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89章 结案!一切的来龙去脉!(两合一

第89章 结案!一切的来龙去脉!(两合一)

林枫与周正的针锋相对,瞬间让现场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众人心里就仿佛悬起了一块石头,紧张兮兮的看着两人。

赵十五抓起插在地上的横刀,一步来到林枫身侧,双眼锐利又警惕的盯着周正,他弓背绷紧,握紧刀柄,就仿佛是一头随时准备冲向猎物的虎豹。

孙伏伽来到了林枫的另一侧,他没有如赵十五那样仿佛随时会暴起的模样,却也坚定的站在林枫这里,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周正。

赵明路虽然不明白林枫所说的那个足以决定一切的铁证是什么,但林枫几人认定了周正就是那第三者,他自是也毫不迟疑的站在林枫这里。

孙鹤琴与蔡翁义,左瞧瞧,右看看,然后都向林枫那里移动了些许。

饶是被人忽视的韩成林,此时也都警惕的看着周正。

周正仿佛瞬间被孤立了,他看着赵十五等人的反应,再去看林枫那自信从容的神情,从始至终都很冷静的他,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冷冷的说道:“林寺丞所谓的什么铁证,本官不明白……那什么第三者根本就不是本官,所以本官很奇怪,为什么林寺丞会说你找到了什么铁证。”

林枫不意外周正的话,他笑着说道:“若周刺史不明白,为何脸色变化与刚刚如此不同?”

周正捏紧铁球,目光冰冷的看着林枫,道:“本官无缘无故被林寺丞如此诬陷,难道不该动怒?”

林枫点了点头:“如果是被诬陷的,那的确是该动怒,只是……”

林枫似笑非笑道:“周刺史当真是被冤枉的吗?”

周正冷声道:“当然!”

“当然?”

林枫笑了一声,看向他,道:“那本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周刺史,希望周刺史能如实回答。”

不等周正回应,林枫直接道:“第一个问题,在甘青死亡当日,请问周刺史在哪?”

周正皱了下眉头,道:“五个多月前那么普通的一天,本官怎么可能记得那般清楚,应该在衙门处理公务吧。”

“那么普通的一天?”

林枫呵笑一声,似笑非笑道:“周刺史祖父的忌日,在周刺史眼里,竟然是很普通的一天?”

“什么?”

“周刺史祖父的忌日?”

孙鹤琴等人一听,不由一愣:“真的?”

林枫看向孙伏伽,孙伏伽缓缓道:“林寺丞在昨天拜托过本官,让本官查一查案发当日,对周刺史来说,是否是什么值得周刺史出门的特殊的日子。”

“然后本官查出,那一天是周刺史祖父的忌日,按照周刺史的习惯,每一年的那一天,周刺史都会返回祖宅。”

林枫笑着看向周正,道:“这一点,需要本官去找一下周刺史的亲人,问问他们周刺史祖父是哪一天去世的吗?”

周正眉头皱了起来,他沉默片刻,旋即道:“本官想起来了,的确,那一天确实是本官祖父的忌日,本官刚刚有些懵住了,竟是忘了。”

哪怕被林枫戳穿他在故意隐瞒,可周正仍是保持着冷静,说出理由来十分从容不迫,让人从他的语气和反应上,确实难以看出他在说谎。

这是一个真正的历经官场沉浮,经受世事沧桑洗礼后,拥有极深心机与城府的人。

赵明路不由皱了下眉头,心中有些凝重,同为朝廷命官,可周正明显比陆辰鹤高了几个档次,更加的难缠。

若是不拿出让周正真正无话可说的铁证,恐怕难以让周正俯首认罪。

他不由有些担忧的看向林枫。

可林枫,却从始至终,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仍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看起来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继续说道:“忘了不要紧,记忆恢复了就好……周刺史现在能否告诉本官,案发那天,你在何处?”

周正淡淡道:“本官自是去了祖宅,祭奠祖父。”

林枫点头,继续问道:“那请问周刺史是何时出发去的祖宅,又是何时离开祖宅返回州城,走的又是什么样的路?身边又有谁在陪同?”

周正皱起眉头,道:“本官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林枫笑道:“周刺史不必生气,本官也没有说让周刺史说出确切的时间,一个大概的时间,比如大概哪个时辰,上午下午,这些……周刺史不至于想不到吧?”

“毕竟周刺史平常一直在刺史衙门,一年也就回祖宅一次,怎么说这也算是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里,难得不同的一天,周刺史多少也该有些记忆吧?”

周正想了想,旋即道:“本官那一日就带了一个小厮,走的路就是普通的官道,至于时间……”

他又沉思片刻,道:“辰时左右出发,未时左右返回,路程也就一个时辰。”

林枫笑着看向周正:“周刺史这不是记得很清楚么?”

周正面色不变,说道:“被你一提醒,突然想了起来。”

林枫点了点头:“辰时左右出发,未时左右返回,路程一个时辰……”

说着,他看向孙鹤琴,道:“伱是何时杀人的?”

孙鹤琴想了想,道:“申时三刻到四刻吧。”

林枫又看向韩成林:“你呢?”

韩成林道:“我可能要早一点,申时二刻到三刻左右。”

林枫汇总了一下时间,道:“也就是说,你们杀人的时间在申时二刻到四刻之间,而周刺史离开祖宅的时候是未时,路程一个时辰,也就是申时左右,到的府里?”

周正摊手道:“林寺丞,你瞧……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本官已经回到了府里,所以这怎么都不可能和本官有关!”

“周刺史别急。”

林枫看向周正,笑呵呵道:“本官专门让孙郎中问过其他人,他们说从周刺史府邸到祖宅的距离,的确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了……但那个前提,是道路通畅,天气和煦。”

“可周刺史别忘了……”

林枫眼眸忽然一眯,缓缓道:“孙鹤琴是与人一起躲雨才杀的人,韩成林也是因为大暴雨才在地上留下的脚印……这代表当日下午的天气,可是十分的不好。”

“天降大雨,而且是大暴雨的程度,这种情况下,道路难行,行动受阻……周刺史想一个时辰从祖宅返回家里,本官觉得,应该是办不到的吧?”

