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我要升官

胡景武功不低,但练的刀法大开大合,倭国的忍术正好克他。

加上从这次派来的俩人看,他们派来的人武功还不低。

他根本打不过。

只要被找到,他就只有被抓这一个下场。

胡景沉思起来,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胡景目光扫过潘筠,除了跟着潘筠外,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躲。

天下之大,他真要躲起来,连江湖上的人都难找到他,更不要说倭国人了。

他们认路吗?

他们有人脉吗?

胡景冷笑连连,一回神就见潘筠凑近了看他,眼睛都快贴到他脸上来了。

他吓得后仰,差点躺平压到伤口,“你干嘛?”

潘筠:“你很奇怪,一个人在得意什么?找到可以不靠我,也能对付倭寇的办法了?”

胡景冷哼道:“我大可以躲起来,我不信倭寇能找到我。”

潘筠恨铁不成钢的看他,“没钱,找个山旮旯,每天除了吃素菜,就是自己进山打一点猎物的那种躲?”

“没有美酒,没有朋友,甚至都没有人跟你交流,一个人躲在山里隐藏?”

胡景被噎住。

潘筠失望的看他,“倭寇而已,这是在大明!你在大明的土地上坦坦荡荡,竟然被一群倭寇吓得躲起来!这让我们大明江湖的脸往哪儿搁,让朝廷的脸往哪儿搁?!”

胡景本没觉得难受的,但被潘筠这一点,他也觉得自己憋屈和羞辱,一股愤怒油然而起。

潘筠一拍他的手臂,怒道:“你就跟着我,我看谁敢来抓你,我让他来一个留一个,来一双留一对!”

胡景理智回笼,皱眉看她,“虽然三竹你说的有道理,但你会这么好心?你不会是用我钓鱼,把那些倭寇钓来吧?”

潘筠:“我钓那些倭寇对我有什么好处?”

胡景此时腰疼,胸口疼,手臂也有点疼,连带着脑子也疼,所以想不出来。

他盯着潘筠看,思索片刻后还是没有一口应下,“我得想想。”

潘筠:“你想吧,反正你受伤了,短时间内动弹不得,何时想通了告诉我,想不通要走我也不拦着。”

潘筠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你知道的,贫道一向尊重人。”

胡景:……

潘筠转身撩开帘子出去,跳下车后对陶岩柏道:“你上去照顾他,我走走。”

陶岩柏:“小师叔,你去吧,我不累,还能走。”

潘筠拍了他脑袋一下,“别想多,不是让你去休息,是让你去照顾病人,我暂时不想看见他的脸。”

车里的胡景扯着嗓子道:“三竹道长,我听到了。”

潘筠:“也没想瞒着你。”

她冲陶岩柏一抬下巴,“上去!”

陶岩柏就老实的爬了上去。

陶岩柏和胡景没什么可聊的,就给他看着伤口,时不时的喂他喝一口水。

车里车外的俩人各自思索起来。

胡景是按了按自己的钱袋子,想着潘筠刚才塞进去的那张假图。

这张假图要是从他手里出去,他真的能走脱干系,把一切都推到祝子逊身上吗?

潘筠也按了按胸口里的真图,琢磨起来,胡景真的只有这一张图纸吗?

以他的智商,用脑子应该记不住宝藏图上的坐标和航线吧?

本来是想等陈文收服了人就立刻去取宝藏的,但如果倭寇手上没有藏宝图,连海岛的坐标都不知道,那迟一些,早一些问题都不大。

他们甚至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在海上布防,一路上岛取宝藏……

唉,可惜交易已经谈好,作为一个有良心有道德的道士,潘筠不能违背誓言。

不然等她法器做好了,完全可以自己带着小伙伴们飞过去把宝藏都取了。

不过,这海岛看着离挺远的,不知道以她现在的修为能不能飞跃过去。

俩人都在思考,王璁也在思考。

他是唯一一个听完了马车里全部谈话的人,和潘筠一样,他也觉得应该把胡景控制在自己手上最好。

等把宝藏取了,胡景再没危险,对他们取宝藏也不再有威胁,到时候再分道扬镳就是了。

王璁打定了主意,打算接下来就蛊惑胡景留下。

他们慢悠悠的往济南走,完全不知道刘敬等人已经先一步从历城赶到济南,正在济南城中四处搜寻胡景。

济南府被戒严,客栈和一些私赁的客舍都被找了一遍,衙门也都问过了,没有胡景的踪迹。

“奇怪,胡景昨日一早离开的历城,按说昨日午后就应该到济南府的呀。”

王山不悦,“那么大一个人,又没有刻意隐瞒踪迹,怎么可能找不到?再给我去找!还有那个通缉的人犯,找到了吗?”

