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我证真君了

远远见到那母子离开,齐无惑遣了那山神暗中藏匿身形前去保护他们,老土地公讶异叹息,迟疑了下,还是抚须道:“您能够窥见他的未来吗?”

少年道人笑了笑,回答道:“见到未来?当然不可能。”

“那是玉清元始天尊和伏羲羲皇的能力啊。”

“哪怕是羲皇都不曾做到彻底,都会因为自己之动,而导致未来发生诸事也发生变化,我又是什么境界,可以看到未来?”

哪怕是掌握了因果的力量,齐无惑也只是能够感应到,有和这孩子关联很大的存在正在靠近,在那女子出现之前,也不知道是他的母亲,于是回答道:“我只是看到了他的天赋,是具备天赋的人杰,当在这人间有一番功业。”

“只是你要是问我,他未来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我不是元始天尊,也不是伏羲羲皇,却也不知;正如偶有一日低头,见良木抽枝发芽,会期许他未来成为一棵洒落绿荫的大树,但是你我也都知道。”

“并非是每一棵树芽,都可以生长到那一步,或许会成为木炭,或许会变成人家屋子里面的木梁。”

老土地恍然,点了点头,回答道:“所以,您才说,愿意指导这个孩子吗?”

“是啊。”

“他的未来,或许可以成为接下来人间的一缕明光吧。”

老土地看着远处,想着以旁边这位少年道人的形容来看,有天赋,也有这气运,这样看来的话,那个孩子未来,或许会成为某一代的名臣名相吧?如果不入官场的话,或许也会成为某个大学士,大文宗?

这已经是人间气运鼎盛,自身天赋也好,如那道人形容那样的人,终其一生刻苦奋斗所能见到的极致,哪怕是道人自己所能窥见的些微痕迹,也只是这个鼎盛气运之道的一个节点,此刻天尚悠远,诸仙神在天穹之上,而道人仍只少年。

不过,大文宗么……

土地公想着人道气运体系之下的大文宗,在其死后,或许不能够元神长存,但是在其活着的时候,气运磅礴运转,一言呵斥之,寻常的佛道修持者都不是对手,尤其是那些贪婪血食,只渴求修为之提升,却是丝毫不在意心性之坚实,为气运一呵,修为便破。

若是结此善缘的话,往后这百年,自己倒是好过了些。

正自想着这一点,却见到那道人已经远去,连忙开口,下意识询问道:“您要去何处?”

少年道人玩笑道:“自是去去处。”

“啊?”

土地公瞠目结舌。

却见那去了蓝色道袍,只一身白衣长衫的少年道人踱步远去了,风雪犹大,却也潇洒,齐无惑把握住了一丝丝微弱到了近乎于断绝的因果,他对于因果的掌控层次很微弱,只是能够隐隐约约窥见什么。

他一路行来,见到了人间诸多繁华,见村,镇之中人们的寒暄,见到了大城之中的无比繁华,最后在附近的一座城池之中停下来脚步,他看到了附近一座虽然看上去比较富贵,但是其实已经是有些衰败的院落。

院落之中虽然颇见得衰落痕迹,假山亭台,以及诸多建筑的痕迹上,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已经是久久不曾耗费金钱修缮过,可以见得其家底子应该不甚丰厚,但是即便是这等情况,家中的仆役仍旧众多,仍旧是一个符合望族的数目,也同样是一笔巨大无比的开销。

这便是那家贵胄所在之地。

也是【丘】生父所在的家族。

少年道人无声无息,神念动处,已经是用出来了一个障眼法门,不必说没有什么修为的人,哪怕是寻常的真人,都难以窥见到他的踪影,一步步入内,自这来往的仆役口中听闻了这家族的过去和缘由。

“家主今年已经是六十九岁,立刻便要七十岁了,却还在这个时候,传出了这样的丑闻,虽然压下来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啊,还是有人往外传出来了。”

“现在旁人都说咱们家主是老牛吃嫩草。”

“风评一下变差了。”

“欸,这谁能说什么?谁让咱们家主一连生了九个女儿,换了妾生下了个儿子,却是个天生的残疾,虽然说养着无妨,在咱们家的规矩里面,家主之职得要和其余诸世家争斗,残疾者不可为家主。”

