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会死得很惨。

“难道,周云云是邪祟?”

林书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竟已强大到,即使靠近我,我的竖瞳也无法感知的地步?

陆壹点点头,深以为然道:

“漂亮温柔的女孩就是魔鬼,她能把你的魂都勾走,让你一个人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润生,搬货了!”

阴萌的声音从地下室楼梯口传来。

“来了。”

润生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走了过去。

因为陆壹的关系,最近店里新上了很多新品,使得其它生活区的学生宁愿多走点路也要跑这里来买东西,生意好了很多,补货的频率也就提高了。

“喏,阿友,信封。”陆壹将一叠粉红色的信封拿到柜台上,“这款现在正时兴,卖得不错。”

林书友伸手摸了摸信封,然后又推了回去:“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陆壹闻言,耸了耸肩:“青春,别留下后悔就好。”

“我觉得接了这个信封,可能人生就只止步于青春。”

他和润生打过两架,润生给他的感觉就是,下手狠话不多。

能让对方直言不讳地说出警告,那自己最好还是听话别做。

和陆壹告别,林书友走出商店,刚下台阶,就瞧见前方宿舍楼外宣传栏下站着的周云云。

周云云一身黄色碎花裙,秀发披肩,不时朝着宿舍大门里看着。

她不是那种一眼精美到天上的女孩,谈不上多惊艳,但她身上有一种温婉清新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林书友仔细看着她,可竖瞳仍是没反应。

“林书友同学。”

周云云发现了林书友,没办法,有个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看,想察觉不到都很难。

人家女生主动笑着对你打招呼,弄得林书友都有些手足无措:

“周云云同学,你是来找我的么?”

“能请你帮个忙么?”

“好,好啊,说,什么忙。”

“能请你进宿舍,把你们班长喊下来么?”

“叫我大哥?”

“对,我们都是南通人,还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

林书友即使再憨也明白,在一所大学里,一个女生来男生宿舍楼下主动找寻自己高中男同学,大概率意味着什么。

先前联谊时,周云云来询问自己班长情况,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因为她是班长所以才来礼貌问候一下己方班长。

“是的,我刚托一位你们班男同学去喊了,但等到现在还没看到人下来。”

“好的,你等一下,我去喊我大哥下来。”

林书友快步走入宿舍,润生的话在他耳畔回响:你写了,会死得很惨。

润生,是个好人啊。

跑着上三楼,来到彬哥寝室门口,门半掩着,打开门,看见一位班里的男同学正在原地转圈圈。

林书友竖瞳开启,迈步其中。

“吱呀………”

摆放着铜镜的木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躺在床上的谭文彬立刻睁开眼,跳下床的同时伸手抽出架在床顶的黄河铲。

定眼一看,发现是林书友在那里闯阵。

“你神经病啊。”

林书友见彬哥醒了,马上收起竖瞳。

“彬哥……”

竖瞳一收,他就跟着先前那位男同学,开始了二人转。

谭文彬叹了口气,将铜镜翻面。

二人表演完毕。

男同学开口道:

“班长,有个女生叫你上来,叫云云周。”

“好了,班长知道了,辛苦,辛苦。”林书友拍了拍对方肩膀,“去休息吧,你很累了。”

把该同学推出寝室门后,林书友说道:“彬哥,你高中同学周云云,在宿舍楼下喊你下去见面。”

“她怎么来了?”

“今天我们和审计的联谊,她是对面班的班长,联谊会上她还特意问起你了,只不过彬哥你没去。”

谭文彬端起脸盆,去洗手池那儿刷牙洗脸,回宿舍拿了钱包准备走时,林书友问道:

“彬哥,你不换套衣服么?你身上这套都睡褶了。”

“用不着。”

“那至少该洗个头吧?”

“哪里来的这规矩?”

“今天参加联谊会前,全班男生基本都换了衣服,早上集体起床洗头。”

“所以叫小男生嘛。”

谭文彬指了指寝室地面:“你帮我打扫一下,打扫得仔细点,我书桌上的书你可以偷着翻翻,小远哥书桌你别碰,懂么?”

“明白!”

林书友激动得身体绷直。

谭文彬下了楼,跑出宿舍,隔着老远,就对着站在宿舍院门外的周云云招手喊道:

“好久不见,我的大班长!”

虽然青春是骚放的,但学生是闷蓄的。

他的这一举动,吸引了附近不少同学的目光。

周云云看着迎面跑来的男生,脸上也是露出笑容,同样对他挥手。

她以前就习惯了男生的这种张扬,尤其是在他当左护法的时候。

“哟呵,不愧是上大学了,会打扮了啊,很漂亮。”

“谢谢。”

“吃了么?”

“联谊会上吃了挺多小零食,现在不饿。”

“我刚醒,饿了,来,赏脸陪我吃顿饭。”

“好。”

谭文彬和周云云并排行走在校园小路上。

“今天联谊,你怎么没来参加?”

“昨晚熬夜看书困死了,搁寝室里补觉呢。”谭文彬又打了个呵欠,揉揉眼,“主要是不知道你要来,要不然我就去会场睡觉了。”

“你们大一的课程,这么辛苦么?”

“也不是,你就当我多修了一个专业吧。”

“感觉怎么样,上大学后?”

“比在老家看桃树时,精彩多了,挺充实的。”

“真好。”

“你呢?”

“我挺清闲的,感觉学习和生活,比高中时轻松多了。”

“咦?”

正聊着呢,谭文彬看见小远哥背着书包从对面走过来。

“李追远同学!”

周云云热情地招手。

虽说少年整个高三来学校的时间并不多,但却是十足学校风云人物,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的班上出了一个高考状元,那必然会在未来被你在同学朋友间反复提起。

李追远走了过来,对周云云点点头:

“班长,你好。”

周云云:“李追远同学……”

谭文彬:“这样叫太生分了。”

周云云:“那叫追远?”

谭文彬:“直接叫‘哥’。”

李追远看向谭文彬,说道:“你们是去吃饭么?”

谭文彬:“对啊,老四川。”

周云云邀请道:“追远,我们三个老同学一起?”

李追远摇头:“我吃过了,你们去吧。”

说完,李追远就走开了。

“老四川是川菜馆么?”

“嗯,我们吃饭基地了,平时都去那里吃。”

中午客人很多,却也没到爆满的地步,谭文彬要了二楼一个包间,要了条烤鱼加几个配菜,和周云云说说笑笑把饭给吃了。

吃完饭,二人走出餐馆,开始散步消食。

天有些阴了,也刮起了风,不知待会儿会不会下雨。

路过一家小卖部时,谭文彬买了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抽出烟叼嘴里准备点燃时,因风的缘故,几次都没打起火,周云云特意挪了一下位置,帮他挡住了风。

谭文彬愣了一下,默默把烟点燃。

俩人沿着大学围墙,从北门,慢慢走到了南门。

天一直阴着,雨也是将下未下。

“过阵子我们学校有舞会,你要来参加不?”

“应该去不了吧,没时间。”

“国庆你回家不?”

