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乱了方寸

听沈佳兴这样说,沈佳宁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慈心大师什么出身,哪有什么后人。对了,那个水塔是我们单位的,杜飞肯定知情,要不,我明儿问问他?”

沈佳宁知道姐姐在修炼上的执念,平时除了工作几乎想的都是这些。

她心里其实并不赞同,只是劝了两次,沈佳兴也不听。

尤其在慈心失踪后,连一个请教的人都没有了,她生怕哪天沈佳兴自己练岔了路子走火入魔。

沈佳兴想了想,否决道:“不用绕这个弯子,我现在就去禄米仓胡同当面对质。”

沈佳宁诧异,她姐是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甭管什么事都沉得住气。

偏偏遇上这事儿竟一刻也不能等。

“哎~”沈佳宁叹息一声:“换个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沈佳兴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立即起身进屋去换了出门的衣服。

两人骑上自行车赶奔禄米仓胡同。

从她们家到禄米仓胡同大概五公里,星期天马路上的人有些多。

沈家姐妹随着人流在马路上骑行,大概二十分钟远远就看见高出周围屋顶的水塔。

虽然经过了整修,但水塔表面上看起来变化并不大,只在上面开了几扇不大的窗户,从远处看过去根本看不出什么。

姐妹俩来到水塔下面的围墙门前。

原先上锈破旧的铁门早就被换掉了,围墙也砌高了。

两人下了自行车,打量了一下确定就是这里,沈佳兴上前去敲门。

“啪啪啪~”

门上有门环,用手一扣打在门板上发出的动静不小。

却在这时,倏的一下,一道黑影窜到墙头上。

两人抬头往上一看,一个毛乎乎的黑白花大猫蹲在两米多高的墙头上居高临下看她们。

这只猫很好看,也出奇的大,沈佳宁一眼就认出来,脱口叫了一声“小乌”!

沈佳兴微微诧异,眼角余光扫了妹妹一眼。

但主要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小乌的身上。

她并不是一般人,刚跟小乌打个照面就察觉到面前这只大猫不简单,甚至让她通体产生一种寒意。

沈佳兴心中凛然,立即提起戒备,生怕这个大家伙突然扑下来。

要是别的地方她还没这么敏感,但这里疑似住着慈心,出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然而,令她没想到,沈佳宁竟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小乌“喵呜”一声,瞅了沈佳宁一眼,然后趾高气扬的迈着猫步,顺着墙头走了。

沈佳兴松了一口气,问道:“小宁,你见过这只猫?”

沈佳宁道:“在杜飞办公室见过,说是他养的叫小乌,因为朱婷生孩子,暂时寄养在别处,有时候会去他办公室吹电风扇。”

沈佳兴皱眉,正要再说什么,院子里边传来了一声“谁呀”?

沈佳兴只能把话咽回去,应道:“同志您好,我找王慧芳同志。”

“支呀”一声,院门打开。

丁思甜打量着来访的两个人。

她本身就有超凡能力,再加上慈心这个超级大BOSS,根本不怕开门让坏人进来。

看沈家姐妹穿着得体,还各自推着自行车,不是一般人的气质,问道:“请问二位是……”

沈佳兴道:“我叫沈佳兴,这是我妹妹沈佳宁,是杜飞的同事。”

知道这个地方产权是消防器材公司的,料定这里面的人跟杜飞关系匪浅。

生怕对方直接关门,索性搬出杜飞的名头。

丁思甜一听,立即不敢怠慢,看向沈佳宁道:“哎呀,您是沈书记吧~,快请进。”

说着把对开的院门全都敞开,让二人推着车子进来。

经过雷老六整修,水塔下面的院子早就不复当年的脏乱。

用红砖铺了路,两边种着各色花草,这个季节郁郁葱葱的十分好看。

正对着大门的就是高耸的水塔,站在底下仰头往上看很有一种压迫感。

水塔的旁边是三间平房,在平房前面的阴影下面,懒洋洋的趴着一只硕大的白毛黄皮子。

沈佳兴眼尖,不由得目光一凝。

她算是内行人,一下就认出了这只黄皮子的不凡。

一般黄皮子要长成这样,少说得一百年,甚至一百五十年。

倒是沈佳宁不识货,只远远看见一个白乎乎的动物,还以为是一只小羊。

丁思甜则把两个人让到水塔里。

进去之后是个客厅,跟这个年代普通家庭的摆设差不多。

四周则是螺旋而上的楼梯。

丁思甜冲楼上喊了一声:“慧芳姐,有人找。”

跟慈心住时间长了,丁思甜也没一开始那么谨小慎微。

随即给沈家姐妹倒了两杯水:“二位稍等一会儿。”

沈佳兴应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道:“你就是丁思甜同志吧?”