“但是家主毕竟年岁已大,少有什么良家女子愿意下嫁给一个快七十岁的老者。”

“只好用了点手段,说出去不好听的野合,却未曾想到事情没有压住,往外面越传越过火,也越传越大,而今据传圣人已去了,而今太子当政,一朝人皇一朝臣,等到了人皇陛下执掌神器,登临大宝,必然要清洗掉一批前朝的勋贵世家,所谓一上一下,便是机会。”

“可是若是这野合生子的丑闻,越传越大,越传越广,我们家族岂不是再无出头之日。”

“所以嘛……”

“嘿嘿,这事情可不能在这儿说,事关国家之大事,给人听了去,你我兄弟都得给捂了嘴巴,走走走,咱们出去,听闻绣春楼里面新来了的姑娘歌喉绝妙,伱请哥哥我喝酒听曲儿,我就把这事儿详细地和你说道说道。”

这家族之中的两个中层勾肩搭背地去了。

少年道人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皇帝身死的消息,已经在各类勋贵家族之中流传开来,且流传得颇为广,太子李晖在成为太子之前,就是以文名和心思细腻而著称,这等消息的外传和走漏,只可能是他自己故意如此,至少也是个默许。

是在造势了。

看起来,人间神武朝的天也要变了。

只是不知道,太子李晖上位,是会崇佛抑道,还是崇道抑佛。

齐无惑心中有所猜测,踱步而来,在主家位置里面,听闻了那边人交谈,有一老者,须发皆白,却仍旧是身材雄伟,肩膀宽阔,声如洪钟,道:“绝不可让这丑闻,影响到吾家之声望,那孩子已经除去了,诸多地方也都已打点了关系,等到了新的圣人即位,即可让吾家名录在上,为圣人所见。”

“彼时当重新吾这一族的威风!”

“你确确实实地把那孩子送走了是吧?”

老者看向旁边一名白发老妪,是其结发妻子。

后者眼底闪过一丝毒辣,却是温和回答道:“自然如此,是吾要令那心腹侍卫,将其送到了一处富裕的村镇当中,交给了过去的战友抚养,还留下了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宝玉,并百两银子,纵然不能够在家中成长,但是却也足够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高大老者呢喃自语:“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老妪道:“不过,若是吾家被新皇遴选上,必然会严查家风,此事若是被揪出来,难免是一条阻碍。”老者眼底挣扎,闪过一丝丝决然,道:“为了家族,若是当真被选上,那么,哪怕是吾的孩子,也需要给家族让路,只能让他……先走一步了。”

老妪眼底有欣喜之色,毒辣之色,以及被这两股神色压制下去的妒忌,道:

“还有那姓颜的小娘子。”

“若是主动检举,恐怕也是个麻烦啊。”

“不如……”

他们交谈的时候,极为谨慎,极为小心,周围都没有一个人。

却不知旁边就有少年道人安静坐在那里,将所言诸事情,尽数都听在耳中。

虎毒尚且不食子,人间世家为了家族前途,却是可以下如此狠辣之手,齐无惑看得出那老者眼底的悲痛和决意,也看出来了这家族的习惯,和那老妪眼底的妒忌和狠辣,他对于这家族之中诸爱恨情仇,势力纠葛并无多少兴趣。

但是却要护住自己看到的那个孩子,平和起身,那老者放在桌上的一张纸自然而然飞出,落在齐无惑的手中,少年道人往外走,角落泛黄了的砖石墙壁拦不住他,齐无惑如同烟尘云霞一般,自然而然地穿过了这层层亭台楼阁和过往繁华,走到了街道上,沐浴阳光。

手中的白纸之上自然而然浮现出来一个个文字。

只是提议秦王李威凤上表。

遴选新晋家族之时。

不使此家族入选。

少年道人松开了手掌,这一张纸自然而然折叠,想了想,学着之前山下孩子们教他去折叠的小船,神念动处,这白纸便是化作了一艘纸船,因果就在感应之中,一条一条,彼此交错碰撞,仿佛河流一般,少年道人寻到了秦王的那一条,轻轻松开了小船。

