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番外二

一身精光闪闪的铠甲,从头罩到脚。

背后两杆羽翼,红得像火,在原野上向前飘动,仿佛要焚烧一切。

满地高呼的“乌拉”声,就像一阵阵大风,把这一大片火云,向前吹动。

以波兰翼骑兵为先导,十几万欧洲联军,步兵、骑兵、火枪兵,排成一个个方阵,气势汹汹直扑明军阵地。

伊雷城西北四公里外的荒野上,是明军的阵地。

三条南北长六公里的壕沟,纵横在这片土地上。

它们之间还有无数条横七竖八的壕沟相连,各个节点又挖了许多圆形和长方形的地下掩体。

有战地医院,有战地厨房,有战地仓库,有战地通讯中心

在前面一条壕沟,每隔三四十米,会有一个向前突出一两米的圆形阵地,周围用沙袋垒成厚厚的墙,中间留一个口子。

一挺零七式重机枪架在里面,枪口对着口子。

主机枪手是位上士,坐在重机枪后面,刚刚把枪械检查了一遍,现在正在检查射击视界,指挥其他士兵,帮忙把射界前的障碍物清理干净。

副机枪手用长方形的铁皮桶提了两桶干净水放在旁边。

现在正在跟弹药手检查弹药。

他们把弹药箱拆开,用工具把一发发7.62x63零八标准步枪弹,快速地压进帆布带里,一百发为一条,放到另外一个弹药箱。

帆布子弹带两头有勾连装置,可以一条接着一条连在一起,保持持续射击。

他们抓紧时间,压制更多的子弹带,那边的四个弹药箱里,堆满了帆布子弹带,足足两三千发。

战事一打响,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子弹。

壕沟里,士兵们身子前倾,趴在壕沟的前方,上方摆了一排沙袋,用来补充掩护。

大家把零五式步枪架在沙袋上,紧张盯着前方。

这些都是新兵。

老兵和士官们背靠着壕沟,步枪架在旁边,低头抽着烟,喝着热茶,啃着军粮饼干,抓紧时间补充热量。

他们深知,战事一开始,谁也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饭。

还有士兵低着头弯着腰,扛着弹药箱走过来。也有通讯兵弯着腰迈开两条腿,在壕沟里跑得飞快。

也有带着蓝边帽子的政工军官走过来,看到他们严肃的神情,刚才还在嘻嘻哈哈抽烟喝茶,吹牛打屁的老兵和士官们连忙闭嘴,老老实实地低头喝茶抽烟。

再往后两公里多的地方是炮兵阵地。

十二门一零式八十毫米速射炮有序地分布在十二个炮位上。

左右铲架分开,各撑在一个坑里。

炮长看完接受连部下达的命令,下达口令,炮手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摇到位后,仔细地核对刻度盘。

炮长上前,通过炮架上的瞄准器向前观察。

此时是看不到敌人的,他看的是战场上的标杆,有的是自然物,山丘河流或桥梁城堡或树木。

有的是炮兵预先设置在战场上,一根长杆,上面还有高度标识。

观察这些标杆,再对照参数表,进而能确定火炮瞄准无误。

一零式八十毫米速射炮口径为八十毫米,炮重一千一百六十公斤,炮长二点八米,炮管长三十六倍口径,有效射程:八千六百米,射角为-11°~18°,炮口旋转角度为6°,初速为五百二十米/秒。

在远处,有一个热气球升上空中,足足有两百米高。

上面有两个炮兵观察员,用望远镜观察测绘数据,两位通讯员通过电话,把数据传下来,先送到炮兵指挥部,炮兵指挥部通过计算尺和手工计算,核算无误后,把坐标数据通过电话下发给各炮兵连。

炮兵连再直接下发给各炮长,也就是士官长兼班长。

后面是地下掩体,顶部用粗木头架设,再铺上厚厚一层沙袋,可以抵御一发八十毫米高爆弹直接轰击。

虽然敌人没有能力实施这样的打击,但是大明陆军炮兵操典就是这样规定,炮兵们严格按照规定来。

地下掩体里是弹药库,炮兵们先搬出一部分炮弹来。

炮弹有高爆弹,重六公斤,里面装填有零点九五公斤黄色炸药,威力是相当地凶猛。

起初这种黄色炸药装在炮弹里,很容易与金属发生反应,发生爆炸。

火药研究所想尽办法,添加不同成分,试图让黄色炸药不要跟金属发生反应,都没有用。最后有个普通技工出了个主意,把装填黄色炸药的炮弹内部涂上一层蜡,把它与金属隔离开,不就行了吗?