刘敬立即道:“找到了,他叫汤鹏,这一年他都躲在城北,扮成一个力夫在码头上接货,偶尔给城里的屠夫帮忙屠宰猪和羊,因为头发散乱,胡子长了一脸,所以没人发现他。”

他知道,王山肯定记不住这通缉犯的名字,虽然他每次汇报都会点一下对方的名字,但王山还是记不住。

王山道:“盯紧了人,胡景要拿他,一定会找到他,等他出现,立刻拿住人!”

一旁的百户立即抢着道:“大人,我亲自带人去盯着他,绝对能把胡景抓回来。”

刘敬却不认同,低声建议道:“大人,胡景是专门的赏金猎人,其查办案件一点不比刑部里厉害的官员差,追踪之术更是与我等不相上下,我们的人要是一直在附近盯着,他一定会发现的。”

“以胡景的谨慎,只怕不等我们发现他,他就跑没影了。”

王山皱眉。

一旁的百户道:“刘敬,你少危言耸听,一个江湖草莽而已,我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锦衣卫,还能叫他发现了?”

刘敬低头道:“大人,胡景现在应该不在济南府,昨日大雨,历城出来的一段尤其严重,听闻还有小段山洪,他可能在什么地方绊住脚也不一定。”

“但历城离济南府不远,蒋叔啸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济南府来,所以胡景一定也怕拖久了汤鹏收到消息,最迟明天,他一定会动手。”

刘敬提议道:“我们不如选两个人扮做江湖人士,明日也去捉拿汤鹏,就只追,不拿人,胡景一定会出现截胡的。”

“胡景会怕锦衣卫,却不会怕跟他抢单子的江湖人。”

“而且有两个人刺激着,他一定会更急切,到时候就会忽视周围,我们叫人支援也容易些。”

百户:“就拿一个江湖的三流高手,还需要叫支援?”

王山掀起眼眸,“你能打得过胡景?”

百户一噎,不敢应声,生怕王山让他一个人上。

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事,王山一定干得出来。

王山见他不吭声了,就冷哼一声,吩咐道:“听刘敬的,此事全权交给刘敬来做。”

刘敬立即应下。

“刘敬,你现在已经升到总旗了,只要你能把藏宝图拿到手,我们先王文一步回京汇报,我就和叔父说,提拔你为百户。”

刘敬立刻跪下,感激涕零的大声应下。

王山见状,哈哈大笑起来,背着手走了。

百户见状,忍不住咬住后槽牙。

从年前到现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不到,刘敬已经从一个普通的锦衣卫升到总旗了。

且他还成为了王山的心腹,看样子,再让他继续留在王山身边,他回去还真能升百户,将来王山高升,他也一定会跟着高升的。

百户恨得牙痒痒,忍不住啐了一口,抢着走在刘敬身前,扭头和同袍冷冷地道:“有的人就是会拍马屁,也难怪王百户当初那么讨厌他了,一直压着不给他升。”

一旁的锦衣卫冷汗直冒,既不想得罪刘敬,也不敢得罪百户,只能含糊的应了一声。

百户却不愿意就此放过,继续当着刘敬的面和他嘀咕,“王百户失踪得悄无声息,不会是有人挟私报复吧?”

锦衣卫这下不敢应了,一脸生无可恋的加快了脚步,心里骂骂咧咧,你他娘的要斗,直接找刘敬啊,拉他下水算怎么回事?

被挤在后面的刘敬却面无异色,脸上还是带着浅笑,袖子下的指甲却不由的狠掐手心。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王勇了,从跟着王山离开京城开始,他就不再后悔当初的决定。

王勇不消失,他就永远是他的手下,他查再多的案,立再多的功,都是给王勇作嫁衣裳。

如果王勇能够高升,带着他一起也就算了。

偏偏王勇和王振的关系不远不近,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联宗,借着王振的势力走到百户就差不多到头了。

他只到百户,就不允许底下的人升,尤其是刘敬这样有能力的。

其他人都找关系,或花钱离开了,只有他,一直被王勇压着升不走,也调不走。

王勇死了,他虽然被连累得被一撸到底又成了普通的锦衣卫,但只用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完成了从前三年走的路。

只要这次再立功,回去以后,他就可以升百户。

而王山是王振的亲侄子,他将来会做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甚至是指挥使……

只要他一直跟在他身边,只要他一直有用,他就能够一直向上,向上,再向上!

刘敬嘴角微翘,眼中明亮,胡景,他抓定了!

藏宝图,他也拿定了!

