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受折磨的影子

短短半分钟不到,连死四人。

而眼前,越来越多的白布单从各处走出来。

鬼影重重的,直接堵死了他们回去的路。

哈图当机立断,拉着另外两人朝一条小道跑去。

这庄子内有花园,三人直接冲进东侧小花园,边跑边回头。

背后白布鬼影根本不用顺路,直接穿透重重障碍追击他们。

“大人!你先走,我们留下分散吸引他们。”一名厂番说道。

搞清楚这里面是啥了,就没必要在这里死磕,哪怕只有哈图一个人逃走也好过都死在这。

不过哈图说道:“你们谁会三字经,不是只会那一句的。”

“……”厂番们皆默然不语。

哈图会一些,但也会的不多,宋人的书,背那么好干什么?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头两句。

“书房!快去找书房,刘家书香门第,里面一定有三字经!”哈图说道。

“那我们要回之前的中堂,然后去后院,书房在主人家内室的旁边。”手下们说道。

去书房要回头?

可这后面……

哈图三步一回头,发现后面的白布鬼影倒是追得不紧,只是正常人的奔跑速度而已。

并没有展现出让他绝望的那种鬼魅级移动。

不过白布鬼影穿墙,以及那不讲道理地断头,也足以让他们这群经过战场洗礼的人,提不起丝毫正面交锋的念头。

好在,书生虽然死了,但他临死前做的事,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线生机。

本来是完全触碰不到的白布,在背三字经的时候就可以触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哈图深知,陛下要的奇物,有再莫名其妙的现象也不足为奇,必须要顺应对方的特性。

保命、反制、利用。

“这些鬼穿墙过屋,我们也可以啊,找近路往书房翻!”哈图说道。

“大人,三字经真的有用吗?他们背了三字经还是死了啊。”有人说道。

的确如此,无论是书生,还是他的手下,之前都背了那一句,可除了让他们碰到了白布以外,并无卵用。

不过,为今之计,这是唯一可以利用的地方了。

虽然背书的人也还是断头而死,可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只会一点点的缘故,书生不记得苟后面是啥了,手下更是现学现卖,只会头两句。

哈图决意,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全本三字经有何威力!

“啊啊啊啊!追上来了!”一名番子回头看到白布接近三米,冷汗直流。

这种莫名其妙就把人脑袋卸掉的怪物,番子们一身武艺毫无用处。

现在可以保命的方法就是逃!不要被追上!

直线奔跑下,白布的速度跟他们差不多,甚至还慢一点。

可问题刘庄地形复杂,他们时不时垮个台阶,绕块石头,推一扇门,总会耽误一些时间。直条条无视阻碍的白布鬼影,迟早能追上他们。

“从这边走!”哈图大喊。

他带人左拐,朝一面墙冲去。翻过这面墙,就可以回到中堂。

绕路是来不及了,唯有翻墙。

然而,当先一名番子刚一脚踩上去,手扒在围墙上,就瞪大眼睛惊呼道:“不!”

哈图连忙急刹,抬眼一看,就见刚爬上去的那名手下身首异处,脖子喷溅出鲜血。

一个白布鬼影,直接从墙那一头穿了出来。

哈图吓得亡魂大冒,一股寒气直溜儿脖颈,头也不回地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身旁一名番子反应慢了一些,等他转身想跟上哈图时,白布已经贴到身边。

“人……那个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啊!”他急得嘴里乱瓢。

看到白布近在咫尺,神经直接绷到了极限,那种焦虑到了极点的感觉令他有些崩溃。

他想说三字经,他记得的!哪怕只是一句。

然而现在脑子里明明想到了那句话,可这么突然一下让他说,却是嘴巴不受使唤似得,说不利索。

虽然他精通汉语,可毕竟不是母语,这一时焦急地说不出清楚,直叫他绝望到了极点。

“嘟……”

“咦?”这番子惊骇地发现,他明明啥也没说,却还是一拳打到了白布。

当然,威力微乎其微,白布上仅有几乎无法察觉的一抹褶皱。

“不用……”番子大喊着,想告诉哈图什么。

但哈图回过头来时,却只看到番子脑袋飞起,血溅三尺。

那头颅在半空中,张大嘴巴,微微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说完,直接消失了。

“他想告诉我什么?”

