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1.第1671章 苦逼的上学生涯

贾母虽然不满张氏又从眼皮子底下跑掉,却也拿混不吝的贾赦无可奈何。她倒是想派赖大过去‘请’人,可惜赖大胆子小根本不敢前往。

开玩笑,庄子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山谷口,可是驻守了十来位膀大腰圆的莽汉,他们可是得了大老爷的吩咐,谁要是敢来庄子撒野往死里整。

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自然被大老爷狠狠吓了一回后,赖大可是通过不少途径,才弄清楚了郊外庄子上的大致情况。

可就是因为他心中清楚,所以才不敢轻易造次啊。

大老爷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将当初府里那一帮吃闲饭的军汉全部拉到了庄子上,那可是近千军中子弟啊。

有这么一股力量在,别说普通山贼土匪,就是衙门的差役都不敢胡乱造次的,不怕被揍成猪头打个半死么?

亏老太太想得出来,竟然派他过去庄子上‘请人’,简直就是派他过去送死啊,要是被大老爷知晓吩咐了句‘大死不论’,他找谁哭去?

所幸,不知道旁边宁府的老太爷怎么想的,突然就此事找了老太太聊过一回,听说老太太相当不爽,可之后却是再也没提郊外庄子上的事情。

赖大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更是打定主意,以后打死也不想沾惹城外庄子上的事务,他还没活够呢。

不过没想到的是,旁边宁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将继承人贾珍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听说过得相当艰苦。

贾珍的日子哪里只用艰苦来形容,简直就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淅沥糊涂间,他就被祖父还有父亲毫不犹豫送到了邻府赦叔在城外的庄子学堂,一点都没征求他本人的意见。

本来他还很高兴,以为可以在外头好好潇洒了,谁知道这个破庄子管理竟然那么严格,出庄的路径又只有一条,根本就没给他丝毫可趁之机。

到了学堂,跟一帮年纪小了一圈的小少年为伴,心中很是不耐,整个宁府谁人不知,他珍大爷最不喜的就是书本了。

最不爽的就是学堂每天都是背书背书再背书,上午就两堂课,第一堂课就是读书,第二堂课就是当着众多同学的面背诵。

贾珍因为第一堂课心不在焉,自然在第二堂课背诵时卡了壳。他也没怎么在意,不就是不会背书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残酷的事实告诉他,这种想法到底有多天真!

“把手伸出来!”

学堂的老师可不会跟他客气,这些老师都是由贾赦手下的帐房先生和清客兼职做的,只听贾赦的吩咐,哪里管贾珍是不是宁国府的继承人?

贾珍下意识伸手,结果被老师拿戒尺狠抽了好几下,掌心刺骨的疼痛传来,他嗷的一声惨叫,顿时满脸狰狞怒声咆哮:“你敢打我,知道我是谁么?”

“管你是天王老子,在学堂就得守规矩!”

那老师也是真绝,拿起戒尺朝着贾珍的手臂屁股一阵狠抽,抽得从没挨过打的贾珍一阵鬼哭狼嚎屁滚尿流,最后被老实揪住耳朵跪在教师最后面。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等到下学钟声一响,贾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骂骂咧咧与等候在学堂外面的小厮汇合,气势汹汹朝着出庄的山谷口跑去。

结果碰了一个硬钉子,守在山谷口的汉子根本理都懒得理睬他,更不用说畏惧他的身份私下放行,要是被抓住可是要被赶走的。

闹得实在太过,十几位大汉甚至满脸不善,撸起袖子准备好好教训贾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宁国府的少爷又怎么样,能管到荣国府一等将军头上么?

贾珍一见情势不妙,当即转身撒腿就跑,把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厮留下垫后,被十几条大汉好一通教训,那撕声力歇的惨叫隔得老远都能听到,吓得还是半大小子的贾珍脸都白了。

又惊又气,中午又没有吃饭,结果下午上武课的时候迟早了,又被武师傅罚着跑了十里,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发软,双腿打颤在集体打拳的过程中,自然又成了不合格的那个,被武师傅训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半大小子好面子啊,被文武老师接连在一干同学面前下面子,又有不少少年没忍住讥笑出声,贾珍心中愤怒已极。

结果在踢蹴鞠的时候,这家伙跟不上同学的节奏不说,还故意使坏想要伤人,结果被守在旁边的武师傅察觉,立刻提溜出来又是一通责骂,甚至还被罚在场边足足跪了一个时辰。

贾珍珍大爷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苦头,上午手掌被打肿,下午膝盖又跪肿了一圈,简直痛不欲生一刻也待不下去。

