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趟胜过两趟的收入

船开出香螺岛没多久,李亮船上响了一下。

这家伙贪心,把一只蛇皮袋塞得太满,口子也没扎。结果船一开动,袋子歪倒,血蛤全都滚了出来,散落了一船。

血团子在船上滚来滚去的那种即视感,没法正眼瞧……

梁自强站在自己船上目睹这一幕,冲李亮大声道:

“狗日的也不知道准备大一点的蛇皮袋,装这么满,现在爆了吧?看你慢慢洗船去!”

话说完不久,船才多开出几分钟的样子,梁自强就见自己船上的其中一只蛇皮袋也是歪了一歪,倒在船板。

他倒是用细绳草草扎了一下袋子口的,然而没卵用,也崩了开来,血蛤带着血水滚了一船,画风跟李亮船上是一样的,那是相当的惊艳……

李亮当即就笑断气了,指着梁自强回怼:

“你那袋子倒是大,还真不一样,袋子炸掉的时候血团子滚出来比我的好看多了!”

梁自强卧槽了一声,看来还真不能随便挤兑别人。这下好了,自己这一船板的血水,比李亮还更难洗。

两人互相揶揄着对方,但那话里话外,分明都是掩不住的高兴劲。

被血蛤糊一船的血水,怕是村里很多人最近做梦的场景吧!

就眼下,有几条外村的船不知从哪个避风的地方冒了出来,与梁自强的船擦肩而过时,对方一眼瞅见了他船上一小堆的血蛤,当即眼热起来,毫不掩饰地议论开了:

“前头是香螺岛,难道是从香螺岛搞来的?”

“香螺岛有血蛤吗,我以前也去过一两次,怎么没见着那么多血蛤?”

梁自强没接腔,木船渐渐开快,扬长而去。

回到村里的码头,血蛤一挑到郑六面前,郑六也乐了:

“你们俩这够贴心的,知道我最近想收这玩意,一下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这个量,比这段时间全村那些人加起来的还多!”

“是吧,还是我们会替伱撑场面。最近城里争着用血蛤补血,价钱肯定又涨了吧?上次九毛,这次肯定一块往上了是不是?!”梁自强比较实在,两三句就扯到价格上去了。

郑六脸一拉:

“你上次把赶海的血蛤卖过来,我给的就是刚涨过的价!这才过去几天,又涨?哪有那么好的事。跟前些天一样还是九毛,这价钱很高的了,其他蛤都是几分、一毛的收!”

这铁公鸡就是一分不涨,梁自强也没脾气了,只好仍九毛。

光他一个人的血蛤就有七十来斤,卖了六十多块。岛滩上捡的牛眼螺、马蹄螺虽比不上血蛤的价,但也不便宜,又是十几块。这就七十多了。

那四张海底窜的梅童鱼、红膏蟹什么的,也有七十来块。

这相当跑了一趟海底窜,收回来两趟的钱,到手一百四十。

至于从岛滩上还捡回不少的青口、蚬仔、竹蛏这些,就没卖了,带回去自己吃。有几只石头蟹、青蟹也拿回去做菜了。

回家前,用桶子装海水,把船板冲洗了个干净。

一回到家,陈香贝过来摸了摸他的衣角,边去取干毛巾边气恼道:

“这什么天气预报,尽骗人!早知道今天就不去海上了。那么大雨,你不会一直在海上漂着吧?”

梁自强接过毛巾擦了一把头发:

“找个小岛边躲了下,还好……”

然而好字没说完,一个喷嚏就横空出世。

陈香贝撇嘴道:“这叫好?先别吃饭,头一件事快去喝碗姜汤!”

“有姜汤?谁熬的?”