刷的一下。

周正瞳孔微缩。

赵十五等人则都瞪大了眼睛,赵十五说道:“道路泥泞,与道路平整相比,差距太大了,这种情况下,别说一个时辰了,恐怕两个时辰都到不了府里!”

赵明路眸中闪烁着精光,呵笑道:“看来周刺史似乎又记错了。”

孙鹤琴与韩成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重重点头,孙鹤琴道:“一开始的雨还没有那么恐怖,多少能行路,可忽然间暴雨倾盆,便是走路都走不了,路上少说也得耽搁一刻多钟,那时是动不了分毫的。”

蔡翁义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正。

林枫笑呵呵道:“周刺史看来记性真的不太好,怎么就忘记了当日的大雨了呢?”

“所以……”

林枫看着周正,眸光闪烁,道:“在申时二刻到四刻之间,周刺史是不可能返回府里的,那请问周刺史,那个时间你在何处?”

周正脸色难看,他说道:“本官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么清楚……你说的没错,本官的确忘记了当日下大雨了,这种情况下,道路难行,天上又没个太阳,本官是不可能知道具体时间的,所以你问本官在申时二刻到四刻之间在哪,本官当然不记得。”

周正开始用“不知道”、“不记得”的话来回答了。

这表明他已经找不到其他借口了,但偏偏赵十五他们还真就没辙。

毕竟周正说不记得,完全是合理的,时间的确太久了,当日天气又那么恶劣,判断不出具体时间也没什么毛病。

如孙鹤琴与韩成林这样,能记住时间的,才是奇怪。

而他们之所以能记得那么清楚,也是因为他们在那时杀了人,记忆深刻,但什么都没做的人,是不可能记得那般清楚的。

赵十五和赵明路不由皱起眉头,有些紧张的看着林枫。

周正则抱着膀子,似笑非笑道:“本官记不清楚了,林寺丞总不能连本官记性不好都不允许吧?那这未免太过霸道了。”

林枫看着自信的周正,笑了笑,他说道:“关于时间,周刺史记不清楚很正常,本官能理解。”

“所以我们不说时间了,我们换个方向……”

林枫话音忽然一转,道:“我们说说周刺史当日返回州城的路……周刺史你说你走的是官道?”

周正道:“没错。”

林枫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周刺史再想想,你走的真的是官道?周刺史记性不好,最好多想想,可别又说错了,到时候再用记性不好当理由,可就有些不合适了。”

周正听着林枫的话,眉头皱了起来,他如何听不出林枫这是在讽刺他拿记性不好当挡箭牌。

他说道:“林寺丞什么意思?”

林枫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再说说你查到什么了吧。”

周正一听,不由蹙眉看向孙伏伽。

孙伏伽当即说道:“在得知周刺史当日回了祖宅后,本官就命人连夜去周刺史的祖宅打探消息。”

“结果我们得知了几件事。”

“第一,从祖宅到州城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距离较远,需要绕行的官道,另一条便是我们脚下的蛇山。”

“第二,周刺史记性不好,但祖宅的人对周刺史很敬畏,所以周刺史的事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记得周刺史是在未时一刻离开的,当时是衙门有衙役匆忙前来,向周刺史说有紧急情况,需要周刺史尽快处理。”

“所以周刺史是连忙离开的,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而第三……”

孙伏伽看向周正,迎着周正那冰冷的视线,说道:“周刺史走的匆忙,有东西落在了祖宅,祖宅的人发现后,立即让人骑快马去给周刺史送去……可那个年轻人冒着大雨沿着官路一路向前,却都没有看到周刺史的半个影子。”

“最后他都到了周刺史府里了,可周刺史仍旧未到!”

周正听着孙伏伽的话,脸色顿时微变。

众人的神情,也跟着有了变化。

孙伏伽虽然只是在讲述当日的事情。

可其中透露的信息,却已经足够证明很多事了。

林枫笑呵呵看着周正:“周刺史当日是衙门里有要事要处理,匆忙离开的……可官道与蛇山的路相比,要绕很远,时间上也要多花费近半的时间,本官觉得,正常情况下为了缩短时间,抓紧赶路,应该都会走近路吧?”

“而且周刺史祖宅的人还专门给周刺史送过东西,他走的就是官道,可从祖宅出发到周刺史的宅邸,他都没有遇到周刺史,并且还是比周刺史先到的宅邸……”

“所以……”

林枫笑容玩味道:“周刺史你肯定又记错了吧?”

“你走的压根就不是官道,而正巧是我们脚下的蛇山吧?”

周正表情一变再变,他冷冷的盯着林枫,眉头紧锁,道:“没想到林寺丞一夜之间,竟然调查的如此详细,连那么久远的一件小事,都如此清楚。”

林枫笑道:“第三者如此谨慎狡诈,本官在包三文的事情上都落后一步了,岂能再落后?”

“所以本官也没办法啊,敌人如此之强,本官只能也拼一些了。”

周正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心神,旋即道:“本官记起来了,我的确记错了,当日因为有要紧事,就没有走官道,走的是蛇山的近路。”

“周刺史果然记错了,是为了抓紧时间走的近路啊……可这样的话,问题就又来了。”

林枫看着周正,根本不给周正思考的时间,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往周正脑袋上砸。

“周刺史是为了减少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才选择走近路的,那请问……为何比周刺史走的迟,并且绕着官路走的人,都要比周刺史先到府里呢?”

“周刺史本该先到的,可结果反而迟了……请问周刺史,为何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

“那段多出来的时间……周刺史做了什么了?”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表情都有了变化。

随着林枫的问题越来越多,事实反而越发清晰了起来。

原本在林枫说起周正名字时,连蔡翁义都不敢相信,觉得这和周正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可现在,周正却已经很明显,在时间,在地点,都和孙鹤琴与韩成林的案子重合了。

现在周正更是在蛇山上耽误了时间。

耽误了什么时间?