“不知道,得看小远回不回去。”

“我今天来,打扰到你了吧?”

“没有,见到你,我很开心,真的。”谭文彬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便签,上面记的是商店电话,递给周云云,“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就打这个电话,说找我就行了,我呼机号也在上面。”

周云云也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寝室楼的电话。”

“嗯。”谭文彬把纸接过来,放入自己钱包。

“公交车来了,我走了,再见。”

“再见。”

谭文彬又点了根烟,看着她上车,看着车驶远。

脑门一凉,雨开始下了。

谭文彬吐出一口烟圈,有些哭笑不得道:“你他妈的要不要这么应景。”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清楚女生的意思。

但他不能迈出这一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可能会死。

刚走入校园,谭文彬就看见阴萌和郑佳怡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

郑佳怡没看见他,但阴萌察觉到了,二人互相点了点头。

看样子,她们这是打算要一起逛街去了。

谭文彬忽然记起来小远哥的吩咐,自己得观察范树林的变化。

只是,这个变化得怎么观察?

自己去哪儿临时捡一个身受重伤的人送过去?

回到宿舍楼,经过宿管阿姨办公室时,阿姨喊住了他:“彬彬啊。”

“哎。”

“来,阿姨炸了点糕,尝尝。”

“好嘞。”

谭文彬走进办公室,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炸糕,吃了起来,甜糯可口,味道很不错。

“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我看见了,很得体大方,是个好姑娘。”

“啊,哦。”谭文彬点点头。

“和人处对象了没?”

“周阿姨,我现在不考虑这个,你懂的,我爸妈刚离婚,现在对感情的事,有点害怕。”

“唉,也是。不过阿姨作为同样离了婚的过来人,还是得唠叨你一句,你父母是你父母,你是你自己,早点找个合适的对象,好好处处感情多磨合磨合,总是好的。”

“嗯,我知道了周阿姨,我先上去看书了。”

谭文彬站起身,刚准备走出办公室时,就看见一道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宿管办公室窗口,谭云龙。

“嘶……”

谭文彬只觉得牙疼,怎么每次蛐蛐自己亲爹时都能撞到马腿上,简直比阿友起乩都灵。

谭云龙走到楼梯角,谭文彬乖乖跟了过来。

“周云云?”

“啊?”谭文彬瞪大了眼睛,“爸,你跟踪侦查你儿子?”

“我今天放假,中午就来了,快到你宿舍楼时,看见你和那女生站一起,是周云云吧?”

“嗯,是她。”

“你们在处对象?”

“没,今天是南通老乡会。”

“几个老乡?”

“我,周云云,还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

“能不能有点正形?”

“爸,要不你和我妈再努努力,再生一个吧。”

“我和你妈都是公职。”

“这是小问题,我去给自己搞个精神失常证明,这样你们就能生二胎了。”

“走,跟我去汽车站。”

“接犯人?”

“接你妈。”

“我妈来了?”

“嗯,来领你给我们颁的离婚证。”

“那你等一下,我上去和我小远哥说一声。”

谭文彬上了楼,推开寝室门。

嚯,

整个寝室,窗明几净,干净得让谭文彬不禁怀疑林书友是不是请了白鹤童子来打扫的卫生。

不过,现在林书友有些尴尬,他坐在自己书桌边,手里拿着笔,面前摆放着一张大白纸,白纸上似乎写着些题目。

脑门红通通的,握着笔的手都是汗。

这模样,活脱脱没遇到小远哥前的自己,被老师喊上黑板做题。

“小远哥呢?”

“出去了。”

“去哪里了?”

这时,李追远端着盆回来了,他刚去洗了衣服,谭文彬过来帮忙一起晾晒。

李追远:“吃好饭了?”

“嗯,饭后还散了会儿步,现在人回学校了。”

“哦。”李追远只是礼貌性问了一下,他对打探别人感情生活,没太大的兴趣。

“小远哥,我妈来金陵了,待会儿我和我爸一起去汽车站接她去。”

“替我向阿姨问好。”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谭文彬甩了甩手,无视了林书友求助似的目光,走出寝室。

李追远手里拿着条干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到林书友面前。

他准备着手给白鹤童子排上班表了。

同时也顺带帮彬彬试验一下,新御鬼术的运行逻辑。

所以,他给林书友出了几道题,两道关于上次自己给他的聚煞阵法理解,两道《地藏菩萨经》里对起乩和引申的认知。

四道题,林书友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林书友原本以为小远哥会说自己笨。

结果小远哥什么话也没说,把毛巾挂起后,就坐回他自己书桌了。

林书友咽了口唾沫:这是连笨都懒得对自己说了么?

李追远翻开《追远密卷》,准备将这次大鱼的事件写上去。

这次事件中,既有上次事件中所发现规律的验证,也有新得出的感悟。

不过,少年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连续两次靠着先发优势取了巧,下一次,出题人会不会反其道而行?

按正常视角来看,天道应该是要借自己的手,去剪除那一头头死倒邪祟,还世界一个稳定平和。

可换个非正常角度来看,当自己达到一定程度后,是否也会被提拿到认为是破坏稳定平和的因素?

白手套的下场,往往不是太好。

这个议题猜测,似乎有点太大了,在这个时候思虑这个好像有些不合时宜,过早的杞人忧天。

不过,当李追远代入到出题者思路时,他会制造一些难度或意外,让自己手里的这个白手套先破几个洞,这样既能不影响其继续帮自己清理垃圾,同时也能降低日后想要脱下销毁时的难度。

在写完这起事件后,李追远在下一页,着重写道:

不能因为前两次的顺利,而掉以轻心。

事件后的总结归纳,他打算过两天再写,反正自己刚趟过第二浪,理论上来说,还有很长的一段平静时间。

当然,要是江水再次给机会,让自己再来一次提前发掘,他也不会拒绝。

合上《追远密卷》,天已经黑了。

李追远揉了揉手腕,起身离开书桌,开始扎马步,同时吐纳。

武侠小说里那种动辄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再汇聚于丹田,紧接着就是神功大成……的确是有人能做到。

但就和自己十岁就能考省状元一样,把极端特例当泛例,就是既天真又愚蠢了。

在练功方面,他和润生差距很大,不过自己能靠对《秦氏观蛟法》的深入理解,来尽可能地缩短距离

这一年的坚持基本功吐纳,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有种实打实地在夯实地基的感觉,只等年龄到达,地基完工,再往上头盖房子,盖高层,反倒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了。

林书友看着小远哥扎起了马步,他真想现在把手中钢笔丢开,也加入进去一起练功。

真煎熬啊。

四道题,把他从中午折磨到天黑,期间除了喝了杯彬哥桌上的水,其它啥也没吃。

这会儿肚子更是早已饿得咕咕叫,他还得吸气收腹,不让这声音吵到小远哥写东西和练功。

小远哥肯定不至于这般严苛,但看着面前空白的题纸,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啥都写不出来时还光想着吃。

李追远练完功,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

再次看向林书友,发现他已面色发白,嘴唇发颤。

不过,答题纸上虽然依旧一片空白,但草稿纸上倒是写满了字,他是有想法的,也在思考,但无法正式落于纸。

对此,李追远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让林书友写这些,无异于让张飞绣花。

相较而言,他更喜欢直来直去地打架,起乩降神,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题目先放在这儿,晚上睡觉时再想想,明天是周末,上午过来继续坐在这儿解题。”

“啊?”林书友惊诧了一声,然后马上改口,“好,明白!”