便是看到这一艘小船晃晃悠悠,落入虚空,旋即朝着遥远之处驶去了,短短片刻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老师教了因果之后,这样的小技巧倒也是有趣。”

常人不可知,不可见。

前方道路,青山红尘自在。

背后屋中,仍旧蝇营狗苟。

道人一拂袖,只微一笑,迈开脚步,从容而复归,只是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和秦王的因果联系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人之炁隐隐又有异变,而在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自身的内景世界就已经成就。

不知道是在山上成,亦或者山下成。

不知不觉,有为无为。

寻常修持者,逆而追溯自我为一,则是仙人。

仙人修持自己之道,化内景天地,神通永驻,则为地仙。

地仙聚集五炁,跨越过八难,将五炁修持至于巅峰,便是神仙,便是真君。

但是——

泰一功体,有个什么八难?

少年道人站在这滚滚红尘,感觉到因果在自己身上,在将那信笺化作船而寄出,和秦王联系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所触动了,而在成就的瞬间,内景世界迅速稳定,并且开始自然而然开始借助气运的积累和劫气而开始攀升。

人间气运盛,则体内人之炁强烈。

体内轮转,则泰一功体自然提升,如此轮转。

齐无惑怔住:“这是……”

“是劫气在助我?还是说在劫气之下的人间气运在助我?”

“是劫气翻腾推动我跃升,还是说,是在劫气之下感觉到了湮灭危机的人间气运开始推动我?”

“这便是,应运而生,应劫而动?”

齐无惑怔怔失神,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的红尘洪流,见到人流之中,僧人和道人的比例明显在提升了,彼此之间似乎比起往日更容易出现冲突,却又彼此克制着。

此为佛道。

见到这红尘的盛世,因为年节到来而越发热闹起来,贩浆走卒,来往游人。

这是人间。

少年道人抬起手,看着掌心纹路,似乎山河起,似乎江山过,似乎因果汇聚,人间气运之道,乃是收气运入体而成就大伟力,他不亦是人?

现在在人间,劫气流转,也有气运入体。

是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那边的佛道彼此之间产生冲突,从克制,到言辞纠纷,什么守尸鬼,求空奴,秃驴,牛鼻子之类的称呼都说出来,旋即问候各自祖师十八代,火气越来越重,道人提起剑,和尚捧金刚杵,火气之大,似乎就要立刻撸起袖子来,疯狂干上一架了,却是忽而听得一句笑。

佛道齐齐回头看。

见红尘如织,一白衣道人站在红尘当中。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

吾在中流!

那道人做托叶拈花姿态,却似托起了这万丈红尘,似乎不起眼,人们来往都会忽略了他,却又似乎如同这一方世界的中心,任谁无法忽略他的风采,忽而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长叹息:“并不是我去赴劫难,而是我本已在劫难之中。”

“量劫如此,原来如此。”

那道人似乎明悟了什么一般,收回右手,神色平和自语,道:

“应运应劫而出的,非他非彼。”

“该是我——”

“本是我。”

“原来是我。”

开口几句话,常人听不到,稍有道行之人倾力听闻,却不知道为何,有种如窥见天地大秘之感,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皮发麻,一身道行根基,亦或者佛门修持,刹那之间如遭雷震,酥麻无比。

这是谁?!

是谁在此悟道?!

又是谁在这里,道破天机!

再回过神来时候,眼前已不见了那道人,而先前群修却也没有了彼此争执吵闹的性子,彼此对视,却皆是尴尬不已,收了兵器,藏了火气,不再争斗,齐无惑一步一步朝着此刻隐居的山脉走去,不必须要谁说,他已经知道了。

佛门异常,药师轮转,神武朝中大变。

六界有劫。

是该道人,背剑下山了。

一步一步,徐徐而行,泰一功体自内景世界稳定之后,就借助由【人之炁】的变化而步步攀升,一步一步,没走过一步,体内泰一功体内景世界就轮转一次,隐隐更强一分,五炁流转,齐无惑本来就已经是得了极多,丝毫不缺。

差的只是火候。

而今,历劫如火,非吾历劫,是应劫!