一举解决问题。

不过火药研究所在不同试验中,发明了其它新型炸药,这是另外的话题。

有榴霰弹,重八公斤,弹壁薄,内装黄色炸药和上百颗钢珠,再加上空炸引信、触碰引信和延时引信,确保它一定要炸,还要炸得精彩。

用来打步兵,简直是一绝。

空炸引信其实也就是个定时引信。

确定目标距离,算出落到目标上空五十米的时间是多少,再转动弹头前的转盘,确保榴霰弹在敌人头上五十到十米之间爆炸。

在左后方七百米处是火箭炮阵地。

十门一二式八管火箭炮排成两行,炮兵们正在给导轨上塞一百三十毫米粗的火箭弹,其直径为一百三十毫米,全长达到一千四百二十毫米,重量为四十三公斤,装药量高达八公斤,可谓是丧心病狂。

射程可及九公里,八发齐射散布范围为90x160米,相当地犀利,用来打密集型步兵阵形,简直就是死神降临。

唯一的不好就是这么先进的火箭炮,居然还是驮马拉拽。

大明的内燃机还不给力啊!

命令很快下达。

联军二十七万在宽四公里,深六公里的范围,向伊雷要塞阵地发起了进攻。

各部待命,随时开火。

最先开火的是乌河师第三步兵团,这支常驻辽西赤峰*的野战步兵团,参加过柳河伏击战。

那是戚继光奉命北调蓟辽镇,出关打的第一仗。

一千五百名波兰翼骑兵对着它的阵地直冲过来,气势汹汹,火烧连云。

官兵们丝毫不慌,三十挺零七式重机枪集中在该团大约一公里的防线上,大概三十米左右就有一挺。

最先是正当面的十五挺开火。

哒哒的咆哮声中,十五条火链向原野倾泻数百上千发子弹,子弹很快把一百米远的波兰翼骑兵前锋打得鲜血飞溅。

再精美厚重的铠甲,也挡不住7.62x63零八标准步枪弹。

这些插着翅膀的重甲骑兵,在火链的打击下,一排排倒下,人仰马翻,马嘶人叫,哀嚎连连。

接着旁边的十挺重机枪,调转枪口角度,从两侧斜向射击,与正面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

二十五挺重机枪只花了不到五分钟,一千五百名波兰翼骑兵,号称此时欧洲最强骑兵,全部倒在了地上。

这些高贵的骑士们,倒在泥泞和血泊中,从飞翔的鸟儿变成挣扎的虫子。

战马或死或伤,还有两三百匹受伤较轻的战马,疯狂地向远处跑去,边跑边痛苦地长嘶。

所有的人都惊呆。

由于大明陆军步兵操典有严格的开枪规定,第三步兵团大部分步兵,还没来得及开枪。尤其是手握零七式轻机枪的机枪手们,跃跃欲试地大杀四方,猛然发现,前面的敌人还没跑到自己的射击范围,就全没了。

联军后面跟前的条顿骑士、萨克森骑士,还有立陶宛骑士们,也被吓傻了。

在他们眼里,曾经战绩辉煌,锐不可当的波兰翼骑兵,居然不到五分钟就被明军用不知名的火器打得没有一个还能骑在马上的。

“魔鬼!他们有撒旦的武器!”

可是惊呼完后,这些高贵的骑士们尴尬了。

继续向前冲,跟波兰翼骑兵一样的下场。

不向前冲,骑士的荣誉呢?当擦屁股纸吗?

“为了上帝的荣耀!”

一群身披白袍,身前背后是黑色十字架的骑士们,爆出怒吼声,催动着坐骑,向前冲去。

这些条顿骑士团真勇!

萨克森骑士们被条顿骑士们一激励,顿时热血上头,也跟着嗷嗷往前冲。

六千名立陶宛骑士们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句,傻逼!