过程是无比痛苦的,但要是让老家的师父和爷爷知道自己因为怕学习而拒绝了这场教学,那么过年回家时主座是别想了,自己估计得和家里的看门狗凑一桌。

“小远哥,你吃什么,我去帮你带回来?”

“不用,我去店里吃,你解决好你自己的,记得关门。”

李追远离开寝室后,林书友整个人终于垮了下来,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彬哥不愧是彬哥,这么长时间一直陪在小远哥身边,他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店里。

润生做了一盆茨菇炒肉、一盆茶干炒韭菜和一盆紫菜蛋花汤。

李追远来了后,润生先拿碗把菜和汤盛出来,然后自己再在盆里点香。

俩人坐在桌前,吃起了晚饭。

“萌萌呢?”

“她下午和郑佳怡一起出去逛街了。”

“嗯,润生哥,你也可以出去玩玩,找些兴趣爱好。”

“我觉得在店里帮忙,就很好玩。”

以前还会因找不到死倒捞而手痒,现在小远走江后,定期就能狠狠过把瘾,平日里,就能安生过日子了。

李追远吃完饭,放下筷子。

润生问道:“味道怎么样?”

“有点咸。”

“下次我少放点。”

“不用,你口味重随你的就行,下次汤帮我先盛出来你再放盐。”

李追远拿起身边已晾温了的补药,端到小黑面前。

小黑鼻子动了动,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狗态极为慵懒。

然后翻过身,走到狗盆边,开始吃起补药。

它是真的把补药当饭吃,至于其它的食物,哪怕是肉食,它都没太大兴趣,就算端一盆肉放它面前,它也就偶尔来上一块,当零食尝个味儿。

李追远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捏了捏它的狗腿。

“怎么感觉小黑还在继续长身子?”

“嗯。”润生咬了一口香,“确实还在长身体。”

“这个狗笼子,又要嫌小了吧,得再订做一个。”

“不用,他和我睡就行。”

李追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小黑就算没笼子关着,它也懒得出去跑,它打小就对外头的世界不感兴趣,只喜欢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小小年纪,就已看破了狗生。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就算不运动,可骨骼发育得却很好,现在要是立起来话,有股子类似藏獒的气质。

李追远拍了拍它的脑袋:

“哪天有空,牵你出门遛遛。”

正在吃补药的小黑哼了哼鼻子,似乎对这个建议一点都不感兴趣。

“小远,学校国庆要放假的吧?”

“嗯,要放的。”

“你回南通么?”

“回的。”

“嘿嘿,我想我爷了。”

李追远一边继续摸着狗一边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我也想我太爷了。”

……

“这些书,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老先生拿着放大镜,仔细地检查着。

阴萌说道:“家里祖传的。”

老先生问道:“你家是哪里人?”

“蓉城人。”

“祖上当过道士?”

“嗯。”

“这书上一股子腐味儿,新见的光,冲了气,分明是从哪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新挖出来的,下墓了?”

“谁下墓去挖书?”

老先生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只有那些没眼力见儿的蠢货盗墓贼,才喜欢下墓去拿金银珠宝,实际上,这种带了字或者画的玩意儿,价值才最高。”

“快点开价吧。”

“这东西,尾巴都处理干净了吧?”

“不会给你惹麻烦。”

“那行,这个数,怎么样?”老先生在其面前的纸上写下数额。

“可以。”

“你那里,还有这样的书么?都可以给我拿来,我继续收。”

“没有了。”

这些是小远看不上的,自己才拿出来卖。

至于小远看的那些书,阴萌清楚,那些都是无价之宝。

“你稍等,我去给你拿钱。”

老先生进了里屋,过了会儿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将它递给阴萌后,说道:“你数数。”

阴萌把袋子放桌上,自己一沓一沓地取出来数着。

老先生自顾自地喝着茶。

“好了,不多不少,正好。”阴萌把袋子提起来,可以去买车了……不对,自己得先去考驾照。

阴萌正准备往外走时,老先生又喊住了她:“姑娘,再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

“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不留。”

“姑娘祖上,真是道士?”

“算是吧。”

“我最近新购了一栋房子,不知姑娘能否来帮我看一看?”

“不看。”

“红封的话,姑娘可以开个价。”

“我钱够了,再见。”

阴萌提着钱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里屋就走出来一个光头男子。

“东家,要不要我去摸一摸她的底?”

老先生摆摆手:“算了,别惹麻烦。”

“不就是个盗墓贼么,哪里会有什么麻烦?”

“东西是新出土的没错,但那姑娘眉宇方正,自带英气,绝不是盗墓的。”

“那就是帮忙销赃的。”

“你看看我这茶杯。”

光头男子低头看去,发现杯中茶水清亮,没什么异常。

“怎的了?”

老先生伸出拇指,在嘴里沾了点唾沫,然后将指尖蘸入杯中,顷刻间,杯中的水变黑了。

“这,下毒了?”

老先生摇摇头,再次轻晃茶杯,黑色又消退了。

“没下毒,这是人家特意给我留的警告。当然,你要是继续没完没了的话,那就不会再是警告了。”

老先生举着茶杯,仔细端详着,然后又笑道:

“比起今晚收的这些书,这一套功夫倒是更让我感兴趣,我只在师父的日记里见过,有一类江湖人,就喜欢用这种行事风格。”

“那……”

“还那什么那,没看见我都已经认怂了么,打开门做生意,细水长流吧。”

阴萌走出巷子,来到外面,郑佳怡提着大包小包小跑过来,问道:“怎么样萌萌,都卖了么?”