丁思甜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还知道她名字,点头应了一声,却不肯多说。

她不知道突然上门这两个女人是敌是友,万一说错了话给杜飞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如今丁思甜已经很好融合了那位辽国公主的记忆,两人融合为一。

这个时候,上面传来脚步声。

因为楼梯是铁的,慈心也没刻意放轻脚步。

下面的三人抬头往上看去。

只见慈心一袭夏天穿的,宽松轻薄的白色练功服,光着脚穿着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头发用一根翡翠发簪盘了一个高发髻,居高临下,眼眸低垂,除了那双拖鞋有些出戏,颇有一种宝相庄严的仪态。

沈佳兴心跳加速,嘴唇嗫嚅着,一声“师父”差点脱口而出。

可她没在慈心眼中看出任何波动,仿佛看她就跟一个陌生人一样。

或者更确切的说,她根本没入对方的眼睛里,沈佳兴感觉在对方的眼中,她跟旁边的茶几椅子没有任何区别。

“慧芳姐~”丁思甜叫了一声,起身来到楼梯旁边,显得十分恭敬。

沈佳兴和沈佳宁也站起来。

等慈心走下来,扫了她们一眼,淡淡说了一声“坐吧“。

两人莫名产生一种压力,有种小学生遇到班主任的感觉。

“伱们找我有什么事?”慈心问道。

沈佳兴鼓起勇气仔细打量。

上次她远远见过一次,不确定对方的身份,现在终于能面对面了,却是越看越像。

唯一对不上的就是年龄,再有就是那一头乌黑的秀发。

之前慈心虽然修炼有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二三十岁,但那也是三十多岁,还是一个光头,也没现在美。

要说眼前的王慧芳跟慈心是一个人,沈佳兴在理智上不相信。

可是那种感觉,让她感性上觉着,这个人就是慈心。

沈佳兴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王慧芳同志,我叫沈佳兴,是慈心大师的弟子,请问您认识慈心大师吗?”

慈心皱了皱眉,对面前的女人没有任何印象。

她知道自己曾失去了不少记忆,面前女人说是她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慈心却并没有任何感觉,表情平淡的摇摇头:“这位同志可能搞错了,我不认识什么慈心。”

沈佳兴眼中闪过失望,虽然在来之前她就预料到,大概率是这种结果。

但是亲耳听到对方的否认,还是让她很不好受。

仍不甘心,拿出一张照片:“您看这张照片。”

慈心看了一眼,是她和沈佳兴的合照,上面的沈佳兴比现在稚气,慈心则是一身尼姑的僧袍。

旁边的沈佳宁也抻脖子看过来。

黑白照片不大,上面的人物很清晰。

慈心淡淡道:“二位同志,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我与照片上的人只是长的像罢了,你真想找她来我这里只是缘木求鱼……”

沈佳兴皱眉,深深看了慈心一眼,却也没有纠缠,微微鞠躬道:“不好意思,我们打扰了。”

慈心说了一声“无妨”,就让丁思甜送她们出去。

到了外边,沈佳兴推着自行车出了水塔的院门,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旁边的沈佳宁很奇怪,刚才她看到王慧芳也吃了一惊,真的太像了。

只是沈佳兴这样三言两语被打发出来令她不解。

她姐姐可不是好糊弄的性格。

“姐,她真不是……”沈佳宁想问问。

却被沈佳兴摆手阻止,收回目光低声道:“回家再说。”

与此同时,杜飞也收到了慈心的心念,知道沈家姐妹居然找到水塔那边。

原先他并不知道慈心和沈佳兴有师徒关系。

如今被找上门,慈心的身份恐怕要暴露。

虽然刚才慈心否认了,但那种待人接物,以及她说话的态度,不可能不引起怀疑。

如果是正常人,以王慧芳的出身背景,不可能不趁机结交沈家姐妹。

按照王慧芳的人设,她来京城找她弟弟,并想办法给她爸平反。

沈家姐妹的身份很明显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至于让慈心跟她们虚与委蛇,杜飞一开始也想过。