非吾求运,乃是应运!

齐无惑行走一寸人间土地,就有一寸之气运入体内流转一次,泰一功体根基雄浑,本来的内景世界一稳定,就在这气运自然而然的相助和淬炼之下,疯狂提升,五炁之中,九天息壤,无上星河,祝融之炁,西方白虎诸相,以及菩提树和附带有一定伏羲后手的东西。

本来就已经满足地仙的修持。

自此地去锦州山万余里。

一步一尺,一步一丈,乃至于最后,一步一里,一步数里!

去时风轻云淡,回时,气势如虹。

……………………

锦州山中,三清弟子彼此争斗。

“哈?!血脉不容更改,你就是说破了天,那也是娘娘亲自塑造!”

“不服气,你和我老舅说此事!”

玄都大法师最后抛出了必杀。

天蓬大真君嘴角抽了抽。

觉得此獠,甚是无耻!

用得到的时候,便是舅父,用不到的时候,便是伏羲那渣。

这等嘴脸,也是你从汝之舅父身上学来的?

况且,伏羲羲皇大帝,可不一定会认可这个的吧?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去看伏羲羲皇,却发现这位伏羲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

天蓬大真君无可奈何,而三清道祖也已在了这里,玄都大法师得胜,嘴角微微勾起。

汝等两个小小师弟。

竟然也敢和本座争锋?!

哈!输了吧!

天蓬大真君和太乙救苦天尊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其他想法,要等小师弟回来之后再说,只是这个时候,忽而隐隐有气机之感应,三清弟子皆是神色微有讶异,下意识抬眸远望。

“好强势的劫气?!”

“好强的人道之气。”

“好强的道心。”

天蓬,太乙,玄都皆是感应到了那一股气机之变化,皆是神色有讶异,旋即禁不住抚掌赞叹出声,却不知是谁,竟有如此之声势,只是渐渐的,三位首徒师兄的神色都有些变化,天蓬的神色凝固,太乙抚摸猫儿的手掌停下。

玄都大法师眸子缓缓瞪大。

这是!

劫气冲天,气运同样流转,少年道人神色安静,一步一步行来,一步过山河,一步踏峰阙,却又极为从容洒脱,清净自在,已经来到了这山中,顶上三花缔结,五行五炁流转,天蓬大真君缓缓吐息,眼底有震动之色,缓声道:

“三花聚顶……”

太乙救苦天尊闭了闭眼睛,似乎安抚自己的心,道:

“五气朝元。”

玄都大法师道:“你这是……!!!”

那问题已经不需要问了。

一时无言,唯有风声流转。

唯那少年道人微微拱手行礼,道:“齐无惑,见过三位师兄。”

这是第一句话。

旋即他微微挺直了腰背,回答道:

“我证真君了。”

帮朋友推一本书,《我能升级女丧尸》巨变来临,全球丧尸异化。

在这个秩序崩坏的世界里,陆成要遵循本心,一步一步的走到最强。

这一次,他要为所欲为!

不过看着身边越来越多妖艳的女丧尸们,陆成陷入了沉思:

“我为所欲为的方向好像有点问题。”

(本章完)

第457章 汝可下山矣(三更求月票)

年节将近,红尘热烈,最不缺的就是诸多美食,什么腊肉腊鱼,什么枣子干果都会铺开来,似乎是释放着积累了一年的底气,对着孩子们和亲朋好友管够招待,这山上自然也是如此,齐无惑离开东海的时候,苍龙相当阔气,给了他许多的金银财宝。

这些东西少年道人虽然没有接受,但是苍龙还是塞了他不少珠子,是以生活算是不缺吃食花销,只是少年道人素来简朴,于此奢侈享受上面,毫不在意,至于三清道祖,便更是如此,无论奢侈享受,亦或者朴素日常,于道祖来说,不过是风吹而过,阳光和煦一般。