“嗯。”

“哇,这么多钱,你赶紧收好,别露出来,对了,我们赶紧走,快点。”

郑佳怡拉着阴萌走到街边马路,吴胖子见人出来了,马上将车子发动。

二女上车后,吴胖子一脚油门踩出,一边开还一边通过反光镜查看后方情况。

郑佳怡也是一样,整个人跪在后车座上,通过后车窗做着观察。

二人这警惕的模样,像是在拍谍战剧。

汽车开到校门口,吴胖子打开车窗和保安打了声招呼,校门开了,吴胖子把车开进去,一直开到商店前才停下。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点路,郑佳怡还是陪着阴萌一起下车,护送着进店。

等看见了润生后,郑佳怡才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

然后,她去货架上拿了两瓶汽水,走到柜台结账。

阴萌笑着说道:“拿去吧。”

“我欠你很多了,可不能再继续欠了,萌萌。”

阴萌:“老是说欠的话,关系就不会长久。”

郑佳怡笑着走上前,对着阴萌的脸亲了一口:“萌萌,你真好,对了,对了,萌萌,你要是不急着买车的话,记得把钱先存银行。”

“嗯,我会的。”

郑佳怡很是开心地离开了。

阴萌用手背擦了擦脸,对润生说道:“她好像没发生什么变化。”

润生:“你和她关系已经亲密了。”

“也是。”阴萌点点头,“那我这几天偷偷对她跟踪观察一下,看看她日常生活中对别人的态度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这可是小远哥布置给我的任务。”

“晚上小远来这里吃饭,问起你时,喊的也是‘萌萌’。”

阴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润生道:

“你是知道怎么让我开心的。”

……

“班长大人,这是你的。一封是本校的,一封是海河大学的。”

寝室里,一个女生将两封情书送到周云云桌前,周云云看都没看,就把它们放进了抽屉里。

“唉。”旁边一个正坐在床边涂指甲油的女生发出感慨,“云云啊,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对铺的女生指着她笑道:“你这到底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看咱云云多受欢迎,开学以来,情书都收了多少封了。”

“这倒是,不过,云云,你怎么想着组织我们去海河大学联谊呀?我听其它班的人说,是你建议的。”

周云云开口道:“不是你们成天在宿舍里喊着要找白马王子么,我在帮你们撒网。”

女生对着刚涂好的地方吹了吹:“话说,云云,你这是不打算谈对象还是早已心有所属了?”

“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以学业为重。”

“咦~~”

“嘿~~”

宿舍几个女生一齐发出长音,显然是不信的。

周云云笑着把自己衣服放进盆里,问道:“你们有脏衣服么,我顺手帮你们洗了。”

“爱你哟,云云,我要是男的肯定把你娶回家狠狠疼。”

周云云端起盆,将洗衣皂放进去,走出寝室,来到水池。

水池这边的灯泡似乎是坏了,亮不起来,但走廊的灯光也勉强够用了,不往深处去就是了。

打开水龙头,放着水,她的思绪开始逐渐飘荡,飘进了高中教室的窗户,飘向了讲台,落在了左侧那一边。

有些时候,感觉,就是这般莫名其妙的,连本人都不清楚,这坛酒,到底是什么时候陈下的。

她记得他一开始的刺头放浪,敢在校内打架敢和老师顶嘴,敢在被喊上黑板做题时,一边挠头一边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机器猫。

后来,他一下子变得沉稳了,开始很用功的学习,成绩从班级末尾逐渐上升到前几。

浪子回头的故事,向来带有极大的吸引力。

她从未后悔在高考前向他表白,哪怕没有结果却也依旧感到快慰。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她认同书上看到的那句话:最好的青春,应该完整地放在相框里。

事实上,一直到今天见到他之前,她都没有那种明确的想法。

但见到他后,以及他又表现出的那种距离感,让她再度感到着迷,因为他好像又变了。

其实,对于谭文彬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高中时,同龄人还在埋头苦读时,他已经捞起了死倒。

大学同学们忙着去追寻青春的意义时,他早已频繁接触了生死,而且前阵子,他还亲手用石头砸死了一个人,更是一个人灭了一窝邪祟。

人生的厚重感源自于宽度而不是长度,大学里那些能靠着自己能力早早赚到钱实现经济独立的人,看着自己的同学都会有一种看“孩子”的感觉,更何况是眼下的谭文彬。

只不过其他人很难有这种察觉,可谁叫周云云一直喜欢对他仔细阅读。

当你把他从放浪少年看到稳重再看到成熟“大叔”时,你也就自然而然地就想去走进他。

哪怕明知道没有结果,哪怕对方再次表现出了距离感,可你依旧无法控制住你自己。

这很蠢,却又让人沉迷。

水放好了,周云云开始洗起衣服。

洗着洗着,身后传来了声音:

“同学,借一下洗衣皂。”

周云云正在用力涮衣服,双手都在按压,就说道:“你拿吧。”

放在水槽边的洗衣皂被一只手拿走。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脱衣服的声音。

周云云没当回事,可能人家只是身上的外套脏了来洗一洗呢。

“嘶啦……嘶啦……嘶啦……”

接下来,是密集的撕裂声,像是在撕扯胶带。

周云云有些好奇了,你到底在洗什么东西?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对方站在自己对面的水池,距离有差不多十米,看不真切。

“同学,你的洗衣皂在哪里买的,很香,很好用。”

“就在学校店里买的。”

“哦。”

“嘶啦……嘶啦……嘶啦……”

撕扯的声音又出现了,隐约间能看见对方正在脱衣服的动作。

这是把胶带裹身上了么?

周云云问道:“你在洗什么?”

“身上毛多,脏。”

周云云怔了一下,所以,这是在脱毛么?

虽然有些惊讶,但学校里向来都是什么人都有,她也就懒得再管人家的事。

把衣服涮好又挤干后,周云云端起盆,问道:“你洗衣皂用好了么,我要走了。”

“用好了,你拿吧。”

周云云走了过去,靠近后,能看见黑黢黢的里头,有一道身影正在用力搓着衣服。

对方似乎穿得很清凉,因为没能看见衣服的棱角。

周云云伸手拿起旁边的洗衣皂,放到自己盆里,然后向外走去。

刚走出水池间,来到走廊灯光下,她就惊讶地发现自己盆内衣服上有一滩殷红的血。

女生有时候会因生理原因弄脏衣服,这很正常,但问题是,盆里的衣服她才刚刚洗过呀。

而且,最红的是这块洗衣皂,简直像是浸润了血一样,还在冒着血泡泡。

周云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水池里,恰好这时不知怎么的,原本接触不良的电路忽又接上了,里头的灯泡连续闪烁了几下。

水池里,

一个人,脚下全是鲜血,正在向四周扩散。

她站在水池边,身前腰部以上位置,从小腹、肚子、胸口、脖子、脸,整一大块的皮,全都倾落在水槽里。

此时,

她的双手正在用力搓洗着……自己身上的皮。

(本章完)

第120章

“你们爷儿俩,怎么现在才来啊。”

郑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对谭云龙和谭文彬埋怨道。

她所坐的长途汽车早就到站了,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被上前拉客的黑车司机都问烦了。

谭云龙:“我中午就到你儿子宿舍楼下了。”

郑芳:“儿子不在宿舍?”

“在,而且正好看见他出来了。”

“那你……”

“他出来后就和一个女生吃饭散步去了,我等他回来的。”

“那你……确实该等。”

郑芳拍了拍正在把自己行李往车上装的谭文彬,问道:“儿子,啥样的姑娘,跟妈说说?”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朋友。”

“情侣不就是从朋友关系变质来的么?”

“妈,你这话说的,就不能有纯洁的男女友谊么?”

“那姑娘长得很丑?”

“妈,真的没什么,东西放好了,快上车。爸,你快开车,咱们带郑芳同志去饭店好好吃一顿,给她接风!”