但是一转念,还是算了。

一来,慈心现在的性格并不适合,自从被杜飞收入随身空间救活后,慈心认定跟随杜飞就能修成正果,对于其他的事物愈发恬淡,可有可无。

二来,沈佳兴、沈佳宁都是人精,就算杜飞硬让慈心去扮演王慧芳敷衍她们,时间长了也不可能不露破绽。

再就是关于沈佳兴的心思,杜飞仍摸不透。

通过王玉芬,杜飞知道沈佳兴对修炼十分看重。

但到底有多看重,在她心里占据什么位置,杜飞不得而知。

打出慈心这张牌,能不能让沈佳兴死心塌地为我所用?

这种情况下,还是不挑明,等对方先出牌。

另外一头,沈家姐妹回到家。

沈佳宁心里的疑问憋了一路,到家立即问道:“姐,你倒是说句话呀!到底怎么回事?”

沈佳兴放好自行车,也没回屋里,直接坐到院里的躺椅上,皱着眉头,默不作声。

直至将近半分钟,才抬头看向妹妹,不答反问:“你刚才什么感觉?像不像?”

沈佳宁一愣。

沈佳兴接着道:“我感觉那就是师父!可她跟不认识我一样,而且年龄也对不上,难道……师父怹老人家功参造化,真返老还童了!”

要是平时,沈佳宁听到类似的话,一定会趁机挖苦两句。

但今天,她却说不出口,因为刚才看见慈心从水塔的楼梯上下来的第一眼。

她心里蓦然也有几分悸动,犹如当初第一次在姜主任那里看到慈心一样。

可是‘功参造化,返老还童’也太扯淡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沈佳兴微微眯着眼睛身体往后靠,看向禄米仓胡同的方向,忽然道:“小宁,你说,若那人真是师父……”

虽然只说了半句,但他们姐俩互相非常了解,沈佳宁一下就抓住了沈佳兴的用意,面露骇然。

如果刚才那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人真是慈心,那是什么概念!

近代之后,各种威力恐怖的重武器的出现,修炼者的实力起到的作用大打折扣。

在古代,一名顶尖强者,跨马抬枪,率领一千骑兵,足可以杀穿两三万普通步兵军阵。

但是现在,遇到一挺重机枪就得歇菜。

然而,修炼还有一个效果,就是养生延寿。

真正达到一定层次的,只要不在争斗中受到重伤,都能比一般人更长寿,生活质量更高。

普通人即便活到八九十岁,在最后二三十年,也会老态龙钟,缠绵病榻。

而修炼者却可以到临死前一两年,都维持很好的身体素质。

沈佳宁明白,如果今天见到的王慧芳真是慈心,无疑说明慈心的修炼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甚至可能……长生不老!

“咕噜”一声,沈佳宁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吐沫。

脑子里不断的扪心自问:“可能吗?真的可能吗?”

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让她非常抵触这种不‘科学’的东西。

沈佳兴眼眸中却渐渐闪现狂热的神采:“小宁,杜飞把她安置在那里,他一定知道!至少知道一些情况。”

沈佳宁抿了抿嘴唇道:“那我明天直接找他问问?”

沈佳兴“嗯”了一声,好像准备第一次约会的小姑娘,坐立不安的从躺椅上站起来,在院里来回踱步子。

等了片刻道:“算了,我亲自去找他吧~”说完之后,又摇摇头:“不行,小宁,还是你先去探探口风,看他是怎么说的。”

沈佳宁眨巴着眼睛,第一次看到这种状态的姐姐。

在她的印象里,沈佳兴虽然谈不上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却也遇事冷静,相当沉稳。

没想到,今天竟乱了方寸。

沈佳兴看出妹妹的心思,长长叹一口气:“小宁,你不懂,姐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指望成家生子,总得有个寄托。”

沈佳宁“嗯”了一声:“我懂,姐,我明天就找他问去。”

沈佳兴好整以暇,再次坐回躺椅上:“对了,小宁,你在单位,注意配合杜飞的工作,尤其是新划进来的三个厂子。甜津船厂那边……”

沈佳兴停了一下,默默思考几秒,继续道:“停止原先的计划,不要给他找麻烦了。”

沈佳宁点头,并没有提出质疑。

虽然她们早就定下了大方向是要跟杜飞合作。

但在合作中不可能一帆风顺,必然有分歧波折,否则又怎么体现出她们存在的价值。

就像之前,沈佳宁出面解决王战东一样。

王战东属于计划外的,这个甜津船厂则是当初沈佳兴和沈佳宁原定的给杜飞挖的坑。

沈佳宁则想到另一个问题:“姐,你说,如果王慧芳真是慈心大师,她跟杜飞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待在那里?”

