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搞一下

整个卸粮工作持续到二十七日傍晚才结束。

这几天,邵勋一直在南阳王府内谋划行军路线。

漕船他看过了,一艘载四千五百斛粮,在这个时代不算小,但也没多大。

关键是型制问题,把这么多步兵和骑兵全塞进去带走是不可能的。

粮食可以充分利用空间,人不行。

粮食、器械、士兵外加操船的运兵,一艘船也就能载个百十人,而且还得改造一番,毕竟这不是专业的战舰。

七十余艘船,差不多也就只能把银枪军都带走,辅兵都没法携带。

义从军、骁骑军以及凉州军这大几千人就更不行了,偏偏他们才是主力——步兵去抄截匈奴后路,作用太小。

如果不带步兵,只装载骑兵的话,数量要锐减。

马在船上可不会多老实,往往需要更大的空间,带不了几个人。

思来想去,只有分兵了。

另外一個棘手的问题是,连番战争之下,洛阳城中其实没多少马骡。

邵勋带过来两千余骑兵,总共不到三千二百匹马,外加充数的骡子数百,其中不少还是沿途缴获的。

平时儿郎们都是牵马步行,速度和步兵一样……

北宫纯手下那两千骑好不到哪去,全军战马、乘马三千匹出头。

骁骑军堪堪人手一匹马,更穷。

这样的骑兵,真谈不上什么机动性,速度比步兵快得有限。

马这种工具,获得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真的太稀缺了,处处制约着计划的制定。

邵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皱眉思索。

得搞一下!

若搞不成,就只能凑一凑马,少带点人了,或者干脆改变路线,让骑兵退出他的行动计划。

战争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取舍。

取舍到最后,能用最丑陋的方式赢得胜利就很不错了。

至于以最荡气回肠、最暴力美学、最英雄气的方式取得胜利,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戎马一生中能有一两次就算很幸运了——他运气不错,已经在苟晞身上有过一次千里奔袭。

想到这里,他坐了下来,认真思考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思考的同时,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地图上的某个点。

就你了。

九月二十八日一早,大队人马便离开了洛阳。

当是时也,车阵行驶在洛水南岸,光甲耀日,旌旗蔽野。

骑兵牵马步行,护卫在车阵外侧。

河面上空空荡荡,一艘船只也无。

运粮任务已经完成,自然不再需要这些玩意了。

匈奴游骑其实不太敢靠近了。

一者是因为他们人少了,二者是因为这支部队实在不好对付,靠近纯粹是讨打呢,毕竟那些弩箭可不是摆设。

再者,他们的骑兵是真多啊。时不时上马冲杀一阵,将他们向外赶。

结果当行军到傍晚扎营之时,这些匈奴游骑便一哄而散,连夜间骚扰也放弃了,没意义。

第二天继续行军。

到了正午时分,洛水以南的匈奴骑兵陡然多了起来。

这其实可以理解。

现在整个洛阳战场陷入了完全的停滞之中,只有银枪军这一支部队还在行军,自然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匈奴人呼朋唤友,将能找到的游骑都调拨了过来,试图跟护卫在车阵外侧的晋军骑兵斗一斗。

晋军也一反常态,主动出击,双方骑兵你来我往,在旷野中反复厮杀,各有损伤。

当天夜里,大军扎营于洛水南岸。

这个时候,洛水以北数里的九曲渎上,一支船队趁夜出行,悄然东下。

第三天继续行军。

双方骑兵的游斗更加激烈了。

匈奴人又摇来了不少骑兵,试图利用人数优势,在相对空旷的场地上拉开跑,于中距离上施射。

短距离近身搏杀,晋军骑兵占优势。

中距离骑射游斗,匈奴骑兵占优势。

双方打出了真火,各显神通,精彩纷呈。

中途休息时,银枪军的步卒们甚至挤满了车辆,高声喝彩。

己方骑兵打得好固然喝彩不提,当某些匈奴游骑施展高难度的骑射本领时,这帮狗东西竟然也喝彩,骁骑将军王瑚的脸都黑了!

当天傍晚时分,大军已至巩县西二十里处,扎营屯驻。

匈奴人远远散开,一是防止晋军骑兵趁夜偷袭,二是从傍晚时分就开始下雨了,明天打个鸡儿,回营地休息算逑。

邵勋一跃而起,笑道:“天助我也。”

在他的命令下,精挑细选的五百骑兵牵着马,趁夜向北。

骑兵走后,整整六幢三千六百名银枪军士卒全副武装,在他的带领下,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船只顺流而下,行得飞快,很快就从九曲渎中驶出,进入洛水之中。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升起时,船队已近洛口。

在邵勋的命令下,一艘又一艘船只下锚碇泊——此时的锚是石头做的,从“碇”字就能看得出来。

四千余步骑花了好长工夫才下完船,脚踏上松软的河岸。

邵勋翻身骑上了一匹马,下令道:“出发!”