哈图眼看又死一名手下,并不悲痛,这本就是他们的归宿。

此刻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一名厂番,两人全力绕了一段路,往书房冲去。

从这里去大后院,再从大后院绕回老爷卧室,就可以看到书房了。

他和另一名厂番,一路上边跑边吼,大喊着钱百户的名字,让他带人杀进来。

这深门大院的,也不知道外面的士兵听不听得到。

然而,当他拼死拼活,好不容易看到书房时,却发现中间的小院里,有堆积如山的头颅!

至少一百多颗脑袋!哈图曾在扬州铸过京观,见识过这种堆叠方式,只要看堆积有几层,就能立刻估算出大概多少个。

“所有的脑袋都在这里了吗?啊!他们的也在……”

哈图见到了自己的手下们,死掉的他们,所消失的头颅,都堆积在上面。

其中,他还看到了几颗穿戴军帽的脑袋,这很明显是钱百户的兵。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百多颗头颅,堆积成山。

哈图亲眼看到,一张巨大的白布,比所有的鬼影都要巨大的白布,就立在这堆头颅的背后。

它就像是放大版的白布鬼影,足有四米多高,正好与那堆积起来的一百多颗头颅一样高。

姑且叫它白布本体吧,因为哈图发现,它是唯一有影子的白布鬼影。

借助月光,哈图看到那好似无数个无头者拥挤在一起的影子,不禁头皮发麻。

这些影子看起来都在挣扎,可是却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只是拥挤在一起,充作白布本体的影子。

“这影子上扭曲的无头人影,都是死者吗?”想到这一点,哈图只觉遍体生寒。

他想象着死掉的人,连灵魂也没有被放过,如影子一般,永远待在这巨大白布的身下,就不禁颤栗。

“……我们走吧!”厂番终于要崩溃了。

这是唯一还跟着哈图的厂番,其他的都死了。

他不怕死,可见到月光照耀下,那一个个仿佛在无边痛苦中挣扎的无头人影,他就怕了……

见识一个个同僚如被杀鸡一般死掉,他都没有这么怕过。

没有那么大无畏的人,愿意死后还要被折磨。少有的类似记录,也是蓝白社中的少数人,甚至都不是所有正式社员能有勇气接受这样的死亡。

“走啊!走啊!我不要死在这!”厂番崩溃地朝着庄园外墙跑,随便哪一段围墙都可以,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然而哈图一把拉住他,往书房方向拽:“蠢货!跑不掉的,找书!只有找到书才能活!”

哈图也恐惧,但他心理素质是最好的,知道就这么往外跑,最多翻两重墙就会死掉。

必须找到击退或杀死白布鬼影的方法,否则一味的逃跑只是等死,要是光跑有用,那为什么一百多口人,只有那书童跑出来了?

哈图拉着他冲进书房,两人焦急地翻找三字经。

至于那耸立在头颅后的白布本体,他早就注意到了,根本不会动的。他们闯进来时,它也丝毫没有靠近他们的迹象,只是默默地立在那里。

甚至两人从白布本体旁边经过,也没有事。真正会追杀人的,只有等人高的普通白步鬼影。

“书呢?这特么什么狗屁书香门第,怎么连本三字经都没有!”哈图疯狂地翻找书柜,迟迟没找到三字经,再看窗外已经白影重重了,不禁面无血色,破口大骂。

不过也许是庄园外的士兵听到了他们的呼声,闯进了前门,所以引走了一大部分。

此时追他们来到书房的白布鬼影并不多,也就七八个而已。

“滚啊!滚开啊!”厂番看到追击的白布鬼影已经从各个方向的墙体上浮现出来,就恐惧到了极点变愤怒。

它们已经离自己只有数尺距离了,按照经验,贴近一两尺左右,就会被杀死。

迟迟找不到三字经,一直紧绷的内心顿时被极端的恐惧和绝望所逼疯。

“去他妈的!老子宁愿去阴曹地府!”那厂番拿刀一戳,从嘴巴插进去,刀锋透出后脑。

饮刀自尽!

与此同时,一旁的哈图惊喜道:“三字经找到了!”

……

(本章完)

第654章 消耗品

厂番实在是被逼急了,左边墙壁一个,右边墙壁一个,背后书柜也钻出来一个,窗户外两个,门口也堵着俩。

他又不会飞,这怎么跑?

绝望之余,他宁愿自杀,以寄希望于自己能投胎,而不是被抓去充作影子。

还别说,亚当斯和忽必烈讲的故事,都被忽必烈又教给了心腹,哈图就是其中之一,而哈图培养这些番子,也教了一些。

从哈图那听了几个故事里,他虽然没理解多少,但此时此刻,还真给他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自杀后的脑袋,还会被白布鬼影取走吗?