尽管晚饭过后,班上的武师傅主动上门,拿出香气扑鼻的药膏亲自帮他消肿散淤,依旧没能消了他心头的火气。

不过吃了几次亏后,他是不敢在学堂闹了,于是便把主意打到张氏身上,请求张氏替他给府里送信,将他救出这处地狱般的所在。

结果,张氏自然帮他把信送到宁国府,可无论贾代善还是贾敬都没有救其于水火的心思,反而写信过来将他狠狠痛斥一顿,要他好好在庄子里读书受教育,不然回去有他受的。

贾珍绝望了,在连续吃了半个月的竹笋炒肉之后,每天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再也不敢炸刺了,就算只为了让自己生活得轻快点,都不敢继续闹腾了。

好在学堂里倒霉的也不止他一个,整个班级每天起码都有五分之一以上的同学,都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受罚,他倒霉的时候也不至于孤零零太过难堪,甚至还跟几个佃户出身的同学结下深厚的‘革命友谊’。

这要是放在来这上学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堂堂宁国府的珍大爷,怎么可能跟只配玩泥巴的乡下土包子玩在一起?

可现实就是这么奇妙,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不仅成功融入了学堂生活,还因着受罚的缘故,跟几位学堂里的‘吊车尾’成了好朋友。

特别是当他知晓,赦叔的小儿子贾琏那混球,也是三天两头被罚跪挨打,心中的不满和怨气瞬间消散大半,尼玛连庄主小儿子都没能幸免,他这个‘亲戚家的孩子’又算个屁!

不得不说,还没彻底定性的半大小子,一旦被强行按着脑袋,学习起来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起码,这位以前对书本不屑一顾的珍大爷,为了自家掌心不受罪,硬是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将四书给背得滚瓜烂熟,有时就连睡梦中都在背书。

做主子的都受了这么大罪,跟着一起过来的几个小厮也同样遭了殃。

他们不用上学,可贾珍却不放过这几个小子,老实要他做得功课,他一个不落全让小厮们也同样做一份,不合格的狠狠的打。

结果短短不到半年时间,跟随他一同来学堂上学的几名小厮,同样也是天天受罚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却也硬生生从文盲变成了能够熟练背诵四书的水平,甚至还认全了几乎所有的日常用字。

总之,贾珍的上学生涯,只能用苦不堪言来形容。

第一个月当他放假回到宁国府时,他母亲顿时心疼得眼泪直掉,哭喊着瘦了黑了吃苦了,非得要将他留在府里养回来不可。

结果祖父和父亲考较了他的学习成果,贾珍少年心性想在两位长辈跟前露面,结果将刚刚背全的论语从头到尾背了一遍,顿时将两位长辈惊住。

于是第三天假期结束,他老子贾敬亲自出手,将他押至郊外的庄子学堂,于是新的一月苦逼生涯开始。

如此,从春末夏初一直不停学习到入冬季节,庄子学堂这才放了大寒假,还布置了一堆叫人头皮发麻的作业,让贾珍珍大爷有了一口喘息之机。

整整受了大半年的折腾,好不容易松快下来,他哪里忍得住京都城里的花花世界诱惑,没过两天便跟一帮熟悉纨绔玩疯了。

他的进步还是相当大的,不仅在背书上,而且还拳脚功夫上也有不俗的能力,结果短短时间他就在京都纨绔圈闯下了‘小霸王’的名头。

有他母亲在一边帮忙打掩护,贾珍足足过了十天拘无束,逍遥快活的日子,就差没跟着小伙伴到京都著名的百媚楼开荤了。

可惜乐极生悲,他的这一切表现,都被隐在暗中的祖父和父亲看在眼里,待十天一过立即被拘束在府中不得外出,由祖父学习学堂的规矩亲自监督,父亲在旁协助一同严管束。

他母亲倒是想帮忙维护,结果对上祖父瞬间败退再也不敢露头。结果他又恢复了在学堂时的苦逼生活,甚至比在学堂事还要苦上许多,祖父和父亲下起手下一点都不留情,贾珍身上刚刚长出的肥膘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又消失不见。