“还有谁熬的,你有几个媳妇?我看下这么大雨,想想你肯定会淋雨,就提前给你熬了。”陈香贝撇撇嘴。

他还以为陈香贝不懂这些,很可能是娘或者大嫂熬的呢。想事情倒是越来越周到了。

喝完姜汤身上果然没那么凉了,再吃完饭,体温进一步回来了。

“快去洗澡,热水我刚给你烧好了!”陈香贝又支使起来。

“热水呀?”

梁自强发现,这是他今年入秋后洗的第一个热水澡,之前天气再怎么变凉,他都一直用的冷水冲澡。

再回到小房间时,整个人已经暖烘烘的了。

陈香贝看到放在床边柜子上钱,数了数:

“最近海底窜的收入不是越来越少,只有三四十块了么?这次怎么一下冒出来这么多?”

“那你肯定数错了。再数数?”梁自强从后边抱住她软软的腰身,努嘴道。

“你别挠!说正事,难道是……大雨天钻进海底窜的鱼更多些?”她自行瞎猜起来。

“海底窜我换了个新地方,肯定多些。另外有一半,大风刮来的。”

等到听他仔细讲完,她才明白过来,好像还真是大风刮来的……

渐渐快到睡觉时间,她也洗完澡睡上了床来。两人躺床上说了会儿话,小门外边也没了脚步声,全家都歇息了。

“咦,你这大脚,怎么还是凉凉的?”

陈香贝躺着时,用她滑不溜秋的软软小脚在碰他的脚,结果发现他的脚比平时都凉。

今天在雨中湿得最厉害的就是双脚了,几乎是一直被水泡着。所以现在全身回温了,脚却仍有点凉。

“要不明天继续给你熬姜汤,我熬浓一点?”她又在他脚上蹭了两下。

梁自强也搞不懂,又软又嫩的脚丫明明是蹭在他的脚背,强烈的反应却发生在了其他地方。

脚是半天也暖不起来,而有些地方却是突然暖起来就凉不下去。

她还在蹭。要命了……

他估计,她的心思,可能是想用她自己的小脚丫帮他把脚给蹭热,传说中的“给你暖脚”。

这谁受得了。

“媳妇,你这脚动了老半天,也是时候该动动手了!”他提示道。

“什么意思?”

“前几天教过你的,你又忘了?”

“你又来?我手酸!”

“这次我尽量快点。媳妇动动手,幸福不用累太久……”

“什么呀,上回你好像不是这么念的!”

她终究没拗过他,为他展示了一番手艺……

第二天一早,他就听到锅瓢碗灶的声响,起床一看,陈香贝已经在忙着做早饭了。

现在他俩的伙食是真改善了,早上不吃红薯粥,直接做饭做菜。

菜还很营养的样子,瞧,那锅里不正在蒸着青虾么,虾上面还有螃蟹,这吃得多滋润……

由于孕期吃螃蟹需适量,所以那碟子中以青虾为主,蟹只有两只。

等等!什么玩意?你蒸的啥?

其中一只是红膏蟹没错,怎么顶上方搁着那只不太一样?

我的重壳蟹?!

梁自强肝都颤了一下。

找了好多地方,找到的唯一一只重壳蟹啊,你给我做成早饭?

趁着还没开始生火,他汗涔涔地跑到锅前,伸手捞了出来。

“急什么,你就这么饿?火都还没点,你打算生吃?!”陈香贝瞟了他一眼,嗔怪道。

“你没动刀吧?”

“动什么刀,就用刷子把它刷了刷,你看它钳子不还在动么?”

梁自强舒了口气:“娘勒,你蒸谁都行,这只不能蒸!这我留着钓石斑的。我干脆把它单独放一个小盆子算了,你千万别再拿错了!”

她“啊”了一声:“你放在一起,我哪知道?”

还好,在重壳蟹变成红螃蟹之前,侥幸把它从火线抢救了下来。

梁自强决定,哪天天气好点,必须赶紧去无名岛,把这只重壳蟹用了。

这事,等不得……

两章已连发。看书愉快!

