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催更(二合一)

江浙,海盐。

文化馆办公室里,余桦翻来覆去地看《大宋提刑官宋慈》,嘴里喃喃着:

“吗的,真不愧是方老师,写得这么牛逼,卧槽!”

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一下子惊动了旁边同样在看《推理世界》的同事。

“余桦,我记得你调馆里以前,当的是医生对不对?干的是不是法医?”

“我干的是牙医,拔牙的牙医,不是法医。”

余桦很是无奈,自己已经记不清到底回答了多少次这样的问题。

自从《大宋提刑官宋慈》火遍大江南北,时不时就有文化馆的同事误以为他以前干的是法医。

索性借着采风的由头,也不在馆里多呆,提早“翘班”地回到家里。

出人意外的是,平时中午不在家吃饭的余父和余母,竟然破天荒地坐在客厅里。

余母的手上捧着的依旧是《推理世界》,而余父手头的书,就截然不同。

“妈,我爸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余桦好奇道:“是不是又从哪里淘回来一本医学书?”

“你爸看的是《洗冤集录》。”余母笑道。

余桦咋舌不已,“就是《大宋提刑官宋慈》里那个‘宋慈’写的法医学著作?”

“没错,就是这本!”

余母说,“你爸看了《大宋提刑官宋慈》,立马就找自己的老同学借来看呢。”

“爸,您也这么爱看《大宋提刑官宋慈》啊?”余桦嘿然一笑。

余父抬眼一瞧,“当医生的哪有不喜欢看这个小说的!”

“也是,我这个前牙医就特爱看宋慈的破案,可太精采了!”余桦深以为然。

余母补充了一句,虽然术业有专攻,但法医也是医,好歹是同行,现在他们整个医院的大夫,上至院长,下至实习生,几乎人手一本《推理世界》,甚至有个别的实习生萌生了转行当法医的念头。

“方老师以前当过医生吗?”

余父突如其来地问道。

“没听说过他有从医的经历。”

余桦又惊又疑,“爸,您干嘛这么问?”

“那方老师真是了不得,一个不是医生,也不是法医的作家,居然能把尸检的过程和手法写得这么惟妙惟肖,精彩绝伦。”余父不禁感叹,“罕见!当真是太罕见了!”

“是啊,我也纳闷,没想到方老师比我这个牙医还懂!”

余桦满脸充满了敬佩之色。

“还说别人,你自己在医院里才干几年啊?”

余父没好气地白了眼,显然对他弃医从文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我要是当初不当牙医,去干法医,我估计您现在肯定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余桦撇了撇嘴,“巴不得我赶紧转行,要不然,就耽误给你们找儿媳妇。”

“好了好了。”

余母打了个圆场,直夸《大宋提刑官宋慈》这本书可是功德无量。

不单单是破案有趣、立意高深,关键在于给法医正名,极大地推动了法医队伍的建设。

“这话不假。”

余父说:“借给我这书的老周,以往除了我们这些老同学,街坊邻居都不爱串他家的门,就因为他干的是法医,躲得远远的,现在可不一样了,还真没有以前那么忌讳……”

围绕着法医和《大宋提刑官宋慈》,一家人聊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80年代,正是国内法医队伍建设和复兴的时候,公检法机关,以及相关院校都组建了自己的法律团队,而且渐渐地衍生出来一个专门从事活体鉴定的一个法医学科,临床法医学。

“方老师这小说,好就好在能减少对法医的刻板印象。”

余母话锋一转,“不好就不好在不完整,怎么偏偏在精彩的地方就断了呢?”

“是啊,这么一点儿够谁看呢?”

余父很是赞同,“你不是跟我讲过,方老师过段时间要来江浙对不对?”

“对啊,不过人家不会路过我们海盐,而是直接去杭城。”

余桦一想到自己也在受邀请的名单之内,情绪激动。

“有机会的话,你替我和你妈,向方老师要个签名。”

余父递上了《推理世界》,顺便让儿子再催一催方言,赶紧连载《大宋提刑官宋慈》吧!

像这种催更的念头,并不在少数。

但凡是看过《大宋提刑官宋慈》的读者,基本上是夜不能寐,恨不得马上看到下面的故事情节。

下面呢?