沈佳兴摇头:“不知道,师父行事速来天马行空,没人能猜透她心里想什么。至于杜飞……他可能知道师父的身份也可能不知道。如果知道,定然是有什么筹码,能让师父为之心动,却又不能强抢。如果不知道,大概就是碰巧,凝翠庵被毁后,换个安身之地。”

沈佳宁道:“姐,我觉着前者可能性更大。”

沈佳兴抬了抬眼眉:“为什么?”

“因为杜飞!”沈佳宁认真道:“他不是一般人,你忘了,那个印杜的瑜伽大师怎么死的。杜飞不可能稀里糊涂把那座水塔拿来,还特地找人修缮,供给人居住。”

沈佳兴点点头:“总之,明天你去找他挑明,看他怎么说。”

……

第二天一早上。

因为昨天喝了酒,把吉普车仍在了沈家的胡同外边。

今天早上,杜飞难得骑自行车驮着朱婷去上班。

在马路上的自行车流里,仿佛回到俩人刚确定关系那暂。

朱婷屁股上肉厚,也不觉着自行车后架硌得慌,在后边扶着杜飞的腰比坐汽车上更美滋滋。

送完朱婷,杜飞去取吉普车。

刚把自行车放到吉普车的后备箱里,正好看见沈佳宁从胡同里走出来。

“哎,佳宁姐~”杜飞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昨天刚改了称呼,不能再叫沈书记。

“过来取车呀。”沈佳宁应了一声走过来。

杜飞“嗯”了一声:“一起走吧~”

沈佳宁也没客气,开门坐上车。

原想跟杜飞提慈心的事,但想了想距离实在太近,还没等说几句话就到了,反倒不如到单位再说。

(本章完)

第1211章 复仇若不亲手,如何消心头之恨

杜飞把车停好,跟沈佳宁一起走进单位。

正好周晓白也才来,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看见他俩从车上下来:“哎?沈老师,你跟杜飞哥……”

为免误会,杜飞笑着解释一句:“刚才路上碰见了,顺路。”

周晓白点点头,等杜飞先进去,才在后边跟着。

谁知杜飞前脚刚迈进门槛,后边就传来叫声。

杜飞一回头,看见汪大成骑着摩托车过来,立即驻足下来。

沈佳宁和周晓白并没停留,先走了进去。

“汪哥,什么事儿,把你急的?”杜飞走下台阶。

汪大成跨在摩托车上没下来,喘口气道:“谭专家找到了!”

杜飞心头一动,前几天轧钢厂出事之后,杜飞就把那边的事情交给汪大成了。

谭志高失踪,杜飞心里也急,但能做的他都做了。

怀疑跟那个高丽人朴智敏有关,杜飞一直派乌鸦盯着。

但这几天,朴智敏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也没有办法。

正想着是不是刺激一下朴智敏那边,打草惊蛇一下看看效果,汪大成就来了,说人找到了。

杜飞忙问道:“在哪儿找到的?到底怎么回事?”

汪大成道:“我也刚收到消息,现在正要过去。”

杜飞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谭志高出了这种情况,现在正合适邀买人心。

汪大成嘴上没说,但立即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

“谢了汪哥~”杜飞拽他一下:“你把车放门口,坐我车咱俩一起去。”

汪大成应了一声,把摩托车锁了,上杜飞的车。

顺便在车上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昨天夜里,南城派出所接到小脚侦缉队举报,去抓半开门的暗娼。

却没想到,抓人的时候,那个暗娼没跑,反而惊了隔壁住着的俩人……

杜飞听着,一边开车一边皱起眉头问道:“有同志受伤吗?”

汪大成道:“有一位同志受了轻伤,当时没想到会遇到那种情况,幸亏对方是惊弓之鸟,打了一枪就仓皇跑了。”

杜飞皱眉:“跑了?”

