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再临荣国府

太子驾行,仪派更在亲王之上。

一对对龙旌凤翣、雉羽夔头遮天蔽日。

销金提炉焚着御香,使得整个居德坊都遍布异香。

又有两把曲柄七龙黄金伞擎举,至尊至贵。

从者皆冠袍带履。

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 拂尘等类,礼乐不绝。

行人遥遥观之,心生敬畏。

队伍正中,三十二个健壮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龙纹版舆,恍若一座小行宫。

后面则是一溜的宫辇。

两千彪炳威烈的神策军驻满居德坊街道各处,新任立威营指挥使方英带了二百亲兵亲自前来护驾。

这等阵势, 比当日元妃省亲, 又何等壮观十倍!

贾家自贾母起,连贾政、宝玉、贾环、贾兰、贾芸并几房贾氏族人, 还有内眷如李纨、凤姐儿等人,全部候在荣国正门前。

待到巳时二刻,皇驾驾临居德坊时,阖府人无论老幼,皆跪在街边恭迎。

东宫总管太监王春出面,尖声道:“殿下谕旨:不必多礼,里面相见。”

说罢,龙辇并未停顿,直直入内。

贾母心里虽憋闷,却也知道轻重,忙由李纨、凤姐儿搀扶着,与贾政、宝玉等人一道回了里面。

等众人回到二门时,却发现皇舆已经停了荣庆堂内。

贾母等人又匆匆赶至荣庆堂,由宫人引入内后, 贾母就见贾琮正坐在那张高台软榻上, 和黛玉说笑着什么。

虽然差点一口老血呕出, 可贾母等人还是等上前见礼。

“臣妇贾史氏, 请太子殿下安!”

“臣贾政, 请太子殿下安!”

“草民贾宝玉,请……请太子殿下安……”

“……”

高台软榻上,贾琮看向黛玉,挤了挤眼。

黛玉忍笑嗔怪了眼后,贾琮干咳了声,叫起道:“平身罢。”

贾母、贾政这才在凤姐儿、李纨、宝玉、贾环等人的搀扶下起了身,贾母心里说不出的窘迫和尴尬,抬眼正好见贾琮正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不由一滞,贾琮却呵呵一笑,问道:“太夫人,今日可知孤之贵重否?”

贾母老脸登时涨红,嘴巴张合了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便在这间荣庆堂上,她曾无数次骂过贾琮,“该死的孽障”、“下流种子”,背后甚至还骂过“窑姐儿生的讨命鬼”,命硬克父克母克兄的“扫把星”……

是,人家是命硬!

真命天子的命,能不硬么?

寻常人家,谁又有资格当其父母兄长?

念及此,贾母长叹息一声,又缓缓跪地道:“昔日皆老身之罪过,只求不牵连家人。”

她这一跪,贾政等人又纷纷跪伏下去。

贾琮轻笑了声,道:“倒不是没有人上折子,请治贾家苛虐之罪。只孤与太后、父皇言:无论当年事究竟如何,非贾家抚育之恩,孤不能存也。虽有贾赦、刑氏等人凌辱苛虐,几不能活。却亦有政公慈爱,姊妹友善之德。太夫人虽不曾降慈爱于孤,还时常啐骂,但也无迫害之举。总得来说,贾家有功无过,功在政公。平身罢。”

贾母等人心中一块巨石松开后,再次起身,于客位落座。

贾琮也不愿逼迫过甚,直言道:“孤此次前来,是送林妹妹归来备嫁。待父皇登时大典之后,七月十八,便为孤与林妹妹大婚之日。一应礼数准备,会有宗人府并礼部前来指教。林妹妹在贾家时,可与姊妹们入住大观楼正殿、偏殿内。平日里倒不必拘束,可在园内游顽。”

说完正事,他便起身,道:“便是此事,贾家行好送嫁之事,莫要耽搁了。林妹妹自与太夫人说话罢,太夫人当初虽未降慈恩与孤,但待林妹妹还算不差。政公陪孤重游一回贾府即可,孤还想再去东路院逛逛。”

黛玉自无不可,只是有些留恋的看着贾琮,毕竟这一分别,要分开十日之久。

贾琮则宠爱的握了握她的手,这点时日的分开,还是要忍的。

黛玉用目光回应:我知道……

堂下,宝玉痴痴的望着眉眼间皆是浓情却非向他的黛玉,心都碎了。

只他这番模样,立刻引起了慈宁宫教养嬷嬷的注意,面无表情的脸上,目光登时锋利如刀,狠狠看向宝玉。

“放肆!”