方老师,你下面呢?

断了吗?你怎么就这么爱断章呢?《午夜凶铃》也是如此,每一次的断章,都恰到好处。

读者跟你心连心,你跟读者玩脑筋!

特别是在公检法,以及医疗系统里,对《大宋提刑官宋慈》的断章,怨气冲天。

燕京的公安局里,众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你刚刚在纸上写什么呢?该不会是情书吧?”

“别胡说啊,什么情书,是催稿信,催出版社赶紧出第二期的《推理世界》,《大宋提刑官宋慈》后面究竟写了什么,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吗?”

“当然想啦!为了这儿,我还专门跑了趟邮局,预订了半年的《推理世界》呢。”

“我也是,这方老师可够缺德的,断什么不好,偏偏要在正精彩的地方断了!”

“就是就是,方老师真的太过分了,写书怎么能就写一半呢,再不连载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咳咳咳,我们就是警察。”

“方老师千万别栽在我手里,要不然,我非把他关在拘留所里,天天逼着他给我写小说。”

“……”

同事们议论纷纷,海晏放下手中的《推理世界》,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便衣警察》的手稿。

一个女警注意到发呆的他,“海晏,你在想什么?”

“八成还是在想自己的那本警察小说呢!”

看到同事替自己抢答,海晏笑了笑。

女警饶有兴趣:“我记得你这小说写了也有大半年了吧,怎么样,写好了没有啊?”

海晏也有保留道:“还差一点,再改一改,我就打算往出版社投稿了。”

女警问:“投哪儿啊?《人民文学》、《啄木鸟》,还是新出的这个《推理世界》?”

“我还没想好呢。”海晏腼腆一笑,“等我改好了再说。”

男同事拍了下他的肩,“别急着投啊,改好了以后,先给我们大伙看看呗。”

“行了,行了,你们就不要给海晏添乱了。”

女警拿起铝饭盒:“到饭点了,赶紧去食堂排队吧。”

海晏摆了摆手,说好中午回家吃,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回到东四条街。

转头望去,自己家对面的就是人文社,原本自己打算把《便衣警察》投给《人民文学》,但是现在,专门发表推理犯罪小说的《推理世界》一问世,心里立马摇摆不定起来,到底该投哪家呢?

与此同时,人文社的食堂内,人山人海,每个窗口都排满了人。

不单单是《人民文学》的工作人员,《当代》、《新文学史料》等杂志的编辑也在其中。

“方老师。”

“秦主编!”

面对着秦兆阳和张仲锷,方言端着饭盒,面带微笑。

“你那《大宋提刑官宋慈》写得好啊。”

秦兆阳边走,边夸这部把推理题材融入历史文学的小说,不仅开辟了历史小说写作的新路径,而且大大地拓宽了历史小说创作的天际线,毫无疑问,简直是开了历史推理小说的先河。

“您太过奖了,我这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方言所说的,就是经久不衰的古代公案小说。

不过历史推理小说的进步之处在于,巧妙地把历史、悬疑、推理和人物塑造相结合。

就像《神探狄仁杰》、《唐朝诡事录》一样,《大宋提刑官宋慈》不光是写破案,也在细致入微地还原宋代的社会风貌、官场生态以及司法制度,使读者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南宋黑暗腐败的氛围。

再巧妙地融入一些真实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就会有超过古代公案小说的历史厚重感。

“不知道小说接下来的内容什么时候会发表出来?”

秦兆阳慈眉善目地发问。

方言嘿然一笑,“下个月就有,《推理世界》是月刊,不出意外的话,每个月都会连载《大宋提刑官宋慈》,一直到完结为止。”

“岩子,你跟我说实话。”张仲锷轻声地问,“你那儿有存稿吗?”

“存稿?没有。”

方言揣着明白装糊涂。

“岩子,你就别跟我装糊涂了,你当我不知道吗?”

“你知道什么?”

“你也许瞒得了秦老师,可你却瞒不了我,我还不了解你吗。”

张仲锷和他们找了张桌子坐下,“你是那种不把小说完全写好就不会发表的人,你那儿肯定不只有存稿,没准《大宋提刑官宋慈》的结尾都已经写好了!”