(本章完)

第163章 泯恩仇

第二天第三天的天气并不好,又是刮风的日子。

梁自强在家等着没事,顺便做了两根新的钓竿,用的是比以往都要粗很多的竹子,线也是新从城里买回来的。一根是很粗的线,一根直接用了钢丝线。

等到第四天,却是把林百贤给等上门来了。

“阿贤,你看我新做的钓竿怎么样?这回就算它是铁牙,肯定都咬不断了。这竿也结实,大点的鱼都没问题!”

林百贤接到手里看了又看:

“阿强你做渔具的手艺真不赖,看来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找对了!”

“伱不是来找我商量去岛上钓石斑的事?”

“那有什么好商量,哪天海浪小了点,直接一起去就成了!走,有没有空去一下我家?”

“去你家干啥?看你爸喝酒还是看你爸打醉拳?”

“草,别提我爸。我买了一堆铁丝、网线还有小铁锚回来。你上次不是问我要不要去放海底窜吗?我想了下,我爸一大半的日子也陪不了我出海,我一个人搞一搞海底窜,没准在年底还能弄点钱回来!”

“想通了,也要搞海底窜了?”

梁自强没想到他是找自己教做海底窜。这货自己以前从来没做过海底窜,不会弄。

反正这两天呆在家里也没事,梁自强跟媳妇打了声招呼,就往林百贤家里去了。

一进到他家,先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酒味。地上还横着一只空瓶,能看到上面印着的红字,二锅头。

里面屋子有呼噜声传来,显然,林百贤他爸又开启了烂醉如泥的一天。刮风的天气不是太适合出海,简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喝酒理由了。

“你爸一大早就开喝了?”梁自强顺嘴问道。

“可不是。我娘今天走亲戚去了,我爸可开心坏了,没谁拦他,自己整了两道菜,就喝趴了。还是我给他弄到床上去的!”

梁自强默默同情了一下林百贤,摊上个嗜酒如命的爹,家里的日常就只能这样了。屋子里凌乱得很,相比之下,自己家虽然是租用村里的房子,却比林家要整洁得多。

林百贤用脚把空酒瓶什么的踢到一边,把屋子的杂物也清了清,腾出一片空地。

然后他搬来新买的那些铁丝、网线、小铁锚,请梁自强帮他一起扎海底窜。

林百贤弟弟上学也不在家,屋里就这两人扎着海底窜。梁自强教了一会,不禁感慨道:

“你还是从小在渔村长大的不?真特么笨,教这么久学不会。我在家做自己那几张海底窜时,我媳妇都瞧了几眼就能跟着做了!”

林百贤哂笑了下,心虚道:“我感觉快要懂了,你再多扎两张,我看着就会了!”

梁自强心想,多扎两张,我直接帮你全扎完得了。

两人正一边扎一边说话,却听门外有人吹着口哨。一抬眼,见有两个人晃晃悠悠,正从门前路上走过。

是李亮跟邓招财。

“去哪呀你们俩,一晃一晃的?”梁自强人在屋里,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李亮二人停下了脚步,往屋里看了看才确认是梁自强:

“今天不是没事干吗,海底窜让它在那放着也得改天才能捞。我俩随便在村里晃一晃,本来想去你家找你玩的,又怕你娘的大扫帚!对了,你怎么在这?”

梁自强一听,过来拉住他俩:

“别晃了,你俩在村里晃一圈又不知道谁家要遭殃。正好,我在给林百贤扎海底窜,这活计你们俩才是真正的老手,赶紧进屋一起来扎,省得闲得慌!”

李亮被拉到门边却犹豫了:

“不是我不帮他,这小子记仇啊,到现在把我当生死对头,我还是不进他家屋了!”

梁自强嗐了一声:

“屁个仇!都哪一年的事了,进来,他敢记仇我抽他!”

又对林百贤说道:“这两个才是扎海底窜的老师傅,人家都愿意进来帮忙了,你别老记着小时候那点事了!”