他们实在是不能不去想挖坑埋尸,去悬崖下捡起头颅的可能……

想到这些,他们看向周正的神色,都明显有了变化。

周正自然感受到气氛的改变,他冷声道:“下了大雨,山路难行,本官走的很慢,这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吗?”

林枫笑道:“周刺史的借口总是让人难以辩驳啊。”

周正冷冷道:“本官说的是实话。”

他看着林枫,道:“林寺丞,你拐弯抹角说这些,还不是为了证明本官在那个时间,就在这蛇山之上……但即便本官就在这里,那又如何?”

“本官碰巧在这里走路,这难道犯了我大唐律例了?我大唐律例什么时候说本官不能走蛇山?什么时候说本官就不能走的很慢?”

周正冷笑道:“你要是有证据,你就拿出来!你要是没证据,就别在这里白费功夫,本官很忙,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绕来绕去。”

林枫叹息道:“周刺史可真是不讲道理……是本官想绕的吗?若是周刺史一开始就说实话,本官何必一条一条反驳?”

周正抱着膀子道:“本官记性不好,不行?”

“行!”

林枫点头:“岂能不行……所以还有一件事,本官觉得也得我来帮周刺史拾起记忆。”

不等周正冷嘲热讽,林枫目光突然看向周正的右手,看向周正手里的铁球,道:“周刺史天天盘的铁球,一个十分光滑,表面被磨的锃光瓦亮,可一个却明显很新,上面的周字都没有磨掉分毫。”

“恰巧本官在长安的时候,经常看到戴尚书也喜欢盘铁球,而戴尚书的两个铁球,都和周刺史那个光滑的一样,盘的十分光亮,据戴尚书所言,那两个铁球是戴尚书十年前就开始盘的,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换,所以才能如此光滑。”

“周刺史的那个铁球也一样,想必也至少有几个年头了,可另一个却完全不同,所以我想……周刺史这两个铁球,应该不是原本的一对,有一个是最近刚配的吧?”

周正闻言,眉头顿时皱起。

未等他开口,林枫继续道:“恰巧本官好奇,便也拜托孙郎中打探了一下铁球的事。”

孙伏伽直接道:“本官打听到,周刺史的铁球在去往祖宅的时候还有,可回来后就不见了,周刺史因此还发了很大的火……因为这铁球就是周刺史祖父送给周刺史的。”

“后来周刺史专门找铁匠,花费了足足半个月才打造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新的铁球。”

林枫看向周正,道:“所以,周刺史的一枚铁球,是在案发当天丢失了?那敢问周刺史,可知道这枚铁球在哪里丢的?”

“如此重要的东西,周刺史应该贴身带着的,怎么就会丢呢?”

周正抓紧了手中的铁球,脸色愈发难看,他咬牙切齿道:“本官怎么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丢的,如果本官知道,本官不就找回来了?”

林枫笑着道:“我倒是能猜出那枚铁球在哪……周刺史用不用我帮你找出来?”

周正死死地盯着林枫,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跳动,他的情绪终于开始不稳定了。

看着周正的反应,众人这时都猛然明白了什么。

蔡翁义忙道:“林寺丞,那铁球在哪?”

林枫缓缓道:“周刺史那么重要的铁球丢了,后来肯定找过,可周刺史却一直都没找到,这说明那铁球绝对不在明面上。”

“但不在明面上,还能在哪呢?”

说着,林枫视线,看向地上的尸首。

蔡翁义瞪大眼睛,忙道:“难道,难道在这尸首上?他在搬运尸首的时候,需要弯腰,不小心掉到了尸首身上?”

周正一听,直接冷笑道:“可笑!本官就没做这件事,怎么可能会在尸首身上。”

林枫笑道:“的确不在尸首身上……蔡县令都能想到的事,如此谨慎的周刺史岂会想不到?”

“所以本官想,周刺史肯定重新挖开过这里找过一次,但并未在死者身上发现。”

“周刺史在当日走过的地方都找过了,但都没有找到,死者身上也没有,周刺史便觉得自己如此仔细寻找都没有找到,其他人更不可能找到,因此即便没找到铁球,却也放下了心来。”

周正双目冰冷的看着林枫,脸色难看道:“林寺丞,在你没有找到证据之前,请不要张嘴闭嘴都是本官,本官就没有做这件事!”

林枫说道:“周刺史莫急,本官的话还没说……本官说,周刺史找不到铁球,那是因为铁球就没有掉到明面上。”

“可周刺史在死者尸首上也没有找到……那就只能证明,那铁球在更深的,更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这个地方会是哪呢?”

林枫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前,来到了埋藏尸首的深坑前,视线看向深坑,道:“你们说……那铁球会不会在比尸首还要深的,在这尸首之下更深处的……深坑之中呢?”

周正闻言,猛的将视线放在深坑之中。

其他人也都忙看去。

林枫说道:“在大雨之时,要挖出这么一个大坑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时大雨遮挡视线,铁球就算掉落在深坑中,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而将尸首放入其中,填土后,那颗铁球就会迅速被土壤覆盖,再想找到……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听到林枫的话,赵十五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坑里。

他迅速用手去翻下面的泥土,一把一把,不断有泥土被他掏出。

而就在这时,赵十五伸进泥土里的手忽然一顿,他双眼猛的瞪大,道:“有东西!”

说着,他忙用力将东西从泥土中掏出。

目光向上看去,继而大声道:“是铁球!真的是铁球!”

听到他的话,周正脸色顿时僵住,他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刹那间毫无血色。

什么冷静,什么淡然,在这一刻,就如同崩碎的瓷器,瞬间崩裂。

脸上只有不敢置信,只有震惊,只有惊慌!