调转马头,向东南方向战略性转进。

由于战场过于广袤,其它地方的联军还没有知道波兰翼骑兵悲惨的下场,他们还在自信满满地列队向明军阵地发起进攻。

此时,满怀悲愤的明军炮兵们开炮了。

刚才步兵干脆利索地用重机枪解决了一千五百名波兰翼骑兵,来不及开一炮的炮兵们很不爽。

此时他们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倾注在炮弹里,一发又一发地打出去。

全是榴霰弹。

这些炮弹大部分在联军步兵头上五十到十米的高度炸开,无数的钢珠向地面飞射,把方圆数十米的地方打成了人间地狱。

一零式八十毫米速射炮,是世界上第一款后装炮,第一款无烟火药炮,同时也是第一款装有驻推机的自复位火炮,一步到位。

在熟练的炮兵操纵下,一分钟可以打出十五发炮弹,比滑膛枪排枪射击都要凶猛数倍。

炮弹分别在十几万联军士兵头上炸开,形成一团又一团的烟雾。

只有地上的联军士兵们能亲身体会,每一团烟雾都是死神的凝视,会带走数十条人命。

前面是上百挺重机枪,上千挺轻机枪,数万枝零五式步枪在疯狂倾泻弹药,让他们寸步难行。

当血流成河的联军士兵们动摇,准备撤离时,火箭弹就像流星雨一样,倾泻在他们头上,把他们最后的一点勇气炸得粉碎。

六千立陶宛骑士们顺利地从战场上转进,他们准备渡过一条三十米宽的河流,转进到更加广袤的东欧大平原时,一支军队猛地穿插过来,在河流两边前后堵住了在他们。

这是索伦人组成的突击步兵团。

手持驳壳枪,以及零五式骑兵步枪,或者端着零七式轻机枪,从河流两边的树林里策马冲出来,对着立陶宛骑士们猛烈开火,把他们打得人仰马翻。

接着二十多辆四轮马车驶出来,沿着河流方向平行行驶。

马车上装有一架零七式重机枪,机枪手在不急不缓的行驶过程中,对着河流中间,以及两边河滩上的立陶宛骑士们猛烈扫射。

密集的队形,毫无遮掩的射界,不需要仔细瞄准,只要对准大概方向,不要枪口过低过高,一路扫过去,立陶宛骑士们就像东欧草原上被收割的燕麦,一排排地倒下。

马车跑到头,驾车者一拉缰绳,驱使着驮马转了一个大圈,又兜了回来,继续对着立陶宛骑士们扫射。

半个小时后,这条河流变成了红色,河里、两边河滩上躺满了尸体。

一千多漏网之鱼在平原上仓皇逃窜,身后跟着上千索伦骑兵,他们用双腿夹住坐骑,轻松地操控它们,双手举起骑兵步枪,对准前面的目标。

砰砰!

就像平日里狩猎一样,立陶宛骑士们就像兔子、狐狸、狍子等猎物,几乎是一枪一个,不停地落马。

在联军被打崩,四下逃窜时,等候多时的武骑军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他们一骑两到三匹马,咬着溃兵的尾巴,远用骑兵步枪,近用驳壳枪,不停地收割着溃兵的性命。

遇到结团成伙负隅顽抗的,一颗手榴弹就远远地甩了过去。

他们纵马飞驰,往往会遇到一群又一群投降的联军士兵。

只是随意用树枝在这些俘虏周围插了一个稀疏的圈子。

“待在里面,等后面的步兵上来接管。要是敢出这个圈子,格杀勿论!”

通译留下一句话,跟着骑兵们一起继续往前。

这些俘虏少则二三十人,多则上千人,老实地待在无形的圈子,哪里也不敢去。

明军跟莫斯科公国交手十几年,名声远扬欧洲。

说优待俘虏就一定会优待,虽然会让你修铁路,干体力活,但衣食无忧,还有医生看病,绝对能让你活着回家。

说杀你全家,就一定会灭你满门,绝不食言。

这些俘虏们老实地等着后面跟上的步兵团来接管。有一处地方比较偏僻,四百多普鲁士战俘等了三天,差点活活饿死也不敢跑出圈。

幸好被送信的通讯兵发现,一人一骑押着他们回到十几里外的交通线,在那里就地围了一个战俘营,然后通知步兵来接管。

武骑军衔尾追杀。

一支骑兵营,咬着瑞典国王约翰三世和波兰国王齐格蒙特三世父子俩的队伍,一直向西追杀。

瑞典首相,约翰三世的舅舅斯坦.莱琼霍夫德,波兰首相扬.扎莫厄斯基纷纷带兵阻拦断尾,毫无用处。

一直渡过第聂伯河,追到基辅城下,当着城墙上上万军民和贵族,把受伤的约翰三世和齐格蒙特三世父子俩首级割下,这才扬长而去。

这一幕被一位波兰画家画成油画,传遍全欧洲。

蒙古人又来了,他们依然凶狠野蛮!