宫中嬷嬷的怒视,立刻引起了贾政的注意,他朝宝玉低声一喝,唬的宝玉身子一颤,煞白了面色,低下头去。

贾母见之心中不满,可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什么。

贾琮只当没瞧见,走下高台,微笑着对贾政道:“政公,请。”

贾政心情复杂,虽还想再听贾琮唤他“老爷”,却也知道君臣大义已明,怎能再乱了纲常?

躬身谢恩后,道:“殿下先请。”

贾琮呵呵一笑,道:“老爷为先。”

贾政闻言,大为感动,瞬时红了眼圈,贾琮对贾环、贾兰道:“搀扶好了。”

贾环、贾兰二小高兴一应,搀扶着贾政往外去。

就听黛玉身后一白发老嬷嬷对宝玉寒声道:“外男一并出去,再敢直视太子妃,抠出你的眼珠!”

贾琮见贾母面色震怒,却不敢多言,只死死盯着他,嗤笑了声,道:“太夫人莫要如此瞧孤,此嬷嬷为慈宁宫太后身边第一得用昭容,专门打发来服侍林妹妹的,也教贾家人一些规矩。”

又看向宝玉,道:“你也大了,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心里也该有数了。”

最后同贾政道:“政公,溺子如杀子。宝玉本性不坏,只是被无知妇人娇惯,一味恣意享受,不知上进,于家于国无用。孤知政公几番想要管教而不得,非政公之谬也。”

贾政闻言,满面惭愧,连连摇头哀叹。

贾琮之言,真真说到了他心坎里。

若果真让他好生管教宝玉,贾政自信,再怎样不济,也不会养成现在这般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就知在脂粉堆里厮混的浪荡子。

只是孝道当前,他又能拿贾母如何?

贾琮见之,微笑劝道:“事已至此,政公也莫多想其他。既然太夫人想他如此,他生性也被养成了这般,再强求也无用。好在宝玉本性依旧不坏,不会行欺男霸女胡作非为之事,就由他当一世富贵闲人罢。政公尚有一子一孙,环哥儿的前程自有定数,孤已有安排。兰儿生性稳重,知上进好读书,将来同样不可限量。贾家有一武一文,兴复可望。只是孤归宗认祖后,贾家大房绝嗣,到底一场缘分,孤不忍见之。不知政公可愿将环儿过继至大房?也不用分宝玉什么资费,东府尽归其有。”

饶是此刻不当笑,毕竟过继之后,便不再为父子,而成了叔侄。

可听闻贾琮之言,贾环还是忍不住一瞬间扯大了一张惊喜的嘴脸!

贾政见之气个半死,不过念及大房连个人也没了,若果真从族里过继,承嗣爵位,他再清高,也不至于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再者贾琮为储君,言出法随,也没有贾家拒绝的道理,便躬身道:“殿下所言,实金玉良言也。”

贾琮轻笑了声,不再赘言,道:“政公请。”

……

待连宝玉在内的外男都出去后,黛玉并诸姊妹忙从高台上走下,同贾母见礼。

贾母在宫中嬷嬷的注视下,只受了半礼。

黛玉还未成为太子妃,倒不用她这个一等荣国太夫人现下就磕头见礼。

虽今日贾母自觉受尽了憋屈,可外孙女儿就要成太子妃,依旧是件值得她当成头等大事对待的喜事。

按下伤痕累累的老心,贾母握着黛玉的手回到软榻上,笑问道:“这几日在宫里可好?”

黛玉笑道:“好呢,老太太身子大安否?”

贾母也笑道:“好,好……”说着,就忍不住问起一件心头事来:“我怎听说,如今是三丫头在管宫闱事?”

黛玉笑着解释道:“原是我觉得管不动,也没那心性。太后体谅,就准我寻几个帮手。我就请了三妹妹、宝姐姐、平儿姐姐,还有紫鹃一道,去管后宫。”

贾母也知黛玉的身子骨和心性,都受不得太重的操持,便笑道:“原来是这样,这样也好,我在家里也不怎么管事,只让你大嫂子和凤姐姐去管。不过大事上,还是要做到心里有数。你能让紫鹃去听着,知道有何事,就足够了。”

黛玉笑道:“原是没让她去的,是宝姐姐商议了三妹妹,说规矩就是规矩,按规矩来,日后也能少些麻烦,才非要让紫鹃也一并去。”

贾母闻言,微微颔首道:“宝丫头是个好的,可惜了,也幸好……”

提及此事,贾母就想到原先她还一直撮合宝钗跟了贾琮,那会儿王夫人和薛姨妈还都不愿意,以为贾琮必死无疑,怕受牵累……

也幸好如此,不然,那会儿就成了亲,今日哪还有黛玉太子妃之位?

