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4.第1814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到了荣府荣庆堂,贾母,贾政,刚刚解除禁闭的王氏,还有贾宝玉这小子也爱,一副济济一堂合家欢的架势。

贾政和王氏又是尴尬又是心虚,不过见到贾赦时还是非常热情的打招呼问好,好象之前没有发生过龌龊一般。

政二老爷是真心想讨好大哥,没办法,这次津门港可是出了大风头,八艘海船一次高丽之行,赚得盆满钵满引来无数关注。

钱财倒还是小事,关键是听闻邻府的敬大哥已经入了当今法眼,只要任期一满直接提拔进入朝堂高级官员行列。

政二老爷那个羡慕嫉妒恨就别提了,眼见着之前跟自己同一水平的敬大哥大大了,而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更进一步,哪能不好好抱自家亲大哥的大粗腿?

要知道,邻府的敬大哥之所有有如今成就,权势亲大哥贾赦一手栽培而来。

王氏自不必说,之前被教训一通关了禁闭,手上的管家权也旁落二媳之手,要说心中不恼恨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二哥王子腾特意过来,将她狠狠痛骂一顿,最后警告她要是再招惹贾赦,以后他就不认这个妹妹。

这下王氏慌了,没了娘家的鼎力支持,她想在荣府继续作威作福可不容易。儿子大了又有儿媳,如今又掌了家谁知道以后还听不听话?

再说,津门港这次的海贸大丰收,也叫一向爱钱的王氏十分震动。当她听到津门港一次海贸就赚取了三十万两时,整个人都差点晕了,然后便是满心满眼的羡慕嫉妒恨啊。

怎么这么多钱,就没她的份?

这次通过贾母请贾赦过来,也是想确认之前他说的还算不算数,荣府也想在海贸上插一手啊。

贾赦自然明白这对夫妻的心思,也不在意正正经经向贾母行礼问好,起码在这些表面功夫上他不会让人有嚼舌根的把柄,在说对‘亲生母亲’表达恭敬之情,也算不得什么叫人不爽之事吧?

只是叫他不爽的是,贾宝玉这小子从他进入屋子开始,一直依偎在贾母身边,见到亲大伯也不说起身或者开口请个安什么的,实在没有教养。

话说这位也算是来历不凡了,无论是神瑛侍者还是那块补天石,放在所谓的仙界都有一定分量,不然警幻仙姑也不会那么巴结讨好。

以他强悍的感知能力,隐隐察觉了贾宝玉身上的一股特殊能量波动。

量虽不足却十分纯粹,也就是所谓的精纯,以此为引无论修炼道法还是练武,都能有不小成就。

可惜,这厮被贾母生生养得身子娇弱不堪,体内气血能量也相当精纯却是不足,使得这小子看起来十分虚弱底子浅薄。

当然,以这小子前身神瑛侍者那叫人无语的心性,估计就算有大好的修仙资源放在身边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厮,可是下凡来红尘享受荣华富贵滴!

贾赦懒得多说,只是坐在椅子上直直盯住贾宝玉这小子,既然你不尊重大伯,那大伯也不用对个黄口小子客气。

“宝玉先去后面玩吧,等会再到老祖宗这边来!”

贾母误会了贾赦的意思,以为他不想在贾宝玉跟前说事,想想也觉不该在小孩子跟前商量事情,要是不小心透露出去也是一桩麻烦。

“老祖宗,我去找探春妹妹玩去!”

贾宝玉甜甜一笑,一骨碌从榻上跳下,也没跟自家父母还有大伯打声招呼,脚下飞快消失在耳门里。

呵呵,这位爷的牌面还真大!

贾赦心中暗笑,对这位下凡神仙没啥好感,当然也没什么恶感,只觉得这厮完全就是个被惯坏的小孩罢了。

“老大,你之前说的在津门建立海船队还算数么?”

没了旁人,贾母脸色一肃直接问道:“府里还有不少的空闲银子,放在库房里也是无用,不如拿出来钱生钱!”

贾政和王氏夫妇眼巴巴望了过来,财帛动人心啊,如今自家血肉故亲手中掌握了这么一条财路,哪有不眼红的道路?

“海船呢,水手呢,还有得用的管事呢?”

贾赦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问起了关键问题,一下子把三人给问住了,他们只是想跟贾赦控制的海船队搭伙赚钱,可没想着真的建立一支船队。

贾母有些不满,直言津门港那支海船队不就是老大掌握的么,他们直接投银子进去占个干股,哪还用得着购买海船招募水手这般费事?