如果脑袋还被破坏了一些呢?

从亚当斯那里流传下来的故事中,就有一个例子,那便是某种令人永恒绝对失聪的效应虽然无解,但有一种提前预防的方法,那就是自己动手,先把自己弄聋。

那种无解失聪的效应,虽然聋得比普通聋子更彻底,但那个效应并不会对聋子触发。

所以不想被奇物弄聋,就自己先把自己弄聋。

这样的故事很新奇,厂番听了之后,记在了心里。

此刻面对绝境,他宁愿死,也不想成为怪物的影子,所以就想到了这一点,继而手动把自己脑袋戳破。

寄希望于,白布鬼影,并不要坏掉的脑袋,亦或者,它们只收取被它们自己分割的脑袋。

至于结果有没有用,他就不知道了。

更甚至,最后一丝弥留的时候,他听到了令他郁闷之极的话:“三字经找到了!”

“咕咚……”厂番的脑袋摔在地上,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哈图看都没去看,根本无心去管自杀的手下。

他的神经也紧绷着,知道此刻是生死时速,是死是活,就看着本三字经了!

哈图迅速翻阅三字经,边翻边读。

他甚至都懒得抬头去关注白布鬼影,近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本书的内容中。

一边读,还一边朝着大门冲去。

他感觉自己撞到一些东西,可能有桌椅、装饰架,那些东西撞得动。

而撞不动的,毫无疑问是鬼。

“我冲出来了!”

哈图大喜,他感觉自己冲出了书房,来到了院子。

中途撞到的鬼,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

他连忙加速奔跑,一边跑一边快速念诵三字经。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之类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传出。

哈图的记忆很好,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念的东西。

念着念着,他忘了自己念到哪一段了……

“不知义……不知义……子不教?”哈图就这么一卡壳,嘴巴就瓢了。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书本,这本书上的文字,如一个个小虫在那怪异地摆着。

恍惚间,他一度认不出其中大部分的字了。

完形崩溃。

急切的心理,再加上念一段忘了自己念什么,直接导致这些文字排列在他眼中极度陌生。

这本也不是他的母语文字。

“完了!”哈图最后的念头,就是绝望。

“嘭!”正在这时,他感觉腰部剧痛,自己仿佛被人踢了一脚。

整个人瞬间翻滚出去,飞出三四米,撞在墙壁上。

一回头,就见一人在他原本的位置上,疯狂懒驴打滚,以一种十分干净利落地姿态滚到墙边。

那看起来像个商人,却一脸坚韧。

“你……”哈图懵逼地看着这踢飞他,救下他的人。

“我是亚当斯的人,跟我走!”那商人单手拽着他,脚一蹬就攀上墙壁,以比常人更快地速度,翻阅过去,并急速奔跑。

他带着哈图,还能保持超出常人的速度,直接冲出十几米,又攀上一面墙壁。

如此反复,直跑出上百米,跟背后追击的鬼拉开了十米多的距离。

知道这时,他才腾出气来问道:“你为什么要读书?”

他直指关键,但哈图经历了一系列险死还生,此刻被救有点懵逼,愣了一下才说道:“你是墨家的人?”

“你们这么大动静,难道指望我们一点也察觉不到吗?”此人正是蓝白社在扬州的外围人员,林光。

而且不是当地招募的,乃是从总部调来的资深外围,经受过极限岛训练的。

虽然没成为正式社员,但吃过翻译魔芋,也练出了顶尖运动员的身手。

他负责扬州这片区的情报收集,城外刘家庄被围住,瞒不了多久。

一开始以为又是抄家,所以林光没管。

但到了晚上还在围,他就上心了,带着无人机赶来。

结果一来就看到哈图的手下一个个死掉,于是冲进庄子救人。

等他来到哈图身边时,哈图刚从书房里冲出来,背后的白布眼看就要逼近,他只来得及将哈图一脚踢飞。

“这个!这个有用的!只是……”哈图甚至都忘了三字经的名字,看了一下封面才知道刚才在念什么书。

他刚才明明读了一遍,此刻却全忘了,心里空空如也,一句也没留下。

再看时,对人之初性本善的句子,都觉得无比陌生,仿佛第一次见到,感觉十分经典。

“你读三字经的时候,不会被杀是吗?”林光问道。

“是吧……念三字经的时候它不会杀我,所以必须一直念,可是一边念一边忘,一下子就忘记自己念到哪里了,只觉得每一句话都有没看过的新鲜感。”哈图说着,他刚才就是这样。

此刻回想起来,难怪书生想不起苟后面是什么了。

三字经是蒙书,书生定然是倒背如流的,怎么可能忘?