汪大成一笑:“放心,今早上让南城外的大洼村民兵给逮住了。”

杜飞这才“嗯“了一声,又问:“谭志高怎么样了?”

汪大成道:“电话里说遭了一些罪。”

杜飞挑了挑眉:“受刑了?”

汪大成点头:“不过问题不大,对方下手很有分寸,都是皮外伤。”

杜飞道:“知道想问什么吗?”

汪大成摇头:“刚才太仓促,没来得及说,前边左拐。”

……

说话间,在汪大成的指引下,杜飞把车开到了南城,停在天坛附近的一个胡同口。

两人下车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破旧低矮的小院。

门口站着两名民警,看见汪大成立即敬礼。

进到院里,还没看见谭志高,就听见有女人的抽噎声。

旋即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这边扑过来,到跟前就跪下去:“这位同志,您是领导是不是?您可怜可怜吧~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要不然谁愿意干这让人戳脊梁骨的营生啊……”

杜飞往旁边撤了一步,免得引火烧身。

顺便扫了一眼,别说这娘们儿长的还不错,面容还算白净,夏天的短布衫,最上面的扣子没系,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眼角眉梢带着一股风尘女子的媚态。

唯一可惜,年龄是真大了,看着得有四十了。

在旁边,杜飞还看见了一个蹲在墙根下面,蔫头耷脑的老汉。

一脸胡子拉碴,黑的掺着白的,少说五十多岁。

倒也心中了然,大概在这老汉眼里,这女人也算年轻漂亮了。

杜飞懒得多事,直接问了一声:“人呢?”

这时一名女警过来将那女人按住拖走,同时过来一名年长的民警,跟汪大成热情握手:“大成,伱可算来了~”

汪大成笑寒暄,又介绍杜飞:“老王,这就是杜飞,咱们老领导的外甥。”

杜飞一听,就明白这是当初是陈中原的人。

互相握手,来到隔壁。

屋里有些狼藉,谭志高躺在一张床上,脸色不大好看。

杜飞看见,立即抢了两步上前,握住谭志高的手:“老谭~你受苦了!”

“经理~”谭志高看到杜飞,想要挣扎起来,却疼的一咧嘴。

杜飞忙道:“你别动,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谭志高道:“经理,我没事,那些人抓住了吗?他们……”

说到这里,谭志高眼睛快速扫了汪大成和王所长一下,停了下来,没往下说。

这俩人都是老警察,立马就明白了。

一般情况,他们根本不用回避,但有杜飞在场,必须要给面子。

俩人默契的转身出去。

谭志高松一口气,立即道:“经理,这些绑架我的应该是高丽人,我听见他们偷偷说过高丽语。”

“你还会高丽语?”杜飞微微诧异。

谭志高解释道:“那不是,但他们说话总有‘思密达’,我有个老朋友53年去过高丽,他给我讲过。”

杜飞心中了然:“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谭志高舔舔发干的嘴唇:“都是关于坦克炮的,尤其是咱们的炮钢是从哪儿来的。”

杜飞诧异,没想到对方的目的竟然是炮钢。

当初搞那批炮钢,因为国内的炮钢达不到标准,只能使用随身空间升级。

杜飞推说是在黑市上买得。

恐怕这个借口让一些人产生了误判,想探究这批炮钢的真正来源。

可惜,他们就算把谭志高打死,也问不出真正的来源。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救护车,紧跟着两名医护人员到院里来被汪大成二人拦住。

杜飞回头喊了一声:“让他们进来吧~”转又拍拍谭志高的手背:“老谭,好好养伤,尽快好起来,咱们公司离不开你!”

谭志高有些激动:“杜经理……”

等谭志高被抬上救护车,杜飞跟汪大成到院子里。

杜飞递了一根烟道:“朴智敏那边有动静吗?”

汪大成摇头:“暂时没有,是高丽人干的?”

杜飞道:“老谭说,听到他们说高丽话了。”

汪大成皱眉,沉声道:“要不要抓人?”