美食美酒可恣意享受,浊酒干粮亦可击节而歌,唯我恣意,可谓逍遥。

此刻少年道人切了腊肉入锅子煮,又加了肉丸子,在隆冬寒冷天气外面冻过了的豆腐切块,放入冬日大根茎的蔬菜,又把霜打过之后,虽然看上去蔫吧了许多的大白菜叶子也放入一并同煮,成了看上去外观没那么精致,却又热气腾腾让人喜欢的红尘饭菜。

味道很好。

至少谛听这一段时间担惊受怕,瘦了个十多斤,吃的不亦乐乎。

唯独那三位从天上而来,兴致勃勃,颇有了三分斗志昂扬争斗心的玄门弟子,并无半分胃口,非但是没有半分胃口,反倒是双目失神,呆呆坐着在那里。

“啊……真君啊……”

许久后,天蓬大真君呢喃,双目凝滞,看着前面咕嘟咕嘟的小锅子,自自己的喉咙里面吐出了这一口气来。

斗杀四方的天蓬大真君,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不是热血稳重,斗志昂扬。

有点像是一条鱼儿在外面晒干了几个月之后,晒着阳光的模样。

太乙救苦天尊呢喃道:

“主动历劫,不,应劫而行……”

“劫气最上乘。”

玄都大法师眼睛看着前面,双目空洞,补充:

“十七岁……”

十七岁,玄门正宗,三清嫡传,自崛起于微末,斩断量劫,最终靠着这一件件功绩,成为了应运而生之人。

不,已经分不清楚,这一次的天地大运,人道当行成就了他,还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令这一场人道大兴提前出现,是他造时势,还是时势成就了他?

麻了,真的麻了。

他们兴冲冲,且怀抱着对于彼此的斗争之意来到了这里。

可是,当这一桩桩事情糊在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心中忽然变得沉静下来。

突然就没有了争师弟的想法。

一瞬间进入了仿佛道祖佛祖一般的圣贤模式。

哈?

争?争什么,谁知道几百年之后,这小子会不会踏破大品关隘,直接成就大品境界,毕竟三位玄门圣徒在交换了情报之后,都极为清晰地认知到了一个让他们这三个师兄觉得有点牙疼的问题——

这小子的大品仪轨大概率是已经成就了!

而且不止一个!

譬如以太上玄微参与的,破量劫,合纵联合,推翻了妖皇,令人族和万灵重新开始正视八千年前之和睦,又间接令勾陈退去。

又如,以玉真太玄之名,行火曜之权柄。

近乎千年以降,寰宇内外,大品层次仪轨,也就寥寥无几,超过他的或许只有在北极紫微大帝和南极长生大帝之间出现冲突时候,自幽冥之处,锁链冲天一步一步踏足九天,钉杀了中央鬼帝周瑾的那个泰山府君了吧。

三位玄门首徒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怅然,齐齐长叹了一声气。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前番的太一现世,一股气焰冲天而起,震动了九霄云外可以比拟了吧?”

“而今前四的大品级别仪轨,这小子算是占据了第四第三两个层次,太一出现断崖式领先,而后便是那位出现极少,但是隐隐有整合酆都幽冥,震慑十殿阎罗的气势,算得上是排名第二。”

“除此之外,更无谁人的仪轨可以和他相比。”

从理论上讲,这位师弟如此之惊才绝艳,只会让他们心中更是升起了争夺之心,争夺之火,可是若这个师弟已经出色到了这个层次上的时候,三位玄门圣徒反而进入了道系状态。

麻了,随缘吧,爱抢不抢。

这事儿已经不是咱们三个可以去定夺和争抢的了。

这破事儿交给师父他们头疼去!

于是三位玄门圣徒,重修旧好,彼此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天蓬大真君拿着碗筷,夹了一筷子这人间常有的美食,放入嘴中,不由盛情赞叹,道:“不错,不错,不愧是师弟亲手做出的饭菜,果然是非同寻常,非同一般,令人觉得此味甚美!”