贾母又对迎春等人道:“进了宫,你们都要听你林妹妹的,往后她便也是君,你们是臣。没进宫前,她也是你们妹妹,合该你们关照她。”

迎春等人忙道:“原是如此做的。”

黛玉笑道:“姊妹们都极好呢,不必如此。”

贾母连连摇头道:“你当宫里永远只你们几个?等太子大婚后,宫廷选秀,宫里还不知要进多少人。人心复杂,若没几个帮扶你的,你受苦受气的日子还在后头。”

此言连黛玉身后的老嬷嬷都觉得在理,微微颔首。

看了贾母一眼,心道这糊涂老太太,倒还有几分见识。

然而刚这般想了想,就听贾母又道:“好玉儿,备嫁的事不用你担心。你娘是我几个儿女中最偏疼的,她虽不在了,可有我在,就断不会让你委屈了去,必让你风光大嫁。一应嫁妆,我也早为你备好了。我这些年留着的金银宝贝,你和你宝哥哥一人一半。你还有你娘留下的那份,倒比你宝哥哥还体面。我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若我不在了,你记得看护着你哥哥些……”

……

贾府东路院。

除了贾琮、贾政等人外,王熙凤带着十数名丫鬟嬷嬷一同陪行着,好随时侍奉。

又有数十名宫人同在,好大一群人。

来至假山后耳房前,看着只比一人高不了几许的房子,破破烂烂,众人面色各异。

贾家人自然都有些愧然和担心,而宫人们则无不面色低沉,目露愤色。

贾琮却笑道:“非当日之磨难,何以成就孤今日?”

见贾环撇撇嘴,他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脑瓜,道:“你莫要以为,孤今日只因认宗天家。纵然无此因,孤同样不会差了去。”

若没这一节,贾琮现在或许正在南海边的某一个岛上,和家中姊妹们在遮阳伞下喝着椰汁沐浴海风呢。

只是这些话,却不足以对外人道也。

贾政则训斥贾环道:“殿下先前难道就差了?只凭那些诗词和书法,便足以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贾环讷讷不敢多言,贾兰深以为然。

王熙凤趁机在一旁讨好的问道:“殿下,不知平儿如今在宫里可还好?”

贾琮侧脸看去,就见凤姐儿一双丹凤眼巴巴的望着,他微笑了声,道:“好,如今在同三妹妹她们一道管着后宫诸事。只是当初被你压的太狠,不能独当一面,不然,后宫诸事她一人就能办了。”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登时一滞,心里有一句好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琮呵呵一笑,又同她道:“此处院子收拾出来,留给邢岫烟住吧。她这次出宫,就不进宫了。她的事,回头我另有安排。”

王熙凤忙应下,又问道:“殿下今儿可在贾家用膳?”

贾政等人也看了过来,贾琮摇摇头道:“明日要送先帝入皇陵,诸事繁多,没有时间了。”见贾政等面露遗憾之色,贾琮微笑道:“往后机会还多,等忙过这一阵,孤在宫中设宴,宴请政公。”

又见凤姐儿巴巴的望着,便笑道:“过几日,平儿会请你入宫逛逛的。”

王熙凤闻言自然大喜过望,嘴上却道:“哎哟!我这身份,也能进宫去逛?”

贾琮呵呵了声,没再搭理她。

又同贾政等人回荣国府看了看当初的墨竹院后,贾琮与黛玉姊妹等人道了别,告辞贾家诸人,折返回宫。

原本,他以为贾家会有人为王夫人求情的。

然而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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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27章 多子多福

“太子回来了……”

贾琮回宫就,先去慈宁宫见过太后和武王,见他归来,太后和武王都面露喜色。

贾琮见礼罢,道:“皆已安置妥当。”

太后笑道:“那荣国太夫人,没在刁难你?”

这打趣之言, 倒让一旁和叶清在一起的探春俏面泛红。

贾琮呵呵了声,道:“如今安敢?”

武王倒没这份闲心打趣,问道:“殡葬之事前朝都已备妥了么?”