四个人坐在屋里扎起海底窜来,速度明显提高了不少。

林百贤都多少年不跟李亮邓招财说话了,但这会确实需要边学边问,自然话就多了起来。

一直快到中午,每一张都扎到了一半,但是肚子饿了,都要起身回自家去吃饭。

林百贤哪里好意思让他们空着肚子帮他干活?当即起身道:

“中午在我这吃,吃完下午还得请你们继续扎!”

邓招财斜睨了他一眼:“好像也行,家里有什么能煮的?”

林百贤挠了挠头,好像真没啥能拿得出来招待的?

正愁着,家里养的几只鸭子大摇大摆走到脚边,打算从后门穿到前门去。

林百贤一把捞起一只:“煮鸭子,这个总行吧?”

李亮一下来了兴趣,重新坐下不走了:“快去快去,要煮鸭动作快点,肚子是真饿了。话说这鸭还挺肥的……”

梁自强嗬嗬道:“想要马上有得吃,肯定得一起动手啊!”

这话提醒了大家,于是个个都捋起了袖子,烧的烧水,宰的宰鸭,不一会又是拔毛,又是生火做饭,又是切生姜、大蒜什么的。

“一只鸭是不是不够我们四个吃?”李亮想了想。

“那不还有鸡嘛,要不也逮一只?”邓招财马上就接话了。

噼哩啪啦,一阵鸡飞狗跳。同样肥肥的老母鸡下锅了。

整个屋里繁忙成大食堂了,可怜林父依然睡得天昏地暗,估计就算灶房被拆了,他也醒不过来。

几个男人加起来,手艺还算没差到哪去。焖出来的鸭肉,不仅能吃,还很香!

鸡懒得炒,是炖的。现杀的鸡,炖起来味道怎么都不可能差。

四个男人全都吃爽了。邓招财啃着鸡腿,抹了把嘴边的油:

“麻痹,真好吃!就是还缺点啥?”

“缺啥,不就是酒?阿贤你家里有酒没,总不可能全给你爹喝光了吧?”李亮问道。“阿贤”这两个多年不提的字,这会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他们家没酒,全村谁家还能有酒?”梁自强吃着鸭肉回道。

“有啊,二锅头家里还好几瓶!”林百贤踊跃得很,当即就去拎了酒过来。

“嚯,还是瓶装的?!”邓招财伸手接过来,开了盖。

记得林父以前都是喝的散装酒,现在看来是因为林百贤赚钱了,开始喝瓶装的了。虽然瓶装二锅头也便宜,但比散装酒贵些,质量也比散装酒靠谱点。

酒倒上,喝着喝着就碰上杯了,小瓷杯不停地碰得呯呯响。

邓招财喝得最多,李亮也不少,林百贤酒量显然没有遗传他爸。

梁自强见几个喝得起劲,一高兴,也喝了些。

喝到后头,还划起拳来。

“阿贤,你个狗日的,不兴耍赖,输了就得喝干净,快喝!”

“阿财你真特么能吃,整只鸡你一个人起码吃了半边。猪啊!”

“强哥我感觉你还能喝,你看你,跟没事人一样……”

“李亮你没杯子吗?怎么还对着酒瓶吹起来了,草,那瓶酒老子不要了!”

四个人喝出了水泊梁山的气势,屋顶都要被吵得掀起来,唯独吵不醒屋里睡着的那个。

鲳旺村曾经生死对头、水火不容的四个人,此刻亲热得像是一个娘肚子出来的,那些曾经的隔阂,像是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早该这样了嘛……”梁自强心里嘀咕一声。

没想到一顿鸡鸭加上二锅头,多年的龃龉就此消散了开去。

这个小村,这一世他应该会一直一直呆着。

朋友嘛,他觉得可以多几个。而且,朋友间有别扭要及时化解掉才好,处起来才愉快……

连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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