“去什么饭店啊,你不都已经吃过了?先回你爸分的住处,我正好给你爸收拾收拾,他一个人,还不知道弄出怎样的一个猪窝来。”

“就是就是。”谭文彬马上附和,“妈,你是不知道我爸那个邋遢样子,也就现在天还没冷,要是冬天,他一个人能把臭袜子穿成警棍。”

正在开车的谭云龙通过后视镜瞪了一眼自己儿子,然后开口道:

“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你妈了,我反正有你妈照顾,你呢?”

“就是,儿子,那女孩老家哪里的?”

“妈……”

谭云龙:“也是南通的。”

郑芳一拍手:“那好啊,以后节假日能一起搭伴回家,毕业后不管是留金陵还是回南通发展,都便宜。”

谭文彬将额头抵在车窗上,有些无奈。

郑芳继续问道:“南通哪里的?是市区的还是通州的,还是如皋海安?”

谭云龙:“石港的。”

“哈。”郑芳笑出了声,“不错,儿子,努力拿下……”

说到这里,郑芳停住了,看向前头正在开车的丈夫,问道:“周云云?”

谭云龙摇开车窗,准备点根烟提提神,昨晚熬夜把手头的活儿处理完,腾出今天休假时间来接妻子。

摸出烟盒,里头空了。

谭文彬身子向前探去,把一根烟送到自己亲爹嘴里,然后余下的那盒基本满了的烟,放入自己亲爹上衣口袋。

谭云龙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默默点了烟。

“是不是周云云,是不是嘛?”郑芳轻拍着丈夫座椅靠背。

谭云龙把烟对着车窗外吐去,没再说话。

谭文彬则只能回答道:“对,是周云云,我们今天老同学聚会,很正常的老乡们坐一起吃吃饭。”

“老乡吃饭,人家女生特意来你学校?还在你宿舍楼下等你?儿子,你妈我又不是没年轻过。”

“妈,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我这次来,周云云妈妈还托我给她带了些衣服和吃的,我自己也添了点,本想着我抽空送去她学校的,这敢情好,儿子,你去给她送去吧。”

高三时,郑芳通过偷听父子间谈话,得知儿子和他们班长关系有些不一般,她就去想办法认识了周云云的妈妈。

石港就是个镇,说破了天,也就是那么大一块地方,想特意认识一个人并不难。

周云云是家中独女,父母都在一家镇纺织厂上班,很朴实的两口子。

认识熟悉了,当郑芳说出自己儿子和他们女儿是一个班的后,两口子当即表示出了抗拒和疏离。

乡下女孩普遍谈婚早,但他们是期待女儿能考上大学有个好前途好发展的,就没去接这一茬。

郑芳也只是工作不忙太闲了,加之后来儿子基本都住李大爷家,她也就把这事给放下了,后头就变成逢年过节想起来,双方家里互相送点东西,似亲非亲,似友非友。

等俩孩子都考上大学后,周云云父母态度立马转变,变得主动热情起来。

国内很多父母都是在高考前对早恋严防死守,高考一结束,就开始催婚。

以前女儿的高中男同学叫可恶的黄毛,现在的高中男同学叫青梅竹马的发小。

老谭家在镇上条件算是很体面的,两家孩子要是能成一起,也算知根知底,哪怕是出于自身角度考虑,也有利于他们未来养老生活。

“就那个行李箱,带拉杆滑轮的,你妈我在市区百货大楼亲自选的,还贴了些卡通上去,你到时候把它给周云云送去。”

“妈,那我的行李箱呢?”

“你要什么行李箱?你努努力,争取回家时放一起,俩人推一个行李箱回来。”

谭云龙:“好了,孩子的事孩子自己有考虑。”

“你给我闭嘴,儿子要是有你当初的进取心,我还需要担心拿不下周云云当我儿媳妇?”

谭云龙按了两下喇叭,超了前面的那辆拖拉机。

到了谭云龙的单位房,面积不大,但也有三室一厅,条件算很可以了。

原本作为外调户且谭云龙也懒得走动关系,这房子不会分得那么快,但架不住他最近立功实在太多,隔三差五受表彰,领导们又一次次地关心他的生活保障问题。

进了屋,郑芳有些诧异道:“没想到,还挺干净。”

谭文彬扫了一眼客厅,说道:“我爸压根就没到这里住过。”

郑芳马上看向谭云龙:“你平时是不是就睡办公室糊弄?”

谭云龙笑了笑:“这房子太大了,家里没你,我就懒得回来。”

郑芳伸手捶了一下自己丈夫。

谭文彬翻了一记白眼。

有时候他也佩服他爹的手段,忙起案子来经常不着家,工作也被他弄得从市里调到了乡镇派出所,就这,依旧能和郑芳同志维系着良好的夫妻感情,换其他家,家里早炸了。

屋里确实没住人,也没什么菜,郑芳把从家里带的油馓子拿出来。

掰开放入三个碗,再烧了开水后,往里头搁点红糖泡涨。

一家三口坐在桌边,简单对付了一顿。

接下来,就是家里彻底的大扫除,谭文彬也帮忙了,这干活手脚麻利的样子,着实让亲爹妈都有些震惊。

郑芳不由调侃道:“谭云龙,你看你这点活都干得笨手笨脚的,你再看看你儿子那利索劲儿。儿子,你什么时候学做这个的?”

谭文彬边洗着抹布边回答道:“没学啊,眼里有活儿就是了。”

过去一年,李大爷家里养了两头骡子。

一头叫润生,一头叫壮壮。

谭云龙点点头,说道:“挺好的,这样也能把小远照顾好些,你儿子沾了小远的光,俩人住一间大宿舍,里头宽敞得很。”

“小远哥可不用我照顾,我们轮流做打扫。”

家里打扫完了后,谭文彬又跟着郑芳去买菜,等晚饭做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家三口正式在金陵吃了第一顿团圆饭。

饭后,天色太晚,谭文彬没回学校,在家里洗了澡睡下了。

清晨,父子俩早早地都醒了。

昨晚的剩饭剩菜倒锅里热一热,再配点老家带来的咸菜,就是一顿早饭。

“走,送你去学校后我再去局里。”

坐上车后,谭文彬拍着座椅,问道:“谭队,你这算不算公车私用?”

“自己加的油。”

开车途中,谭云龙点了根烟,说道:“你妈说什么归她说,你的事还是得由你自己来做主,我们做父母的,顶多帮你托个底,不会干预你的人生。”

“明白。”

车子停在校门口,谭文彬下了车。

谭云龙:“行李箱。”

谭文彬:“啊哈,我特意没从屋里带下来。”

谭云龙:“嗯,我特意从屋里带下来放后备箱了。”

“爸,这也叫我的事还得由我来做主?”

“当父母的说点漂亮话,你还真信了?”