太乙救苦天尊幽幽注视着这饭菜,忽而道:“如此之人,自该有缘法。”

“只是不知道,这师弟是怎么先去了太上师叔的门下。”

“倒是让人好生遗憾。”

旁边吃饭顺便吃瓜的谛听嘴角一抽,本在咽饭菜,下意识被呛了一口。

剧烈咳嗽起来。

淦,这等事情,可不能被这三位发现。

否则的话,三清道祖,再加上比起三清道祖来说,仍旧还是性格鲜明激烈的三清首徒,这一大票人盯着自己,还有事没事地去幽冥枉死城当中喝茶做客。

这种事情——

不要啊!

谛听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面不改色,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还没有开口,就看到玄都大法师,天蓬大真君,并太乙救苦天尊一起幽幽注视着自己,刹那之间,仿佛天空都阴暗下来,只能看到三清首徒的目光,幽幽道:

“你觉得呢?”

“谛听道友。”

谛听:“………………”

……………………

谛听一点一点僵硬抬头,尝试编造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说服那边的几位,竭尽全力,发动大脑,想要把这事情给应付过去,同时双眼疯狂发动,四下寻找,渴望找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但是那少年道人方才还在这里,竟然寻找不到,唯独三位首徒的目光,越发清幽。

以及老青牛那一声仿佛亘古不变,就算是埋下地里面去都会念诵出的赞叹。

“三清首徒问道于汝。”

“谛听道友啊。”

“牛逼!!!”

……………………

山中清幽雅致,自有清泉自石上流转,顺着山势而落下,那少年道人一身白衣,身上换穿了浅灰色道袍,跟着身前的三位老师,平和向上步步而行,最后到了山巅之处,见天高云阔,视野开阔,心胸亦随之而开,三位道祖在前,少年道人收敛自身目光,安静站在那里,

而三位道祖则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

应劫而生,应运而来。

虽然是有泰一功体的辅助,虽然说是有五行五炁不计代价的供给,但是能够有此成就,终究还是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恐怕也同样稍微超过了伏羲的预料,三位道祖看着自己的弟子。

太上抚须慨叹,道:“以吾一炁化三清之法门,借泰一功体凝五行五炁,走了如你几位师兄一般的大道修行,以此五炁朝元,倒也确确实实,是实打实的五炁朝元境界,只是却和寻常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不同。”

“一则,你的五炁朝元毕竟是基于【泰一功体】,而非伱本身所求大道。”

“但是,泰一功体也不过只是汝之元神分身,是以这真君之境也是你的,你若是有朝一日,不愿意履行那天地人神鬼五炁之路,只需回转,便可立地成就真君,旋即再踏足更高,借助已成的大品仪轨,踏足帝境,如此三五百年内,便可称雄于一时。”

“只是如此,却也是断绝了前路。”

“只可以当做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唯一选择。”

“其二——”

“毕竟,是应劫而动,应运而生。”

老者看着自己的弟子,有欣慰,有抱憾和悲悯的慈悲,温和道:“正如天下大乱之时,总有诸人杰豪雄,应运而生,譬如亢龙,短时间内便可有大成就,然应劫而动,也常常因劫而陨;其崛起和扑灭皆极快速,仿佛流星。”

“汝如此行事,则是以自身入此劫难,虽然得了如此的大裨益,如龙腾云,却也有其后患,若不破劫,轻则是修为大损,重则是当场殒命。”

“犹如你那玄真师兄。”

少年道人看着自己的老师,他不知道老师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和自己提起了那位惊才绝艳却也陨落于道的师兄,只是安静了下,笑道:“弟子修行天地人神鬼五炁,其中人之炁,本就是和人道气运息息相关。”

“再加上,娲皇娘娘,要从困境之中走出,求那一线生机,也需要人间之气运。”

“况且,人皇,弟子罢黜之;药师,也因弟子而轮转,妖界之患也和弟子相关,弟子本来已在劫之中,万事万物息息相关,已自是避不开了。”

“最后,弟子本就是人族。”

“怎可以回避之?”

太上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似乎又看到了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弟子,神色复杂,叹息之时,眼底似乎隐隐有些许的悲怆。

太上一脉,首重心性。

若非心性超人者,不可入太上门下。

可若是心性超凡者,若是遇到天下大劫,生灵涂炭,又怎么可能会顾惜自身,而回转身躯,避开大劫,视苍生之生死如蝼蚁?