贾琮点头道:“皇陵那边早就妥当了,一年两次国丧,一应准备皆全。”

此言一出,太后悄悄拿目光看向了武王。

如今整个天下, 也只太子敢在武王跟前,谈太上皇之事……

武王果然没甚反应, 只“嗯”了声,又道:“皇陵在骊山北麓,渭水之滨,距离长安有百余里路。天气炎热,你让王春多备些冰。既然先帝遗诏曰:不忍复有重劳山陵,制度务从份约。那你也不必太过辛劳……真要全尽礼数折腾,好人也要舍去半条命,何况你身子不大健壮。”

贾琮笑道:“儿臣身子骨好着呢。”

武王许是自觉说的太直白了,见叶清在嘲笑贾琮,哼了声,道:“不是朕苛待老四,便是朕驾崩后,也一应从简。夫生死常理,修短定数。何苦再折腾后来人?”

“皇帝!”

太后听不得这个,忙制止道:“何出此不孝骇人之言?”

贾琮则趁机劝道:“父皇, 那登基大典愈发该从简了。这样的天, 父皇龙体欠安, 如何经得起折腾?”

武王闻言, 面露慈爱之色, 温声道:“放心,朕心里有数。”

贾琮正色道:“父皇,儿臣说句不孝之言。儿臣知道父皇此举是为了儿臣,只是对儿臣而言,此举意义远不如父皇龙体康健重要。父皇多慈爱一日,儿臣根基便能牢靠三分。军中在清洗,兵部在改制,军机阁还在筹备,皆非一月二月就能奏功者。儿臣只盼父皇能长命百岁,才能真正掌稳兵权。”

武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哀伤,轻轻拍了拍贾琮的胳膊,道:“你要快些呢,朕坚持不得太久了……”

“父皇!!”

武王握住贾琮的胳膊,微微用力,道:“也不必太担忧,一年之内,总还是无碍的。”

贾琮:“……”

……

“爷来了!”

平儿正在宜秋宫偏殿观看后宫文案,见贾琮进来后,惊喜的起身相迎。

贾琮见她书案上堆着好大一堆文案,上前捡起一份翻了翻,见是后宫六尚女官的档案,便笑道:“如今平儿姐姐倒像是吏部的天官。”

平儿为贾琮斟来茶水,温婉的俏脸上,杏眼笑成月牙儿,道:“哪里敢和天官比?不过做到心里有数罢。宝姑娘说,这些东西只能看看,不一定全当真。具体人如何,还要看平日里怎样。”

贾琮闻言点点头,看向平儿。

平儿身量苗条,但渐有少妇之丰韵。

容貌可亲,目光温暖平和。

贾琮将手中文案丢在一旁,伸手握住平儿的手,再微微一用力,平儿便落在他膝上。

平儿俏脸晕红,小心的看了眼殿内左近侍立的昭容宫女们,见她们面不改色,眼睛不敢乱瞄,心里稍安。

又听贾琮轻轻一叹,不由关心问道:“爷怎么了?今儿回贾家,莫非有什么不好之事?”

贾琮轻笑了声,道:“贾家怎会有什么不好之事……”摆摆手让殿内侍奉之人出去后,他将手放入平儿怀中,握住那处美好后,将今日贾家之行所发生之事大致说了遍,笑道:“那老太太今儿又气了个够呛,也不知她跪我时,心里恨成什么样了。”

平儿红着脸,任由贾琮白日里作怪,轻声道:“不会的,如今爷成了太子,何等贵重,老太太怎还敢心怀不敬?”

贾琮哼哼了声,又道:“她骨子里还未必能转过来,不过,看在老爷和姊妹们的面上,到底不好让她太难看。我也犯不着和一个糊涂老太婆怄气……”

平儿被贾琮揉的心慌,却还惦记着方才那一声叹息,双手环抱着贾琮的腰背,让自己有气力坐正,方轻声问道:“那爷方才怎心情不美?”

贾琮先笑了声,道:“但我现在心情美啊!”平儿眼中水意氤氲,只还是多了几分关切,贾琮面上笑容渐渐敛去,道:“父皇身子骨坚持不了太久了。”

平儿闻言悚然一惊,骇然道:“怎会如此?”