(本章完)

393.第390章 进城

第390章 进城

一靠近济南城,胡景便也和潘筠说起汤鹏,“我查过了,汤鹏和蒋叔啸还有联系,他应该是在城南一带活动,我搜过蒋叔啸家,汤鹏曾经给他送些晒干的肉脯和鱼干,所以他应该在屠夫手底下做事,你还可以到码头上打听打听。”

胡景道:“抓到了人,分我十两信息费就行。”

潘筠愣了一下后道:“我救你一命,都没和你要钱呢。”

胡景:“你让我以身相许了。”

“是啊,你人都是我的了,你还和我要钱?”潘筠道:“你的消息都是属于我的。”

胡景沉默了一下后道:“是在下疏忽了,没以身相许过,还不太熟练。”

“我原谅你了,”潘筠问到:“还有什么信息吗?比如人长什么样?”

潘筠展开通缉单看,“上面的脸是两年前画的,这精神奕奕的,他应该不是两年前的样子了吧?”

胡景:“这种凶犯一般都不会江湖上的易容术,只能依靠自身条件改变一些相貌,比如把头发弄乱,穿着破旧邋遢,再留着胡子不刮,用不上三个月,保准爹妈见了都不认识。”

“所以你就找那些邋遢,胡子和头发糊一脸的人,”胡景顿了顿后道:“当然,他要是没这样做更好找,你就对着通缉单看,只要脸干净,不管是胖了瘦了,五官基本不变。”

他道:“看人,不看皮肉,要看骨相。”

“骨相?”潘筠将通缉令对着太阳照,一脸疑惑,“一张图,我还能看出骨相来?”

胡景瞥了她一眼道:“你这是见得太少了,看多了就会了,这图上明晃晃的骨相在这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问,“你这样是怎么抓到广信府的通缉犯的?”

潘筠一顿,放下通缉单,“你怎么知道我在广信府抓通缉犯了?”

胡景:“干我们这一行的,消息都要灵通,去年我就在江西一带抓人,广信府出了一个凶残的赏金猎人,抓回去的凶犯不是死就是残。”

“女道士,年龄不超过十二岁,身边还跟着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小道士,在公廨称是三清山潘三竹,在犯人面前称龙虎山潘三竹,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潘筠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却不免好奇,“我的名气这么大,大家都知道了?”

胡景:“别人不知道,但干我们这一行的,江南一带都知道了,在逃的人犯应该也听说过你的大名。”

胡景瞥了她一眼道:“虽然你就抓了两个人,但手段之凶残,传得很广啊。”

潘筠嘀咕:“都在败坏我的名声,明明都是活着送进去的……”

后面死了关她什么事?

车外王璁提醒道:“小师叔,要进城了。”

潘筠应了一声,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看见站在城门口仔细查验人的士兵,她目光不由一闪,“怎么这么多人?”

王璁也发现了,看了一会儿后压低声音道:“成年男子都被细查和盘问,尤其是独身进城的,他们手上还有一张图,但看不太清楚。”

潘筠一听,立刻拎起潘小黑丢给妙真,“你带潘小黑进去看看。”

行人和车不在同一排,车排队的时间要更长一点,而且老幼妇孺还有单一列,所以速度极快。

妙真接住潘小黑,立刻去排队进城。

他们这一行因为都是老幼妇孺多,连户籍和路引这些都不查,看一眼就放进去。

但旁边士兵手上依旧拿着一张图。

妙真通过检查后抱着猫好像被绊了一下,特意往他那边偏了两步,抬起头来一看,一眼便挪开了眼睛。

一进城,妙真就丢掉潘小黑,低声道:“你先跑,快去告诉小师叔,他们手上拿的是胡大侠的画像。”

潘小黑就一溜烟从墙根底下顺出去了。

妙真不得不换另一条边重新排队出城。

好在她出城也很容易。

潘筠都不等潘小黑出来就收到它的心声了,于是撩起帘子和王璁道:“前面在查胡景。”

王璁心一紧,“我这就找借口离开。”

潘筠:“不用,我给他化个妆就行,你们有心理准备就好。”

潘筠看向陶岩柏和妙和红颜,道:“你们三个先进城,找到妙真,让她别出来,等一会儿我们就进去了。”

陶岩柏应下,带着妙和红颜进城。

潘筠就开始从小方包往外掏东西,瓶瓶罐罐的打开往胡景脸上涂抹,又用笔在他脸上画了画,本来,不到一刻钟,一个硬朗的壮年汉子立刻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潘筠身体后仰看了看他后道:“就是头发太黑了,等一等。”

她伸手进小方包里摸了摸,摸出一大罐东西,打开后挖了一勺,在掌心揉了揉后就往他头上抹,特别是双鬓,被细细地涂抹了一下。

潘筠退后打量了一眼,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我的手艺越发好了。”

胡景很好奇,“我现在什么样了?”