只是这一次他们身为大明人的先锋和鹰犬,像荒野上无边无际的大火,很快就会烧遍整个欧洲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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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天启大明》,又是大明好孙子,万历帝的孙子,天启帝。

欢迎大家品尝。

(本章完)

第967章 番外三

韦六顺站在喧闹的瑞阳城(伊基克),有些迷茫。

他是启州枹罕郡(玻利维亚)清源县人,属于前夏遗民,现年十八岁。

他的祖父、父亲曾经在西班牙人波多西银矿做苦役,祖父丧生在那里,十五岁的父亲也奄奄一息。

幸好祖家来人,赶走了该死的西班牙人,把大家都解救出来。

过了几年,波多西银矿被改建成启州矿业公司,他父亲成了矿业公司一位工人。

同样是挖坑,韦六顺父亲不用自带干粮,服劳役一般无偿奉献。

在矿业公司工作是辛苦,却有水泥房子住,有食堂吃饭,有工服发放,还有丰厚的薪水,在矿上供销社,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矿上的工人,很快就成了方圆数百里引人瞩目的人物。

以前抗拒挖矿,现在想方设法进到矿里去挖矿。

韦六顺父亲很快就与附近一个部落酋长的女儿成亲,生下韦六顺兄弟姐妹七人。

韦六顺是老六,所以叫韦六顺。

韦六顺父亲的名字以前叫维斯加尔布雅.达斯维易足足十七个字,翻译过来就是白色石头下那户人家在第六次月圆时生的男孩。

纯印加口语音译,因为印加人没有文字。

户籍统计时,工作队给韦六顺父亲取了一个名字,叫韦白石。他母亲的名字叫穆七巧。

韦六顺从小在矿上子弟学校上学。

他很有读书天赋,在姐姐纷纷嫁人,哥哥们进入矿业公司,以及当地的运输社和农垦局时,他考入了枹罕高中。

枹罕高中就读三年后,他又考上了夏州大学。

家里人希望他考商州大学。

商州大学在句芒城,离枹罕郡比较近。

夏州在夏州太平城,太远了,好几千里路,父母亲都担心路途太遥远了,不安全,回家也不方便。

可韦六顺心里憋着一口气,我要考就考最好的大学,艮巽新大陆上,最好的大学就是夏州大学。

看着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父母亲泪流满面,然后赶紧搽拭干净眼泪,招待前来贺喜的左邻右舍。

矿上每年都有几人考上商州和夏州大学,这一次矿上也敲锣打鼓地派人来送光荣匾,还有丰厚的奖励

五百圆,足够韦六顺读完四年大学了。

父母亲又给他塞了一百圆积蓄,整理了不少衣物。

录取通知书有说,学校包干住宿,从床铺到被褥,不需要带厚厚的棉被。

但是家里准备的行李,还是有足足两大袋,幸好枹罕郡到明阳郡,修建有一条顺着山谷修建的,翻越流波山(安第斯山脉)的直道,马车直通。

韦六顺来到明阳郡瑞阳城,有点懵。

瑞阳城太繁华了,比枹罕郡治炽阳城要繁华十倍。

街道上人头涌动,熙熙攘攘。

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韦六顺在车站找了一个车夫,把行李拉上,直奔瑞阳学政局。

到了瑞阳学政局,他拿出身份证件,还有录取通知书,很快就得到学政局一位副局长的接见。

“韦六顺,好,我们启州的才俊!你考上夏州大学,替启州的父老乡亲们争光了!”

副局长叫舒文采,很年轻,二十多岁。

“我安排招待所,先让你住下。再叫人去港口轮船局,给你买一张船票。瑞阳去松门港的班船,一旬一趟,你得等几天。

先住下,招待所里有其它郡考上夏州和商州大学的学子,届时你们一班船北上。你可以跟他们认识认识,都是启州老乡,去了夏州商州,以后多个照应。”

“谢谢舒局长。”韦六顺看舒文采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舒局长,你是祖家过来的?”

“对,不才是京师人士。大学毕业后自愿报名支边,来了启州。”

韦六顺眼睛一亮,“舒局长是祖家哪所大学毕业的。”

舒文采摆了摆手,“我高考没考好,只考上了隆庆师范大学。”

“隆庆师范大学!”韦六顺眼里的光更亮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去祖家大学进修。”

“有的!”舒文采大声道,“去年礼部行文,从万历二十年开始,夏商启等新州大学,每年推荐一批优秀才子,回祖家大学进修两年。

你赶上好机会了。”

韦六顺大喜,“万历二十年,就是从今年开始了?”

