子殿下每到新年便给老臣烧一封书信,告知如今的社稷如何,臣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世民站起身面朝着窗外,时不时抬手用袖子擦拭着。

郑公又道:“陛下,辽东已收复,但治理社稷不能有妇人之仁,陛下对老臣等人宽容,待宗室诸王也是宽待有加,对各地士族也是加以安抚,可臣深知治理社稷光靠这些是不够的。”

“陛下是英雄豪杰,是天下诸国敬仰的天可汗,陛下一言既出天下豪杰相随,可陛下可曾想过,如今的大唐不同,天下安定了,对一些人一些事不用再宽容以待了。”

“殿下先行出去吧,老臣还有话与陛下说。”

李承乾点头道:“孤就在门外。”

走出郑公的房间,隐约可以听到父皇与郑公的话语,还有时不时地咳嗽声。

之后,话语声越来越低,也就不知郑公与父皇究竟说了什么。

直到天色入夜了,父皇这才从郑公的房间出来。

东阳又脚步匆匆走入房间,问诊了一番病情,“父皇,郑公睡下了,呼吸还算平稳,只要没有太大的情绪,如此安养也好。”

李世民颔首道:“回去吧。”

舅舅与房相,英公等众人在门前散去,李承乾与东阳跟在父皇身后一路回宫。

这两年朝中发生了太多事,军中多了几个骁勇的将领,朝中也多了一些新人。

夜色深了之后,李承乾这才回到东宫。

两年没有回到东宫了,崇文殿前的地面被刚擦洗过一遍,还有拔过野草的痕迹。

“回来了?”

听到爷爷的话语,李承乾爷爷在饭桌边坐下,道:“父皇与孙儿回来了。”

李渊手拿着筷子,看着桌上的菜肴道:“知道你今晚来得晚,朕让他们别撤走这些菜,用饭吧。”

李承乾接过小福端来的黍米饭与爷爷一起吃着。

夜色中,桌上的油灯在夜风下忽闪忽灭,李渊低声道:“郑公让你登基了?”

“郑公没有明说,只是他老人家与父皇说了许多,孙儿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李渊笑道:“现在还有你舅爷,还有柴绍,李卫公他们都在盼着你这位储君登基。”

“嗯,孙儿明白。”

李渊放下了碗筷,让一旁的内侍扶着伸了一个懒腰,便回到殿内休息了。

宁儿提着灯笼走到崇文馆殿,看着太子殿下独自吃着饭食,便默不作声地倒上一碗茶水。

李承乾将桌上的饭菜吃完,饮下碗中的茶水,这才起身回了东宫。

宁儿与苏婉都注意到了太子殿下脸上的疲惫之色,就算是从泰山回来之后,太子殿下都从未有过这般的疲惫。

好似从东征开始再到登上泰山,重新回到长安,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今晚就连原本回到东宫的小於菟与女儿也没有这么兴奋,孩子们注意到父亲的精神不太好,没有言语。

洗漱完之后,李承乾就早早睡下了。

翌日,皇帝下旨休朝,而这天李承乾难得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领着儿子与女儿在东宫门前松了松筋骨,便开始了晨跑。

“爹,孩儿何时可以去寻李卫公?”

“李卫公还未答应收你当弟子。”

“那……”小於菟欲言又止,在阳光下他的小脸通红,又道:“那李卫公要如何收孩儿为徒。”

“你写一封书信,若卫公看了之后觉得能够收你为徒,你就可以去拜访他。”

“好。”小於菟快步跑回了东宫去写信。

半个时辰后……

小於菟盘腿坐在桌边,毛笔就搁在砚台上,他看着眼前的这张纸,胖脸上的神色如临大敌,纸张上如今一个字未写。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给李卫公写信,又使劲挠了挠头,道:“妹!”

正悠闲转着魔方的小鹊儿抬头道:“兄,有何事?”

“信是怎么写的?”