太上忘情,却非无情,正是至情。

玉清元始天尊注视着自己的弟子。

先前说是百日可成地仙,但是却未曾想到,他会选择踏劫而行,泰一功体升腾,化作了真仙根基,倒是诧异,一气化三清的分身,倒是比起真身的根基更为厚,境界也更为高,他深深注视着少年道人,压下了心中之赞许,只是淡淡道:

“……虽成真君,却终是靠了泰一功体,汝要知道,汝所求之大道为何。”

“要知主次之分,不可依仗着泰一功体,反而忽略了自身本身根基的进度。”

“知道了吗?”

玉清元始天尊给少年道人拆解了此刻之境界,虽是伪,实则真,虽然真,却还不够至真,若只是求一大品,倒是大可以依仗,然而他知道眼前弟子的道心绝不至于如此,是以对此倒是不那么担心,但是虽然不是很担心,却终究还是仔仔细细,尽数讲述一番。

等那少年道人确定明悟这主次之分的重要,方才止住了话题。

唯上清大道君恣意,看着少年道人,伸出手在少年道人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是你自己的抉择,是你自己的入劫,是你自己欲要入世间,那么就可以了。”黑衣大道君看着他,笑了笑:“因为这世上本无什么正确与否,也没有什么什么对错。”

“大道如同辽阔无边,厚重也无边的一个世界,你站在这里,往哪个方向走都可以。”

“只要是你决定的道路和方向,那就是对的。”

上清大道君抬起了手掌,三清道祖彼此对视一眼,忽而神色皆渐渐肃穆起来,其中玉清立于中位,上清和太上一左一右,皆神色苍茫,悠远,注视着眼前弟子,太上道祖温和道:“而今,天下苍生有劫,气运大变之机,量劫重启之迹。”

“吾弟子者,当入世以救苍生,拨乱反正。”

“汝能持否?”

齐无惑忽而想起了修道之最初,在那牛宿星宫之中,老师对自己的期望。

往日修持之事,如就在昨日,历历在目。

拱手行礼,道:“能持。”

玉清元始天尊眸子微微睁开,如见万物苍茫,淡淡道:

“佛道相争,天下万物沉沦。”

“吾弟子者,当入世以定清浊,分秩序。”

“不偏不倚,为诸道表率。”

“汝,能持否?”

少年道人眸子微敛,如见诸佛佛光,如见佛光之下菩提树,于是回答:

“能持。”

上清道祖看着弟子,却只大笑:“吾弟子者,入世出世,皆秉本心,任这尘世风霜如火,任这红尘诸苦相随,不动不摇,秉持汝道,如观明镜,如持利剑,汝能持否?!”

并无丝毫的要求,而是一个最直接的期望。

纵然历劫,亦要坚持本心。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能持!”

上清大道君深深注视着他双目,旋即放声大笑,道:“是吾弟子!”

“是吾弟子!”

抬手按在了那少年道人肩膀上,玉清元始天尊和太上也将手轻轻放在了少年道人的肩膀和后背上,而后只是稍微一推,少年道人下意识朝着前面迈出了一步,袖袍翻卷的声音却变得清朗,白色长衫之外,多出一道袍,比起往日多出了些许的繁复之感,有三清之纹。

色泽暗沉朴素,似乎寻常,唯独在大日之下,隐隐泛起了华贵紫色。

在这山巅上,三位道祖稍微退开了一步,于是前面风光展现开来,拂尘一扫,风起云涌,万丈云气,齐齐散尽了,少年道人前面是深山,便可见万丈红尘,可见无边繁华人间景致,往日所见,后是深山,是密林,是出世之清净自在。

而现在,万丈红尘皆在眼前展开,浩荡磅礴!

太上抚须,玉清拂尘搭在臂弯。

“汝之修行已毕。”

“大劫将起啊。”

老者看着远处风光,看着自己的弟子,神色温和:

“吾弟子。”

“汝,可下山入世矣。”

烹茶抚须,安详入梦中,诸位晚安。

(明天可能要搬家,所以更新大概率会比较随缘了)

(三更的话,看缘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