“这是还真不成!”

没理会三人赫然大变的脸色,贾赦摇头道:“老太太你们只知八条海船赚了大钱,却不知那些海船都是当今用内库的银子买来的,哪里会允许咱们这样的臣子之家入股?”

贾母三人一听,顿时熄了直接入股的打算,只是他们对采购海船一窍不通,还需要贾赦帮忙购买,至于银子倒不是问题。

就是王氏都显得十分热切大方得不行,一次行船就是三倍以上的利润,如此暴利生意只要搭上了线,以后的银子岂不滚滚而来。

“这个倒是没问题!”

贾赦轻轻一笑,点头应了下来:“反正我这边侯府也打算新建一支船队,再多采购几艘海船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大灶海船颇费时间,起码也到等到半年以后了!”

还要等这么久?

贾母三人又有些不痛快,要知道从津门赶赴高丽国只需要区区大半月航程即可,就算风向不利最多也就花费一个多月时间抵达,转手就是数倍利润,半年时间起码可以走两个来回,这可都是银子啊。

“事情急不得,北方少有熟悉水性的水手,正好趁半年空挡好好操练一番,等到海船一到先跑几趟辽东,等熟悉了海上航行之后再元航高丽等国贸易!”

贾赦直接道明了心中想法了:“海上不必陆地,船上水手一定不能马虎,而且还需要掌握在忠心可靠的管事手里,否则一海船动辄价值上万的货物,要是被人半路贪了去找谁哭去?”

贾母三人闻言,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虽然心中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一次叫培训水手的活计全权交由贾赦负责。

尽管荣府如此行径,很有占便宜的嫌疑,不过贾赦倒也不怎么在意,大包大揽全部答应下来。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正好他想趁着训练水手的机会,摸索一下海军战术战法,海船上的水手必须拥有不俗的单兵和海上作战能力,否则要是被海盗围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番谈话把事情说定,贾母三人喜笑颜开好象看到了滚滚财源,贾赦也算是完成了一桩海船船队的组建,等以后海船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在大庆外海便将成为一股可以横行汪洋的力量。

谢绝了贾母的留饭,事情说完了后他直接离开荣庆堂,来到东院跟刑氏见了面吃了顿饭,这才悠然离开荣府。

不料刚刚出了荣府大门,便被早就等候多时的宁府侄子贾蓉请了去。

府里只有刚刚从津门回来的贾珍,作为津门知府贾敬最近忙碌得很,根本就没有空闲回家看看。

“赦叔,我家也想组建一支海船船对,不知可否?”

贾珍没客气,直接说明了请贾赦来的目的:“海贸这么大的利润,要是不参合一手实在不甘!”

那就参合进来吧!:

贾珍这厮也是在津门府帮着做事,七品官身不大不小也是个实权派,知晓外头的情况贾赦也没打马虎眼,直接将他的打算亮了出来,三家一起联合打造十五艘海船,组建三支中灯规模的船队。

“一直请江南那边的船厂不是办法,那边的船匠大多掌握在地方大族之手,太容易受制于人!”

眼见如此趋势,想要打造海船跟着大赚特赚的权贵肯定不在少数,一窝蜂向南方船厂订购海船的话,真有可能出事。

“那赦叔打算如何解决?”

贾珍不是傻子,他在津门做事,直面海贸第一线,自然知晓海贸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其中的风险也是大得惊人。

海洋广阔无边,一旦船队出海受到海洋气候的极大影响,这是天时和地理因素;还要小心防备海船盗匪的袭杀,那帮纵横海洋的海盗个个凶残无比,手段狠辣不好对付,这是人和因素。

尽管看朝廷的架势,很有可能加大对津门府的投入,使得津门府迅速成为一座靠海繁华城市。

这对格珍和其父贾敬而言绝对是好事一件,但问题是他同样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顺利,眼前的堂叔,内阁首辅贾赦正跟江南沿海的海商,以及他们背后的地方大族别苗头,谁也不知道利益受损的那帮海商会有如何反应?

如此一来,还在江南船厂订购大批海船,简直就是逼着那帮海商以及地方大族动手下拌子啊。

“那就着急工部有经验的工件,在津门港建立造船厂吧!”