他只是因为‘用掉’太多,才忘记了,就像是燃烧的护身符。

至于为何只剩下第一句,而不是最后一句,哈图想了一下,想起那个跟书生逃到门口的铃儿。也许是铃儿最后学了第一句抵挡了一刹那白布鬼影,从而让把三字经忘光的书生逃出去。

书生逃走时,因为听到了铃儿口中的话,所以又重新记忆到了第一句。

哈图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林光,林光惊讶地看了一眼哈图,没想到这粗鲁汉子竟然还会盘逻辑。

“总之这个鬼,靠三字经可以保命就对了吧。”林光说道。

他不用看书,三字经他怎么可能不会背,烂熟于胸。不用跟哈图一样,一句一句地往后看。

只见他推开哈图,迎身向后,直面白布鬼影,同时按下一个呼叫器,紧急通知墨穷等人。

哈图不明所以,惊道:“你干什么!跑啊!”

林光说道:“外面的军队已经冲进来了,他们正在被屠杀,你立刻过去,告诉他们背三字经,我来挡住这这几只鬼。我必须确定三字经这条生路的正确性,以及正确的用法。”

说着,他掏枪冲着白布鬼影射击,并大喊:“人之初!性本善……”

“嘭!嘭嘭嘭!”

第一枪命中白布鬼影,但对方没有退后半步,犹如一面绝壁。

唯一的变化是,白布上出现了好几条明显的褶皱。

而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统统落空,穿透而过!

“怎么会……我全忘了!”林光大惊失色,连连退后。

他才念一句,竟然把三字经全忘了。甚至他都不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忘记了一本书的内容,那本书是制约眼前衍生物的东西!

“我忘了什么?”林光问道。

哈图也懵了,不是才人之初吗?怎么一口气全忘光了?

“三字经,你忘了三字经,诵读它是碰到鬼的唯一方式!”哈图说道。

林光拉开距离,突然说道:“我知道了,不用诵读的,心里想就够了。”

“是吗?”哈图因为根本没背过三字经,所以一句句地读,就一句句地忘。包括那些厂番和已经忘过一遍的书生,都是如此。

林光记得整体,竟然就可以一整体地‘消失’。

“书给我!”林光拿到三字经,重学!

总共才几百字,朗朗上口,他迅速扫了几遍,就记得差不多了。

然后,他继续拔枪射击,保持一定距离。

靠近对方太危险了,哪怕三字经可以控一下,忘掉之后也是随时会死掉的,基本就是把性命交给对方。

既如此,他才选择用枪射击,果不其然,当他心里想着三字经全文时,子弹就可以触碰到白布了,同时忘却内容。

“没用的,三字经能救一刹那,但它是打不死的!就算打中了,它也一点事没有。”哈图绝望道。

“没事吗?”林光呢喃。

哈图看着白布,突然说道:“诶?你的三字经怎么这么厉害?”

林光盯着白布身上的褶皱,也发现了,他打出来的褶皱,比哈图留的大多了。

“而且我这一次留下的褶皱,比上一次小太多了……为什么?”

第一枪留下了好几条明显的褶皱,但是接下来重学的这一枪,却差强人意了,只留下极微小的一丝褶皱。

这很直观地表现出,两次同样‘消耗’三字经的攻击,威力大不一样。

而无论是哪一次,都远比之前哈图读一两句撞击所留下的痕迹要大得多,哈图和书生留下的痕迹,几乎就看不到。

“啊!”

林光灵光一闪,意识到:“我对三字经的理解越深刻,伤害越高?”

毫无疑问,两次攻击唯一的区别,就是对三字经的理解。

前一次他从小就会,意思也懂,多重解读角度都非常熟练。

而后一次,临时去学,死记硬背,还大部分都记错了,只记了个七七八八而已,连什么意思都没去琢磨。

这仅有的区别,直接导致了两次子弹撞击所留下的褶皱大不相同。

“对这本书的理解,才是真正的弹药?”

“所谓的忘记,是一种消耗?”

……

p.s: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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