“对,所以好好把握,去祖家进修两年,不仅对你前途大有帮助,也能让你大开眼界。

世界如此之大,大明如此煌煌,不亲眼看看,我等男儿岂不虚度一生!”

韦六顺欣然道:“对,舒局长说得对!”

突然,有位官吏跑进会见室,跟舒文采说了两句话。

舒文采脸色骤变,黯然神伤,泪流满面。

“舒局长,怎么了?”

“刚收到无线电报,海公去世。”

“海公,海青天?”

舒文采搽拭着眼泪问:“你也熟悉海公事迹?”

“当然知道,从小学我就听老师讲起海公的事迹,刚正不阿,为民做主。万历圣天子赞誉他是大明的良心,中华民族的脊梁。”

“是啊,海公仙逝,圣天子下诏,举行国葬,全明降国旗三日先有太岳公国葬,现在又是海公。

他们那代人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时代和历史的重任,将由我们担起。”

韦六顺身子一直,双目炯炯,不过他有些好奇。

“舒局长,学生看你和海公很有渊源。”

“家父与海公数十年交情,名为主仆,实为父子。我等也一直视他为祖父对不起!”

舒文采终于忍不住,起身冲出会客室,然后听到一阵压抑又痛彻入骨的哭泣声传进来。

韦六顺心中感慨万千,虽然他从小听说过张居正、海瑞、戚继光、俞大猷等当世名臣的事迹,视他们为偶像,但毕竟只是听说,没有亲身接触。

心有悲戚,但是无法做到像舒文采那般切身悲痛。

下午,舒文采强打着精神,在招待所饭店宴请韦六顺等二十二位考上夏商州大学的启州学子们,为他们送行。

在饭席上,韦六顺认识了启州本地学子廖学贤,他是移二代,父母亲是第一批移民启州,建设瑞阳港的祖家人。

廖学贤生性豁达,“我原籍陕西榆林。听我父亲说,老家附近是黄帝陵,那是我们大明人,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根。

这辈子我一定要去祖家,去承天门叩拜圣天子,再去老家祭祖,然后去黄帝陵.”

启州本地学子胡北麟。

他祖辈跟韦六顺一样,有人死在胡安科塔银矿,他父亲也成了改建后的胡塔矿业公司的工人。

胡北麟有兄弟姐妹八个,是按照东南西北上下左右来分,男的叫虎豹麟,女的叫凤雀燕,一目了然。

他从小也是在矿业子弟学校上学,然后考上了盐川郡(秘鲁)中学,这次考上商州大学。

韦六顺数了一下,二十二位同学,移二代有九位,其余都是前夏遗民,其中十一位是矿业公司、农垦局、港务局职工子弟,还有两位是普通前夏遗民的子弟。

过了四天,韦六顺等二十二位学子,被舒文采送上隆昌号机帆船。

隆昌号机帆船,是装有蒸汽机的两千六百吨飞剪船,无风时船速可达十节。顺风可以跑出十八节船速。

京畿船舶局金州造船厂制造,万历十五年下水,十六年来到夏州,成为东太平洋船运公司的一艘客货混装船,专跑瑞阳经句芒到松门港的航线。

出港第一次看到大海,韦六顺等人在甲板上又喊又叫,互相拥抱,热泪盈眶。

旁边走来走去的水手们就像在看一群大傻子。

没到一小时,韦六顺等人就吐得天昏地暗,躺在船舱客房的床上,再也起不来。

十五天后,隆昌号抵达句芒港。

胡北麟等十五人在这里下船,自去商州大学报名。

韦六顺等七人跟着下船,在商州的州治,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最重要的中转站,巽洲最繁华的城市游览。

在这里,韦六顺惊奇地看到传说中的铁路和蒸汽机车。

这条铁路耗费了六年,从太平洋沿岸的句芒港一直通到大西洋的春木港。

据火车站的人介绍,这条铁路全长九十一公里,直接通到两地的港区。对开复线,所有的铁轨和设备,包括火车头都是从直沽港和秦皇岛装船,运到这里。

“幸好万历十八年,开通了蒸汽铁壳轮船航班。铁壳轮船载重七千五百吨,装载了四台前进二型蒸汽机车,二十节车皮,以及相应的煤水车和配件。

也帮助我们建立了一个火车维修厂

同学们,大明日新月异,朝气蓬勃。你们可算赶上了好时机。好好读书,把我们巽洲建设得更加美丽!”