杜飞知道他指的是朴智敏,沉吟道:“再等等,现在抓没什么意义,等他动了再说,最好能牵出上线。”

汪大成也没反对。

从现场回来,关于谭志高,高丽人只是马前卒,真正幕后的肯定是美果人。

他们这样做的逻辑也很明确。

虽然说是国际黑市,但里边买卖东西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则。

东西是从哪儿来的,要卖给谁,都有脉络。

以当时的形势,这批炮钢不可能来自大鹅方面。

剩下能生产类似产品,还能达到技术指标的,只有美果和独国。

独国可以排除,它的工厂在战后受到了严格的监控,不可能有大批炮钢私下流入黑市。

剩下的就只有美果自己的钢厂。

对于那些资本家的尿性,美果人比谁都清楚。

只要价钱合适,他们甚至能把自由女神像打包卖掉。

而这次追查,杜飞估计也不无关忠诚,大概是有些人想拿到另一些人的把柄。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回到办公室。

院子里的蝉鸣有些闹腾。

杜飞坐在椅子上,双手手指头互相插着,心里则在盘算可以趁这个机会再搞一批炮钢出来。

一来,给北海道葛命军提供的坦克歼击车需要至少五百跟炮管。

二来,正好把水搅得更浑,让那些之前怀疑炮钢来路的人更疑神疑鬼。

杜飞正想着,沈佳宁从外边进来,站在门边敲了敲门。

“佳宁姐~”杜飞一抬头,笑着站起身。

沈佳宁走进来:“忙吗?”

“不忙,有事儿?”杜飞把她让到沙发这边。

沈佳宁开门见山道:“那个……禄米仓胡同,有个水塔您知道吗?”

杜飞知道她们姐儿俩昨儿去了禄米仓胡同,心里早有盘算,笑呵呵点头,表示知道。

沈佳宁暗暗松一口气,至少杜飞十分坦诚,并没有藏着掖着。

又问道:“住在里边的……”

杜飞道:“你说王慧芳和丁思甜?昨天下午,你和佳兴姐走后,王慧芳跟我说了。”

沈佳宁愣了一下,没想到杜飞和王慧芳的联系这样密切。

杜飞继续道:“你们怀疑王慧芳是凝翠庵的慈心大师,是不是?”

“你果然知道慈心大师!”沈佳宁抿了抿嘴唇:“昨天,你和小婷走后,我姐收到的消息。她曾是慈心大师的弟子,前两年慈心大师突然失踪,我姐一直耿耿于怀……”

杜飞听她吧啦吧啦的叙说,却不等她说完就点点头,说了一声“是”。

沈佳宁戛然而止,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等了几秒才重复道:“你是说,她真是慈心大师!”

杜飞道:“从生物学上,她们的确是一个人,不过现在的王慧芳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记忆,既然你们昨天见过,应该看出来了。”

沈佳宁皱眉道:“究竟怎么回事?”

杜飞道:“当初凝翠庵被毁,她受了重伤,后来虽痊愈,但是记忆都没了,还成了现在年轻的样子,至于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得而知。不过这件事我希望到此为止,你们不要外传,否则什么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沈佳宁的心中一凛,脑中瞬间明白杜飞话里的意思。

当下的形势,慈心的身份的确不能拿到明面上。

否则不仅仅是慈心,相关的杜飞和她们姐俩,都会被打成‘幸进小人’‘妖言惑主’。

回想历朝历代,跟这种事扯上关系,全没有好下场。

沈佳宁很有正治敏感性,顿时额头冒出冷汗。

立即道:“你放心,我明白利害关系。”

杜飞“嗯”了一声:“所以,她今后是王慧芳,也只能是王慧芳,慈心大师早在两年前就圆寂了。如果佳兴姐想交流请教,倒是可以随时过去。”

沈佳宁一时不解,没想到杜飞在王慧芳这里会这么宽松。

杜飞笑着解释一句:“我听王玉芬说,佳兴姐在修炼一事上相当执着,就算想拦着,怕也拦不住。”

沈佳宁一愣:“你认识玉芬?”

因为沈佳宁跟于嘉嘉相认,于嘉嘉又跟王玉芬住在一起,沈家姐俩发现王玉芬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杜飞干脆挑明,让她们明白自己知道她们底细。

杜飞笑着道:“你还没去过于嘉嘉家里吧,王玉芬也住哪儿。”

……

过了片刻,沈佳宁回到自己办公室,脑子里还有些乱。

既不敢置信王慧芳真是慈心,又惊诧绕来绕去王玉芬竟然跟于嘉嘉凑到一起。

沈佳宁拿起电话,给沈佳兴拨了过去:“喂,姐……我刚从他办公室回来……”

吧啦吧啦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

电话那边,沈佳兴默默听着,等沈佳宁说完,沉默了一阵道:“佳宁,你怎么看?你觉着他这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佳宁道:“我觉着可信度应该没问题,他完全没有骗我们的必要,更何况是这种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们稍加印证就能辨别真假。”

沈佳兴再次沉默几秒:“这么说,师父她……真的返老还童了!难怪当初凝翠庵出事之后,不少人找她都没一点线索,这上哪儿找去。”

沈佳宁道:“姐,你打算怎么办?”