“得,您慢点开。”

谭文彬拖着一个满是卡通图案的行李箱,穿行在校园中,虽是周末,但人也挺多,引得不少人注目。

期间,遇到一伙男的,穿着白衬衫,吊着个领带,故意把衣服领子扯开,露出脖子以下大块的皮肉。

他们走路时,双手插着裤袋,身子前倾,脚尖踮起,走几步甩一次头,然后头低下,用手轻拍自己的刘海。

这五个人,也就是在大白天的学校里遇到了,要是在民安镇的晚上看见他们,谭文彬只会怀疑他们是被邪祟附身了。

时下有两种主流前卫打扮,一种是五颜六色的头发,皮衣皮裤,纹身打钉,竖起中指,瞪着眼,扯着嗓子故意喊破音:“摇滚不死!”

另一种则是留长头发,时刻遮蔽一只眼,走路如同身上没有骨头,哪怕是急着去上厕所的途中,也不忘表演着什么叫忧郁。

很显然,这五个人属于后一种流派。

经过他们身边时,谭文彬听到他们在骂:

“这小子,居然当起了缩头乌龟,真没种!”

“放心吧,阿灿,这种孬种不会受女孩子喜欢的,你肯定能赢过他。”

“就是,反正上午的课不重要,咱就跷了,等吃了早饭,到中午时,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等到他落单时吧,咱守在宿舍楼外,他们班上的人还挺团结的,妈的。”

“走,我请你们去吃早餐。”

五个人以中间那个叫阿灿的为主,他身上的衣服也更鲜亮些,脖子上戴着项链,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表。

“嘁,这行李箱,是什么癖好?”

“哈哈哈!”

其中有个人指着谭文彬的行李箱嘲讽,引得其余人哈哈大笑。

谭文彬没搭理他们,继续走自己的。

进了宿舍院子,来到一楼,上楼梯时,碰见两个同班的男生,二人见到谭文彬,马上凑了过来说道:

“班长,刚有一伙外校的来找你。”

“对,他们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来给你个教训。”

“啊?”

谭文彬有些疑惑,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儿,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子脑子进水的幼稚。

“班长,昨天你不是和联谊会对面那个班的班长一起走的么,会不会是因为她?”

“对对对,刚来的那帮人,好像是和她一个学校的,不过不是一个系。”

因为周云云?

谭文彬忍不住笑了,看来咱老班长在她们学校很受欢迎啊。

其实,昨天见面时他说的“变更漂亮了”真不是无端吹捧。

本就是好看的底子,上大学后学会了打扮,就跟剥了壳的夜明珠似的,光彩照人。

谭文彬:“我刚才好像遇到他们了,不过他们没把我认出来。”

“班长,要不你再喊一声,咱把宿舍里咱班的都喊出来,一起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对,刚他们来打听你宿舍号,打算敲你宿舍门时,我们就一起出来跟着他们顶了,问他们有什么屁要放。”

“要不是林书友把我们劝下了,当时就要在楼道里动手了!”

“哈哈哈,谢谢大家伙了,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不过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还是叫保卫科吧,让保卫科去收拾他们。

咱们还是学生,打架万一出个没轻没重的,容易耽搁了大家的前程。”

“班长,只要你一句话,咱就干!”

“对,不怕他们!”

谭文彬安抚了他们后就来到三楼,他们班男寝基本都在这里,一路上又遇到不少同学说起先前的事,都在建议他喊人抄起扫帚簸箕出去干架。

谭文彬这个班长其实做得很不称职,军训没怎么参加,开学后还请了假。

可他一有全校通报的警局奖状,二还出手大方经常请全班同学喝饮料吃零食,班上人还是很信服他的,是真能一声呼喊,几十个男生嗷嗷叫地跟着他去打群架。

回到自己寝室,将行李箱放进去。

谭文彬舒了口气,还好,小远哥每天早上都会去柳奶奶家找阿璃,所以那伙人来时没能打扰到远子哥。

他是龙王船头吆喝,职责就是帮龙王把外头的事料理清爽,要是因为自己引来了这种破事麻烦,就是自己的严重失职。

最重要的是……你们这五个小呆逼知道惹怒我远子哥的后果么!

那五个家伙还没离开学校,看样子还要堵我。

谭文彬离开宿舍,他打算去找学校保卫科。

当下,各单位保卫科的权力很大,甚至不逊于地方派出所。

正欲出门时,谭文彬看向自己书桌,书桌上放着纸和笔以及一张答题纸,还有一个巨大的明显不是自己的水杯。

“咦,阿友呢?”

……

自行车棚下方。

五个人,各自找了一辆自行车坐着,手里拿着早餐,互相分着烟和饮料,骂骂咧咧地说着话。

有女学生和女老师经过时,五个人就会以侧脸相对,让自己的刘海去寻找风向。

他们比流氓有文化,却又比流氓软。

准备堵人,却又压根连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搞清楚。

不过,嘴上功夫却是不停,那四个一边围绕着最有钱的阿灿拍着马屁,一边帮阿灿畅想着与周云云的美好未来。

棚子上方。

林书友左手托着颜料盘,右手握着画笔,正在给自己开脸。

先前在宿舍里,差点就起冲突了。

没起的原因,一是对面见这边人多就有点怂了,二是林书友的劝架。

不过,书友劝架的目的不是想消弭矛盾,而是想以自己的方式把矛盾解决。

因为,当时小远哥是不在寝室里,但他在。

他正坐在彬哥书桌前,开始着今天的做题煎熬,刚有点眉目,似乎找到了点感觉,结果外头就传来了嚷嚷踹门声。

李追远给林书友出题,是为了让其进入思索状态,好慢慢调教,然后通过他,来执行针对白鹤童子等一系列阴神的实验。

可以说,不管林书友做不做得出题来,都不会改变李追远的计划,他需要的,只是林书友的一个态度,算是在帮其热身。

但是在林书友眼里,这就是龙王给自己的考验!

只有通过测验,才能得到小远哥的认可,才能获得更进一步的机会。

因此,这五个上门找茬打断自己思考状态的人,在林书友眼里,那是和老家诸庙的所有官将首的发展大计为敌!

那就,承受来自官将首的怒火吧。

开脸完毕。

林书友眼神阴沉下来。

身形下坠,落于棚下。

五个还在聊天说话的人,当即吓了一跳。

“什么鬼东西!”

“唱戏的?”

“大白天的,吓唬人啊!”

“我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男的女的?”

其中一个,主动向林书友走来,并且带着嘲讽的笑容,想要去摸他的脸谱。

林书友抓住他的手腕。

“嗯?”那人用力,不仅没挣脱,而且连丝毫晃动都没带出来,仿佛被钳子固定。

“咔嚓!”

手臂折断。

“啊!!!”

那人跪在地上,发出惨叫。

“砰!”

林书友一膝盖顶在他脸上,其面部瞬间开了盒,后倒在地。

三步赞下,林书友来到另一个人面前,对方坐在一辆自行车上,林书友一脚踹过去。

“咔嚓!”

小腿折断。

“啊!!!”

再顺势一推自行车,自行车快速倾倒,其余三个也都被连带着倒在地上。

林书友一个一个走过去,要么手,要么脚,除了脖子以外,四肢随机打断。

打完四肢后,剩下那个阿灿。

“你……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社会上真有血性的,不会去当合伙欺负人的混混。

至于学校里的混混,因为欺负的人更乖也更弱,所以更上不得台面。

“咔嚓!”