******

十月初一雨停了,艳阳高照。

一大早,陆逐延就气急败坏地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将干草拿出来晾晒。

牧草早就停止生长了,马儿吃得又多,用一点少一点。

其实吧,他最近已经下令混着粮食喂马了,原因无他,狗日的邵贼又来了!

其人率部沿着洛水行军,目标还不明显吗?直奔成皋而来啊,明显打着与虎牢关守军两面夹击的主意。

单镇西已经派人求援了,并且把人陆陆续续从关城下撤走,移驻成皋县城。

城中粮草不多,但支持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邵贼能在成皋城下等这么长时间吗?怕是等不起。

吃完早饭后,陆逐延骑着马儿走了一圈。

地面稍稍有些泥泞松软,马儿不太跑得起来。但问题不大,今日是个大晴天,晒一晒就差不多了。

下马之后,陆逐延又听取了一下斥候的汇报,得知邵勋所部离成皋还有六七十里后,放下了心。

这个距离,在骑兵不间断的骚扰之下,能走四天都算是快的。

更何况,他们还挖断了不少路面,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晋军的脚步,五六天才走过来也很正常。

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得越长越好。

“仔细点!”陆逐延看到一名牧奴将干草洒落地面后,立刻怒了,马鞭劈头盖脸打了下去,直打到鲜血淋漓,才在旁人的劝解下,一脚踢翻此人,扬长而去。

牧奴如蒙大赦,踉踉跄跄离去,继续干活。

其他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叹息不已。

而就在此时,数名在外警戒的骑士奔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众人用疑惑的目光看了过去。

昨夜下过雨,泥地松软,这般玩命奔跑,不要命了么?

也有脑袋灵醒的人反应了过来:这是有敌袭啊!

他们立刻看向贵人们所在的大帐。

陆逐延刚刚入帐,饮了点小酒。正微醺时,却见两名亲信冲了进来。

他怒目圆瞪,正待斥责,却听到了差点让他石化的话:“有晋军骑兵奔袭而来。”

哪来的晋军骑兵?

陆逐延霍然起身,出了大帐。

一边走,还一边寻思:如果真有晋军骑兵冲来,那么一定是邵勋的人,但他们被人团团围着,如何脱身?再者,今日泥土松软,即便一人双马,走六七十里过来,也要走上一天,且马力不济,如何打仗?

真是荒唐!

当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外面时,却见二百余步外,大群骑兵蜂拥而至,直直地冲了过来。

他傻了。

大地在震颤,当敌骑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大时,陆逐延反应了过来,嘶声喊道:“快!快上马迎敌!”

亲信们一哄而散,纷纷去找各自的牧人、牧奴,但好像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二百步的距离瞬息即至。

当陆逐延翻身上马,掣起角弓之时,一杆粗大的马槊已直奔他胸口而来。

他下意识伏在马背之上,躲过了这凶险的一击。但还没高兴多久,又一杆马槊从侧面袭来,直接将他挑起,重重地甩落地面。

“嘭!”陆逐延不甘地摔落地面。

从前胸到后背,一个狰狞的伤口已被鲜血染红,汩汩向外流淌着。

数百晋骑涌进了鲜卑人的营地,肆意冲杀,痛快地虐杀着在地面奔跑的敌人。

邵勋从后面奔了上来,角弓连连作响。

每射一两下,总有一人惨叫倒地。

蔡承紧紧护卫在他身侧,马刀连连挥砍,鲜血染红了地面。

“快,去收拢马匹,别让人带走了。”邵勋大声吩咐道。

“诺!”蔡承点了数人,让他们各自去传令。

这个营地大概有数千鲜卑,另有数量更多的——晋人奴隶?

被他们这五百骑一冲,整个都炸了开来,到处都是混乱的人流。

已经有人夺马逃跑了。

但更多的马还在放牧之中,或者被圈在临时围栏之内,这些马儿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不容有失。

很快,五百骑兜了一圈后,渐渐开始分流,以数十骑一股,直冲鲜卑人的牧马地、马厩、围栏。

有鲜卑人骑马逃跑,没人管他,爱走不走。

有人跪地乞降,也没人管他,在地上再跪会吧。

若有人想把马群带走,那是作死,不把你脑袋拧下来算我脾气好!

冲杀了好一会后,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银枪军甲士的身影。

邵勋松了一口气,这把稳了!