“好!”

韦六顺等人激动地鼓掌。

当他们站在站台上,看着前进二型蒸汽机车,吐着白气,拉着长长的车皮,呼啸地向大西洋疾驰而去,他们心里不由生起无比的自豪!

这就是我们的大明啊!

在句芒城停了两天,隆昌号继续启航北上。

第十二天,隆昌号来到长乐港,入港时,恰好看到从青岛港驶来的胶州号。

胶州号是京畿船舶局秦皇岛造船厂制造的第一代全铁壳蒸汽轮船,万历十五年下水,载重六千五百吨。

现在属于远洋轮船北方公司,专跑青岛经东隅港、扶桑群岛檀香山港到长乐港这条线。

听到消息,韦六顺等七人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甲板上,扶着船舷,看着胶州号巨大的船体,吐着黑烟,如曾经在海上看到的过的大鲸鱼,破开海浪,缓缓驶进长乐港。

“相信不远的一天,我们一起乘坐这铁壳蒸汽轮船,一起去祖家进修!”

韦六顺转头对廖学贤等人说道。

“好!我们一言为定!”

七个人的身影站在碧海蓝天下,如同刻进了一幅画里。

隆昌号在离开瑞阳港第二十四天后,缓缓驶进了松门港。

刚进港区,韦六顺就感受到了截然不同。

这里停泊的船只,比他这辈子见过的船加在一起还要多。

不过再仔细一想,二十多天前他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见到大海,第一次见到船,见过的船也不多,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

韦六顺觉得,松门港里的船,比矿上家属区后面那片大山上的树木还要多。

有风帆船,有机帆船,有铁壳蒸汽轮船,有武装商船,有航班船,有渔船,还有战舰,密密麻麻有序地停泊着。

码头上的吊塔,一座接着一座,与河边的石头一样多。

目不暇接中,韦六顺跟着廖学贤等人下了船,先经过边境局和海关检查。

他们看到一群葡萄牙人和阿拉伯人,在另外一边排队。在更边上,看到一群卷头发红鼻子的男人,缩着头,直着脖子在排队。

一起排队的商人说,那些人是爱尔兰人,是从爱尔兰岛雇佣过来,修筑贯穿艮洲大陆的铁路。

“爱尔兰岛,现在不是大明保护国吗?”

“对。爱尔兰人倍受英格兰人欺压,被凌辱了数百年,我大明主持正义,帮他们从英格兰人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同时也雇佣他们到艮巽洲干活.”

“他们会不会留在这里不走了?”

“大明的便宜,岂是他们能便宜占走的?他们又不是中华民族遗脉,凭什么给他们享受大明的好处。

不过他们在我们这里待几年,学得一身本事,回去后也能把爱尔兰建设得更好。”

韦六顺等人很容易就过了边境和海关检查,出了码头,看到出口大门口竖着十几块横幅。

“太平理工学院新生接待处。”

“松门航海学校新生接待处。”

“楚马农牧学校新生接待处。”

“梅江医护学校接待处。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条横幅。

“夏州大学新生接待处。”

所有路过的行人,都会看一眼,投去羡慕的眼神。

韦六顺、廖学贤七人昂首挺胸地走过去,递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他们坐上一辆公共马车,上面除了韦六顺七人,还有其他十几位。

有来自宁州宁远郡(西雅图、温哥华一带)、黑云郡、耀石郡(墨西哥)、平武郡(得克萨斯州、新墨西哥),也有河川郡(密西西比河西部、阿肯色河南部)以及更远的殷州(密西西比河地区)地区来的新生。

有移二代,也有当地的前商遗民。

一位来自耀石郡的新生大声道:“同学们,我们一路上不能这样干坐着,大家一起唱首歌吧!”

“好,唱什么歌?”

在座的人大多数都不是腼腆的人,纷纷响应。

耀石郡的新生扬声高唱:“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

众人齐声合唱:“天子临轩赐侯印,将军佩出明光宫。”

顿了一下,又有人带头,众人合唱。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

新书《天启大明》,又是大明好孙子,万历帝的孙子,天启帝。

欢迎大家品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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