而且一个人读书受苦实在太过孤单难熬,他到这时倒十分想念苦逼的学堂生涯,起码还有一帮难兄难弟跟着一起倒霉,哪像再府里就他一个倒霉蛋。

这样的苦逼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某天从噩梦中惊醒的珍大爷,忍不住仰天长叹,结果外头又响起那他祖父越来越有中气的催促……

1672.第1672章 案卷上的突变

贾赦并不知道,他那位邻府的珍侄子,在庄子学堂的苦逼生涯,估计就算知道了最多也就是讥笑几声罢了。

这位在红楼原著中,绝对是贾氏一族倒霉的罪魁祸首。

跟儿媳妇扒灰就罢了,关键这厮还守不住秘密,将这事暴露了出去。最关键的是儿媳妇的身份十分特殊,应该跟皇室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结果儿媳妇莫名其妙死了也就算了,这厮却在儿媳妇的丧礼上,作死的摆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根自家儿媳妇之间的那点破事。

这不是往皇室脸上摸黑么,京都的那些顶级权贵大佬,应该都知晓贾珍儿媳妇的身份,这事弄成这样贾珍和贾氏一族想不倒霉都难。

其中还另有重大隐情,涉及到皇权争夺,以及太上皇跟皇帝之间的纷争,总之贾珍不知死活坑死了自己不说,最后还连带着将贾氏一族全带进沟里了。

贾赦这是不太清楚这小子在庄子学堂受苦,不然非得暗示学堂里的文武老师,‘加强’一下对这混球的管理不可。

他在刑部混得不错,虽然很有部分进士出身的刑部同僚不怎么愿意跟他打交道,但他依旧轻松在刑部站稳脚跟起了个好头。

尤其是那位之前跟他同为刑部主事,此时却是他直接下属的六品主事吴帆,见到贾赦前程似锦,还不满三十便已是正五品中层官员,顿时坚定了抱大腿的心思,鞍前马后一副效犬马之劳的架势。

有这位‘地头蛇’的帮衬,贾赦很快就熟悉了刑部的一应事务,以及做事的流程方式等等。

他也放得下身段,在诸事不明,没有彻底弄清楚刑部的一应事务流程之前,不管上司和同僚是好意还是歹意,让他尽快上手处理京畿一带的刑部事务,他全以正在熟悉推掉。

反正他身上有一等将军的爵位,就是对上刑部尚书也不气弱,刑部正五品郎中的官职还是当今不久前亲自封赏,只要他没有主动犯错,别人也拿他无可奈何没辙。

贾赦怎么说都是勋贵一系的重要角色,明显的设套却是不行的,一旦暴露很有可能引来朝堂勋贵一派的疯狂报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底子不是那般厚实的官员,可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经过了解和熟悉,他这才对刑部的职能和管理范围,有了清晰的认识。

刑部主管天下刑政,审定和执行律例,判案定罪,管理囚犯。因为讼事繁重,也按省分为一个个清吏司,各管一省刑政,而贾赦则负责京畿地区的刑部事务。

有小弟帮忙就是不一样,只是花费了短短半月时间,他已经粗步对刑部事务有了认识,同时也对刑部的办事流程弄得清楚明白。

在翻查以往的案卷时,他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现象。

拿起前任判定过的案卷,其中的案情简述十分简单,就是描述了某某在某某地区犯案,因为某某事犯了王法,最后定为某某罪当判坐牢或者砍头,又或者流放充军之类的惩罚。

开始倒是没什么,只是感觉案卷描述得太过简单,没有讲清楚罪犯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过程中的手段和情况,只是说某某遇害或受伤或死亡,至于其它的一概都无。

卧草,他真是服了!

就这么简单的案卷怎么判定有罪无罪,又或者是不是冤枉错怪了好人?

刑部是各类案件的最终审定机构,无论是死刑又或者流放充军,还有其它重刑都由刑部审定才能执行,所谓的‘秋后问斩’,不是一定要在秋后才会斩杀重犯,而是刑部的批文一般都在这时候下发到各地,在刑部派员的监督下才能最终执行。

只是,以贾赦的见识,自然发觉了其中的很多漏洞,不过想到这时代一切公文都是以笔记为主,而且还是毛笔字这样的大字,一张公文正纸一面也写不了多少字,也就明白了下面官府的为难之处。

真要是写得太过详细,估计上报刑部的公文都得用马车来送,而且还是以十为单位的货运马车,不说其中的麻烦单单刑部审定就是一桩不小工程,所以就学了文人的春秋笔法。

只是这种做法太过草率,怎么说都是关乎人命的大事,或者错判一次就是人头落地,又或者充军流放,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家族因此彻底分崩离析,影响实在太大不得不慎重再慎重才是。