(本章完)

第377章 手段

人有——“好几百种”性别,马就三种。

公马、母马和太监马(骟马)。

马是群居动物,一个小马群中,基本就一只公马。

公马性子烈,吊事一堆,性成熟后,要么和别的公马打架,要么搞母马,就这点屁事。

马群有相对严格的等级制度。

头马是该马群中资历最老、最年长的母马——可能也是子孙最多的。

在草原上奔驰时,头马在前,其余马匹按体格大小分前后跟着,公马负责保护整个马群的安危。

这就是自然界,其实大多数动物都差不多。

一般而言,母马几乎不拿来骑乘,一是容易发情,二是要拿来养育后代。

公马也几乎不拿来骑乘,因为数量少。

大量骑乘的是去势的公马,性子相对温顺,又有力量、速度,还没太多逼事。

所以邵勋他们捕获的,绝大部分还是去势的公马,正常的母马、公马极少。

“吁——”套马的汉子快意驰骋,追逐着受惊逃跑的母马。

母马的子子孙孙们跟在后面,长声嘶喊,奋蹄疾走。

一方跑,一方追。

追着追着,马群慢慢停了下来,居然开始低头吃草。

骑手们松了口气,不紧不慢地驱赶着,将马群带回。

“一、二、三……”蔡承带着一帮亲兵,默默点计着数字。

“刚才数到几来着?”

“忘了。”

“你除了吃饭,还会什么?”

“哦,我重数一遍。”

另外一边,匆匆赶来的银枪军甲士把俘虏赶得远远的。

俘虏们莫名其妙,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

“尔等自散吧。”

“滚得远远的,别再被我看见。”

“将军仁德,不愿杀俘,尔等就偷着乐吧。”

俘虏们遂一哄而散,包括数千晋人奴隶。

不是没有人想留下来从军,不过这会不可能带上他们,干脆全部打发了事。

而临走之前,还让他们把尸体都挖坑掩埋了。

总共击杀了一千五六百敌人,俘千余,趁乱夺马而走者一千五百余。

五千匈奴骑兵,就这么没了。

当然,其中大部分还能跑回去,但很显然已经退出了此次战斗。

到傍晚时分,收拢的马匹超过七千,加上原本的马骡,总数突破了一万五千,超过一人双马的配置,离一人三马还有点距离——其实不错了。

邵勋让人第一时间把马匹带到船队碇泊处。

突袭陆逐延的三千多步骑则利用他们的营地,监视山坂上成皋那边的动静。

方才肯定有溃骑跑去成皋通风报信了,那边已然有了准备。

单征会下山来进攻他们吗?不好说,但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单征人多,还有城池守御,邵勋不准备去碰他。

他相信,如果单征头脑清醒的话,也不会放弃相对坚固的城池,把自己置于腹背受敌的窘境。

至于不走成皋、虎牢关,怎么到大伾山以东的荥阳去,办法还是有的……

十月初四,大伾山下一直风平浪静。

期间有过几批匈奴游骑前来查探,不过在看到已退到洛口,背靠船队,正面扎营的三千多步骑时,他们果断离去了。

当天傍晚,金正、王雀儿等人带着大部队抵达洛口。

匈奴人依然远远缀在后面,但看样子有点绝望,留不住他们啊。

老实说,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各种手段齐出,多多少少还是迟缓了银枪军的前进步伐的。但也只能是“迟缓”了,阻击则完全做不到。

匈奴人真正担任阻击任务的是镇西将军单征,他现在还在不断加固成皋,做誓死一战状。

傻帽!

邵勋轻笑一声,带着王雀儿、金正、王瑚、北宫纯等人来到了黄河岸边,指着前方一处半淹在水中的狭窄河滩,道:“这是纤夫走的路。”

大伾山北滨黄河,经过多年的淤积,山脚下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半泡在水中。

这条路,一直以来只有拉漕船的纤夫才能走,绝对通行不了大车。

正儿八经的路在山上,被虎牢关截断。

这条路真正能走,要到三百年后的隋朝了。随着这条路的出现,虎牢关完成了历史使命,新的汜水关应运而生。

气候、地理的变动,对人类战争史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前有秦函谷关的废弃,潼关的兴起。

隋唐时有虎牢关的衰落,汜水关的兴起。

到唐末五代那个小冰期,则有临渝关(山海关)滨海道的淤积成陆——在此之前,这条道路沼泽遍地,海水侵蚀。

“辎重车、偏厢车上船,走水路至下游荥阳段渡口上岸。”邵勋说道:“如果船上还有空地,就挤一些人上船。在荥阳登陆后,就地扎营屯驻。”

“其余人等,包括我,从这条道穿过去,抵达东面的大伾山尾闾。”

“金正,你领三千人,伐木打制攻城器械,作势要攻成皋。”

“待其余人都通过后,你再领人趁夜撤走。”