沈佳兴猜到她担心什么:“放心,我知道分寸,这件事绝不会让干妈知道。”

沈佳宁松一口气:“姐,不是我忘恩负义,有一说一,干妈对咱俩是不错,但她……我怕将来咱们没有退路。”

沈佳兴道:“我明白,在干妈那边,我的原则是,交代下来的事一定全力办好,至于别的,绝不多嘴。”

沈佳宁“嗯”了一声,沉默片刻道:“姐,前两天我收到小张的信了。”

沈佳兴道:“她在那边怎么样?”

沈佳宁道:“信里说,没有想象那么艰苦,林天生早就占了一座挺老大的城市叫坤甸,住的有一大半是咱们花人,手底下还有好几万部队……”

沈佳兴有些吃惊。

这个年代的信息不通畅,虽然之前杜飞跟林天生、朴哲在南洋搞出挺大的局面,但具体什么情况,许多人都不知道。

沈佳兴道:“真是这样,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小张日后倒是有了依靠。”

“姐,你说……”沈佳宁欲言又止。

沈佳兴听出她的意思:“你也想离开国内?”

沈佳宁抓着电话听筒的手紧了紧:“是!姐,以现在的形势,想给爸妈报仇,干妈那边肯定指望不上的。杜飞这边……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想让他帮咱们,也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还有越俎代庖的顾忌。”

沈佳兴叹息一声:“佳宁,你觉着出去就比现在好吗?小张能出去,那是去投奔她爱人。咱们离开国内,失去干妈庇护,咱俩又算什么?就算林天生给面子,还能比得过国内?”

沈佳宁默然。

沈佳兴担心她钻牛角尖,继续道:“佳宁,本来有些事我不想跟你说,但到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直以来,你嘴上没说,心里总觉着我不想给爸妈报仇。”

“姐,我没……”沈佳宁下意识否认。

沈佳兴打断道:“你别否认,心里怎么想的你自个清楚。但是这些年,你千方百计,又做成了什么?岩井秀一不还好好活着,荣华富贵,儿孙满堂。”

沈佳宁浑身一僵。

沈佳兴接着道:“佳宁,你总想借助外力,指着干妈帮忙,去结交林天生、汪红旗……现在又是杜飞。我早就说过这是旁门左道,靠不住的,你偏不信。”

沈佳宁一直以来的信念被否定,令她不能接受,不由提高声音:“不然怎么办?难道就放任那个害死爸妈的畜生逍遥一辈子!”

沈佳兴叹道:“你以为我当初主动拜师,现在又千方百计找慈心为了什么?”

沈佳宁蓦的一愣:“姐,你……你要亲自动手!“”

沈佳兴轻哼一声:“复仇若不亲手,如何消心头之恨……”

撂下电话,沈佳宁魂不守舍的坐到沙发上。

他脑子里一直萦绕刚才沈佳兴说的那句话——复仇若不亲手,如何消心头之恨。

不由涩然苦笑。

一直以来,她自认为无时无刻不在为报仇努力,甚至内心时常怨愤她姐的消极。

却没想到,在她上蹿下跳的时候,她姐姐一直闷头积攒力量。

当她兜兜转转,最终毫无进展时,沈佳兴已经快走到终点了。

……

与此同时,在杜飞的办公室。

他也接到了一通非常重要的电话。

杜飞拿着听筒一脸笑容。

布什刚刚通知他,威尔顿钢铁公司已经同意将那条炼钢生产线卖给红星轧钢厂。

浦项制铁所出事后,这件事的结果就注定了。

除非威尔顿钢铁公司直接把生产线报废。

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布什最先不能答应,还有这条线上的既得利益者,其中就包括威尔顿钢铁公司的好几位高管。

当初杜飞跟布什商定的,一千万美元入威尔顿钢铁公司的帐,另外一千万由布什出面上下打点。

七十年代的一千万美元,足够许多人吃的盆满钵满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