“咔嚓!”

“啊啊啊!!!”

林书友废了阿灿右臂和左腿。

转身,他打算开启第二轮。

两个断了脚的,还在地上爬。

而那两个只是断了手的,已经起身哭喊着要逃跑。

脸谱嘴角,勾勒起弧度。

阴神,本就是昔日的鬼王,可不是什么仁慈的善男信女,受阴神性格影响的林书友,现在心里只感到了一股由衷的快乐。

似是某种禁忌的约束,正在被一步步突破。

他渴望得到,更多的惨叫与哀嚎。

三步赞下,身形闪烁,他如同老鹰一般,双手掐住那两个逃跑人的后脖颈。

“砰!”

俩人被他按在地上,面部和水泥地来了场亲密接触。

书友挪动自己双臂,让那俩人的面容和血迹,在地面上画画。

他只是开了脸,没起乩。

但哪怕只是开了脸的他,也拥有能躲子弹的身手。

料理这五个“忧郁气质”的男生,根本就毫不费力。

“童子,收手!”

棚子所在的围墙外,传来谭文彬的呼喊声。

他没露面,也没喊“阿友”。

身为刑警的儿子,这点家学传承还是有的。

林书友停顿了一下,然后双手继续发力。

“童子,我叫你住手!”

谭文彬加大了音量,声音也更为低沉严肃。

林书友眼里流露出不甘和愤怒。

正当他准备双手继续发力时,左手忽然失控,对着自己的脸,划了一下,刚画上的脸谱,露出了破绽。

林书友眼眸恢复清澈。

他站起身,分别两脚将身下俩人踹翻出去,然后重心下压,准备跳上棚子。

围墙外的谭文彬说道:“往对面房子上跳。”

林书友当即改变身位,前方是一栋五层的职工宿舍楼,他跳了上去,然后手脚并用,在下方地上的五个人注视下,以极快的速度通过外墙上了屋顶,然后消失不见。

谭文彬舒了口气,这样的话,那五个小呆逼录口供时,就会向警察形容:

一个画着脸谱身穿黑衣的人从天而降,把他们揍了一顿后,“蹭”的一下飞上墙顶消失了。

这样一来,口供就得被污染得不要不要的。

无视了一墙之隔的痛呼与求救,谭文彬走回宿舍,上楼,推开寝室的门。

林书友正坐在书桌前,右手拿着笔,啃着左手指甲。

他脸上湿漉漉的,脸角还残留着颜料痕迹。

谭文彬把自己的毛巾抽出来,丢他脸上。

“擦干净。”

“哎。”林书友马上开始擦。

“你寝室里的人,见过你的戏服么?”

“没有。”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出手前,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明白不?”

“嗯。”

林书友小鸡啄米般点头。

谭文彬吸了口气,建议道:“要不你还是把脸谱再画上去吧,这样我们更方便交流。”

林书友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谭文彬拿起一根香蕉,剥开,连续咬了三口。

“彬哥,这些题,好难,平日里你是怎么做的?”

“就这么做的。”

“啊?彬哥,你真厉害,这么复杂的东西都能看懂。”

“我看不懂没关系,小远哥会帮我量身定做秘法。”

林书友:“……”

谭文彬看了一眼行李箱:“你继续做题,小远哥回来的话,就说我妈帮周云云家带了些东西,我去送了。”

“好,彬哥你加油。”

“加油你个头。”

“嫂子人很好,很温柔。”

“咦,昨天我就觉得不对了,你小子是和她交流过?”

“没,没有,怎么可能!”

“你这么紧张干嘛?”

“不,不紧张啊~”

“我和她没到那一步。”

在陪小远哥走完江、帮郑海洋报仇前,他不愿意去考虑这些。

但他又不能以这个为借口,或者干脆编出一个理由,让她等自己。

“对了,待会儿小远哥回来时,你主动交代一下自己的罪行。”

“罪行?”

“不听命令擅自行动,是团队大忌。”

“我……我能进团队?”

“你能想屁吃。”

谭文彬用力揉了揉林书友的头发,直到把他揉成鸡窝,然后指了指答题纸:

“别想着把最完美的答案写上去,你没那个水平,能思考出多少写多少,小远哥要的不是你的答案,是你的态度。”

林书友忽然间有种开悟的感觉。

谭文彬推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来到商店,拿起电话。

润生蹲在柜台后面,正在摆弄着一台彩电和一台录像机,旁边放着一摞录像带,全是黑道片。

谭文彬:“哟呵,憋久了吧,哈哈,这下你可有的看了。”

润生笑了笑,他确实想看电影很久了,不过他还是说道:“都是二手的。”

谭文彬:“怎么不买新的,又不是买不起。”

润生摇摇头:“得留着钱买皮卡。”

“什么时候买?”

“快了,萌萌准备去报驾校,你报的是哪家?”

“学校隔壁的那家,学生去报有活动价,而且能优先安排你练车考试。”

“考驾照,难不难?”

“不难,花点时间去练就是了。”谭文彬拿出钱包,掏出纸条,准备拨打电话。

润生指了指外头,说道:“刚保卫科和医务室的人都来了,把几个断手断脚地抬走了。”

“嗯,林书友动的手,他们来宿舍找我的。”

“小远……”

“小远哥不在寝室。”

“你该弄清爽点的。”润生拿起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手,“他们还会再来么?”

“都这鬼样子了,哪还敢?外校学生来我校找茬,你当保卫科是吃干饭的?”

润生没再说什么,继续去鼓捣自己的录像机了。

谭文彬拨通了电话,那头是宿管阿姨接了。

据说,有些条件很好的学校,会给每个寝室安一个电话机,但那是极少数,毕竟当下安装一台电话机的价格,十分昂贵。

报出要找的人宿舍号和名字后,谭文彬原本以为会有一段等待时间,但电话那头的宿管阿姨直接道:

“周云云?周云云刚被送医院了。”

谭文彬心里当即“咯噔”了一声,忙问道:“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说道:

“反正去医院了,其余的,我也不知道。”

“哪家医院?”

“六院。”

谭文彬挂断电话,神色凝重。

“出事了?”润生回头看向谭文彬。

“润生,你帮我打个电话,519宿舍,找小王,你是她爸爸的同事。”

润生拿起电话,一边拨号一边问道:“小王是谁?”

“她们寝室大概率有个姓王的。”

电话接通了,润生复述了谭文彬先前的话。

随后,润生挪开话筒:“还真有姓王的,她去宿舍喊人接电话了。”

谭文彬接过话筒,等了一会儿,那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哭腔:

“你好,请问是我哪位叔叔?”

“你好同学,我是周云云的朋友,她是出事了么?”