“好吧,我承认,不过这个存稿啊,现在不在我这儿。”

方言无奈地耸了耸肩。

“在哪?”

张仲锷心里直痒痒。

“在万先生、王主编他们那儿。”

方言笑了笑,《红楼梦》选角结果宣布的当天,万佳宝、启功等人就把《大宋提刑官宋慈》的存稿要走了,所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让《科幻世界》出版社提前多印了几份完整版的复印稿。

要不然的话,还真的不够分。

“真的一份也没有了?”

张仲锷语气里透着一丝的遗憾。

方言摇摇头,“要是有的话,也早就被编辑部的其他同志拿走了。”

秦兆阳却显然志不在此,“我听王朦同志说,你手头上还有一篇不逊色于《大宋提刑官宋慈》的寻根小说,准备拿到这次全国研讨会上对吗?”

“您的消息还真灵通。”

方言说,这篇初稿已经邮寄到香江,跟李碧桦确认无误后,就会在与会人员中间传阅。

秦兆阳语气诚恳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考虑考虑在我们《当代》上发表……”

………………

饭后午休,但是《人民文学》编辑部里仍是一副如火如荼的景象。

“方老师,陕北那边来信了。”

看到方言的身影,朱伟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别急,慢慢说,是不是邀请名单里的有些人来不了?”

“您说的一点儿也没错,陈忠史和陆遥因为忙于创作,都抽不开身。”

“他们俩的情况,早在我的意料范围之内,名单上的其他人呢?”

方言不以为然,陆遥正在闭关《平凡的世界》,而陈忠史也在为《白鹿原》搜集资料。

相比于寻根文学研讨会,这两部华夏当代文学的巨作显然更重要。

“都来!”

朱伟接着汇报燕京的与会人员,“包括您在内,郑万隆、石铁生、王硕、钟阿城……”

方言耐心地听着,就在此时,陈晓曼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岩子,刚刚门卫室收到了一个作者的投稿,指名道姓要交到你的手上。”

“有没有问作者叫什么名字?”

“叫侣海晏,自称是公安局的同志,这部小说是他写的第一个作品。”

“海晏?!”

方言眼前一亮,这人可是在21世纪的影视行业里鼎鼎有名。

如果说,琼瑶剧容易捧红女演员的话,那么,海晏剧就是名副其实的男演员爆红制造机。

陆逸、印晓天、佟大韦、周一维、刘火花……

但凡是海晏剧的男主角,都被称之为“晏男郎”,就像琼瑶剧的女演员被喊作“琼瑶女”。

当然,因为海晏的取向问题,晏男郎往往都陷入PY交易的绯闻当中,菊花残,满地伤……

“他本来想投到《推理世界》,但犹豫再三,还是投给了咱们。”

陈晓曼道:“你给看看。”

方言点了下头,把注意力放到了《便衣警察》上。

篇幅还真不小,三四十万字,不过拿今天的网文阅读效率,几小时也就看完了。

故事发生在一个虚构的城市——南州市,时间是1976年。

主人公叫周志明,是公安局侦查处的便衣警察。南州市公安局抓了一个叫徐邦呈的宝岛特务,徐邦呈谎称要在边境接应一支小分队入境。于是军代表甘副局长亲自带队前往边境,结果徐邦呈趁机逃跑,周志明在追逐中将其击毙,线索中断,他真实目的也无从得知。

在一次执勤中,另一名便衣用照相机给两个邮寄传单的人拍了照。

周志明发现其中一个是女友施肖萌的姐姐施季虹,另一个是自己的童年伙伴安成。

他一是为了保护俩人,二是觉得悼念活动没有错,便故意将胶卷曝光。

之后又为了不连累那名同事,主动向领导承认自己的行为。

经过一系列故事,终于抓到了潜伏在南州市的另一名特务,与施肖萌也终成眷属。

从上到下,粗粗看了一遍,整部小说带有鲜明的时代印记,不少情节都是前些年真实发生过的。

比如南州市公安局,很明显就是燕京公安局。

“怎么样?”