贾琮摇摇头,道:“前些年毁的太狠,早已油尽灯枯。若非为了我,强撑下来,其实早二年就该……不过,总还能再坚持一年。只是有时候,我都不愿再让父皇死撑着。求死不能,那比酷刑更残忍。唉……”

平儿不知此法该怎解,但她知道从旁的方向去劝,道:“爷,皇上如今最惦念的,就是爷的皇位能不能坐稳当,会不会被人欺负了。所以,他坚持活着,虽然龙体会不受用,但看着爷一天天成长变强大,他心里一定会受用的。”

贾琮点点头,道:“这个道理,我也知道。而且,父皇还有个心愿,就是想早日看到皇孙降生。”

平儿闻言,俏脸一烫,看着贾琮轻声道:“爷不是在和叶姑娘……”

贾琮呵呵笑道:“一个哪里保险,谁知道生男生女?”

平儿觉得自己身子都快化了,喃喃道:“可是,那也该林姑娘先啊……”

贾琮连连摇头道:“她才多大点,身子还没长开,这会儿若怀上骨肉,那太危险了。平儿姐姐就不同了,平儿姐姐身子已经熟透了,该生孩子了。”

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美眸中的水意都快滴下来,贾琮哈哈一笑,将她拦腰抱起,走往暖阁。

……

一场游龙戏凤,平儿用她的无限温柔和包容,抚平了贾琮心头的压抑和沉闷。

他是个自私的人,前世便是。

之前,他曾因为被无端卷入武王和叶清的“阴谋”而感到愤怒。

因为被“算计”,随时都有可能被抄家灭族,而感到厌恶。

可是,当武王将他送上了监国太子的位置,并给予了他所有的宠爱和关怀,为了他能坐稳大位,武王宁肯忍受着每日低烧和五脏六腑的灼痛,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贾琮曾经的怨恨尽皆散去,他未曾为人父母,不懂得这份慈爱的伟大。

但贾琮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感动了。

可越是如此,联想到最多一年的功夫,武王就要驾崩离去,他心里就很不好受。

不过,生死修短,岂能强求……

武王从不畏惧死亡,若非为了他,武王怕更愿意早日解除痛苦,去天上与孝贤皇后团聚。

至于军权,贾琮必会在一年内,牢牢掌控在手!

平儿漱罢口,又端了盏凉茶来,服侍贾琮饮用。

贾琮笑着接过后,一饮而尽。

又将平儿揽入怀中,平儿看着贾琮深邃的眼眸和俊秀非凡的侧脸,忍不住轻轻上前亲了下。

贾琮呵呵一笑,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平儿小声问道:“爷,宫里嬷嬷曾同我们说过,爷的第一个子嗣,最好是太子妃所出。元子为嫡,日后会减少许多麻烦。若长子非嫡,那……”

贾琮闻言,低头看向平儿,见她眸光担忧,哈哈一笑,道:“咱们果真成了天家之人了,竟已经开始担忧几十年后的诸子夺嫡?”

平儿羞红了脸,轻声道:“总要防范于未然嘛,这些日子我们看了许多宫闱禁书,被里面许多连戏里都不曾唱过的事吓坏了。再没想到,这宫里会发生那么多离奇可怕的事,真真骇人呢。尤其是夺嫡之争,历朝都十分惨烈。我和宝姐姐还有三姑娘她们都吓坏了,紫鹃更是脸都青了……太子的手足兄弟多了,不是好事呢。”

贾琮点点头道:“早早的立下太子,就如同立下一个靶子般,他的手足兄弟越有才华,他就越危险。”

平儿闻言急道:“那可怎么办?咱们家里,断不能出这样的事来。日后……日后我一定告诫我的孩子,绝不能为了那个位置,伤害自己的兄弟,不然,我也认不得他了……”

贾琮笑道:“咱们家不会的,我也不会早早的立储。嫡长制绝非完美之法,我会用另一种法子,来挑选继承人。至于你方才说的话,也不对。皆为我子,岂能厚此薄彼?若有才能,皆有可能。你不必害怕什么,至少在咱们这一辈,我能保证,自己的骨肉,都能有一块江山坐坐。天下之大,远非大乾一地。平儿姐姐放心罢,能多生几个,就多生几个,多子多福,好处多多!原我要立你为正,你死活不从。既然如此,你就多为我生些孩子,我保证,必让他们都能混个国主当当!”

平儿闻言,俏脸霞飞,她虽听不明白贾琮说的什么,但她无条件相信贾琮之言,也就愈发感动。

无以为报,和贾琮对视了稍许后,羞容满面下,再次缓缓往下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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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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