贾赦只沉吟片刻便做出了决断,古代造船厂的修建没现代那般麻烦,只要有良港和大片平整土地,还有足够的配套设施,想见起一个船厂不是安宁事,这些对于贾赦而言轻而易举……

1815.第1815章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内阁首辅乃百官之首,手执权柄令旗所指百官不得不从,起码表面上就是如此。

贾赦作为内阁首辅,而且还是极为强势的那种,手中掌握的资源相当惊人。

既然想要在津门建造船厂,只需一声令下,无论是建造船厂的图纸,还是工匠以及筹备资金迅速到位,

更叫他没想到的是,风声刚一传出,主动上门寻求参股合作的权贵不在少数,而且还都是荣府所谓的老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贾赦对这一句话的理解,前所未有的深刻。他没装什么清高,但凡愿意合作的除非关系特别差劲之外,其余想要参股合作之人,统统吸纳进入船疮或者以后的海船船队之中。

傻子也看得清楚,津门港海贸兴起需要的海船数量极其惊人,就算不跑海只是单纯制造海船,其中利润就相当可观。

贾赦如此大肆吸纳股东的想法,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能有机会插上一手,以后便有了源源不绝的稳定金钱收入。而不高兴的则是,原本可以一口吞下的生意,结果却要与人分享,实在叫人不爽之极,尤其以几位手握实权的王爷为最。

“贾相好手笔啊,一下子起码筹集了上百万两银子的船厂筹备银子吧?”

悠然居三楼,一干与当今同父异母,被太上皇推出与当今对着来,手头拥有不俗实力的王爷们济济一堂,其中的信王毫不客气开口讥讽道。

“北方海贸刚兴,一切都在草创阶段!”

贾赦淡淡扫了这厮一眼,悠然道:“看情形以后的海贸生意将极为兴盛,对海船的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多,船厂自然也是规模越大越好!”

“哦,看来贾相对这条商路相当看重啊!”

温王一脸温和,可骨子里却透着满满的骄傲,说话声音阴阳怪气,好象贾赦抢了他的银子一般。

“呵呵,江南沿海地方大族有多豪富,相比诸位王爷心中清楚!”

贾赦不以为意,淡然道:“他们的财富哪里来的,单靠种田经商想要弄出不比之前江南大盐商的家底可不容易,还不都是海贸赚的银子!”

“此言当真!”

几位王爷齐声惊呼,他们还真没怎么料到,江南沿海地方大族的家底,竟然能够比得上之前以豪富闻名天下的江南盐商。

“骗你们作甚?”

贾赦轻笑道:“本相为何一力粗使津门开展海贸,不就是想要打压这帮江南海商的嚣张气焰么?”

“以贾相的手段,定然是手到擒来!”

几位王爷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贪婪,敷衍道。

江南盐商被眼前的内阁首辅整得极惨,家中财富一夜之间缩水无数,更是引发不少中小实力的盐商破产,至于那些大盐场日子也绝不好过。

他们的收入严重缩水,可开支却一点不低。

所谓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那些大盐商过惯了不把银子当钱的奢侈日子,一下子叫他们过‘紧巴巴’的日子根本没可能。

这些盐商还有一桩极大支出,那就是给几位实权王爷的孝敬一分都不能少,这让他们的财产缩水速度更加迅猛。

盐商们叫苦不迭,几位实权王爷其实心中有数,可是手下一大帮子人要养,盐商的孝敬可是大头,他们怎么可能因为盐商的收入减少,就放过他们一马。

可就是如此,也有盐商开始阳奉阴违了,跟前的实权王爷们虽然态度强硬,立即使出手段或警告或直接拿人,总算把心思动摇的盐商稳住。可他们自己也十分清楚,等这批盐商撑不住时他们的收入将大为缩水。

这不是开玩笑的,眼前的实权王爷收入一旦缩水,日子将会十分难熬,谁叫他们手下有一大帮子人要养活?

而且随着当今地位稳固,想要翘动他屁股底下那把龙椅,就需要花费更多的金钱招揽更多的人手。

别看一干实权王爷风光无限,暗地里却是苦不堪言,手头是没什么积蓄,一旦外头孝敬出了问题可是极为要命的。

他们跟当今早就势同水火,一旦其中一方不支倒下,后果将相当凄惨。

无论是被圈禁还是被赶去皇陵首墓,对于一干养尊处忧惯了的王爷们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如今听得江南地方大族的豪富不比盐商差,正为银子发愁的王爷们如何心中不喜,纷纷打起了某些不该有的主意。

“我劝诸位,还是打消了盘剥的想法为好!”