看他脸色不断变换,陈晓曼诧异不已。

“论题材,《便衣警察》是现实主义题材,而且是难得的职业题材,写的是公安干警的故事。”

方言道:“而不是推理犯罪小说,如果投到《推理世界》的话,恐怕未必能够发表。”

“你觉得这够不够在《人民文学》发表的资格?”陈晓曼追问道。

“可以继续跟进。”

方言把这个任务委派给嫂子,“最好趁着去杭城之前,把他约到编辑部里聊一聊。”(本章完)

第403章 西湖会议(二合一)

10月15日,人文社。

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的发行工作完成的同时,和《收获》合办的全国性研讨会也准备就绪。

方言一边翻着会议的安排细节,一边听着陈晓曼的汇报:

“会议地点就在杭城西湖边上的疗养院。”

“朱伟、王扶他们已经提前一天赶过去了,跟《西湖》、《收获》的同志们最后在确认一遍,住宿、伙食、出行和活动安排的种种具体工作……”

“嫂子,《霸王别姬》的复印稿都印好了吗?”

“好了,不过25份是不是少了一点,要不要让印刷厂再印一些?”

“够了够了,内部传阅而已。”

方言合上文件,“既然都差不多了,我看我们这两天就可以出发去杭城了。”

“那我让人去订火车票。”

陈晓曼看了眼手表,“对了,上次你让我约的那个侣海晏,再过一会儿,他就要来了。”

“嫂子,到时候你就把他领到这里来。”方言笑了笑。

“行!”

陈晓曼应了下来,大概过去了七八分钟,就把海晏请到了办公室。

“方主任,打扰了。”

“叫我名字就好,请坐请坐。”

“那怎么行,不如我称呼你‘老师’吧,就像陈老师一样。”

海晏客客气气,两眼不住地打量眼前的男人,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见他看得出神,方言一想到这人的取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你这是?”

“噢,不好意思,方老师,我只是有点惊讶。”

海晏露出含蓄的笑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在文学上就这么有才华,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过誉了,我只是比别人早几年写小说而已,比我有才华有天赋的,大有人在。”

方言从抽屉里取出《便衣警察》的手稿,“就说海晏同志你吧,这小说就写得很不错。”

“过奖了。”

“不是过奖,前阵子,我和陈老师都拜读过《便衣警察》,在可读性和故事上是顶好的!”

“这都多亏了有方老师的启发。”

“我?”

“对,我就是在看了《恶意》之后,才心血来潮,想写这么一部刑侦破案的警察小说。”

“是嘛,那可真的是太巧了。”

方言和陈晓曼互看一眼。

“不过相比于你的《恶意》,我这《便衣警察》只能算是东施效颦。”

海晏道:“说来惭愧,我给我的几个同事也看过,他们都说写得俗,没《恶意》的精采。”

“俗点好啊,你这书好就好在俗上。”

“怎么讲?”

“当文学以单一类型呈现时,说明它并非辉煌,百花齐放才是好局面。如今严肃文学、纯文学太多了,就需要通俗文学中和一下。难道我这《恶意》就不俗吗?”

方言道:“很多大作家写了一辈子俗文,可谁敢说他们不是文豪吗?”

这一番话,哧溜溜钻进海晏的心坎,直接戳到了最痒处,整个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看你挺有天赋的,不想在文坛继续发展发展,进个作协什么的?”

“方老师真会开玩笑,作协哪里是我随便能进的?”

“不是开玩笑,只要你继续写下去,保持这种通俗,而不是媚俗、恶俗、庸俗,就有机会。”

方言多勉励了几句,就差喊出“你有大帝之资”。

“有这句话,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海晏脸上如一汪水似的,两只小眼睛里却精光闪烁。

方言突然来了一句:“这个小说,有没有想过改编成电视剧?”

海晏瞬间心跳了几下,“可以吗!”

“这部小说有这个潜力,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争取把小说改好,发表出去。”

方言熟练地画起了大饼,反正又不要钱。

海晏的心理,被摸得透透的,毕竟只要剧火了,原作者也就火了。

那以后的路途,像作协什么的,都不是妄想。

………………

第二天,从燕京通往杭城的列车开始开动。

“哐当哐当。”

火车的硬卧车厢里不停地颠簸,方言睡在石铁生的上铺,对面是钟阿城和王硕几人。

“方老师,这次半个月的工夫,《推理世界》的销量已经超过33万册了。”

“《科幻世界》的杨主编说,出版社每天都能收几十封来信,不是订阅期刊的信或者函,就是读者的催稿信,催促我们赶紧发行第二期的《推理世界》,都期待《大宋提刑官宋慈》后续的内容。”

“……”

听着王硕这几个兼职《推理世界》编辑的好消息,方言把头转向石铁生: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比如说一些推理小说的稿子?”