“怎么可能……怎么会真的在那里?”

他忍不住道:“我也翻过的,我也找过的,可我并没有找到啊……”

众人正呆呆的看着赵十五手中的铁球,此刻听到周正的话,猛的扭过头看向周正。

蔡翁义怒声道:“周正!果真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果真是你!”

孙鹤琴不敢置信的看着周正:“怎么真的会是你啊……”

韩成林忍不住咽着吐沫:“你太可怕太阴险太谨慎了,这个深坑你竟然也挖过。”

赵明路冷笑道:“挖过又如何?还不是没有挖到!这就是天意!”

“这就是报应……你做了恶事,老天都看不下去,周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正听着他们的话,不由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恢复平静。

他看着林枫,咬牙道:“我不信什么天意,我只信我自己……是我挖了半天没挖到,自己放弃了,否则你绝不可能找到它的!”

林枫对周正强大的内心都有些佩服,自己都找到铁证了,他竟然能如此快的恢复冷静。

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林枫说道:“这些尸首明显是第三者埋在这里的,可周刺史随身携带的铁球,却正好就在这些尸首的下方……周刺史,你要的铁证,本官给你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众人一听,忙看向周正。

蔡翁义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周正,韩成林与孙鹤琴咽着口水盯着周正,所有人都盯着周正。

而周正,深吸一口气后,咬牙切齿道:“铁证如山,本官何必再浪费时间。”

他终于承认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想让周正认罪,真的太难了!

赵明路长出一口气,孙伏伽也终于露出笑容。

周正没理睬他们,他双眼紧紧盯着林枫,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本官自认做的已经很完美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本官的?”

“你让孙伏伽调查本官,肯定已经是怀疑本官,想要确认真相……但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哪里做得不够?”

众人闻言,也都好奇的看向林枫。

便是蔡翁义,也想知道,毕竟连他这个被周正算计的家破人亡的人,都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周正。

林枫笑道:“几件小事而已。”

“小事?”周正眉头一皱。

林枫看着他,道:“第一,本官是十分突然到达的绥州,且到达绥州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大牢,整个过程除了衙门的人,没人知道本官到达的事。”

“而就偏偏本官在大牢时,十分重要的人证包三文被灭口了。”

“这一点,不仅让本官确定对包三文的推测,更是让本官知道……那第三者,就是刺史衙门里的人。”

“因为只有刺史衙门的人,才知道本官的到来。”

周正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可这也只是有个范围吧?”

林枫点头:“没错,只是有一个范围。”

“可在本官确定了包三文的问题后,那这个范围,也就缩小了。”

他看向周正:“别忘了,包三文听从第三者的吩咐,那是连蔡县令都给算计了的,之前本官就说过,包三文原本只是孙鹤琴的跟班,哪有那么大的胆子算计堂堂县令?”

“所以,他敢这样做,一定是第三者的身份足够高,可以给他撑腰,让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后果,只有这样,他才敢那样去做!”

“而最后的结果,也正是如此……孙鹤琴、蔡县令都被抓了,他这个跑上跑下的人,反而以‘做的干净’的缘由,逃脱了法网……这便足以证明我的推测,第三者身份很高,能够直接干涉影响案子的查探,只有这样才能让包三文安然脱身。”

说到这里,林枫笑了笑,道:“在整个刺史府内,有这样权利地位的人,可就不多了。”

周正眉头皱了起来,道:“所以,其实在你发现包三文身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本官在内的刺史府官员了?”

林枫微微颔首:“不错!线索证据摆在那里,本官就算想不怀疑你们也不行啊。”

众人听到林枫的话,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脸上充满着震惊与敬佩的神色。

“林寺丞这也太厉害了吧?”

“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怀疑周刺史了!”

“我们那个时候,还只是觉得包三文的死有蹊跷罢了。”

“好,好生厉害!”

饶是孙鹤琴与蔡翁义,都是瞪大着眼睛看着林枫,眼中满是震撼。

蔡翁义忍不住道:“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过林寺丞的大名?林寺丞有如此恐怖的断案推理能力,不该寂寂无名啊!”

林枫笑道:“本官也就这一个月才稍微有些名气,蔡县令不知道很正常。”

周正看着林枫,道:“本官倒是听过你的事迹,可本官没想到,你竟真如传言那般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可即便如此,你怀疑的人也不是只有本官,那你为何只调查本官?”

林枫说道:“周刺史还记得我们昨天来到这里时,你做了什么事?”

“我做了什么?”

周正想了想,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瞳孔陡然扩大,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林枫,道:“你识破了我的意图?”

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

“意图?”

“昨天周刺史做了什么事吗?”

“没有吧?周刺史就是带路,然后又带着我们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这一下,连孙伏伽都疑惑了。

他仔细回想着周正昨天做的事,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周正哪里不对劲。

林枫见众人十分茫然,笑了笑,道:“其实在昨天爬山时,我就发现了这棵绿李树苗,当时我还感慨,蛇山真不愧是宝山一座。”

“而就在我视线落在绿李树苗时,周刺史突然开口,他说马上就要到了,让我们加快速度。”

林枫看向周正,道:“你说马上就要到了,可实际上我们后来又走了半刻钟的时间才到。”

“所以,你之所以说那句话,是因为你注意到我的视线落在了绿李树上。”

“你怕我发现那下面藏有尸首,你怕我察觉到异常,故此你连忙开口,试图将我的注意力引走,让我不要关注那里。”

赵十五张大嘴巴:“这……真的吗?他那时的话有这样的心思?”

孙伏伽也是满脸意外。

众人都震惊的看向周正。

便见周正点头,道:“本官见你当时毫无反应,以为将你骗过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他承认了!

他竟然真的是这样的心思!

众人都忍不住咽着吐沫,越是了解周正和林枫的交锋,就越忍不住对周正的狡诈谨慎感到心惊。

谁能想到,那么一句听起来如此正常的话,竟是藏着这样的心思。

可周正都如此狡诈了,却还是被林枫发现了他的意图,林枫又该有多恐怖?