“放心,现在没几个贼人。他们多半以为我等要乘船撤走,追之无及,这会应该已派人通知下游,想办法阻截我军。”

“记住,白天一切照常,大事晚上再做。”

说完之后,他看向所有人,让他们慢慢消化。

金正、王雀儿等人是脑残粉,自然没有意见。

满昱习惯了服从命令。

北宫纯、王瑚等客将则对邵勋奇思妙想、神鬼莫测的手段敬畏有加,想了想后也同意了。

眼前这個人,指挥作战举重若轻,似乎没什么能难倒他的。

易地而处,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这么好。

陆逐延若遇到他们,可能会败,但不一定死,但遇到邵勋,真死得不冤。

“既无意见,那就行动吧。”邵勋吩咐道。

******

自匈奴突入高平已过去十天了,豫州大地也进入到了风声鹤唳的阶段。

从三天前开始,一股骑军冲入梁国,大破乞活军王平部,随后兵锋一转,南下陈郡,在阳夏、武平、苦县一带肆虐。

到了今天(十月初五),其先锋一部数百人甚至冲到了陈县境内。

王玄带着妹妹王景风、王惠风犹豫了半晌,最终决定在度支衙门内坚守。

这是一个有厚实围墙的庄园,本有数十家兵外加二百运兵。

后来,又有部分屯田流民躲避了进来,林林总总千余人还是有的。

王玄打开了武器库,给每个成年男子发放器械。

自家的私兵甚至还有铁甲、皮甲、步弓。

运兵虽然战斗力一般,但装备也还凑合。

整体而言,似乎可以打一打?

但王玄还是很担心,更有些懊悔。

匈奴南下,他带着妻儿老小和两个妹妹离开了洛阳,本来该去广成泽别院住着的,但和父亲商量一番后,鬼使神差拐来了陈县。

失策啊!

书房之中,王玄满脸懊悔。

王景风一开始也很害怕,但吃过午饭后,好像就忘了,居然哼起了曲子,被老哥狠狠瞪了一眼后,才委屈吧啦地停了下来,嘟囔道:“陈公会来救我们的。”

“你怎知道?”王玄没好气地问道。

一直在读写着什么的王惠风听了,也看了姐姐一眼。

“他答应过要对我好的。”王景风理直气壮地说道。

王玄扶额叹气。

王惠风无奈地笑了笑。

“他肯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王景风似无所觉,继续说道。

王玄心中烦躁,说道:“他纵回来,怕是也来不及了。”

王景风被他这么一说,信心也没那么坚定了,眼圈瞬间红了起来,道:“我不要落入匈奴人手里。”

王玄懒得理她。

王惠风则轻轻叹了口气。

若度支衙门被攻破,她不会再活下去了。

一女不事二夫,皎皎之躯,更不应受贼人侮辱。

她知道父亲的某些隐晦心思。

自与愍怀太子离婚之后,父亲一直不敢和她谈论再嫁的话题。最近一年开始旁敲侧击,隐隐提及陈公邵勋喜欢她之类的事情,王惠风只置之一笑。

陈公是个妙人,胸有大志,更难得的是不愿做一些寻常军头习以为常的恶行。

偶尔还出口成章,说点风趣的话。

长得——其实不难看,挺阳刚健硕的。

如果她还没嫁人,或许不会排斥。

但眼下么,只能说有缘无分。

她低下头,继续审阅文函。

匈奴的进攻已经很深入了,不过重点应该还是在兖州、豫州东部那几个郡国。

冲到陈郡这边的,不过是少许先锋罢了,既无后援,亦无太多食水。

许昌幕府左司马陈有根统率的府兵散在各县,得到消息后,定然能将其驱逐。

但这一次,也不是一点负面影响都没有,至少人心动荡是难免的了。

陈公能在豫州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守护一方安宁。今被匈奴突入,焚烧房屋、破坏沟渠乃至烧杀抢掠,他一定会被很多人质疑吧?

人心向背,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陈公不能靠清谈聚拢人心,不能靠家世压服人心,他只是靠手中的刀子,让人将信将疑地信任他,这条荆棘遍地的路,走起来注定要比世家子难太多了。

想到这里,王惠风好看的双眉已经皱了起来。

王景风趴在桌子上,生了一会闷气后,居然睡着了。

王玄出了书房,到外间与家兵首领、运兵军校交谈。

得知匈奴人只远远朝围墙上射了几只箭,见到没什么反应后,便退走后,大大松了口气。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这只是匈奴的先锋罢了,万一下次来了个大的呢?

都冲到陈郡了啊!下一次岂不是冲到许昌城下?

(兄弟们月票可量力而投,实在没有的也不打紧,记得我这几天一直当驴就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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