“有!不过数量不算多,只有四部,一篇中篇,三部短篇,质量说不上有多好。”

石铁生如实地汇报投稿的情况。

“毕竟国内一直没有给推理小说作家提供稳定的发表展示的窗口。”

方言笑了笑:“人才这种东西,不可能一下子就冒出来,还得慢慢地培养。”

“可不是嘛!”

王硕道:“报纸上都说了,咱们这算是开了国内推理文学的先河了。”说着剥开花生,“杨主编跟我讲,现在不少出版社盯上推理小说这块肥肉,蠢蠢欲动,都想创办本像《推理世界》的杂志。”

“推理小说的土壤有了,就等着推理作家的苗子们成长了。”

方言再三强调,但凡遇到个天赋不错的,稿费上可以适当放宽,不过版权务必抓紧。

“好,不过方老师,买他们的版权……是不是太亏了,他们的版权也值得买吗?”

王硕、钟阿城等人点了点头。

方言道:“确实不值得,就当干金买马骨,只有足够多的利益,才能让更多人去写推理小说。”

“方老师真的是太替华夏文学着想了!”

王硕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虽然这份高稿费,也是有附带的条件。

那便是写着优先签约条款的合同,小说版权必须优先交给《推理世界》来代理,如果违反合同的话,就将版权自动地归于《推理世界》,比如私下交易,出售版权,就属于违反合同。

作为回报,《推理世界》编辑部就会充当中间人,积极地把版权推销给各大电视台和电影厂。

“好,往后每部要发表的推理小说,和比较优秀的投稿,记得都提前拿给我看。”

方言道:“我要亲自审核。”

“没问题。”

王硕作为上辈子第一批文化个体户,有着非同一般的商业嗅觉。

在方老师几句话的工夫里,察觉到“小说版权”或许是一个隐藏着巨大利润的玩意儿。

且不说其他杂七杂八的改编权,单单就是电视剧、电影的稿费,那也就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不过,他只在第两层,而方言则在第五层。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方可以培养出巨大的小说读者群体,等待电影、电视剧走入华人千家万户的时候,当年读小说的群体,就将为小说版权的赋予巨大价值。

到时候,谁能创作出第一批出品作品,谁能牢牢抓住第一批用户群,谁就是未来的一代文豪,谁能够抓住第一批作品版权,谁就是未来的文娱巨头,而现如今,正是大好的机会。

“岩子,还有一件事。”

石铁生提醒说,编辑部还收到不少其他报社的转载申请函,希望能在自家报纸上连载《大宋提刑官宋慈》,开出的稿费价格也是五花八门,大报给的是规定的最高标准,小报则大多在10元上下。

“这个不急,等我们从杭城回来再定。”

方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读者来信,你打算怎么处理?”

石铁生说,别说回复,就是看也来不及看。

“这些信,还是按我的老规矩办。”

方言把这些信都打包,存放到自己空置的四合院里。

王硕眼里流露出羡慕之色,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方老师一样阔气!

阔气到拿几进出的大宅门,专门来当读者来信的仓库,大作家当如是也!

………………

抵达杭城的时候,受邀参会的作家们陆陆续续地也到了。

冀北、陕北、湘南、豫南、粤东、川蜀、沪市、甘陇……

五湖四海,齐聚一堂。

虽然是《人民文学》和《收获》合办,但经费预算依然有限,不单单会议的伙食相当简单,这栋称之为“将军楼”的疗养院,住宿条件也相当简陋,有二人一间,也有三人一间。

好在参会的作家、编辑和评论家们并不计较,也无怨言,三三两两地凑合着住一间。

“这两位就是湘军的领头人,韩少恭和古桦。”

“古桦,少恭,我来给你们介绍,他就是你们一直很想见的钟阿城,《棋王》的作者。”

方言给双方互相引荐,“那位呢,是最近靠‘新京味小说’冒头的王硕。”

“你好,你好!”