韩成林看着林枫的视线,充满了畏惧,蔡翁义的眼中,都带着满满的惊讶和佩服。

林枫向周正,笑着说道:“本官不希望打草惊蛇,自然要表现的很自然,否则你说不得会做些什么其他的事。”

“而也正因为这一点,让本官最终将怀疑落在了你的身上,所以本官便让孙郎中秘密调查关于你的所有事。”

饶是林枫是对手,周正这一刻,也忍不住点着头,感慨道:“林神探之名,果真是名不虚传!”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现在一切已经真相大白,你们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吗?”

蔡翁义闻言,他忽然说道:“我娘子……我娘子的事还没有明白!”

他看向林枫,道:“为什么包三文能找到我娘子?我从未听夫人说起过孙鹤琴的任何事,我不信我夫人真的会背着我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孙鹤琴闻言,也忙看向林枫,道:“我也很纳闷,包三文怎么就能说通蔡夫人的?我不敢直接向蔡夫人说我杀了人的事,他难道就敢?”

林枫拍了拍脑袋,道:“本官的确忽略了这件事,忘说了。”

说着,他看向孙鹤琴,笑道:“你都不敢做的事,他自然也不敢。”

“什么?”孙鹤琴一愣:“林寺丞你说他不敢?可……可……”

林枫明白孙鹤琴的意思,他说道:“还没明白吗?本官的意思是说……他压根就没有向蔡夫人说起任何关于你杀人的事啊。”

“他没说!?”孙鹤琴直接就懵了:“他没有向蔡夫人说,那为什么蔡夫人还会收下我的钱财?”

蔡翁义也十分不解,紧盯着林枫,等待着林枫的解惑。

可林枫却是疑惑道:“谁说蔡夫人收下了你的钱财了?人家蔡夫人收的明明是在你的布庄里买的布,你怎么就说她收下的是你的钱财?”

“什么!?”

孙鹤琴再度一怔。

可蔡翁义却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瞳孔剧烈颤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他说道:“所以……其实我的夫人,她根本就没有想要收受贿赂,她根本就没有背着我做这件事,她只是买了布匹,是包三文!”

他吼道:“是包三文欺骗了她,包三文将钱财藏在了布匹的下面,我夫人以为那一箱子都是布匹,所以才让包三文将箱子抬到了我们府里!”

“因为夫人没有翻到布匹的最下面,所以不知道被布匹挡住的箱子里……装的是钱财!?”

众人都被这个事实给惊到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反转。

孙鹤琴也震惊道:“所以……包三文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仅欺骗了我,也欺骗了蔡夫人!?”

林枫点了点头:“对第三者来说,只需要将你的钱财送进蔡府就行,用什么理由不重要,反正只要钱财一到,蔡县令就脱不开干系!”

“哪怕最后蔡夫人发现了,将钱财退回去了,那也可以说是蔡县令是收到钱后,觉得钱少因此反悔……箱子进入蔡府的事是事实,送钱财的人是孙鹤琴也是事实,审案的人又是周正,所以最后如何定论,还不是他们怎么说怎么是?”

孙鹤琴愣愣的点着头。

蔡翁义满脸痛苦,这个真相比让她夫人真的收了贿赂,更让他痛苦。

那至少证明他夫人是自找的。

可这……只能证明他夫人从始至终都很无辜!

“还有。”

林枫声音继续响起:“你们不会真以为蔡夫人恰巧去孙鹤琴的布行里买布,然后因此与包三文结识的事是巧合吧?”

孙鹤琴猛的抬起头:“难道不是?”

林枫说道:“怎么就能那么巧,在第三者需要包三文利用蔡夫人,给蔡府送钱财的时候,蔡夫人就刚好出现呢?”

“你们要知道,周刺史是一个如何谨慎的人,他所有事都做的完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岂会在最关键的地方,要依靠巧合?”

蔡翁义闻言,声音都在发抖:“难道……难道这也是周正的阴谋?”

林枫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告诉大家我让你打探的最后一件事吧。”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看着林枫的神色充满着佩服,当时林枫让他打探这件事时,他十分不解。

打探周正的事,他还能明白,但打探这样一件看起来八竿子不挨着的事,他着实是不明白为什么。

但此时,听着林枫的提示,他终于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道:“子德昨日除了让本官打探周正的事情外,还让本官打探了一下周正夫人的事。”

“周正夫人?”

众人一愣,打探周正夫人干什么。

周正眼眸陡然眯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孙伏伽。

孙伏伽说道:“子德让本官打探一下,周正夫人在几个月前,是否曾邀请过绥州的贵妇们,一起喝茶赏月,是否邀请过她们谈天说地。”

“结果,还真的被本官打探到了。”

他看向众人,道:“周正夫人在五个月前,真的邀请过绥州的贵妇们,让她们一起赏月。”

众人听着孙伏伽的话,还在思索孙伏伽这话里的意义。

便听林枫的声音响起:“本官了解过,蔡夫人喜欢与人攀比,因此在和其他身份地位不低的贵妇们相见时,总是怕被比下去!”

“所以,她习惯于每一次聚会之前,去布行买一些新布,为自己做上几身新衣服……”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心里都掀起了巨浪。

他们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刻,便是赵十五都想明白了。

赵十五忍不住道:“义父的意思难道是说,是周正夫人邀请了蔡夫人去赏月,蔡夫人怕被比下去,所以才去布行买布……也正因此,正好与包三文结识,让包三文送布?”

“这一切,也都是算计!蔡夫人与包三文的结识,根本就不是巧合!?”