“云云她,云云她……呜呜呜……”

谭文彬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

“请你告诉我,周云云到底出了什么事,好么?等会儿再哭。”

“云云她早上就身体不舒服,刚刚像发了疯一样,喊着不要撕她的皮,不准任何人靠近她,还把我们其她人都赶出了宿舍,刚刚辅导员和校医务的医生,破门后把她强行带走,送去医院了,呜呜呜……”

“六院是么?”

“是的。”

六院主治的是精神类疾病。

从现实角度来看,一个大学生被送入这种医院,稍稍处理不好,就可能对其未来前途造成严重影响。

从非现实角度来看,这种症状……明显带着异样,像是被脏东西影响了。

先前宿管阿姨的支支吾吾不肯说,显然也是这般认为。

是新的一浪来了么?

不可能,按照小远哥的理论,不可能这么快的。

那么也就是说,是周云云单纯地以她为个例,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置之不理。

“润生,周云云出事了,非正常的那种事。”

润生听了这话,弯下腰,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直接背在了身上。

“走,去请小远,我们一起去。”

……

李追远回到寝室,扫了一眼林书友的答题纸,见他已经写了不少东西了,就点了点头。

然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正准备坐回自己书桌时,林书友转过身面朝着他,很正式地说道:

“小远哥,我有罪。”

李追远听完了林书友的叙述。

问道:

“人死了么?”

“没,没有死,都断手断脚了。”

“哦。”

李追远应了一声,喝了口水,坐回自己书桌。

林书友眨了眨眼,他觉得小远哥的反应有些过于平淡了,似是完全不在乎。

挠了挠头,林书友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应该也属于“完全不在乎序列”。

现在,应该进步到有点在乎了吧?哪怕……就那么一丢丢?

李追远翻开《追远密卷》。

昨天自己只是把大鱼事件给记述下来了,忽略了引申与思考。

正常的归纳总结,很简单,可现在的问题是,透过白手套猜想,他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准备点什么。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门心思地只会答题,那就太机械化和教条化了。

自己需要更多的代入出题者思维。

一味追求绝对的完美,真的是好事么?

次次把事件都干净利落地解决,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它会不会暗地里,把自己的表现分算得很高,然后计入下一拨浪的隐藏难度?

而且次次太过优秀的表现,有没有可能提前触发对白手套的削弱?

李追远目露思索。

他在考虑一件事:

控分。

或许,在下一拨浪过来时,自己可以尝试操作一下。

要是能摸索出心得规律且能成功的话,那么以后的自己,不仅能自主选择题目类型,还能调控该题型的难度。

这绝对是历代走江人,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而且,要是这一步达成了,往上还有更高的一层又一层。

直至最终的,也是李追远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

我来给我自己出题自己考。

但这些,还是太遥远了。

第一拨提前解决,第二拨解决得更早,理论上来说,只要自己不去主动触发,距离第三拨来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自己打算做两件事。

一是初步调弄好白鹤童子,给壮壮设计出一个基础御鬼术。

二是完成团队装备的新一轮迭代。

其实现在人手一个登山包,一套物资器具装备,已经比以前规范多了,但还不够。

没必要每个人都要背同一套东西,而是可以在保留基础配额的基础上,每个人根据自身所需,进行针对性的装备。

比如润生的黄河铲,可以再造一把新的,更结实更耐用也更适合其特性发挥。

阴萌的驱魔鞭,可以重新定制,方便其淬毒,另外就是一些野炊用品也可以让其携带,方便制毒。

谭文彬……装鬼的容器,应该得搞一个。

另外就是,要不要定制一套,更符合野外行动的服装靴子?统一一下着装风格?

其实,李追远还有一件事需要做,玉虚子留下那么多阵法残篇,需要自己利用《邪书》来进行补全。

玉虚子在高等级大阵法上的造诣一般,其擅长的是小阵法里搞出诸多玄妙,这正适合李追远的实际使用。

因为绝大部分情况下,高等级大阵法想要布置出来,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你至少得有一个施工队。

新的装备和服装设计,可以请阿璃来帮忙,现在阿璃在画大鱼和玉虚子,等她画完后,就又有事情可以做了。

下棋不能下一整天,阿璃又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李追远很喜欢和阿璃一起做活儿的感觉,俩人分工合作,完成一件件东西,这真的很有满足感。

李追远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列起了材料。

刚写完,寝室门就被推开,谭文彬和润生走了进来,谭文彬还在喘息。

“小远哥,周云云出事了。”

“什么事?”

谭文彬把电话里得知的消息快速说了出来。

“哦。”

李追远应了一声,将本子递给润生:“润生哥,你去把上面的材料备好。再通知萌萌,让她把一些常用毒物的药性和储存条件,单独做一个列表给我。”

“好。”润生接过本子,然后很自然地把登山包取下来。

李追远看了一眼林书友。

润生就将登山包递给林书友。

林书友有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赶忙将包接过来,背在身上。

“彬彬哥,我们走吧,去六院。”

三人一起下了楼,往校门口走去时,谭文彬有些担心地问道:“小远哥,这会不会是第三浪?”

“不会。”李追远摇头,“这样就太快了,不符合它的审美。”

出题人有自己矜持。

他可以在题目上设陷阱、别出心裁、弯弯绕绕,却绝不会用高频题海战术来将你冲垮。

李追远:“彬彬哥,你也不用自责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她,应该是她自己运势不好,碰上了脏东西,幸好认识了你也刚重新遇到了你,你是她的命中吉星。”

说完这些话后,李追远轻吐一口气,显然,刚刚的这番话,他说得很艰难,很痛苦,甚至是恶心。

但是,他终究是强行说出来了。

听到这话,谭文彬点点头,脸上神情一下子舒缓了。

他自从接了电话后,就有些魂不守舍,担心周云云是因为跟自己走近了,才遭遇了不测。

背着登山包的林书友在后头歪了歪脑袋,他好羡慕小远哥对彬哥流露出的温柔。

既然已认定是单独偶发的事件,那就没必要全体出动。

而且那种会附身且可能无形的邪祟,润生的作用,反倒不如会开竖瞳的林书友,至少,书友能当个雷达用。

另外,也是担心要是润生在,那林书友就没表现机会了,这样就不利于自己获取实验数据,也就会影响到自己给彬彬设计的秘法进度。

壮壮的作用无可替代,但壮壮基础实力上的缺失,无疑是眼下团队的一处短板,必须要给他补上。

因此,站在整个团队的合理发展角度,有些风险,是必须要冒一下的。

三人坐上出租车,直接赶往六院。

六院虽然主治精神疾病,但也是一家综合医院,不像传统精神病院那般森严和隔绝外人。

三人刚进医院大门,还没走入医院大楼,周围就传来不少惊呼声,楼顶上也出现了不少人影。

抬头,向上看去。

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孩,赤脚踩上了楼顶边缘。

披肩的秀发被风凌乱吹起,女孩满脸泪痕,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身形前后摇晃,似乎随时都会跳下来。

她不时向身后看去,身后是急匆匆跑上来的医护人员,但她看的应该不是他们,因为每次回头看时,她的身体都会颤抖,像是瞧见了某种恐怖。

“周云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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