潘筠就拿出一把小铜镜给他看。

胡景一眼便吓了一跳,这鬓发苍苍,一脸皱纹的老头是他?

潘筠:“看到自己的样子了,记得把声音也变一变。”

她自信的道:“我敢肯定,就算是你亲爹娘来了也认不出你来。”

胡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认不出来。”

王璁在帘子外小声道:“小师叔,好了没,下一个就到我们了。”

潘筠就撩开帘子,酝酿了一下才叫道:“哥,爷爷又咳嗽了。”

王璁被叫得一抖,不由抬头看去,就见里面有一老头,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

王璁:“……是挺像咱爷爷的,就是眼睛太明亮了。”

潘筠扭头去看胡景。

胡景立刻虚弱的趴着,眼睛微闭。

潘筠得意的去看王璁。

“……可以。”王璁放下帘子,赶着马车上前接受检查。

因为王璁是成年男子,所以被检查户籍和路引了。

撩开帘子看见车里是一个短头发小姑娘和一个老人,马车一眼便可见到底,便丢下帘子检查了一下车下,确认没夹带东西后就挥手,“进去吧。”

王璁就立刻赶车进去,经过时看了一眼官兵手里的画像。

等刘敬从外面回到府衙,知道王山被百户说动,直接在城门口设关卡查找胡景时,半晌说不出话来。

跟着刘敬混的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也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总旗,我们怎么办?这算打草惊蛇了吧?”

刘敬:“这何止是打草惊蛇,这简直是敲锣打鼓的通知胡景!”

“不过不要紧,”刘敬努力的展开笑容,“以胡景的为人,他知道自己被搜查,一定会到衙门查问缘由的,我们从现在开始转而留意起衙门,尤其是缉凶的衙役,他们大多和胡景有交情,可能会被胡景私下找上门。”

常理来说,刘敬的推断一点没错,可偏偏潘筠在。

胡景已经从潘筠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所以他对自己被搜查一点也不意外。

住到客栈里,他还问潘筠,“你要这样一路带我进京?”

潘筠:“放心吧,出了济南府,只要你不作死的跑去揭单抓人,不会有人找到你行踪的。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你会去京城。”

胡景若有所思。

再抬头就见她又拿着画像在看,不由瞪眼,“锦衣卫都在济南府了,你不会还想去抓人吧?”

潘筠道:“我不抓,但可以让别人抓啊,饭都喂到嘴边了,不吃,我实在难受。”

潘筠将画像牢牢记在了脑子里,然后拉上妙真去码头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人,转身正要走时,就见不远处有一个满脸胡子的人推着手推车往这边走。

码头上的力工和他打招呼,问道:“大肠,今天剩什么好东西?”

对方老实巴交的道:“就是些大肠和骨头。”

“赵屠夫也太小气了,你今天帮着他杀了两头猪,竟然就给你这些东西。”

对方憨厚一笑,毫不在意的样子。

潘筠就拉着妙真道:“快,一起看看。”

妙真就掐诀开天眼,潘筠则是运转功法开法眼,再看向男子时,就见他浑身浓重的黑怨之气。

这人就算不是汤鹏,那也是罪虐深重。

潘筠当即多看了人两眼,将人记下以后看向妙真。

妙真也看完了,冲她微微点头。

潘筠就拉着她走。

俩人一走,推着车的汤鹏就抬头看过来,见是两个小姑娘便没往心里去,推着车继续走。

潘筠拉着妙真径直去了千息楼。

千息楼还是在花街,大白天的敲花楼的门,龟公都很不高兴,门一打开见是两个小姑娘,更是不高兴,皱眉问道:“你们干嘛?”

对面楼里的龟公也在打量潘筠和妙真,见两个人长得好看,不由靠近了些。

千息楼的龟公见了就瞪他们,挥手道:“去去去,这是上门的客人,连客人都抓,你们饿疯了?”

潘筠一听,立刻回头看向身后靠近的人,目光微冷。

靠近的人脚步一顿,笑嘻嘻的和千息楼的龟公道:“送上门的货,还是这样好的货,还往外推,活该你当一辈子龟公。”

对方眼睛阴邪的在潘筠和妙真脸上转来转去,潘筠直直地看回去,本来想忍着的,但想想,她为何要忍?

于是上前,抬脚就朝他们的膝盖踹去。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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