蔡翁义紧紧地看着林枫,眼中充满着哀色。

林枫看向绝望哀痛的蔡翁义,叹息道:“没错,就是如此。”

“从始至终,蔡夫人都在被周正控制,按照周正为她设定好的一切去前行。”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为了爱美与攀比所买的布,却成为了让你们家破人亡的致命一击。”

蔡翁义痛哭流涕,双手覆面哀嚎不已。

在场众人听着他的哭声,只觉得心中憋闷的厉害,他们不由看向周正,眼中充满着畏惧与厌恶,就仿佛是面对一条毒蛇一样。

周正的阴险,周正的狠辣,周正的卑鄙,让他们只觉得毛骨悚然。

可周正见状,却是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真没想到,连这件事都被你查到了,你还真是够厉害的。”

林枫看着周正,目光冰冷,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是不是觉得自己将一个无辜女子当成棋子一样掌握在手里,很自豪?”

周正淡淡道:“是她自己愚蠢而已,我就是稍微让夫人传个信,她就迫不及待自己往陷阱里钻,这能怪我吗?只能怪她愚蠢!愚不可及!”

听着周正的话,蔡翁义抬起头,他满脸泪痕,眼中充满着悲痛与愤恨,他吼道:“你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你的心真的是黑的吗?”

周正撇着嘴,根本不理睬蔡翁义的无能狂怒。

这一幕,饶是状元郎孙伏伽,都气的胡子乱动。

“你还真是够让人讨厌的啊!”

林枫看着周正,忽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你说蔡夫人被你骗了很愚蠢……那你是否知道,你自己……其实也很愚蠢呢?”

“什么?”周正一愣。

便听林枫淡淡道:“有件事本官没有告诉你……其实赵十五从坑里掏出来的铁球根本就不是你的,坑里本没有铁球,是本官让赵十五假装从中掏出来的,这铁球一直就在赵十五身上。”

“也就是说……你!”

林枫目光带着讥讽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周正:“也一样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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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90.第90章 吕家后人!祖上传下的金钗!

第90章 吕家后人!祖上传下的金钗!

听着林枫的话,在场所有人刹那间陡然一静。

他们猛的转过头看向林枫,眼中充满着震惊与不敢置信之色。

“假的!?”

孙鹤琴目瞪口呆,无比意外道:“林寺丞,你说那铁球是假的!?”

韩成林也懵了,即便是蔡翁义,在痛哭之余,都不由惊愕的看向林枫。

原本还勉强冷静下来的周正,更是瞳孔一缩,双眼锐利的盯着林枫,那刚刚还带着不屑语气嘲笑蔡翁义夫人的他,此时声音直接尖锐了起来:“假的!你说那不是我的!?”

众人都紧盯着林枫。

风吹过,林枫衣袖猎猎作响,他拢了拢宽大衣袖,平静看着周正,淡淡道:“你真的相信,伱五个月时间都没有找到的铁球,本官一下子就能找到?”

“周正,你很谨慎,很小心,无比的冷静,你是本官这段时间遇到的案犯里,论起谨慎狡诈程度,可以排在前三的人。”

“这铁球又不是你不会关注会忽视的东西,它一丢,你立即就会发现。”

“而你也很清楚,铁球很可能会成为你的破绽,所以谨慎如你,肯定会在后续进行多次寻找,甚至安排你的人,一寸一寸的搜山也不是不可能的。”

“五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你做太多的事了。”

林枫缓缓道:“你刚刚也说了,你甚至都将尸首重新挖出来,也对尸首下面的坑挖了一次进行寻找。”

“而即便这样你都没有找到……这便只能说明铁球真的不在蛇山,要么是你丢在了其他的路上,要么可能被上山的猎户,被其他行人捡走了。”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

林枫看向紧盯着自己的周正,轻笑道:“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没有找到铁球,而你没找到,就是本官的机会!”

周正瞳孔剧烈跳动,他咬牙道:“所以你前面关于我的铁球说了那么一大堆的话……都是,都是故意误导我?”

林枫微微颔首:“本官知道你这样的人,即便是有了包三文留下的线索,也肯定不会乖乖认罪,所以本官必须得找到一个让你承认的铁证。”

“但时间过去五个月了,现场甚至连一滴血都看不到了,本官也没法从这完全被破坏的现场找到任何你的线索,而唯一知情的包三文也死了,故此本官思虑再三,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你那颗没有找回来的铁球,只能利用它让你上钩。”

“毕竟……”

林枫笑着说道:“它没有被你找回来……对你来说,心里总是个疙瘩,而在你心中有破绽的时候,你就没法如以往那般冷静……这就是所谓的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周正闭上了眼睛,不由摇着头,叹息道:“没想到我精明一世,竟然在最后,会被你给骗了。”

林枫叹息道:“本官也不愿用这样的方法,只是真的没办法,时间过去的太久了,你做的也太谨慎了,不留任何破绽……本官不这样做,你不可能会俯首认罪的。”

随着林枫解释完毕,一切的来龙去脉终于彻底清晰!

众人见状,都不由内心震动与感慨。

孙鹤琴忍不住道:“林寺丞好生厉害,我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赵明路笑道:“若是让你察觉到了,那谨慎阴险的周正如何能上当?”

孙鹤琴点着头:“倒也是!亏得是林寺丞做这件事,若是我的话,即便我知道一切,我估计也没法让周正上当,这周正着实是太狡诈了。”

说着,孙鹤琴又看向林枫,道:“林寺丞,我还有几个疑惑。”

“什么?”

孙鹤琴皱眉看向地上的尸首:“这个人不是甘青,那他又是谁?我杀的人究竟是谁?”

众人一听,也都好奇的看向林枫。

甘青的事是确定了,但孙鹤琴的事反而更加迷糊了。

他杀的不是甘青,那这个死了五个月的倒霉蛋,会是谁?

林枫说道:“其实这一点,在本官确定有两个死者后,本官就在思考,被你杀的人不是甘青,那又会是谁?”

“然后本官就让孙郎中查了查自案发后,绥州几个县城内,是否有人报失踪案,结果是没有。”

孙鹤琴猜测道;“难道是其他州城的人?”