当然,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他也没有一定要改变的意思,起码现在还没这样的能力改变,只能以后等机会合适了再慢慢来不迟。

可是当他翻到一封案卷的时候,突然手中的案卷发生了某些神奇变化,应该说他的眼睛发生了某些奇妙变化,手上的案卷竟然散发暗红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

贾赦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仔细翻阅了这道案卷,将其中的内容仔细印入脑海。

丙辰年三月初八,京畿郊外猎户杨林,杀死石头村保正一家,获死刑!

从案卷之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可那闪烁的暗红光芒却在提醒着他,这个案子一定有问题!

呼!

长松了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这份案卷放在原位,抽手时以指甲在旁边的木架上划下一道不起眼的痕迹,这才拿起另外的案卷仔细观察。

之后一连拿起十来份案卷,都没有丝毫诡异情况出现,让他心中产生了动摇,会不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以他此时内家拳达到丹劲颠峰的恐怖实力,对身体的掌握更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是不是幻觉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真假的。

他的身体状态好得很,随随便便一拳就能将京都随便一扇厚重城门轰成碎片,自己却依旧毫发无损!

既然不是幻觉,那就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缘故!

红楼世界本就是仙侠玄幻世界,有些特别的地方也不足为奇。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疑惑不安放下了,只要不是真的出了他不能解决的麻烦,那一切都好说,就是所谓的神仙临凡,他也有勇气跟其斗上一场。

咦,等等……

心思起伏不定间,手中刚刚翻开的案卷突然又闪现了暗红光芒,他急忙收敛心神仔细阅览,这是一个佃户因为私怨报复主家的案子,人证物证齐全,京畿府判了一个充军流放三千里的重罚。

这时代可不比现代,边疆地区还有一些没有开发的区域,自然环境和生存条件十分恶劣,基本上正常人过去都得丢掉半条命,而囚犯一路风餐路宿艰难跋涉,到了地头基本上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

别的不说,单单数千里跋涉就是一个相当艰苦的过程,有些地方甚至都没有标准的官道。而且有些地方环境特殊很容易染上不知明的疾病,充军流放看起来是朝廷往开一面给了机会,实则跟死刑差不多。

流放内陆不毛之地还算好的,要是流放到边塞之地那才叫倒霉。边疆的游牧民族可是时常打草谷的,弄不好小命就丢了,甚至运气不好的话被那些野蛮牧民抓住,当了两脚羊作为吃食都有可能。

真正能够从流放之地全身而退的,无不是背后有权势之辈鼎力支持,花费了大把金银才能侥幸逃生,就是如此也得脱上一层皮。而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充军流放就跟死刑差不多。

刑部本就是管这些囚犯的地方,听主事吴犯之前无意中提过,有些监管流放的衙役心黑得很,不愿意跑远路沾染麻烦,估计在半途将犯人全部弄死,然后向刑部汇报一声半途病亡就没事了。

也不知道流放途中,有多少亡魂就是如此产生的。

收回思绪,他将案情所在的地名,还有涉及的人名全部牢记于心,等回府后就去找人印证一番,这样的案子比较简单,理由就是有猫腻也很容易就能查得出来。

之后一个下午时间,他翻阅了数百份最近十年以来,京畿府在刑部挂了号的案卷,又从其中发现了十来份散发暗红光芒的案卷。

以他过目不忘的强悍记忆力,轻松将这些案卷里涉及到的人和事全部记住,然后便在主事吴帆殷勤的通知下,收拾了一番便跟着同僚们散了衙。

脸上不动声色,谁也不知道就在短短半天时间内,他发现了什么东西,只是按照以往的习惯,三三两两离了刑部衙门后,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或呼朋唤友到附近的酒楼吃饭听曲,一派悠闲轻松摸样。

“大人,要不要去清风楼吃顿便饭?”

主事吴帆跟在身后,小心邀请道:“下官还邀请了几位同僚,您看?”

贾赦本打算直接拒绝回府,他此时满心满脑都是今天下午的突然发现,很想将案卷上的突然变化弄清楚,不过转念一想又又改变了主意,别人想找机会巴结,他自然不能表现得太过‘脱离群众’,而且在酒桌上也能问及一些‘感兴趣’的事情不是。

“好吧,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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