一眼看出王爷们心中的想法,贾赦淡然开口提醒道。

“为何?”

在场足足七位王爷,对眼前的内阁首辅又是尊敬又是忌惮,听他如此说话却是齐齐吃了一惊。

这厮可不是好招惹的,当今要是没了他的鼎力帮衬,日子哪会过得越来越宽裕,地位也是越来越稳固。

可他们却还无法对贾赦说三道四,眼前这位能力机强手段也是狠辣无比,一口气整翻了两位内阁大佬上位,甚至还要穷追不舍将那两位内阁大佬的家族一起干掉,不给他们短时间内重新复起之机。

还有跟江南盐商斗法,逼得江南盐商方寸大乱使出了刺杀这种极端手段,结果依旧还是没能顶住全线溃败,使得他们这些幕后老板的收入损失惨重。

一桩桩一件件,都叫王爷们不敢对眼前这位有丝毫怠慢之念。

最家他们无语的是,眼前这厮还不是当今心腹,算得上太上皇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臣,结果却是帮了当今大忙。

如果只是一般的内阁首辅,这么行事早就被他们联手拿下,甚至不用他们动手那帮利益受损的朝堂官员都不会轻易放过这厮。

可惜啊,这厮武力太过强横,强到了叫人忌惮万分的地步,就是当今和太上皇都不敢轻易妄动,他们这些对皇位有想法的王爷自然不敢轻易招惹。

要知道,以前可是有兄弟直接跟这厮干起来,结果被打落尘挨成了一介平民,想想这结果就不寒而栗。

“那帮海商半商半匪,背后的地方大族手中拥有极强力量!”

淡淡扫了诸位王爷一眼,贾赦冷声道:“之前海盗袭击津门府,其中就有他们的影子!”

咝……

一干王爷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一时变得精彩万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江南地方大族的实力竟然如此惊人。

有不信的自然也有跃跃欲试,想要将之掌握在手的,一时间王爷们的脸色十分精彩,或明或暗好不复杂。

“那帮江南大族还有海商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地步,诸位王爷打算拿什么收买?”

贾赦冷冷一笑,泼冷水道:“他们的根基和实力,可比那帮不知收敛根基浅薄的盐商强多了,说他们是当地的土皇帝都不为过,诸位王爷又能拿什么吸引他们投靠?”

不等一干王爷反应过来,他嗤笑出声继续道:“别跟我说什么保护之类的,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盘根错节,哪还需要诸位的保护?”

一干王爷顿时哑然,心中同时生起丝丝不满,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不怕告诉诸位,你们手下那点子好手,一旦没摸清情况就直接闯过去,十有七八就没机会活着回来了!”

贾赦笑吟吟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叫一干王爷赫然色变。

“贾相为何会跟我们兄弟说这些?”

气氛有些沉凝,过了好半晌信王这才幽然开口问道。

“诸位的实力都相当不错,正是我欲联合一起大力开发海贸的合作对象,自然不希望你们在江南沿海折损过纵!”

贾赦轻轻一笑,说出一番叫王爷们意外,同时也相当‘大逆不道’的话。

“好胆气!”

几位王爷互视一眼,而后齐齐开口笑道:“难道贾相就不怕当今忌惮?”

“忌惮就忌惮吧,想做事情哪能瞻前顾后怕这怕那?”

贾赦淡然开口:“我这也是打压江南地方大族和海商的手段,当今明白最好,不明白的话那也没什么!”

语气平静,可说出的话却把一干王爷震得不轻。

眼前这位,果然不愧‘官场狂人’之名!

当今要是听到这话,只怕要气得吐血,不过他们喜欢,当今越是不喜欢的事情他们越是要支持。

“津门海船船厂的生意,全部交由我们兄弟如何?”

信王满脸挂笑,悠悠然开口提出了要求。果然不愧是天之骄子,一出手就想摘最肥美的桃子,口气大到没边了。

“呵呵,沿海之地能建船厂的地方还有不少!”

贾赦悠然一笑,根本就不予理会了:“我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不会返回!”

“贾相,这么点面子都不给么?”

信王脸色一沉,目光洗礼森冷问道:“你可要想好后果!”

“面子不是施舍出来的,而是要自己争取到的!”

贾赦淡然轻笑,眼这精光闪烁缓声道:“不是我瞧不上诸位,你们承受得起本侯的怒火么?”

一干王爷赫然色变,顿时眼神凌厉看向贾赦的目光极为不善:怎么,看不起他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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