林枫摇了摇头:“本官看过卷宗,你说那人穿着粗布麻衣,身无他物,一看就是个穷光蛋……所以,这意味着那人并没有带什么包袱之类的,对吧?”

孙鹤琴点头:“没错,他什么都没带,就是空着双手。”

林枫道:“如你一样,你出远门会带包袱,会带一些行李,可那人却空着双手,这说明他不会是远行的人,因此不可能是其他州城来绥州的人。”

“所以,他只能是绥州,甚至就是城平县地界内的人,毕竟从城平县去其他县城,只凭走路的话,也得一两天,这么长的时间,至少也该带点吃的,可他也没有……”

“但本官又没有查到有人报失踪案,那就只能说明一个情况……”

身为商人的孙鹤琴,脑袋转的很快,他双眼一亮,道:“他是乞丐!?”

“乞丐会来回流窜,死了也没人知道。”

林枫摇了摇头,说道:“的确有可能是乞丐……但如果是乞丐的话,那他当时穿的衣服未免太干净了,你说的是他穿的粗布麻衣,但可没说他邋里邋遢。”

孙鹤琴一愣:“的确是。”

可他又想不通了:“不是乞丐,那还能是什么?”

林枫说道:“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独居者!”

“独居者?”孙鹤琴一怔。

林枫说道:“只有一人生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性格孤僻,平常与其他人接触少……这样的人,即便忽然消失了,因为本就没人关注他,谁又能知道他不见了?”

“而现在又没有到官府收税的时候,官府也不会去他家找他,没人找他,别说消失五个月了,就算消失了五年了,谁又会知道?”

孙鹤琴想了想,忍不住道:“真有这么可怜的家伙?”

“死了五个月,竟然没一个人在乎,没一个知道?”

“不仅有,还不少……”林枫点了点头,说道:“按照这个条件去寻找,孙郎中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在城平县这样的人就有足足二十个。”

“但其余十九人都还在,只有一人不在,且其衣服什么的都在家里,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早已经随着时间而干巴的饭菜。”

“这一切,都能证明……他不是专门要远行的,而是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这人……”

林枫看向孙鹤琴,道:“叫王二,五年前一场大火,全家只剩下了他一人,因此他性格孤僻,不愿与人来往,最多就是去山上打猎换钱吃饭,除此之外,经常一个月都不出门一次。”

“所以他五个月不见影子,也没人在乎。”

孙鹤琴听着林枫的话,沉默了片刻,旋即叹息道:“本是可怜之人,为何要做杀人夺财的可恨之事?”

众人也都跟着摇头感慨,不由叹息:“可怜之人,直接变成了可恨之人了!”

林枫没去评价什么可怜与可恨的事,他只尊重事实,当一个人向另一个无辜人动了杀心,并且付诸实践时,他就不再可怜了。

他看着孙鹤琴,道:“你还有什么疑问?一并问了吧。”

孙鹤琴忙道:“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说着,他看向周正,道:“他当时身旁不是还跟着小厮,还有来找他的衙役吗?他做这些事,是怎么瞒过小厮和衙役的?”

“瞒过?”

林枫疑惑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为何要瞒过他们?”

“什么?”

林枫看向周正,即便这一刻,周正也只是因为被自己骗了而感到些许羞恼,却仍没有任何紧张担忧,他缓缓道:“那小厮和衙役,本就是他的人,他为何要瞒?”

“你不会真以为挖坑,搬运尸首,还要下到悬崖下去捡起头颅……这么多的事,只凭他一个人,在大雨中就能完成吧?”

听到林枫的话,孙鹤琴猛的一愣,继而刷的一下看向周正。

其他人也都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忙紧张的看向周正。

只见闭着眼睛的周正,在此时陡然睁开了双眼。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意,道:“林寺丞发现了?”

林枫平静道:“本官在大牢时,你也在大牢,可包三文却死了,这便证明是其他人为你做的。”

“而你在牢内,却能将消息准确传出……要说衙门里没你的心腹,那才奇怪。”

“况且以你的谨慎,你怎么可能在作出这样算计时,被其他人知晓?如果那个小厮和衙役不是你的人,他们绝对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活蹦乱跳活到现在?”

众人听着林枫的分析,不由紧张的看向周正,孙鹤琴忍不住道:“林寺丞说的,难道是真的?”

周正淡淡一笑,并不隐瞒:“林寺丞真是厉害啊,本官还以为本官做的很好,你完全被本官蒙在鼓里……却没想到,你原来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你既然知道了……”

他目光看向林枫身侧的那十几个护卫,冷笑道:“竟还只带这点护卫,就敢在本官面前戳穿本官,你这是……”

他眼中寒芒陡然一闪,声音冰冷道:“自己找死吗?”

铿!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被他带来的衙役,大半都瞬间抽出了武器。

快速将林枫等人围了起来。

气氛陡然肃杀了起来!

剩下的几个衙役直接就懵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而孙鹤琴、韩成林、蔡翁义等人,也都陡然瞪大眼睛。

蔡翁义不敢置信道:“周正!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敢杀刑部大理寺的人,你就不怕被发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

周正冷笑道:“不杀他们,现在死的就是本官,你觉得本官该怎么做?”

“你……”蔡翁义没想到周正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可周正说的没错,不杀林枫他们,死的就肯定是周正。

现在周正已经彻底动了杀心了。

他不由紧张的看向林枫,却见林枫也罢,孙伏伽也罢,哪怕是赵十五,都神色不变。

林枫只是平静看着周正,淡淡道:“周正,你还是不够了解本官啊……本官既然都猜出衙门里有你不少的心腹,都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觉得本官会毫无准备?”

咻!咻!咻!