小鹊儿坐在桌边,朗声道:“应该先称呼对方,再自称而后写上要与去信之人说的话。”

小於菟先写上一个李字。

憋了半个时辰,这位皇孙终于在纸张上写下了第一个字,也仅仅只有这一个字。

他使劲挠头道:“李卫公的卫怎么写?”

“这……”

小鹊儿惊异地看着兄长,再看向堪堪只是写了一个字的信纸,道:“要是娘知道兄不会写,多半又要挨打了。”

“哎呀!”小於菟猛然惊觉,见殿内没有其他人,今天的东宫挺忙的,爹爹一早就去忙朝政了。

“这可万万不能被娘看到,鹊儿要给为兄保密呀。”

小鹊儿咧嘴一笑道:“嗯,保密。”

小於菟又陷入了沉思,双手叉腰道:“现在又该如何是好?”

小鹊儿道:“听闻当年爹爹因练习箭矢,而双手不能握笔,是爹爹口述,由姑姑与母妃来书写文书的。”

闻言,小於菟如醍醐灌顶,当即起身道:“本以为……我!足智多谋,天资聪颖,没想到妹妹也是天赋异禀,运筹帷幄,待兄去见四贤,定要让李卫公收我为弟子。”

小鹊儿看着着急离开的兄长,将凌乱的书桌收拾好,她自语道:“每次兄长坐了之后,都乱糟糟的。”

皇城,一个小身影拿着一张纸正快步奔跑在一个个官衙前。

往来官吏见到这个孩子纷纷露出笑颜,这位皇孙跑得很快,脚步敏捷地绕过一个又一个文吏,而后他纵身一跃,来到了秘书监。

因为秋雨之后的天气晴朗,关中的风也很干燥。

小於菟站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入秘书监内,文翰四贤不掌文书递交之事,他们执掌文翰修撰国史。

见到皇孙来了,来济抚须笑着道:“殿下今日怎来了?”

小於菟大口出着气,将纸张放在桌上。

来济又道:“殿下能够如此主动来学习,臣等欣慰。”

“我来这里……想请老师帮我写信。”

“哦,写信?给谁写信。”

“李卫公。”

“殿下为何自己不写?”

“我……”小於菟思忖片刻,答道:“我才疏学浅,以免所写之事词不达意,还请老师相助。”

来济点头,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便执笔道:“殿下请讲。”

“家父乃当今太子,我自幼好学,天赋异禀,五岁识字,六岁便健步如飞,七岁能登泰山,如今……”

话语声停下,小於菟又道:“不行,不能这么写,我要谦虚。”

来济执笔划去刚刚的一席话,等候着殿下接下来的话语。

“我乃当今皇长孙,家父乃当今太子,我天赋异禀,足智多谋,如我这样的人,自然是要拜天下名师的……”

言罢,小於菟纠结着道:“这样也不太行。”

来济十分娴熟地又划去刚写完的字。

……

皇帝召见了赵国公,房相,岑文本,还有英公李绩正在甘露殿内商议着。

从早晨一直到午时,这场谈话也没有结束,看起来陛下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商谈。

之后陛下又召见了褚遂良,于志宁,刘洎等人。

而此刻的中书省内,李承乾已知道儿子去找文翰四贤,东宫第一时间送来了消息。

但看着手中的军报,在突厥有一个叫阿史那车鼻的人,当年的漠北败亡之后,这位阿史那车鼻屡屡北上,抢占漠北的牧场与人口。

如今李思摩还在戍守辽东,阿史那社尔送来的军报,他觉得这个阿史那车鼻得势之后会是隐患。

不过金春秋也送来了急报,当高延寿与金春秋扫平了百济之后,他们在白江口遇到了倭人,这些倭人趁着百济与新罗大战,想要趁机劫掠。

金春秋已找到了攻打倭人的借口,并且决定于今年入冬渡海攻打倭人。

金春秋是个很好用的傀儡,他当然有心成为新罗王,也有进取之心

渡海攻打倭人需要调动整个新罗的国力,他对朝中来报的内容中就有要成为新罗大将军的讲述,只需要大唐给他一个大将军的封号,他就可以统领整个新罗投入到征讨倭人的战争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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