“幸会,幸会!”

两路人马,在疗养院的走廊里打着招呼,脸上洋溢着热情。

韩少恭对着钟阿城:“我很早就知道你,读过你的《棋王》,这回才算见着你真人。”

钟阿城有些腼腆,不愿谈论自己:“你和古桦同志写的也很不错,我都看了。”

韩少恭喜出望外,“好像有一阵子没见你有新作了。”

钟阿城突然狡黠地一笑:“不好写呀。”

韩少恭、古桦等人面面相觑:“怎么会呢?”

钟阿城正经起来,而且胸有成竹:“这就好比跳高,我的面前横着你们这道‘湘楚文学’的标杆,我要越过它才行!”

“不敢,可不敢当什么标杆。”

韩少恭道:“在这个楼里,比我们当得起标杆的大有人在啊。”

“可不是嘛,就不提阿城兄的《棋王》了。”

古桦摆摆手,“你看那位冯骥材,他的津门俗世奇人系列就了不得,还有边上的郑万隆,‘异乡异闻’系列同样是不落下风,这两位都是北方的,再说南方的,你瞧瞧那人,叫‘李杭育’。”

“嘶!”

钟阿城倒吸了口冷气,“这人我听方老师讲过,他的‘葛川江’系列,可是寻根文学的先声。”

“你再瞧瞧粤东的那几位……”

韩少恭环顾四周,指指点点,“还有正跟岩子聊天的贾平洼,他的商州故事意蕴十足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寻根文学的分支有这么多,都有成为寻根文学标杆的可能,但真正能称之为标杆的,恐怕在场的其他人,包括你我都不合适,只要组织这场会议的岩子,才配得上。”

古桦斩钉截铁道:“不知道你同不同意我这个看法?”

钟阿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这是自然!没有人能比方老师更称得上寻根文学的标杆了!”

说话间,他们和走廊里其他人一样,把目光纷纷地投向正在忙于招待的方言身上。

与会的代表大多数都在今天下午抵达,正好能赶上晚上这顿隆重的欢迎宴会。

就在知味观,由《西湖》杂志做东,略尽地主之谊。

王硕和钟阿城满脸兴奋,一开始还放不开手脚,但几杯黄汤下肚以后,整个人开始放飞自我。

方言看到他们频频敬酒,提醒了一句,“黄酒可不兴你们这么喝,很容易醉。”

“不会吧,方老师?”

王硕不以为意,“这酒喝着像没有气的北冰洋汽水,一点儿酒劲儿都没有。”

“是啊,怪好喝的。”钟阿城喝的很急,一杯接着一杯。

“黄酒性子慢,过会儿你们就知道它的厉害了。”

方言笑了笑,随后就听到李小琳喊自己过去,给偌大的欢迎宴做个祝酒词。

“哗哗哗。”

铁甯、王安逸等多年好友率先鼓掌,其他嘉宾也跟着拍手,掌声如潮,久久未停。

“各位!”

“请允许我在这里代表此次活动的主办方,《人民文学》、《收获》和《西湖》,并以我个人的名义,向远道而来的作家、评论家和编辑们表示热烈的欢迎。”

“……”

“今天在座的各位来宾中,有许多是我们的老朋友,也有很多会是今后的新朋友,但不管是老朋友,还是新朋友,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都跟寻根文学息息相关!”

“正是因为我们文学的根同是中华传统民族文化,我们这些天南海北的作家才会共聚在此。”

“把酒言欢,对酒当歌。”

“也正因为我们文学的根长出各种各样的根须,我们才会共聚在此,集思广益,研究探讨。”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在此,衷心地预祝此次西湖会议能够举办得圆满顺利。”

“干杯!”

此话一出,全体起立,纷纷响应,一时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钟阿城和王硕频频找人喝酒,黄酒的劲头一上来,越喝越飘,最后被众人抬上楼,抛在床上。

餐后,又组织起了舞会,但没有一人在跳。

几乎所有人都找到想要聊天的人,讨论起问题,除了躺在房间里呼呼大睡的王硕和钟阿城。

由此,在一曲《爱在深秋》之中,正式地拉开此次西湖会议的序幕。(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