随着林枫话音一落。

只见周围地面的枯叶下,忽然飞出许多弩箭。

这些箭矢从身后,刹那间射中了那些抽出武器的毫无任何准备的衙役。

只听噗嗤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个个衙役在痛苦中倒地。

同时,一个个人影从那枯叶下爬出……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那枯叶下,竟是一个个不知何时被挖出来的坑,上面用树杈树枝撑,树杈上面又有薄草垫,草垫上撒着些许泥土,泥土上面是落叶遮掩。

他们一直十分安静的藏在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使得竟是没一个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周正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他转身就要逃去,可赵十五早已冲了过去。

砰!

一拳瞬间击中了周正的肚子,疼得周正直接捂着肚子张嘴惨叫,而就在他张嘴的瞬间,赵十五一把捏住周正的嘴,手指向里面一伸。

一个小毒囊被他瞬间拽出。

之后他直接抓住周正的手臂,咔咔两下,卸下了周正的手臂,让周正手臂脱臼,再也没法动弹分毫。

做完这一切后,他就将周正一踹,扔给了护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迅捷,看的林枫都不由想给赵十五呱唧呱唧。

虽然赵十五智慧不算太出众,但这身手,是真的厉害!

赵十五来到林枫面前,将毒囊交给林枫,道:“果然如义父所料,他的嘴里有毒囊。”

林枫接过毒囊,看向被护卫绑了起来的周正,笑道:“本官原本就怀疑这个案子和四象组织有关,再加上你的阴险与狠毒,与本官遇到的四象组织的其他成员都一模一样,这也更坚定了本官认定你就是四象组织的人。”

“所以,本官知道你们惯用的伎俩,自是不会给你自尽的机会。”

周正这一刻,脸色彻底变了。

他双眼充满怨毒的盯着林枫,咬牙切齿道:“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何必废话!”

林枫摇着头:“不不不,本官可舍不得你死,好不容易才抓到你们组织第三个大活人,本官还想从你们嘴中问出线索呢,哪能让你死。”

“呸!”

周正狞笑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说出任何秘密的!”

林枫摆了摆手,看着他:“话别说的这么绝对,就如你在算计蔡县令时,你也没想到你最后会暴露吧?”

“哦,还有件事忘告诉你了……”

林枫看着那些从坑里杀出来的护卫,说道:“原本按照我的身份,我是没资格让这么多人明里暗里保护我的。”

他看向周正,呵呵笑道:“这都要感谢你们啊,因为我成为了你们组织的眼中钉,所以魏公他们专门为我申请了这些护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周正瞳孔剧烈颤动,他死死地盯着林枫,眼中满是凶狠与恨意,咬牙切齿,仿佛要将牙齿都咬断一样。

林枫见状,知道周正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轻易开口的,他便摆了摆手,命人给周正的嘴塞上布条。

这时,那些衙役也都被忽然冲出的护卫给解决了。

所有危机全部解决。

而直到此刻,孙鹤琴等人才反应过来。

着实是这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没彻底陷入恐惧,就安全了。

蔡翁义忍不住道:“林寺丞,你说的什么四象组织,这,这都是什么啊?”

他终于是听明白了,林枫会来这里调查此案,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有目的前来的。

但他完全不明白什么四象组织的事。

林枫笑道:“蔡县令不必在意此事,对蔡县令来说,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不过有件事本官还是想问问蔡县令。”

蔡翁义忙道:“什么事?”

林枫看着他,道:“你和周正有过什么仇怨吗?”

蔡翁义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对周正一直都很敬畏,哪敢得罪他?”

林枫眯了眯眼睛,道:“那就不是因为私仇才算计的你了……”

正常来说,周正遇到了韩成林杀害甘青,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功绩,也该直接抓住韩成林的,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没遇到孙鹤琴杀人的事,不会想到算计蔡翁义的计划。

可他却放任韩成林离去,这说明他宁可不要功绩,也想要让这个案子给蔡翁义增加麻烦,不出意外的话,周正在那时应该是已经在考虑如何利用这个案子,制造一些伪证,来让蔡翁义出错了。

只是没想到,很快又看到了孙鹤琴杀人,并且两人都砍掉了脑袋……应当是那时,周正觉得老天都在帮他,他不用去想办法制造伪证了,就能算计蔡翁义。

所以才有了后续的一切谋划。

而这一切,都能证明周正对蔡翁义不是心血来潮要算计的,他是早有预谋,早就在考虑如何对付蔡翁义。

只是恰逢其会,遇到了韩成林与孙鹤琴。

可蔡翁义却说周正与他没仇,既然没仇,周正又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思的想要害蔡翁义家破人亡?

林枫眯着眼睛,眸光不断闪烁。

他不由想起这个案子,还有原大理寺丞的参与,现在已经确定周正就是四象组织的人了,那原大理寺丞林枫肯定也知道这个案子的真相……所以他帮忙让这个案子顺利通过,就说明他是故意在帮助周正掩盖真相。

而四象组织由暗中蛰伏,到开始频繁行动,据他所知的,都是为了金钗。

难道这一次……

他看向蔡翁义,从怀中取出了一幅画,这是他从戴胄那里借过来的。

他将画在蔡翁义面前展开,问道:“蔡县令,你可见过这枚金钗?”

蔡翁义目光向画上一看,继而猛的瞪大眼睛,脸上充满着意外之色,他不由看向林枫,道:“这……这不就是我祖上传下的钗子吗?”

看到大家的章说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大家,因为我还没彻底写完所有的事情。

我解释吧,剧透,不说吧,大家都以为是bug。

当然,这也怪我,我对自己的判断总是出错,以为上一章能讲完全部,但结果没有,导致大家误会了,是我错了,咣咣弯腰道歉。

希望大家以后能多给我点时间,等主角离开了,案子完全结束了,大家再指出我的问题,那样的话我也能从大家的话里找到自身不足,下一个案子进行改正。

最后,感谢大家的评论,你们会认真指出那些,都说明是完全看进去了,是沉浸在案子中,不希望案子有瑕疵,我也会努力进步,争取在后面写出大家直呼卧槽,然后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案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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